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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布萊克家的閣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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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布萊克家的閣樓裏

特裏勞妮的預言像一劑強效振奮藥水,為傲羅辦公室註入了強大的工作動力,讓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

檢驗科傳來消息,他們的探測咒語在倫敦城郊一座麻瓜教堂周圍捕捉到埃弗裏的魔法波動。

本在執行防護咒修覆工作的克洛伊和西裏斯收到消息匆忙趕去,遠遠就看見教堂的彩窗在咒語撞擊中碎裂。

好在教堂處於城郊,目前還沒人註意此處異動。

克洛伊在外圍進行驅逐咒忽略咒以及反幻影移形咒的安置,揮手讓西裏斯先進去支援穆迪。

尖塔式教堂裏,穆迪的假腿碾過滿地玻璃,步步逼近埃弗裏。

有人從耶穌像後閃出,伸手一記昏昏倒地擊向穆迪。西裏斯擋在前面,手腕一抖,繳械咒的光束擊退對方,魔力流暢洶湧地湧出。

當看清前方的那張臉,魔力滯澀。

那是流水觸礁的一瞬。

“雷古勒斯,滾開。”他低聲吼道。

其實,他該說伏法才對。

雷古勒斯.布萊克單論埃弗裏同夥這一身份就足夠送自己進阿茲卡班了,他必須把弟弟抓住,然後把他送進該去的地方。

“你還是這麽壞脾氣。”雷古勒斯的聲音像蛇滑過青苔,陰冷潮濕。這個從小跟在他身後的弟弟,如今是他必須戰勝的敵人。

西裏斯晃神的剎那,埃弗裏的昏迷咒從側方刁鉆地向他襲來。

電光火石之間,沖進來的克洛伊猛地飛身介入,她的盔甲護身瞬間撐開,與幾乎同時來自雷古勒斯的一道攻擊咒語猛烈相撞,迸發出刺目火花。

“走!”雷古勒斯毫不猶豫地一把拽住埃弗裏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經握住了門鑰匙。在空間開始扭曲將他們吞噬的前一刻,他最後瞥向西裏斯的那個眼神,叫人看不懂。

兩個高級食死徒從三位精英傲羅手中成功逃脫,而且這還是埃弗裏第二次逃脫。

這個結果讓辦公室陷入沈默。

沒有憤怒的爆發,而是更令人不安的失望。派出三位傲羅抓捕一個埃弗裏本應是十拿九穩,就算冒出一個雷古勒斯布萊克也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德力士擦拭著勳章狀似無意:“聽說布萊克當時楞了足足三秒?也難怪,畢竟是親弟弟。”

西裏斯攥緊的拳頭被克洛伊輕輕按住。她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繃,就像一張拉滿的弓。

任務失敗後還有數不清的其他任務。

而頻繁的任務也帶來更頻繁的傷口。西裏斯和克洛伊常會彼此幫忙處理傷口。

公寓壁爐裏的火焰劈啪作響,克洛伊蹲坐在毛毯上,指尖蘸著白鮮香精,小心地塗抹在西裏斯膝關節的傷口上。

她拍開他玩弄自己頭發的手,用力之大讓西裏斯哇哇叫了起來,一邊嘟噥著說她怎麽能對一個傷患這麽粗魯。

“對了,莉莉懷孕了,”西裏斯不情不願地收回作亂的手,“四個月。”他感受到膝頭的身軀瞬間繃直。

克洛伊一臉驚喜地擡頭看向他,“真的假的?”她處理完最後一道傷口,“明天下班後我們去逛超市吧?給莉莉的孩子買點東西。”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西裏斯順從地點頭:“好。”

第二天下班後兩個人一起逛了超市。

西裏斯推著購物車,看著克洛伊比對兩包嬰兒襪的尺寸。

“藍色還是黃色?”

她下意識地擡頭去問推購物車的男人後立馬又後悔了。

因為他們今天吵了一架。

她總覺得如果自己主動開口那就是承認自己錯了。

“都要。”西裏斯示好一般,俯身蹭過她的發頂,雙手環住她的腰,防止被她躲開。

“詹姆說他們家孩子肯定是魁地奇明星,把飛艦隊和黃蜂隊的顏色都買下來。”

克洛伊把兩雙襪子都放進購物車,手指擦過他手背的傷痕。昨晚她剛為他上過藥,結果今天他又受傷了。

當時西裏斯用漂浮咒控制著幾個的掛墜盒,而對面的商人正瑟瑟發抖。

“先生,只是幾個防護性首飾。”

"防護?"西裏斯冷笑一聲,魔杖突然射出束縛咒,將商人捆得結結實實。

他認得這種黑暗工藝,如尼紋蛇毒液塗滿整個掛墜盒表面後風幹,在最後一縷天光裏閃著濕潤的光。

很多年前,在布萊克老宅那個永遠窗戶緊閉的閣樓裏,他見過類似的物件。那時雷古勒斯還小,總想摸一摸那些會發出細微嗚咽的銀器。

他繼續揮動魔杖,商人在地上匍匐爬行,表情痛苦。

西裏斯冷冷註視著這個場景,突然想起沃爾布加曾經用同樣的咒語懲罰過自己。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高窗照進客廳,他的格蘭芬多校袍被撕碎,和瓷器碎片一起灑落在地毯上。而他,也像狗一樣匍匐在地上,毫無尊嚴。

克洛伊到來的時候,正看見眼前陌生的西裏斯。

平日裏他讓她想起海邊奔跑的大型犬,比如她童年時期的玩伴薩摩耶懷特。

現在他站在暗處,嘴角繃緊的線條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布萊克家族的肖像畫。

“除你武器!”西裏斯的魔杖脫手飛入克洛伊手中。

她皺眉:“你怎麽能隨意對他用惡咒?按規定,我們需要先帶回去檢測才能……”

“等檢測結果出來,這些玩意兒早就流進霍格沃茨了。”

西裏斯不耐煩地搶回自己的魔杖,掛墜盒被粗暴地塞進證物袋,“我從小就見慣了這些把戲,布萊克家的閣樓裏堆滿了這些東西。”

“但你現在不是在布萊克家的閣樓裏,”克洛伊壓低聲音,“你是個傲羅,西裏斯。”

傲羅辦公室裏本就有人拿西裏斯的姓大做文章,西裏斯對此一直一肚子氣,克洛伊這句話更是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火。

西裏斯輕蔑地看向她:“所以,你和其他人一樣,都覺得我就是愛用黑魔法折磨別人的典型布萊克?”

“隨你怎麽想,但你今天的違規執法行為我會上報的。”

“你總是這樣,一味地按魔法部標準做事。規定規定,沒完沒了。”西裏斯冷笑。

越是親近,越容易說出最傷人的話。

他繼續說下去:“你從前的好友利亞姆不也是因為你總是談原則規定而離開你的嗎?”

這句話真的刺痛了她。

她總是說不過西裏斯,也不想繼續吵下去,匆匆丟下一句“總比布萊克的不擇手段強”後就利落快速地把商販的魔杖收走,一個人帶著昏倒的商販幻影移形回到魔法部。

那些吊墜盒被西裏斯送去檢測科,的確存在嚴重問題。由於交易量不大,商販只需要在羈押所呆上一年。

克洛伊第無數次擡頭看向門口,那個往常總是頻繁出現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西裏斯要是在的話,這會兒應該已經來問了三遍晚上吃什麽,順便抱怨了五遍文書工作太無聊。

可今天他一次都沒來。

克洛伊面前的行動報告寫了又劃,劃了又寫。她知道自己今天那句話說得太重了,可傲羅的規矩就是規矩。

下班前,西裏斯終於敲響她辦公室的門,硬邦邦地說:“還逛超市嗎?”

當時她正坐在椅子上晃來晃去,寫了長長一串關於西裏斯到底怎麽了的紙條,看見本人來敲門,立馬在第一時間坐正,手忙腳亂地蓋住紙條,竭力擺出平淡的姿態回答:“走吧。”

超市的燈光很亮,亮得讓人無所適從。

西裏斯在奶瓶區停下,拿起一個會自動調節溫度的智能奶瓶。他把臉貼在奶瓶上試溫度的時候,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看起來像個好奇的大男孩。

克洛伊偷偷看著他,突然想起他從前書店打工的日子。那時候也是這樣,他對麻瓜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購物車裏漸漸堆滿了從1歲到5歲的小衣服小鞋子。克洛伊拿著兩條只有手掌大的連體衣進行比對,這些小東西總是能輕易擊中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對此,她毫無抵抗力。

她開始明白,為什麽媽媽總愛給自己買衣服了。

“今天是我太急躁。”西裏斯和她一起推車,手挨著手,“但看到那些黑魔法物品,我總會想起雷古勒斯小時候...”

他的聲音很低,克洛伊從沒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起弟弟。

她拿起一個會說話的毛絨小熊:“我明白,但我們需要按規則來。”

“這個怎麽樣?”她把小熊舉到他眼前。

西裏斯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輕輕擦過她虎口處的繃帶。那是昨天出任務時受的傷,當時他第一時間就沖過來幫她包紮。

“我道歉,”他誠懇地註視著她,“是我錯了。”

克洛伊看著他灰眼睛裏的認真,突然覺得早上的爭吵很可笑。分明是互相說清楚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卻鬧了一天的別扭。

“我也道歉,”她輕聲說,“我不該那麽說你。”

她分明知道西裏斯有多討厭別人提及布萊克這個姓氏,卻還是口不擇言地說出來。

西裏斯的手指微微收緊。在這個堆滿嬰幼兒用品的超市過道裏,他們仿佛暫時逃離了那個充滿黑魔法的世界。

他們只是普天之下兩個最普通不過的年輕人。

結賬時,西裏斯拿了盒系著銀色蝴蝶結的巧克力作為道歉禮,克洛伊毫不客氣地直接開吃。

去詹姆家的路上,積雪在他們腳下發出輕柔的聲響。西裏斯看著手中鼓鼓的購物袋,笑道:“詹姆會笑我們的,買得好像孩子明天就要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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