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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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離開了那條彌漫小巷，金發首領的步伐並不輕快。
“還在想那個小偷？” G在一旁點燃了煙，猩紅的火星在指尖明滅。
Giotto輕輕呼出一口氣，金色的眼眸中帶著覆雜的情緒：“G，在那個年紀，他們本該擁有更多。”
比如溫飽，比如安全，比如無憂無慮的歡笑，而不是在骯臟的巷道裏，為了一塊面包或幾枚硬幣，用瘦弱的身體和整個世界為敵。
“這不是你造成的，Giotto，你不用自責。”
Giotto楞了楞，過了片刻，金發的青年笑了笑。
“是嗎？”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一座修繕一新的教堂已然出現在視野盡頭。
納克爾正站在教堂門口，古銅色的肌膚上掛著汗珠，但似乎心情很不錯。
“Giotto！G！你們來得正好！” 納克爾用力揮著手，聲音洪亮，“感謝上帝，今天教堂就正式完工了。”
嶄新的彩繪玻璃在夕陽餘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彩，曾經被烈火舔舐，煙熏火燎的可怕痕跡已被徹底抹去，雪白的墻壁和嶄新的橡木大門散發著寧靜莊嚴的氣息。
“辛苦了，納克爾。” Giotto仰望著教堂的尖頂，由衷地讚嘆。
然而，一絲不易察覺的刺痛卻浮上心尖。
太安靜了。
曾經這裏總是熱熱鬧鬧的。
Giotto移開視線，對納克爾露出一個微笑。
Giotto與G留下幫忙處理了許多收尾的工作，直到下午，Giotto才動身返回彭格列如今的總部。
剛踏入，Giotto就看到不遠處有幾個身影。
其中，便是他的霧守，斯佩多。
隨著斯佩多的目光移去，是一位棕色長發的年輕女性，以及一位神色冷峻，有著一頭墨黑短發的年輕男子。
“Primo。”斯佩多註意到了Giotto，微笑著迎上來，“你回來了。” 他的目光轉向身旁的女性，那雙藍異色的眼眸中，是Giotto從未見過的，真實而柔軟的暖意，“這位是埃琳娜，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這個詞讓Giotto有瞬間的恍惚。
Giotto失憶後，從第一眼看到斯佩多起，斯佩多便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於靈魂深處的熟悉感。
他時常會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斯佩多，心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似乎在隱隱作痛，叫囂著另一個模糊的名字。
很快，Giotto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他開口道：“很高興認識你，埃琳娜小姐。”
埃琳娜落落大方地回以微笑：“您就是Giotto先生嗎？Damon經常提起您。”
“這位是Sivnora，我的朋友。”斯佩多指向一旁的黑發男子，Sivnora看著Giotto，嘴角揚起一道不算友善的笑容。
Giotto下意識皺了皺眉。
“我和埃琳娜打算在下周舉行婚禮。”斯佩多似乎是沒有註意，又開口說道。
“恭喜你們。” Giotto保持著一貫的禮貌。
幾人似乎又客套了幾句，Giotto覺得自己很難介入他們之間的氛圍。
“我還有些文件需要處理，失陪了。”
回到辦公室，Giotto在窗前靜立了許多，不知想到了些什麽，他從口袋裏面拿出那枚懷表，微微楞神。
懷表上的指針，似乎已經停了。
可能是發條壞了，或許要找個時間去修一修。
Giotto想著。
忽然，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沈思。
阿諾德銀色的短發如月光流淌，身上筆挺的深色軍裝一絲不茍，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他徑直走了過來。
一份文件放在了Giotto的面前。
向來冷峻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Giotto，”阿諾德修長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其中一行條款上，“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同意將自願參軍人員的最低年齡限制，下調至十二歲？”
“什麽？”
Giotto的眉頭瞬間緊鎖，他凝神拿起文件查閱，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不可置信。
當他翻到文件最後一頁，看到下方赫然蓋著的，屬於斯佩多的軍令，他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我明白了。”Giotto的聲音低沈而冰冷，“這件事，我會處理。”
阿諾德看了他一眼，又說了一句，“看來，你也不知道這個事情。”
他頓了頓，繼續道，“斯佩多作為霧守，擅自越權，這幾年倒是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作為大空，無法掌控自己的屬下，Giotto，這是你的失職。”
說完這句話，阿諾德沒有多留，“需要我幫你叫他麽？”
Giotto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意：“麻煩你了，阿諾德。”
……
“Damon，” Giotto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這份征兵令，是你擅自簽發的？”
斯佩多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不見什麽愧色，反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冷靜：“是的。“
Giotto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發出沈悶的巨響：“為什麽要讓那麽小的孩子上戰場，你瘋了嗎？”
“死氣之焰，年紀越小，越容易激發，身體的可塑性與精神的可塑性越強，而且，我們的軍隊本身人手不足，如果不多培養一些忠誠強大的武器，我們如何在內憂外患的處境下站穩腳跟？”
“武器？” Giotto重覆著這個詞，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了真正的怒火，“他們是孩子！不是戰爭的消耗品！我建立彭格列的初衷，是為了保護，而不是為了制造更多的悲劇！”
“沒有我的允許，為什麽擅自下達這條軍令？Damon，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斯佩多與Giotto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對抗。許久，他微微欠身，帶著貴族與生俱來的優雅：“我明白了。既然你不同意，那麽，這條軍令我撤銷。”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只是放棄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提議。
Giotto眉頭緊鎖，深深的看著他一眼。
斯佩多走出辦公室，在走廊的拐角陰影處，Sivnora正倚墻等著他，臉上依然帶著那副玩味的笑容。
“看來你們的‘首領大人’火氣很大嘛。“
緊接著是Sivnora幾聲低沈而意味不明的大笑。
斯佩多沒有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手套的邊緣，然後他又聽見黑發男人的聲音響起。
”我早說過，Giotto這個人。“
”不適合你，親愛的斯佩多大人。“
幾日後，那條試圖將參軍年齡下調至十二歲的軍令，從軍隊招募的宣告上無聲的消失。
與此同時，西西裏某個隱蔽，散發著黴味和鐵銹味的地下賭場。
“就是他？你說這麽一個半大的小鬼，是個專業的殺手？”其中一個男人語氣充滿懷疑。
男孩坐在一個破木箱上，專心致志地玩著一把小刀，刀鋒在他指尖如同活物般翻轉跳躍，劃出森冷的弧光。
“老大叫我們過來，一定沒錯。別多問。”另一個男人低聲警告同伴。
男孩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議論，直到小刀“錚”地一聲被他精準地釘在腳邊的木板上，他才擡起頭，只露出了一只左眼，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漠然看向那兩個男人。
“廢話少說。”他的聲音幹澀冰冷，“什麽任務，一手交錢，一手辦事。”
其中一個男人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明天晚上12點，西門街三號，只要解決了，價錢隨你開。“
聽到這個地址，男孩垂下了眼簾，掩去一閃而過的波瀾，接過男人手裏的羊皮紙，緩緩打開，上面用精細的筆觸畫著一個年輕男人的肖像。
金發，金瞳。
倒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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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那條彌漫小巷，金發首領的步伐並不輕快。
“還在想那個小偷？” G在一旁點燃了煙，猩紅的火星在指尖明滅。
Giotto輕輕呼出一口氣，金色的眼眸中帶著覆雜的情緒：“G，在那個年紀，他們本該擁有更多。”
比如溫飽，比如安全，比如無憂無慮的歡笑，而不是在骯臟的巷道裏，為了一塊面包或幾枚硬幣，用瘦弱的身體和整個世界為敵。
“這不是你造成的，Giotto，你不用自責。”
Giotto楞了楞，過了片刻，金發的青年笑了笑。
“是嗎？”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一座修繕一新的教堂已然出現在視野盡頭。
納克爾正站在教堂門口，古銅色的肌膚上掛著汗珠，但似乎心情很不錯。
“Giotto！G！你們來得正好！” 納克爾用力揮著手，聲音洪亮，“感謝上帝，今天教堂就正式完工了。”
嶄新的彩繪玻璃在夕陽餘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彩，曾經被烈火舔舐，煙熏火燎的可怕痕跡已被徹底抹去，雪白的墻壁和嶄新的橡木大門散發著寧靜莊嚴的氣息。
“辛苦了，納克爾。” Giotto仰望著教堂的尖頂，由衷地讚嘆。
然而，一絲不易察覺的刺痛卻浮上心尖。
太安靜了。
曾經這裏總是熱熱鬧鬧的。
Giotto移開視線，對納克爾露出一個微笑。
Giotto與G留下幫忙處理了許多收尾的工作，直到下午，Giotto才動身返回彭格列如今的總部。
剛踏入，Giotto就看到不遠處有幾個身影。
其中，便是他的霧守，斯佩多。
隨著斯佩多的目光移去，是一位棕色長發的年輕女性，以及一位神色冷峻，有著一頭墨黑短發的年輕男子。
“Primo。”斯佩多註意到了Giotto，微笑著迎上來，“你回來了。” 他的目光轉向身旁的女性，那雙藍異色的眼眸中，是Giotto從未見過的，真實而柔軟的暖意，“這位是埃琳娜，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這個詞讓Giotto有瞬間的恍惚。
Giotto失憶後，從第一眼看到斯佩多起，斯佩多便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於靈魂深處的熟悉感。
他時常會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斯佩多，心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似乎在隱隱作痛，叫囂著另一個模糊的名字。
很快，Giotto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他開口道：“很高興認識你，埃琳娜小姐。”
埃琳娜落落大方地回以微笑：“您就是Giotto先生嗎？Damon經常提起您。”
“這位是Sivnora，我的朋友。”斯佩多指向一旁的黑發男子，Sivnora看著Giotto，嘴角揚起一道不算友善的笑容。
Giotto下意識皺了皺眉。
“我和埃琳娜打算在下周舉行婚禮。”斯佩多似乎是沒有註意，又開口說道。
“恭喜你們。” Giotto保持著一貫的禮貌。
幾人似乎又客套了幾句，Giotto覺得自己很難介入他們之間的氛圍。
“我還有些文件需要處理，失陪了。”
回到辦公室，Giotto在窗前靜立了許多，不知想到了些什麽，他從口袋裏面拿出那枚懷表，微微楞神。
懷表上的指針，似乎已經停了。
可能是發條壞了，或許要找個時間去修一修。
Giotto想著。
忽然，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沈思。
阿諾德銀色的短發如月光流淌，身上筆挺的深色軍裝一絲不茍，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他徑直走了過來。
一份文件放在了Giotto的面前。
向來冷峻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Giotto，”阿諾德修長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其中一行條款上，“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同意將自願參軍人員的最低年齡限制，下調至十二歲？”
“什麽？”
Giotto的眉頭瞬間緊鎖，他凝神拿起文件查閱，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不可置信。
當他翻到文件最後一頁，看到下方赫然蓋著的，屬於斯佩多的軍令，他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我明白了。”Giotto的聲音低沈而冰冷，“這件事，我會處理。”
阿諾德看了他一眼，又說了一句，“看來，你也不知道這個事情。”
他頓了頓，繼續道，“斯佩多作為霧守，擅自越權，這幾年倒是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作為大空，無法掌控自己的屬下，Giotto，這是你的失職。”
說完這句話，阿諾德沒有多留，“需要我幫你叫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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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佩多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不見什麽愧色，反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冷靜：“是的。“
Giotto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發出沈悶的巨響：“為什麽要讓那麽小的孩子上戰場，你瘋了嗎？”
“死氣之焰，年紀越小，越容易激發，身體的可塑性與精神的可塑性越強，而且，我們的軍隊本身人手不足，如果不多培養一些忠誠強大的武器，我們如何在內憂外患的處境下站穩腳跟？”
“武器？” Giotto重覆著這個詞，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了真正的怒火，“他們是孩子！不是戰爭的消耗品！我建立彭格列的初衷，是為了保護，而不是為了制造更多的悲劇！”
“沒有我的允許，為什麽擅自下達這條軍令？Damon，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斯佩多與Giotto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對抗。許久，他微微欠身，帶著貴族與生俱來的優雅：“我明白了。既然你不同意，那麽，這條軍令我撤銷。”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只是放棄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提議。
Giotto眉頭緊鎖，深深的看著他一眼。
斯佩多走出辦公室，在走廊的拐角陰影處，Sivnora正倚墻等著他，臉上依然帶著那副玩味的笑容。
“看來你們的‘首領大人’火氣很大嘛。“
緊接著是Sivnora幾聲低沈而意味不明的大笑。
斯佩多沒有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手套的邊緣，然後他又聽見黑發男人的聲音響起。
”我早說過，Giotto這個人。“
”不適合你，親愛的斯佩多大人。“
幾日後，那條試圖將參軍年齡下調至十二歲的軍令，從軍隊招募的宣告上無聲的消失。
與此同時，西西裏某個隱蔽，散發著黴味和鐵銹味的地下賭場。
“就是他？你說這麽一個半大的小鬼，是個專業的殺手？”其中一個男人語氣充滿懷疑。
男孩坐在一個破木箱上，專心致志地玩著一把小刀，刀鋒在他指尖如同活物般翻轉跳躍，劃出森冷的弧光。
“老大叫我們過來，一定沒錯。別多問。”另一個男人低聲警告同伴。
男孩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議論，直到小刀“錚”地一聲被他精準地釘在腳邊的木板上，他才擡起頭，只露出了一只左眼，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漠然看向那兩個男人。
“廢話少說。”他的聲音幹澀冰冷，“什麽任務，一手交錢，一手辦事。”
其中一個男人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明天晚上12點，西門街三號，只要解決了，價錢隨你開。“
聽到這個地址，男孩垂下了眼簾，掩去一閃而過的波瀾，接過男人手裏的羊皮紙，緩緩打開，上面用精細的筆觸畫著一個年輕男人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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