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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莉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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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莉婚禮

淩晨,瓢潑大雨。

一條骯臟的後巷,狹窄小路完全被雨水浸泡,幾只滿溢的垃圾桶臭不可聞。克洛伊背靠濕冷的磚墻,魔杖在手,呼吸與雨聲同頻。

她身側的西裏斯如同一頭蟄伏的夜行動物,濕透的黑發貼在額前,灰眼睛在黑暗中銳利地掃視著巷口,全身每一根線條都緊繃著。這是他完成三個月傲羅訓練後第一次做任務。

“確認目標,鼬鼠柯林,與蘇格蘭無頭屍案的魔藥材料供應鏈有關。不是食死徒,但手不幹凈。”克洛伊的聲音壓得極低,“活捉,拿到他的交易記錄。”

蘇格蘭無頭屍案。自七月以來,連續多名麻瓜遇害,受害者頭顱不翼而飛,在麻瓜屆引起轟動。現場有微弱的魔法殘留,頻譜分析指向了一些關於抽取意識和生命的古老黑魔法。

傲羅辦公室懷疑,有精通黑魔法的巫師(極可能與食死徒有關)正以此進行某種涉及意識或生命轉移的禁忌實驗,將麻瓜當作實驗材料。

西裏斯點頭,算是回應。作為實習傲羅,他只能在其帶教克洛伊的督導下,負責無頭屍案的基礎調查工作,而案件的核心部分則由瘋眼漢穆迪親自負責。

巷口終於傳來些許踉蹌的腳步聲。鼬鼠柯林裹著一件破舊雨衣,渾身酒氣,不停地咒罵著鬼天氣。

克洛伊擺出行動手勢。

西裏斯立刻行動,像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閃電沖出。他從陰影中切入,精準打出一記繳械咒。在對方痛呼出聲前,已將其手臂反擰,整個人被他死死抵在墻壁上。

鼬鼠柯林因疼痛和驚恐而扭曲的臉被壓在磚墻上,語無倫次地求饒,手卻不老實地摸向腰間不起眼的銅制掛墜。掛墜立刻開始劇烈震動,發出灼熱的紅光。

“粉身碎骨!”

幾乎在紅光泛起的瞬間,克洛伊出聲施法。一束冰藍色的魔力如手術刀般精準命中掛墜,掛墜瞬間黯淡,碎裂成粉末掉落在泥水中。

克洛伊迅速上前,魔杖輕點對方太陽穴,施展攝神取念。

零碎混亂的畫面一一閃過。

戴著兜帽的模糊身影,指定的破舊碼頭,昏暗的路燈以及對方手臂處的食死徒印記。

“他沒看到臉。”克洛伊撤回魔杖,眉頭緊鎖,一邊快速從鼬鼠柯林的衣袋裏摸出幾卷用密碼記錄的羊皮紙,

“這些交易清單,足夠我們順藤摸瓜了。”她擡頭看西裏斯,“他的交易對象果然是食死徒,還很謹慎,給了個警報器。”

西裏斯利落地給鼬鼠柯林戴上魔法鐐銬,眼神陰郁。“用人腦做試驗,這手段,不用說也知道是那群瘋子。”

任務完成,兩人將面如死灰的走私販子帶回魔法部羈押。西裏斯長長吐出一口氣,擡手用力抹了把臉,再轉向克洛伊時,身上那種執行任務時的肅殺之氣消散大半。

“臟活幹完了。”他嘴角向上揚起,帶著雨水也澆不滅的活力,“現在,尊敬的克洛伊.愛德華茲小姐,能賞光陪我去參加一場婚禮嗎?我最好的兄弟,要是發現他的伴郎因為抓個小毛賊而遲到,會用他那新學的家庭咒語念死我。”

克洛伊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下來。“你就穿著這身去?”她指了指他沾了泥點的褲腳和濕漉漉的制服。

西裏斯毫不在意地揮動魔杖,清泉如水咒的光暈流過,汙漬與水痕瞬間消失,雖然制服依舊帶著奔波後的褶皺,但他整個人以回到往常挺拔落拓的模樣。

“詹姆只會在乎我人到了,並且別在儀式上搶他風頭。”他朝她伸出手,眼神裏有真誠,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走吧?詹姆特意交代,一定要把你請到。”

他滿心忐忑。擔心得到的答案是拒絕。

好在盡管克洛伊最近突然開始和他拉開距離,卻還是答應了。

“我當然會去啦,當初詹姆給莉莉道歉還是我出的主意呢。”

當他們幻影移形抵達戈德裏克山谷時,雨奇跡般地停了。太陽高懸,陽光正好,隱約有一道彩虹橫跨天際。波特家的房屋被裝飾得溫馨而充滿生氣,彩帶,鮮花和漂浮的魔法燈籠在微涼的空氣中輕輕搖曳。

屋內,人聲鼎沸,充滿歡笑與祝福。詹姆·波特穿著筆挺的正裝,頭發難得服帖,臉上是滿溢出來的幸福和緊張。他看到西裏斯,立刻大叫著沖過來,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

“大腳板!你再晚來一分鐘,我就要宣布只有萊姆斯這一個伴郎了。”

“我可是剛上完班就趕來了。”西裏斯大笑著回抱他,用力捶了捶他的後背。萊姆斯則在一旁抱著他的小豬皮傑溫和地笑著。

莉莉穿著簡潔的白色裙袍,如同她的名字本身,百合般優雅。

她微笑著走過來,熱情地拉住了克洛伊的手。“克洛伊,你能來真是太好了!”她的笑容溫暖而真誠,帶著顯而易見的幸福,“快進來,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婚禮在金色的陽光下開始,簡單卻動人。

當誓言說完,音樂輕輕落下時,新郎新娘準備交換戒指。

西裏斯走上前,臉上帶著慣常的笑。下一秒,他的手指在口袋裏微微一頓。那是極細微的動作,沒人察覺。他仍保持著從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沒有動。

完。蛋。了。

詹姆家祖傳的戒指不見了。

不會是丟在魔法部辦公室了吧。

真。是。完。蛋。了。

證婚人不停地朝他使眼色讓他動作快點,可憐的西裏斯只能硬著頭皮,在空蕩蕩的口袋裏徒勞地繼續摸索。

克洛伊坐在側席,沒有發出聲,只是垂下眼,裝作調整裙擺,順手從花童的糖果籃裏拿出一枚糖果戒指。

當西裏斯略帶遲疑地回頭時,她已經起身,走近一步,將那枚糖果戒指放進他手心。

動作極輕,在他人眼中她只是上前與西裏斯耳語,也許在說些傲羅辦公室的安排。

瑪麗坐在下面同情道:“可憐的西裏斯,當伴郎都逃不過直系上司的工作安排。”

糖果的表面在陽光下閃光,詹姆接過戒指,微微一楞。對面莉莉挑眉,微笑著任由詹姆為她戴上這枚晶瑩剔透的糖果戒指。

好在賓客們都沒有註意到這對新人手上究竟交換了什麽戒指,婚禮儀式順利進行,臺下掌聲雷動。

儀式結束後,西裏斯終於在某個口袋深處摸到了真正的戒指,提心吊膽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把戒指遞給詹姆,右手作發誓狀:“我發誓,它剛才不在這兒。”

詹姆瞇著眼打量他,“得了吧你,”他一把攬過西裏斯的肩膀,用力捶了下他的後背,“我和萊姆斯遲早會把你慣得連魔杖都能弄丟。”

“那不能,”西裏斯立刻挺直腰板,“魔杖我可都別在腰上。哎,等等,我魔杖呢?”他作勢往身上亂摸,詹姆翻了個白眼,又給他肩膀來了一下。

“等你結婚的時候看著,我非把你那戒指藏到儀式開始前最後一秒不可。”

“行,這也算是禮尚往來。”

午餐開始前的致辭環節,西裏斯在座位上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其實並不需要整理的衣領,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最後落在詹姆和莉莉身上。他臉上慣有的嘲弄與不羈全然褪去,惟有最真摯的祝福。

“詹姆,”他開口,“從我認識你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在打破規則。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

“主要是麥格教授的。”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麥格教授抿嘴故作嚴肅,眼裏卻充滿笑意。

“但你教會我最重要的一條規則是,愛不會讓你變得軟弱,反而會讓你拼命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NEWT魔法史考試那天,”西裏斯滿意地看向在臺上瞬間瞪大眼睛的詹姆。

“考前他一直跟我嚷嚷,‘完了,光顧著和莉莉約會,魔法史一個字都沒看!莉莉可是要求我一定要拿到E的。’ 要知道,這家夥的魔法史成績一向只在及格線上掙紮。”西裏斯攤手。

“結果呢?考試剛開始二十分鐘,他就舉手了,用那種特別誠懇的語氣對賓斯教授說:‘教授,能再給我一張羊皮紙嗎?我還有很多內容要寫。’”

臺下爆發出大笑。

“我盯著自己那張才寫了兩行的羊皮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梅林啊,愛情的力量真可怕!’”他誇張搖頭。

笑聲稍歇,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柔和而真摯,目光轉向莉莉:“莉莉,你是我認識的最勇敢、最聰明、也是唯一能讓這個傻瓜乖乖聽話的人。是你讓他願意去啃厚厚歷史書,願意變得更好。謝謝你選擇他。”

最後,他再次看向詹姆,灰眼睛裏閃爍著水光與笑意,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我們經歷了那麽多,地圖,夜游,還有數不清的麻煩。”

“但今天,看著你們站在這裏,我知道,這是我們經歷過最偉大、最美好的冒險。敬詹姆和莉莉!願你們的生活充滿比蜂蜜公爵最甜的糖果還要多的快樂,願你們的守護神永遠明亮強大。”

“敬詹姆和莉莉!”滿座賓客齊聲附和,歡呼與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接下來萊姆斯和瑪麗也相繼進行伴郎伴娘致辭,西裏斯回到座位上,對克洛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我說得還不賴吧?”

克洛伊笑著為他鼓掌。

豐盛的婚宴開始了。長桌上擺滿了美食,大家歡聲笑語,互相交談。當一盤搭配著清脆黃瓜片和細碎洋蔥的沙拉傳到他們面前時,西裏斯極其自然地拿起自己的叉子,將分到克洛伊盤中的黃瓜片和洋蔥一一挑走,放進了自己的盤子裏。

這個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事實也確實如此。

自從那個暑假他們在書店打工時常一起吃飯,第一次共餐時,根據西裏斯看《女巫周刊》的經驗,他早早吃完自己的意面,等著克洛伊吃不下,好叫他展現男性魅力。

好吧,她根本不是那種女孩,她的盤子幹凈得像被施過清理咒,唯一剩下的只有她明確不碰的幾樣蔬菜。從那時起,他就慢慢養成了這個習慣。

同桌的詹姆、萊姆斯和瑪麗正聊得熱火朝天,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這一幕,話音微妙地頓了一下。幾人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默契地假裝什麽也沒看見,紛紛低下頭,更加專註地對付起自己盤中的食物,只是嘴角都壓抑著微妙的笑意。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

一切都是那麽明亮,那麽短暫,卻又足夠讓人相信幸福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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