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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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那個被稱為“GHOST”的龐大幽魂如同一個無底洞,瘋狂地汲取著戰場上一切形式的死氣之焰。無論是彭格列家族、瓦利安、彩虹之子,他們身上的火焰都不受控制地離體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被GHOST吞噬。

澤田綱吉感到體內的力量正飛速流逝,超死氣模式下的絕對冷靜,也開始出現了裂痕。他強撐著想要再次飛起攻擊那個怪物,卻被GHOST隨手揮出的沖擊,像拍蒼蠅一樣狠狠摜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他掙紮著,卻連維持火焰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可惡……”他咳出一口鮮血,視野開始陣陣發黑。

便在此時,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綱吉君,你總是這麽狼狽呢~”白蘭·傑索悠閑地倚靠在殘破的石柱旁,指尖把玩著一顆雪白的棉花糖,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不過,你的霧守可比想象中要安分許多哦。”

綱吉猛地擡頭,視線瞬間鎖定在白蘭身後,六道骸臉色蒼白,周身被無形的力量禁錮,那雙異色的眸子看著他,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骸!”澤田綱吉瞳孔驟縮,他試圖撐起身體,“白蘭!放開他!”白蘭輕笑一聲,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六道骸的脖頸上,卻帶著致命的威脅:“綱吉君,別那麽激動嘛。你看,為了歡迎你們,我準備了儀式哦。”

隨著他的話音,地面突然亮起覆雜而詭異的陣法紋路,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失去抵抗能力的彭格列眾人、彩虹之子全部束縛,並拖拽到陣法的各個節點上,如同祭品般被擺放整齊。

“終於……”

白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一旁的六道骸神色微沈,他看著深陷在光暈當中的人,默默開始運行起自己慢慢積攢起來的死氣之焰。

澤田綱吉只覺周身被刺目的光芒包裹,空氣中的能量劇烈震蕩,然而,那光芒在攀升至頂峰後,卻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如同風中殘燭,驟然熄滅。

白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眼神猝然冰冷:“為什麽?“白蘭又再次感知了彭格列戒指,與彩虹之子,隨即目光銳利地盯向澤田綱吉,“……原來如此。不完全的繼承……綱吉君,彭格列初代意志去哪了?”

他的忽然猛地掐住了一旁六道骸的脖子,六道骸因窒息而微微仰頭,異色瞳中閃過一絲痛苦,卻緊咬著牙沒有出聲。

“綱吉君,”白蘭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勸你最好努力一點,否則……”他手下用力,六道骸的呼吸明顯變得困難,“你親愛的骸君,可就要沒命了。”

“住手!”澤田綱吉看著六道骸痛苦的模樣,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不顧一切地想要沖過去。

就在這時,讓白蘭熟悉的聲音,如同穿越了時空,清晰地響徹在他的耳邊:

“白蘭,放了他。”

【初代時代·地牢】

不久後,阿諾德聽到稟報迅速趕來。

然而,眼前只剩下了空蕩蕩的囚室,一旁的屬下戰戰兢兢地匯報:“阿諾德大人,我們一直守在門口,真的沒看見任何人進出……不知道他怎麽會……”

阿諾德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副已被解開的手銬上,他蹲下身撿了起來,冰冷的金屬上沒有任何暴力破壞的痕跡,鎖芯是被某種精妙的手法直接打開的。

他沈默了片刻,一旁的人連忙道,“我們已經安排人去追捕了…不信他還能……”

“不用追了。”阿諾德聲音聽不出喜怒,打斷了部下的話。

那人愕然擡頭,“啊?”

他將手銬收起,仿佛不經意地問道:“埃琳娜的傷勢怎麽樣了?”

下屬猶豫了一下,聲音低沈下去:“……很抱歉,阿諾德大人。埃琳娜小姐傷勢過重,我們……沒能救回來。送到醫療室的時候,還沒等醫生趕到,她就……已經失去呼吸了。”

空氣凝滯了。

阿諾德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湖面。

他揮了揮手讓幾人退下。

——這個世界上,能如此輕易解開我手銬的人……除了他,沒有第二個。

獨自站在空曠的回廊裏,阿諾德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

Giotto……你究竟在想什麽?

【另一邊·西西裏郊外】

Giotto放走那男孩後,並未立刻離開,只是靜默地立於原地,清冷的月光將他孤寂的身影拖拽得悠長。

突然,前方樹林的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讓開。”

斯佩多那雙冰藍的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優雅,而是銳利如刀鋒的憤怒。

“我要殺了他。”斯佩多的聲音冰冷刺骨,手中長劍緩緩擡起,劍尖直指Giotto的胸膛。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額間燃氣,再次擡眼,Giotto已經進入了死氣之炎狀態。那雙金色的眼瞳異常堅定:“我不會讓你傷害他。”

“不會讓我傷害他?”斯佩多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裏充滿了譏諷與難以置信。

他無法理解Giotto此刻的行為,忽然,斯佩多像是想起什麽般,突然道:“好啊!真是太好了!沒想到我們堂堂的彭格列首領,喜歡男人也就罷了,竟然還和一個殺害我未婚妻的殺人犯小鬼不清不楚!”

這看似離奇,也飽含惡意的揣測,讓Giotto身形微微一滯。

看到Giotto怔住的表情,斯佩多臉上的諷刺更深了:“怎麽?以為我不知道?從第一次見到你,你的那種眼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這麽多年了,竟然一點都沒變。”

“真是令我惡心。”

Giotto有些恍惚,他看著絲毫不掩蓋厭惡的那雙眼睛,此時倒是無比的陌生,“原來,這麽多年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斯佩多不怒反笑,“如何看你?”

“你是說你自己,軟弱,無能,靠著自己那點可笑的仁慈,就能以為自己在別人眼裏就真的是什麽聖父了?”

“沒有力量,想要在這個世界立足,你真是天真,Giotto。“

“這麽多年,為你掃清那些你看不見的黑暗,彭格列哪有今天?你Giotto哪有今天的聲望和地位?”

“你們聯合起來這麽對我,對我的未婚妻,Giotto,我何曾對不起你?”

斯佩多話話像一把鈍刀割在他的心上,一種深沈的悲哀漫上Giotto心頭。

金色的眼中流光逐漸熄滅,“別說為了我,斯佩多,你只是為了一己私欲,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不要把所有人當成你野心的犧牲品。”

“一己私欲?哈哈哈!”斯佩多狂笑起來,“Giotto,這個世界上誰不是自私的?你不是嗎?你以為,那些對你好對你俯首稱臣的人,良民,是因為你無欲無求,理想崇高?“

他死死盯著Giotto,一字一句,無情地拋下自己最後的偽裝,“我告訴你Giotto,如果你沒有這身大空之焰,沒有這壓倒性的力量,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會真心聽你的?”

“沒有它,Giotto,你什麽都不是。”

Giotto靜靜地聽著,金色的眼眸倒映著斯佩多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以及那柄寒光凜冽的劍尖。他不再反駁,只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斯佩多走去。

“D。”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千鈞的重量,“這麽多年,我始終當你,是我最重要的摯友之一。”

"我在迷茫的時候,是你向我伸出援手,我在痛苦的時候,是你給了我慰寂。"

"一直以來,我還很慶幸,我有你這樣的朋友。”

忽然,Giotto擡起手,不是去阻擋,而是一把緊緊握住了冰冷的劍身,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指縫和劍脊汩汩流下。在斯佩多驚愕的目光中,他沒有停下,反而繼續向前,“埃琳娜的命……”

“噗嗤!”

劍刃刺入了他的胸膛。

Giotto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金色的眼瞳是讓人看不透的隱忍,“我來替那孩子還。”

斯佩多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行為驚呆了,握著劍的手甚至忘了用力。

Giotto強忍著劇痛,一字一句地問道,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但是教堂裏,那十四條無辜的性命,你,又該怎麽還?”

斯佩多的瞳孔猛地收縮,但那瞬間的動搖,落在Giotto眼中,已經足夠讓Giotto確認心中的猜測。

“果然……是你。”Giotto眼中最後一點光亮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決絕。

他猛地向前一撞,讓胸口的劍刺得更深,同時松開了握著劍身的手,用盡力氣將猝不及防的斯佩多推倒在地,緊接著,他俯下身,染血的拳頭狠狠砸在斯佩多的臉上。

然後金色的眼眸冰冷的看著他,“我今天不殺你。”

“不代表,我不能殺你。“

斯佩多不能死,因為Giotto知道自己不可以改變歷史。

同樣的。

屬於彭格列初代的時間。

也已經所剩無多。

說完這最後的話,Giotto慢慢的拔出胸口的劍,鉆心的疼痛沒能讓他動搖半分,他踉蹌著站起身,不再看倒在地上的斯佩多一眼,捂著不斷流血的傷口,一步步消失在樹林的黑暗中。

朝利雨月根據微弱的血跡和痕跡,終於在遠離總部的草叢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Giotto。他從未見過一個人能流這麽多血卻還活著。

“Giotto!堅持住!我帶你去找醫生!”雨月的聲音帶著顫抖。

Giotto擡手,虛弱卻堅定地攔住了他。“……不用了,雨月。”他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他喘息了幾下,艱難地繼續說道:“你……幫我找紙和筆來……”

“我想寫封信。”

“有些事情,我想與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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