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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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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國王的命令像一道冰冷的鐵閘,阿戈斯蒂諾和他手中的金色令牌,代表著不容置疑的王權。

營帳內,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最終,也只留下稀稀拉拉不到百人,堅定地站在阿諾德身後。

阿諾德看著空蕩了大半的營地,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覆雜的思緒。

王令來得如此突兀且荒謬,卻又恰好在這個時機,如果說是巧合,誰能相信呢?

除非……有人不惜通敵叛國,要將西西裏連同他,一起葬送在這裏。

阿諾德暗自捏緊了拳頭。

失去了兵力優勢,原本潰退的波旁軍隊,似乎是早有預料般,猛然發起反撲,黑壓壓的敵軍如同潮水般湧來。

阿諾德想以不足百人之力抗衡,勝算幾近渺茫。

原本一塵不染的銀發,早已被血水浸透,紫色的死氣之炎在周身烈烈燃燒,淺灰瞳孔中,只剩下玉石俱焚的決絕。

——縱使戰死,也絕不後退半步!

他揮劍斬落三名側面襲來的敵兵,舊力方盡之際,一道陰冷的寒光悄無聲息地從他背後死角襲來。

“鐺——!”

一柄長刀,如同閃電般,飛速的橫亙在阿諾德身後,精準地架住了那致命的一擊,持刀者手腕一抖,刀光如流水般順著偷襲者的兵器滑下,帶起一溜血花,對方慘叫著倒地。

阿諾德微楞,順著視線看清了救了自己的人,那人濺血的側臉透著東亞人的輪廓,漆黑的眸子宛若一汪沈靜的深潭,身影卻如同幻影般,快速利落。

“刀法不錯。”阿諾德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欣賞,他與那人背脊相抵,瞬間形成了默契的攻防,阿諾德又問,“叫什麽名字?”

黑眸沈靜如水,說話的聲音卻無比溫潤。

“朝利雨月。”

……

斬首臺上,失控的民意如野火燎原。

波爾查被洶湧的聲浪與藍寶的譏諷氣得面容扭曲,蒼白臉頰上瞬間青筋暴起:“反了!都反了!給我殺!把這些帶頭鬧事的賤民統統給我就地正法!”

聽到命令,他身後的士兵立刻舉起武器,寒光閃閃的刀鋒對準了手無寸鐵的平民。

瑪利亞嬤嬤驚恐地閉上眼睛,藍寶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攥緊了拳頭。

一絲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毒藤般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波爾查的大腦。

波爾查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狂熱,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尖利和瘋狂:“殺!給我殺光他們!一個不留!違抗命令者,死!”

他癲狂的指令讓士兵愈發兇悍地撲向人群。

然而,下一秒,他卻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似的,怔在原地。

“住手。”

被縛的Giotto周身驟然爆發出熾烈純凈的金橙色火焰,那火焰純凈而強大,瞬間燒斷了束縛他的繩索。

撲在最前方的士兵舉起手中的利劍想要刺進人群,一道冰封的力量纏住了他的手臂,幾人發覺時,已被憑空凝結的寒冰給禁錮住了手腳。

“若是誰再敢傷害無辜。”Giotto的聲音裹挾著死氣之炎的威壓,他冰冷的道,“那麽,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就在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強大的力量驚得不知所措時,一道優雅的身影帶著一隊精銳士兵,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廣場另一側,與波爾查的人馬形成對峙。

“nufufu……”斯佩多冰藍的眸子掃過混亂的場面,臉上帶著些許驚訝,“波爾查伯爵,您這是在做什麽?對自己的手無寸鐵的平民揮刀相向,可不是貴族該做的事啊。”他身後的士兵刀劍出鞘,寒光閃閃,顯然是有備而來。

恰在此時,一名傳令兵連滾爬爬地沖進刑場,滿臉驚恐地撲到波爾查面前,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波爾查蒼白的臉上有些驚詫,隨即又露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他看向眼前的幾人,冷笑道,“既然你們都這麽能互相袒護,那麽,就一起跟著陪葬吧。”

“走,撤軍。”

波爾查不知得到了什麽消息,竟是真的撤走了軍隊。

Giotto周身火焰漸熄,溫潤金眸望向紫發男子:“D。”

斯佩多看著眼前這雙純凈的金色眼眸,感受著那剛剛爆發出的、純凈強大到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火焰,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渴望。

他找到了,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能承載他理想與力量的大空。

他優雅地躬身,右手撫胸,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騎士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見證您真正的力量,是我無上的榮幸,Giotto。”

“Giotto!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沒事!”藍寶從一旁跑了過來。“剛剛那是什麽!太帥了吧!”瑪利亞嬤嬤等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關切。

混亂中,一個身材敦實、滿臉絡腮胡男人奮力擠到Giotto面前,他雙眼放光,死死盯著Giotto的手,仿佛還能看到殘留的火焰痕跡,激動得語無倫次:“死氣之炎!是死氣之炎!”

Giotto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你是?”

“我叫塔爾波!是一名雕金師!終於找到死氣之炎的持有者了!Giotto大人,請您務必!讓我為您打造武器!只有您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力量!”

……

“感謝你,塔爾波先生,這件事情,我們下次再說。”

Giotto轉向一旁的斯佩多道,“D,幫我一個忙。”

“我要去救阿諾德。”

……

西西裏邊境。

阿諾德、朝利雨月以及僅存的數十名戰士,已被數倍於己的波旁精銳團團圍住,如同困獸。

阿諾德的呼吸已有些粗重,冰藍的眼眸中殺意沸騰,卻難掩力竭的跡象。朝利雨月的刀法依舊淩厲,但深靛色的刀身上也布滿了細密的血痕。

敵人的包圍圈在縮小,死亡的氣息濃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阿諾德準備用盡體內剩餘的力量做最後一搏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而溫暖的氣息如同初升的旭日,瞬間穿透血腥的戰場,籠罩了這片區域。

阿諾德的動作猛地一頓,強烈的戰栗感從脊椎竄起,並非恐懼,而是遭遇絕對強者時,靈魂深處被點燃的、混合著警惕與難以抑制的興奮,他猛地擡頭,望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道燃燒著純凈金橙色火焰的身影,如同天神降臨般從戰場側翼高速突入,阿諾德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快速的沖入戰場,巨大的橙色火焰燃起,一道道慘烈的叫聲,瞬間瓦解了敵人進攻的節奏。

正是Giotto。

緊隨Giotto之後,是一道優雅而詭秘的身影,他並未直接沖殺,而是如同在戰場上漫步。

阿諾德看著周圍的波旁士兵動作驟然變得遲緩、混亂,甚至開始互相攻擊。

斯佩多笑著看著阿諾德,聲音中帶著戲謔:“欠我一個人情,阿諾德大上校。”

“話多。”阿諾德皺了皺眉,冷哼一聲。

四道身影初次並肩,卻爆發出驚人的默契與破壞力。

只是幾人的力量。

波旁軍隊的陣型就徹底崩潰,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殘陽如血,映照著屍橫遍野的戰場。

當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敵軍被折斷喉嚨,這片浸滿鮮血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短暫的死寂。

他們贏了,以微乎其微的代價,擊潰了數倍於己的強敵。

然而,勝利的喜悅並未能升起,冰冷的事實擺在眼前。

國王放棄了他們,放棄了整個西西裏。

……

夜幕降臨,臨時搭建的營地篝火劈啪作響。

Giotto巡視完傷員,看到斯佩多獨自一人坐在營地邊緣的斷壁上,手中似乎把玩著什麽東西。月光灑在他鳶尾紫的長發上,泛著清冷的光澤。

Giotto走了過去:“還不去休息?”

斯佩多聞聲,將手中的物件隨意地拋起又接住。借著篝火和月光,Giotto看清了那是一個造型獨特的戒指。戒身是某種暗沈的金屬,戒托上鑲嵌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石,寶石周圍延伸出精巧的羽翼浮雕,很是別致。

“這是什麽?”Giotto問道。

“偶然間得到的一個小玩意兒。”斯佩多語氣隨意,將戒指遞向Giotto,“但是材質很特別,可以承載死氣之炎,就是鍛造的技藝太差。”

Giotto好奇地接過。戒指入手微涼,他心念微動,指尖悄然燃起一小簇純凈的金橙色火苗,嘗試著註入戒指。

戒指上的寶石瞬間亮起,發出微弱的光芒,羽翼浮雕似乎也活了過來,羽翼浮雕似乎也活了過來一樣,流轉著光澤。

然而,死氣之炎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寶石內部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幾不可查的裂痕。

Giotto趕緊收回火焰,眼神中有些歉意,“抱歉…”

斯佩多神色淡然的看著他,“沒事,壞了就壞了。”

看著戒指上面羽翼形狀的浮雕,Giotto垂下眼簾,“D,我想請你幫我找一個人。”

“哦?誰?”

“Ghost。”

“你應該也見過,銀色的頭發,很特別,眼角有一道刺青。”

斯佩多身影微不可查的頓了頓,Giotto聲音還在繼續,“那場大火,我找遍了教堂所有的地方,沒有看見Ghost的屍體,他一定還活著。”

“哦?說不定是他自己跑了呢?”

Giotto搖了搖頭,“Ghost不會不告而別的,一定遇到了什麽事。”

斯佩多看著他,面上依然帶著優雅的笑容,“既然是Giotto的要求,我會讓手下的人去留意的。”

看著Giotto離開的背影,斯佩多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只剩下月光下的冰冷。

一個身影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低聲在他耳邊稟報,斯佩多神色微閃,而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哦?招了?”

“是。”

“斯佩多大人打算把人怎麽處理?”

斯佩多看著Giotto離去的方向,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留他一命吧,扔進水牢裏,自身自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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