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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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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在等你

姓名:天內理子。

性別:女

年齡:15歲

出生年月:1991年X月X日

……

以上的信息被人用白紙黑字直晃晃地呈現在娑由面前,附帶一張主人的照片。

娑由一瞥,就見照片中的黑發少女,用頭巾作裝飾,系著麻花辮,一雙黑色的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俏皮又天真。

她將這些信息牢記於心後,便理了理及膝的百褶裙,隨即踏著夏天的陽光走進了東京廉直女子學院。

那是娑由最新的任務目標所就讀的學校。

上午時分。

紅綠交織的操場上傳來計時的吆喝,陽光在鏤空的鐵網邊上蹁躚。

天潑了湛藍的墨,抹了棉白的顏料。

教學樓的旁邊種滿了常青的綠柏,羽毛球飛揚的清風中,落葉紛紛擾擾,被三兩成群的女學生踩過。

專收女孩的學校,幾乎看不到同齡的男生。

但是,並不單調。

不多時,上課鈴在遼遠的上空飄遠。

形似教堂的建築傳來了朗朗的合唱聲。

其中,在教學樓一層靠角落的地方屬於藝術的領域。

這天沒有班級在那上課,乍一看空蕩蕩的走廊跑起來甚至能聽到回音。

可是,某間鋼琴教室裏傳出了琴聲。

有一個匆忙從樓外窗邊跑過的學生在路過那間教室時不禁放輕了腳步。

但是,教室的窗沒關實,只堪堪半掩著。

她探頭一看,在那夏風拂過的紗簾縫隙中窺見了墻上的莫紮特畫像和窗臺上搖曳的花朵。

空氣中有淡淡的甜香。

黑白的琴鍵在明亮的日光中跳躍。

操作它們的是一雙白凈又漂亮的手。

窗外樹影婆娑,操場上傳來催促的哨聲。

教室裏,有漫進來的光暈穿過了漆黑的發梢。

眼簾中,身穿同款制服的黑發少女正坐在鋼琴前彈奏羅賓的《知更鳥》。

而輕柔的琴聲慢悠悠地纏住了她的腳步。

她有些恍神,覺得對方漆黑得連陽光都能隔絕,又白凈得晃眼。

黑白分明的少女,精致細膩得像女兒節的人偶,怪異,又靜美。

以致於她停下了腳步,扒在窗邊輕輕問出了聲:

“你是鋼琴室的幽靈嗎?”

就此,那在琴鍵上躍動的十指倏然靜止。

噔——

鋼琴猛地發出了刺耳的尾音,嚇了她一跳。

她站在窗邊,感覺心跳有些快。

而那個從沒見過的少女聞聲望來,同時,也站起了身向她走來。

一瞬間,她有些不知所措。

腳下想逃走,卻邁不動腿。

窗外綠葉飄飛,清風和煦。

頭上透過樹隙灑下來的陽光斑駁又模糊。

那個黑發少女走到了窗邊來,在窗臺上微傾著上半身低頭看扒著窗臺的她。

一頭如瀑般的黑發隨著主人的動作傾瀉而下,有些發絲輕掃在了她擡起的眼睫上。

而對方漆黑的眼睛安靜又死寂:“你好……”

那是非常柔軟的聲音。

伴隨著像小孩子一樣可愛的笑意:“我叫小早憐人世。”

小早憐……人世?

“……娑よし?”

她喃喃念著這個輕飄飄的音節。

“是的,所以也可以叫我娑由哦。”

回答她的是少女與她拉近的距離。

逆光之下,黑發少女低頭來看她,其身影將窗臺下的她都攏進了自己傾垂的影子裏。

“在日語中,「人世」和「娑由」,是同個意思,也同個念法哦。”

自稱「小早憐人世」的少女笑著說。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就聽到對方問:“那麽,你的名字呢?”

“什麽?”她一楞。

盛夏的陽光蹁躚。

窗臺上擺放的花好似游走在空氣中,正點綴在那個盛有女孩身影的視野中。

她嗅到了對方身上糖果的香氣。

黑色長發的女孩近乎抵著她的額角與鼻尖:“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鬼使神差的,她說:“天內理子……”

與此同時,她感覺腳根有些發軟。

“好的,理子。”

這麽說的人支起身來,像被逗笑了一樣,拍了拍手,笑著說:“現在回答你第一個問題,我不是幽靈,而是殺手。”

娑由看見微仰著頭望她的天內理子眼裏墜了光。

可惜的是,下一秒,那點光亮就隨著她的聲音熄滅了:“來殺你的職業殺手。”

“誒?”

天內理子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天內理子。

15歲的花季少女。

相貌清秀,成績中等,性格活潑。

自小父母就出車禍死掉了,目前正與一位名為黑井美理的女性住在一起。

乍看之下,是個平凡無奇的女孩。

可是,這樣的女孩,在咒術界裏有些特殊,並且要在二十天後死去才行。

而殺死她,就是娑由此次的任務。

安靜而侘寂的音樂教學區裏,天內理子跌坐在了一個陰暗的角落裏。

而說要殺她的人正站在她面前。

不久前她甚至來不及逃跑或呼救就被對方一把捂住嘴從窗邊拖進了教室裏。

情急之下,她亂踢亂蹬才尋得一絲逃脫的縫隙,可是還沒來得及跑遠,就被對方堵在了走廊的墻角。

這會,走廊裏的空氣一片死寂。

頂著娑由黑乎乎的眼睛,死亡的恐懼支配了她的四肢百骸,以致她顫著身喘著粗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想要呼喊一個名字求救。

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

好像在提醒她自己的生命也所剩無幾。

但片刻後,她卻選擇這麽說:“我現在……我現在還不能死,至少!至少,我、我不能以這樣的方式死掉……”

可是,打斷她的是娑由輕輕的聲音:“能聽我說完再走嗎?”

黑發的少女一僵,眼淚終於蓄不住了,開始啪嗒啪嗒地掉。

娑由一楞,這才慢慢蹲下來,與她的視線持平:“我確實是來殺死你的,但確切來說,是讓你作為「星漿體」去死。”

聞言,天內理子發顫的身體一頓。

見此,娑由知道她終於冷靜點了。

她便彎著眼睛笑道:“呀!哭得好難看!想要拍下來當屏保。”

“……”

娑由此次接的任務有些特殊。

雇傭她的人告訴她,在咒術界,有位叫「天元」的大人。

那位大人的存在確保了咒術界各處結界的穩定和任務的進行。

但是他的術式對肉|體所造成的負荷累積到一定程度後,就要重置肉|體信息。

而完成這一目的的操作,就是讓符合條件的人類——即「星漿體」,與他進行同化。

在娑由看來,天內理子就是那個二十天後要去死的倒黴蛋。

可是,她本人看上去好像並不這麽覺得。

至少,比起被娑由親手殺死,她對那個等於送死的同化儀式好像沒那麽抗拒:“什麽嘛,你早說啊!”

這麽嚷嚷的天內理子哭花了一張臉,整個人卻明顯放松了下來。

對此,娑由轉了轉眼珠子,笑著說:“放心,到時我一定會好好送你去死的。”

可是天內理子卻撅著嘴反駁她:“我那才不是死呢!”

伴隨著這句話,娑由看見她滿是淚水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倔強又堅定的神色:“我那可是在拯救世界!與天元大人同化後,我的靈魂、思想依舊存活於世,這麽神聖光輝的事情不要把它同死亡這種貨色混淆!”

“哦?是嗎?”娑由眨了眨眼,撐著下巴笑:“你能這麽想就好哦。”

這樣她的任務也會輕松點呢。

對方要是那種又哭又鬧不去死的類型她可就只能動粗暴點的手段了。

好在不是。

思及此,娑由開心地拍了拍手。

她說:“在那天到來前我會確保你活著的,啊,你也不用在意我,我今天只是來同你說一聲,現在你還很安全,所以我暫時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影響你的日常,別人想殺你大概也是臨近的那幾天才會動手。”

語畢,娑由將自己方才拾到的頭巾遞給對方,一邊用指尖撫上了她的臉頰,在她楞神的目光中為她拭去了眼淚:“不哭不哭。”

安靜的走廊裏,天內理子聽到娑由用一種近乎哄她的語氣說:“你就要迎來自己向往的死法了哦,多好啊。”

同一天。

下午四點過後。

在暗處目送天內理子安全回到藏身之處後的娑由拿著小洋傘去了東京街道的一家甜品店。

前些天,五條悟突然說要送她東西。

雖然覺得麻煩,但實在拗不過他,他們便約好今天這個時間在那間甜點店見面。

按照約定,她今天準時到來了。

可是當她走進那間甜品店時,卻並沒有發現五條悟的身影。

但她並沒有氣惱,因為低頭一看手機,她其實提前了十幾分鐘。

而在此期間,娑由接了個電話。

來電人一開口就是她的名字:“娑由!”

“娑由你在哪裏?”

那是脆脆的聲音,宛若孩童:“想你了娑由。”

“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

“所以你要快點回來。”

“記得給我買薯片,我等你回來陪我玩。”

對此,娑由沒有多說什麽,很快就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她發現甜品店已經沒有空位置了。

這個時間點,裝飾得柔軟又漂亮的店面大多是剛放學不久的學生黨。

彌漫著甜香的空間裏洋溢著活躍的色彩。

娑由可以從那些人身上形形色色的制服看出他們來自什麽樣的學校,也可以聽出他們談論的多是青春期的話題。

這樣子這間店很受學生歡迎呢。

娑由想。

這間店是五條悟定的地點,他當時還說她先到的話就坐下點單,想來是他常常光顧的地方吧。

娑由這般想著,卻站在門邊不動了。

她看了下時間,還有十分鐘左右,便不打算坐下了。

可是服務員並不知道她的打算,當下便過來問她願不願意先找個位置坐一下。

語畢,一群花花綠綠的學生黨中,有一桌女生就朝她雀躍地揮手:“嗨,這邊這邊!”

見此,娑由歪了歪頭。

同時她發現這個惹眼的動靜叫店裏的人都將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作為殺手,她不喜歡這種眾星聚目的感覺,想了想,便走過去。

走進後她才知道為什麽那桌女生會招呼她。

因為她們身上的制服與她一模一樣,都是東京廉直女子學院的學生。

而致使她們對她這個陌生人如此熱情的原因,除了來自同校的親切感外,還有純屬的好奇:“奇怪,我們學校什麽時候有這號女孩子了?”

“長得這麽漂亮不會不知道呀。”

“難道是最近才來的轉校生?”

“嘛,看起來是後輩哦。”

她們的絮絮絲語對娑由來說是清晰的程度。

而隨著她的走近,她們很適時地收了聲。

五個少女坐在一邊,騰出了最邊上的位置給娑由,招呼她坐下:“先坐下吧,同學。”

她們問她:“你叫什麽名字呀?”

“請問幾年級呢?”

“一個人嗎?”

“想喝點什麽嗎?”

像嘰嘰喳喳的小鳥一樣砸過來的問題,娑由並沒有感到困擾。

她在道了聲“謝謝”後就此坐下,也不吝嗇回答這些問題,以此來打發時間。

平時她在人多的地方都會用「絕」隔絕氣息,但今天沒料到店裏人這麽多呢。

然後,她註意到對面的一排椅子沒人坐,便問:“為什麽對面空著呢?”

少女們一楞,隨即扇扇手,竊笑起來。

其中一個告訴她:“因為聯誼哦,聯誼,等下會有別校的男生過來哦,我們學校是女校呀,沒有男生啊,太沒意思了,所以你等下要留下來一起嗎?”

娑由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可是沒等她實質說出口,店門就叮當響來了幾個穿制服的男生。

他們笑著在對面落座,互相熱情地打招呼的同時,其目光在她們幾人身上巡回,當然,少女們也在打量他們。

而娑由則是低頭看菜單。

她在想五條悟等下會不會請她吃。

然後,她就聽到有個男生對她說:“這家店的蛋糕不錯哦。”

娑由擡眼望去,又一個男生問她:“想好喝什麽了嗎?”

她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可是,嘭的一聲。

什麽東西撞在桌邊的落地玻璃窗上,發出了驚響。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而娑由轉頭一看,呀,五條悟正站在窗外看著他們這一桌。

接近傍晚的時分,日光淺薄。

那家夥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提著個有些眼熟的書包,掌心卻重重拍在了窗上。

同一時間,他的臉幾乎貼在玻璃窗上,其高挑的身形像一抹被拉長後拍在窗上的剪影。

娑由看見他墨鏡後微露出來的藍眼睛直直盯著她,臉色看上去陰郁又逼仄。

“你們在幹什麽?”

他低沈的聲音被玻璃隔得有些失真,像從某個深處傳來似的。

頂著他不善的表情,娑由卻先是看了下手機,嗯,還有兩分鐘,沒遲到。

與此同時,回答他的是一個少女磕磕絆絆的聲音:“聯、聯誼。”

聞言,五條悟臉色更糟了。

下一刻,他長腿一跨,很快就氣勢洶洶地撞開店門走了進來,一邊還把墨鏡扒了下來,好像要將眼中的情緒大咧咧地呈現出來一樣。

而他的出現一下子吸引了店裏所有人的目光。

五條家的大少爺實在太耀眼奪目了。

哪怕他穿著那身黑漆漆的高領制服,哪怕提著一個與其不符甚至險得有些滑稽的書包,甚至臉色一點也不溫和,卻還是叫女生們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啊!!好帥!!”

“是模特嗎?!這也太高了吧!”

一時間,女生們興奮的讚嘆此起彼伏,少年們則是一陣楞忡。

而這樣惹眼的家夥正直直向他們這桌走來。

自始至終,娑由都安靜地坐在那個位置上。

直到他在她身邊站定,她才擡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笑著說:“他們在聯誼,但我在等你。”

以此為收束點,他臉上所有能與負面情緒沾邊的表情好像都被這個夏日蒸騰掉了,轉瞬就變得有些空白。

但下一秒,五條悟就笑了。

他笑得眉舒目展,某種得意又孩子氣的笑意爬上了他俊朗的眉梢,有明凈的光在他的眼中閃爍。

這副模樣叫方才的一切仿佛都是錯覺。

須臾間,銀發的少年甚至哼起了小調。

他瞳孔下移,朝她們對面的少年們挑了挑眉,然後將目光移回到娑由身上,用那只提著書包的手在眼角處比了個剪刀手,整個人近乎歡喜又雀躍:“哼,算你有眼光。”

正巧,他的身邊有女孩子勇敢地上前來搭訕:“吶,小哥哥,等下要一起去玩嗎?KTV什麽的……”

他的心情好像真的變得不錯,以致於當下都能朝少女們拋了個輕飄飄的wink。

不過,他說:“抱歉啊,我只是來找她的。”

這麽說的人像個喜歡惡作劇的小孩子一樣,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然後,他就著娑由的腰,像個勝利者一樣,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撈進了懷裏:“也只想和她一起去玩。”

作者有話要說:

高專悟:“好耶!”【bushi

娑由:“所以他到底在高興什麽?”【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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