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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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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都給我安分點!再哭我把你們舌頭割了!”屬於中年男子暴戾的聲音響起,幾名躲在角落裏抽泣的女孩嚇得不敢再發出聲音,一位年紀看上去較大的女孩將自己的妹妹護到了懷裏,小手捂住女孩嘴巴不讓她再發出聲音,空氣中蔓延著一種被暴力掌控的粗糲氣息,伴隨著中年男子罵罵咧咧的聲音讓這些無辜的孩子感到絕望的恐懼。

“就那個了,晚上帶走。”那人隨意一指與身旁的人說道。

指頭的方向正是剛剛那對姐妹,女孩渾身一僵臉上已經失去了血色。

待到那幾人走後,兩人終於忍耐不住,緊緊的互相擁抱在一起,空洞洞的房間裏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哭聲,一道沈默的視線停留在她們身上。

女孩忽然感到身邊多了一道陌生的氣息,是那個從前幾天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沈默到讓人以為是啞巴的漂亮少年,冰藍的眸子裏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沈穩,“想逃嗎?”

她聽到對方在自己的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道,女孩絕望的眼中閃過一道希望的光芒,她環顧四周小心又堅定的點了點頭。

少年垂下了眼簾,將手中的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裏,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緩的說道,“一共兩顆,吃完會有一個小時進入假死狀態,你們就可以出去了。”

女孩握住手裏的藥囊,眼中還留存一絲懷疑,“你給我們了,那你呢?”

少年定定的看向她,水藍色的眼中讓人讀不出情緒,然後他淡淡的移開視線,“我還有。”

“領頭!這,這兩個死了!”

“什麽?”中年男子上前探了探那兩個女孩的鼻息,眉頭一皺,“晦氣,弄出去弄出去。”

男子轉過頭,目光落到了一處艷麗的鳶尾紫,高大的陰影落到了少年的眼前,一雙宛如寶石的藍眸平靜的與他對視,男子瞇了瞇眼,粗糙的手指捏住少年看上去脆弱的下巴,端詳片刻,“他也沒說,男的不行吧?”

六道骸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差點忘記了自己是誰,或許是因為精神力透支的太厲害,夢到了一些久遠的事情,身邊一道熟悉的身影將他拉回了現實,昏迷之前的思緒糅雜而來,六道骸擡起手,難受的揉了揉眉,“不舒服嗎?”屬於那人溫潤的聲音溢滿擔憂,澤田綱吉伸出手,想要探一探他的額頭。

還未觸碰到六道骸,就被六道骸用手背打開了。

澤田綱吉的手停在半空中,楞了楞,又沈默的收回手,端坐在那裏整個人都顯得異常緊繃,“你有哪裏不舒服就告訴我。”

“沒有。”六道骸快速的回答透著漫不經心和不耐,身上的傷都被處理的幾乎已經痊愈,六道骸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有多少他自己十分清楚,能在這麽短時間讓自己痊愈,要耗費的死氣之炎不是一般人能提供的,不用想就知道一定全是澤田綱吉做的。

夢境裏那些粗糲暴躁的空氣似乎還未在六道骸腦中消失,夾雜著一堆洶湧而來的各種覆雜的記憶,讓處於精神疲憊期的六道骸有些難以負荷。

澤田綱吉感受到了六道骸情緒起伏的波動,當看到六道骸滿身是血倒下的那一刻,澤田綱吉再多的責怪都化為無盡的心疼,就連能杜絕所有情緒的小言狀態都無法讓他再冷靜下來。

當他看到六道骸毫無防備的倒在自己懷裏時,有那麽一瞬間,澤田綱吉甚至覺得六道骸其實是依賴他的,他們並非是兩個註定無法坦誠相待的人。

可現在,那種巨大的隔閡感又在六道骸睜眼的那一剎那又回來了。

澤田綱吉痛恨這種感覺,“我可以走了。”他聽見六道骸的聲音冷漠的傳來。

褐色的瞳孔猛縮,“走?你現在要去哪兒?你能去哪兒?”

六道骸看著澤田綱吉諷刺的笑了起來,“彭格列,你清醒一點行不行?你現在離我遠遠的,不要管我,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看著這樣的六道骸,聽到他說出的話,澤田綱吉忽然詭異的冷靜下來了,清亮透徹的眼中多了一絲讓人無法察覺的審視,“骸,你不用再用這樣的方法試圖激怒我,我不會推開你,更不可能任由黑手黨追殺你,我都明白你的意思,可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幼稚,你信我。”

六道骸深深吐出一口氣,“彭格列,你能不能不要感情用事。”

“你能除掉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的餘孽,那是因為黑手黨不會重視這幾個小家族的死活,可以你現在的根基,你不可以正面和傑諾維塞對上,更不能在和我有任何來往。”

六道骸頓了頓又道,“我保證我不會死的,除非出動覆仇者,我想這次他們也不會出面的。”

六道骸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薄被,準備離開,一只手腕卻被牢牢的固住了,六道骸對上澤田綱吉的視線,楞了楞,那雙眼中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說了,信我。”

“是不是不管我說什麽,你都不當真,不以為然,還是要一意孤行。”

六道骸感到什麽東西被鎖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異色的眼中寫滿不可置信。

那是雲雀的手銬。

六道骸好笑的看著他,“你要做什麽?玩囚禁?”

“是。”澤田綱吉近乎機械的回答。

澤田綱吉用拇指細細撫摸著冰涼的手銬,催動之炎,原本拷在六道骸手腕上的那某冰冷的銀色便消失不見了。

澤田綱吉垂下眼簾細細的看著六道骸,“手銬經過改良,不會限制人生自由,但你離不開這裏,這裏的限制會壓制你的死氣之炎。”

“好好休息,養好傷,才有力氣逃走。”

六道骸冰冷的視線看向他,澤田綱吉轉過頭去,“納茲,你就在裏,好好看著他。”

健壯的雄獅抖了抖脖子上的鬃毛,伴隨著一聲低沈的獅吼出現在兩人面前。

“我晚上再過來看你。”

澤田綱吉再次出現在六道骸面前時,六道骸正悠閑的拿著一把水果刀削著蘋果,納茲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的身邊,圓潤的眼睛正專心致志的看著六道骸手中不斷被旋轉削下的蘋果皮,看上去十分的眼饞。

畫面可以說的上是溫馨的一幕,澤田綱吉微微提起嘴角,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骸。”

對方沒有理他,甚至沒有擡頭。

澤田綱吉也沒有生氣向前走近了幾步,依然溫聲的繼續問道,“吃飯了嗎?這裏什麽都有,要不我…”

話音未落,澤田綱吉就感到了脖子間一道冰冷的銀光,澤田綱吉靜默的垂下眼簾,對上那雙妖冶狠厲的異瞳,“別以為我不會殺你,彭格列。”

“我不介意再奪一次你的身體,這麽想救我你怎麽不如把你的命奉獻給我?”

聽到六道骸這麽說,澤田綱吉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的驚慌,只是平靜的望著他,六道骸握住匕首的掌心緊了緊,感到有些惱怒,“就算我現在殺不了你,你也困不了我一輩子,如果現在不放我走,你以後不要後悔。”

澤田綱吉笑了一聲,又似是嘆息一般開口道,“你怎麽知道你現在殺不了我?”

六道骸頓了頓,澤田綱吉乘機攥住他的手臂,將抵在自己脖子間的匕首移開,“這個當然不行。”澤田綱吉從腰間掏出自己的配槍,熟練的上好膛,放到了六道骸手中,“用這個。”

語氣可以說得上是溫柔繾綣,褐色的瞳孔泛著淡淡的光澤,六道骸一時有些微楞,澤田綱吉將那只握著□□手握緊,然後槍口抵在了自己的胸口,“朝這裏開一槍,我就會死,我死後你就可以拿走我的身體,以後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毀滅黑手黨也好,毀滅彭格列也好。”澤田綱吉溫柔的看著他,宛如在和最親密的人耳語。說的很好內容十分有誘惑力,可六道骸絲毫沒有感動,澤田綱吉將他的手指按在了扳機上,力道之大,六道骸死死抵抗才沒讓他按下去,“你要幹什麽!澤田綱吉你他媽是不是瘋了!給我松手!”

“說要我命的也是你,現在我滿足你,怎麽又反悔了。”

六道骸氣到肩膀都緊繃著顫抖,澤田綱吉依然在用力逼迫著他開槍,他已經無心再去罵什麽話,“放手…”

一場怪異的博弈,被壓制的死氣之炎,被透支殆盡的精神力,都讓六道骸無法抵抗澤田綱吉那恐怖的限制力。

“哢。”

扳機被按下去的那一剎那,六道骸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看向同樣沈默的註視著自己的澤田綱吉,兩人還維持著膠著在一起的姿勢。

被騙了。

什麽也沒有發生。

“你,騙我?”澤田綱吉聽到這樣指責自己的話,明明從頭到尾被騙的團團轉的是他,他用這樣的方式戳破六道骸說想要殺自己的謊言,卻反而先被指責自己騙了他。

可看到六道骸那瞬間恐懼的眼神,澤田綱吉便知道什麽話都不用再說了,他從六道骸手中抽出那把空彈的手槍,直接扔到了地上。

然後用力將人擁到了懷裏,感受到六道骸的僵硬和還未消散的憤怒和慌亂,擡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

“我們和好吧。”低沈沙啞的聲音在六道骸耳邊響起,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澤田綱吉將手臂收緊,兩人的軀體緊緊像貼幾乎沒有一絲縫隙,澤田綱吉終於將自己壓抑的痛苦緩緩訴說,“不要在這樣和我說話了,不要拿那樣的眼神看著我,你怎可以,竟然拿刀對著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聽到這樣的質問,六道骸渾身一僵。

褐色的目光在六道骸看不見的地方靜靜的沈寂下來,六道骸又再次聽到澤田綱吉開口道,“我知道,六道骸天不怕地不怕,一個人就能攪動整個黑手黨的風雨,我也知道,六道骸其實很好很好,從來不把善意說出口,卻救人無數,不求回報。”

“我還知道,六道骸喜歡澤田綱吉,六道骸不會殺他,8年前不會,現在也不會,以後更不會。”

六道骸心臟忽然漏跳一拍,卻嗤笑一聲,打斷澤田綱吉的話,“你難得今天這麽自信。”

澤田綱吉松開自己的懷抱,撫上六道骸那張精致卻又含著深刻鋒利的臉,“我能吻你嗎。”澤田綱吉問。

但他並沒有等到六道骸回答,因為他也知道六道骸並不會回答。

澤田綱吉緊緊箍著六道骸的腰,護著他的後腦將唇深深的印了上去,這是一個炙熱而又濃烈的吻,或許是氣氛太過於起伏動蕩,六道骸忘記了拒絕,澤田綱吉時而溫柔的舔舐著六道骸的嘴唇,時而貪婪的追逐著他的舌,濕潤的液體在纏繞的舌間摩挲。

彼此纏綿許久,兩人都有些沈醉,澤田綱吉這才松開對六道骸的桎梏,留戀的看著眼前的人,“我只是抽時間來看看你,馬上就要走,你在這裏只是暫時的,我知道你不喜歡,可我要確保你的安全,希望你能原諒我。”

六道骸被這個吻弄得有些木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可看著澤田綱吉這個態度,估計他再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我愛你。”他聽見屬於澤田綱吉那溫柔的聲音說。

六道骸擡眼看著他,面色逐漸疏離,“這話還是別和我說罷。”

忽然,他感覺到額上落下一個親密的柔軟。

澤田綱吉在六道骸額上小心的落下一個吻,沒有任何被不解風情打斷的惱意,只有纏綿不盡的愛惜,“等我回來。”

六道骸定定的站在那兒,直到澤田綱吉離開,才慢慢緩過神來。

異色的瞳孔閃過諸多覆雜的情緒。

六道骸轉過身,發現納茲還趴臥在自己剛剛坐過的地方,兩只前爪正抱著自己削了一半的蘋果,那上面被納茲的口水舔的亮晶晶的,納茲擡頭無辜的看了看他,又歪著腦袋繼續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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