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關燈
第八十一章

“真是的,為什麽我要每天給男人做產檢啊拜托。”夏馬爾用力抓著他那頭本就亂糟糟的頭發,語氣裏充滿了崩潰和不滿。

六道骸叉抱著手臂在一旁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想看到你嗎,少啰啰嗦嗦,快點檢查。”

昨天做完,澤田綱吉今天一早就說自己還是不放心,硬是拉著他過來再做一次確認。

一旁的澤田綱吉溫和的道,“夏馬爾先生,麻煩您幫骸做個詳細的檢查。”

“躺上去,”他沒好氣地對六道骸說,然後又瞪向澤田綱吉,“你,在旁邊安靜待著,別妨礙我。”

澤田綱吉緊緊握著六道骸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顯示器。

模糊的B超圖像出現在屏幕上,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輪廓清晰可見時,澤田綱吉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嘛……”夏馬爾盯著屏幕,“小家夥倒是挺活潑的,心跳很有力。”

“是女兒嗎?”澤田綱吉琥珀色的眸子透著暖意。

“對噢,是個小公主。”

“那應該會很像骸吧。”

確定孩子沒有什麽事,澤田綱吉才松了一口氣。

夏馬爾打印出彩超照片,塞到澤田綱吉手裏:“喏,拿去!真是的……”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在澤田綱吉和六道骸兩人之間掃視,最後落在六道骸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紅痕上。

夏馬爾額角青筋跳了跳,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澤田綱吉後腦勺上:

“臭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幹柴烈火!我警告你們,現在是特殊時期,晚上給我克制一點!為了孕婦和孩子的安全,建議你們最好分房睡!”

“不行。”六道骸想也沒想就冷聲拒絕。

夏馬爾嘴角抽搐地看著六道骸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內心瘋狂咆哮:(要是六道骸是自己的女兒,哦不,兒子,他絕對先把混蛋小子的腿給打斷!)

眼看夏馬爾又要發作,澤田綱吉連忙打圓場,臉上帶著歉意和保證:“我知道了,我會註意的,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六道骸似乎懶得再聽夏馬爾嘮叨,打了個哈欠,說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徑直離開了診室。

夏馬爾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收拾儀器。

就在這時,他身後響起了澤田綱吉低沈的聲音:“夏馬爾。”

夏馬爾有點不耐煩地轉過身:“什麽嘛,你還沒走?”

澤田綱吉的神情無比認真:“骸這段時間……是不是很辛苦?”

夏馬爾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頓,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些:“他用的是幻術實體化模擬的人造子宮環境,比起自然受孕,身體需要調動更多的能量和死氣之焰去維持和適應。“

”所以孕反情況會比普通孕婦更嚴重些,對身體的負擔也更大。前幾個月,那小子可沒少受罪,每天吐得昏天暗地。”

澤田綱吉沈默了許久,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道:“那……孩子到時候怎麽出生?”

“剖腹產唄,那還能怎麽辦?”夏馬爾說得幹脆,“手術我來做,放心,我以前在戰場上什麽手術沒做過,這種不算什麽大事,不會有事的。”

澤田綱吉垂下眼簾,聲音似乎都有些顫抖:“有沒有什麽能減輕痛苦的辦法?”

夏馬爾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麻藥會對胎兒有影響,以那家夥的性格,估計也不會同意用太多。“

他接著說道:“總之,這一路他受了不少罪。“

“你啊,可別辜負他了。”

和六道骸相處這麽久,夏馬爾也漸漸了解了這個看似要強不服輸,嘴硬心冷的青年,骨子裏藏著怎樣的執著與溫柔。

澤田綱吉鄭重地向夏馬爾道謝:“這麽久以來,骸多謝您的照顧了。”

夏馬爾擺了擺手,像是想起什麽,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啊,說起來,那段時間忙前忙後照顧他的,其實是那個10年前的你吧。” 他瞥了一眼澤田綱吉,狀似無意地繼續道,“那小子,在這兒的時候,圍著六道骸端茶送水,緊張得跟什麽似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也迷上六道骸了吧?”

“臨走的時候,還抱了一下呢,嘖,那眼神……我瞧著,要是六道骸開口留他,他估計立馬就不走了。”

他看到澤田綱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刀:“不過看起來,六道骸對人家也挺在意的。說起來,10年前的你,確實更青澀可愛一點呢。”

澤田綱吉:“……”

夏馬爾看著對方瞬間黑如鍋底的臉色,心裏莫名地舒暢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澤田綱吉對六道骸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

每天除了必要的首領工作,他幾乎所有時間都圍繞著六道骸轉。

只要六道骸想吃什麽,無論多麻煩,澤田綱吉都會立刻親手給他做。隨著胎兒逐漸快有6個月,澤田綱吉更是變著花樣準備營養餐點,毫無怨言。

但也是自那次以後,澤田綱吉就再也沒有和六道骸有過親密行為。即便有時情動,他也強行克制住。六道骸知道是夏馬爾的話起了作用,加上澤田綱吉回歸後,彭格列積壓的事務確實繁多,近來他晚歸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便沒有多想。

作為彭格列的霧之守護者,六道骸眼下成了所有守護者中最“清閑”的一個。因為他最近實在是太嗜睡了,而且死氣之焰時靈時不靈,調動起來非常滯澀,這讓他有些擔心。

夏馬爾給出的診斷是,胎兒在成長過程中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其中也包括六道骸的死氣之焰,等孩子出生後,這種情況自然會消失。

但也因此,六道骸目前的狀態無法出任務,大部分時間都在總部靜養。

然而,這天六道骸,卻收到了自己的下屬,柿本千種的來信。

或許說是曾經的下屬。

六道骸並沒有把犬和千種兩人當作這樣的關系看待,在他脫離水牢後,他便希望兩人能去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而不是始終追隨在自己身邊。

千種最初聽聞骸大人與澤田綱吉在一起的消息時,也十分驚訝。但若骸大人真能尋得幸福,他與犬都會衷心祝福。

然而……

一家安靜的意大利西餐廳內。

六道骸看著許久未見的千種,語氣平和:”好久不見,千種,沒想到你會突然約我。“

千種推了推眼鏡,看著六道骸氣色紅潤,似乎過得不錯,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六道骸知道千種的性格,主動開口道,“最近怎麽樣,犬呢?”

“犬目前和我在一起,我們找了一份正常的工作。目前,打算徹底退出黑手黨,過點普通的生活。”

六道骸聽了,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

猶豫再三,千種還是問出了口:“骸大人,您和澤田綱吉……是在交往嗎?”

六道骸楞了一下,沒想到千種會問這個,但想想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便點了點頭:“嗯。”

千種扶了扶眼鏡,看似不經意地道:“我記得中學的時候,澤田大人不是還喜歡過他們班的一個女孩子,好像叫……京子來著?”

六道骸微微蹙眉,不明白千種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吧。”

六道骸看著千種似乎有些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找我過來,一定不只是敘舊吧,千種,有什麽話,你可以直接和我講。”

千種回想起前兩天,路過一家咖啡廳時看到的場景。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了那個並不陌生的褐發身影。

——澤田大人。

但讓千種驚訝的是,澤田綱吉的對面,坐著一位長發披肩,容貌精致的女性。兩人似乎相談甚歡,因為太遠了,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但是能夠明顯看出,澤田綱吉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情,對面的女性也在說著什麽,臉上的笑容明媚而耀眼。

那融洽親密的氛圍,讓千種的心猛地一沈。

千種深吸一口氣,說道:“前幾天我路過一家咖啡廳,看見澤田綱吉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六道骸挑眉。並不是很在意:“這有什麽?應該是在談工作吧。最近彭格列的事情很多,應該是一些應酬而已。”

千種想起當時看到的畫面,忍不住又道:“骸大人就這麽相信他?一個人的性取向,難道這麽容易就會被改變嗎?” 從他認識六道骸以來,見過不少女性對骸大人表白,但他很清楚,六道骸從未對任何人動過心。

六道骸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一頓,隨即輕笑道:“千種,你想多了。彭格列他不會的。”

或許是思考了一下千種口中的這種可能性,六道骸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他要是敢,你覺得我會放過他?”

千種看著六道骸,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嘆了口氣:“既然骸大人相信他,那我不會再說什麽。”

“不過,不管如何,如果那家夥敢辜負您,我和犬都不會放過他。”

六道骸笑了笑,輕聲道,“好。”

千種走後,六道骸覺得這家的披薩味道不錯,又給自己加了一份。

旁邊卻有兩道聲音傳來:

“誒,你聽說了嗎?那個演員,大明星,不是一直標榜是模範好男人嗎?最近被曝出軌了!”

“真的假的?”

“據說還是在他妻子孕期出軌,被狗仔拍到深夜進出某個女明星的公寓了。”

“欸??這麽刺激?”

“會不會是謠言?他形象一直挺好的。”

“哎呀,男人嘛,都一樣。老婆懷孕期間,最容易耐不住寂寞了。”

“唉,怎麽會這樣,我本來還挺喜歡他的……”

“都是人設啦!千萬別太相信人性。”

六道骸:“……”

——無聊。

六道骸忽然覺得胃口盡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覺得旁邊的聊天內容無比聒噪。

回去的路上,就收到了澤田綱吉的信息:【骸,抱歉,今晚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會晚點回來。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放在保溫櫃裏,還有什麽想吃的嗎?我晚上給你帶回來。】

六道骸看著一會兒,回覆道:【沒事,你忙吧。】

夜晚,六道骸在半夢半醒間,才感覺到熟悉的溫暖氣息靠近。

他睜開眼,自然地偎向熱源,睡意朦朧地問:“天天這麽晚,在忙什麽?”

澤田綱吉頓了頓,回答道:“和布魯斯科家族談點合作。”

“打算投資一個學校和孤兒院的慈善項目。”

接著又詳細解釋了幾句。

六道骸的困意又湧了上來,他湊近澤田綱吉,想用吻堵住對方還在絮叨的嘴。

然而,澤田綱吉卻下意識地偏頭避開了。

兩人都是一楞。

澤田綱吉神色有些覆雜,低聲道:“睡覺吧。”

然後揉了揉六道骸的頭發,伸手將他摟在了懷裏。

六道骸沒想到澤田綱吉會拒絕自己的吻,心中閃過一絲異樣。

就在這時,他忽然聞到了澤田綱吉身上一股陌生的香味。

像是梔子花與白麝香混合的味道。

——澤田綱吉洗過澡了。

但是,他們平日裏共用的那款沐浴露,明明是柑橘調的味道。

六道骸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第二日,六道骸找到了剛好在總部的山本武,狀似無意地問起:“澤田綱吉昨天是去和布魯斯科家族談合作了?”

山本爽快地回答:“啊,是啊!項目挺不錯的。”

六道骸又問:“會議是晚上幾點結束的?”

山本想了想:“上午就結束了啊?阿綱效率還挺高的。”

六道骸的心,猛地一沈。

今天,澤田綱吉依舊發來消息,說會晚歸。

到了晚上,六道骸召喚出骸梟,低聲吩咐了幾句。骸梟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不久後,骸梟返回,它的胸前綁著一個微型的隱形攝像頭。六道骸取下設備,連接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澤田綱吉正在走進一個陌生的家裏,而開門的,是一個長發女子,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看著這張照片,“啪”的一聲,六道骸捏碎了手中的儲存設備。

當天晚上,澤田綱吉回來的更晚了。

然而這次,他竟然主動提出,去書房睡。

六道骸難得一次,徹夜未眠。

“男人,在出軌前都有什麽表現?”

夏馬爾正在整理藥品,被他問得一楞,奇怪地看著他:“哈?出軌?“

“額……比如,頻繁的出差?晚歸?說謊…態度冷淡……之類的吧……”

夏馬爾越說,一旁的六道骸臉色越黑,六道骸沒等他說完,直接轉身走了。

“誒…咋了這是?吃了火藥了麽今天。”

想起這幾日澤田綱吉奇怪的行為。

——總是很晚才回來。

——騙自己說在工作。

——其實去了陌生女人的家裏。

——拒絕和自己的親密。

六道骸想等晚上澤田綱吉回來,無論如何也要把話說開。

他再給對方一次機會,如果澤田綱吉肯老實坦白……

——他就怎麽樣?

六道骸怔在原地。

然而,到了晚上,他沒有等到澤田綱吉,卻等來了一輛停在總部樓下的黑色轎車。下車的是澤田綱吉身邊一位老管家。

管家恭敬地對六道骸說:“骸大人,十代目大人讓我來接您。”

六道骸冷聲問:“去哪裏?”

管家答道:“十代目說,您到了就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