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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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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何芷安跨坐在程起雲大腿上, 手掌攀著他的肩膀。

他很用力,指節輕微發白,手腕上青色的筋脈在皮膚下凸起。程起雲的牙齒磨擦他的臉頰、下巴, 咬他的脖頸和鎖骨, 他覺得自己被徹徹底底品嘗了一通,身上流淌的湯汁被全然舔走,程起雲才終於得到滿足, 依偎在他胸膛,咀嚼落在他鎖骨凹陷處的湯圓。

屬於酒釀小湯圓的米酒氣味,桂花和蜜糖的香氣彌散,縈繞在鼻尖, 讓呼吸管道都覺出稠膩。

程起雲的咀嚼與吞咽聲加劇了這一點。

何芷安暈頭轉向,忽然覺得程起雲是自己的寶寶,自己正在給程起雲餵食。他生出憐愛之心,擡手用修長的手指梳理對方的黑發, 忘了自己正在單方面和程起雲冷戰,很溫柔地叫。

“哥哥。”

程起雲磨了磨他的鎖骨。

何芷安咽喉裏發出氣音,滾動著,然後問:“要不要做?”

程起雲的動作頓住了。

他仰頭看何芷安,何芷安卻絲毫沒覺得不對似的, 在這個程起雲和白非正在同居的家裏, 在白非轉身去廚房的當下, 對有戀人的男人發出這樣的邀請。

而他的神情竟然還那樣坦蕩,混合著羞澀與甜蜜, 甚至還有種奉獻自己的犧牲精神——那樣純情的、初戀一樣的神情。

程起雲的手掌收緊了。

腳步聲傳來,白非未發一語,走來將方糖放在了桌上。

程起雲仿佛回神, 把何芷安從自己大腿上放了下去。何芷安不滿回頭,他眼中的不滿尚未來得及蔓延到臉上,雙頰還是紅的,蜜果般的神態沒有退下,這一眼,叫望過來的白非也楞了楞。

白非心裏陡然生出不愉,久違煩躁的心情,讓他情緒有些不穩定。

當然了,他男朋友在和何芷安光明正大地搞這種事,他是有理由不愉快的,不是麽?

他故意略過何芷安,看著程起雲說。

“起雲,需要我幫你處理一下嗎?”

他不叫程總了,視線落在程起雲的西褲上。

程起雲還未表態,何芷安意識到他在發出什麽邀請後猛地站了起來,指著白非的鼻子罵。

“你知不知道廉恥?”

“我怎麽了?”

“你大白天勾引我哥哥,你就那麽缺男人嗎!”

“那是我的男人。”

白非盯著何芷安逐漸蒼白的臉頰,緩慢重覆:“他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

何芷安睫毛顫動,青霧似的眉毛攏著,眼見變得難過了。他尋求安慰似的傾向程起雲,像只被奪走了落腳樹枝的小鳥,程起雲伸手,在他要握上何芷安手掌的那刻,白非繼續道。

“不會是你想幫他吧?”

何芷安一下子就轉過了身,也不理程起雲了,全心全意和白非對戰。

“那又怎麽樣?我是哥哥的未婚夫!”

“不知廉恥?”

“我和你又不一樣!”

“是嗎?......”

他們開始吵沒什麽殺傷力的架,程起雲擡手摁了摁額角,大概是被吵得有點頭疼了,站起身來。

“何芷安,跟我去換衣服。”

他鮮少叫何芷安全名,一叫何芷安就老實了。他狠狠瞪了一眼白非後,乖乖地跟在程起雲身後,進了衣帽間。

那碗酒釀小湯圓有大半黏在了衣服上,何芷安本來打算不久待的,沒有脫外套。這下外套上黏糊糊的,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程起雲抓了件灰色的大衣給他套上,因為程起雲比他身材壯實一些,何芷安被他的大衣包裹著,竟有些空蕩蕩的。程起雲不由抓著兩邊衣領,又給他攏緊了一些。

何芷安也黏糊糊地依偎過來。

“哥哥,你和他什麽時候分手啊?”

“誰說我們要分手了?”

“反正鐘旻喜歡他,你把他送給鐘旻不行嗎?不要小氣。”

程起雲被逗笑了,沒理他。何芷安鍥而不舍,他沒有忘記今天的目的:“或者你就不要把他關在家裏嘛。如果他自己不想的話,鐘旻就算抓走他,他也會逃跑的。如果不跑就是他也喜歡鐘旻。”

“安安,別急。”程起雲近距離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說:“再等等。”

何芷安沒明白程起雲的意思,他不想再等了,這是一個絕佳的送走白非的機會。跟著鐘旻白非也會幸福啊,這樣程起雲和自己也能幸福,為什麽不呢?

他難過地問:“你要我等什麽,難道你覺得和白非在一起,才讓你更快樂嗎?”

程起雲長久地凝視著他,擡手抹過他的眼尾,像是要把從他眼中溢出的傷心抹掉似的,說出的話卻十分冷酷。

“安安,你只是從小到大習慣了我在你身邊,把我當做是你的所有物。”

“不要以為自己有多喜歡我,然後因此難過。”

聽到這些話,何芷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後,用力搡開了他!

他嘴唇張開,有千言萬語要反駁,但是最終沒說出來——畢竟,程起雲連自己不喜歡他這種混蛋話都說了,他講再多,又有什麽用呢?

反正程起雲現在喜歡別人,是看不見他的喜歡的。

程起雲喜歡白非。

這個事實忽然無比清晰地在何芷安心中浮現,他總是以感性判斷程起雲對待白非的態度,堅定地認為程起雲只喜歡自己。但是,但是以理智來分析的話,程起雲就是喜歡白非啊。

喜歡到否認自己對他的喜歡。

眼淚直直從眼睛裏落下來,何芷安偏過頭,不願意看程起雲,也不願意被看見。他跑出衣帽間,也跑出客廳,白非好像叫了他一聲,他捂住耳朵,最後躲進地下室的車裏。

他覺得很難過,但是沒有哭,眼淚只在剛聽程起雲說完那句話時落了一滴。好像他的大腦他的心臟都還未緩過來程起雲喜歡上別人這件事,那些不甘、憤怒、悲傷都被不敢置信堵塞著,憋得他眼眶幹澀,只咽喉到胸腔這一帶上不來氣,像條缺水即將窒息的魚。

程起雲......程起雲這個超級大渣男!

“陳伯,送我回家。”

他倦怠地靠在車窗玻璃上,只想把自己縮起來。

陳伯是家裏幹了很久的司機了,關心地從車後鏡裏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沈默平穩地啟動了車輛。

這次何芷安躲進家裏後,切斷社交,頭一次不主動聯系程起雲,將自己悶了半個月。

他翻來覆去地想這件事,始終做不到徹底相信。也許程起雲是故意氣他呢?畢竟程起雲很壞。

可夢裏,或者清醒的時候,他看著天花板、看著沙發,看著窗戶和空氣,就會想到程起雲當時的表情。漠然的,帶著審判意味的,就那樣給他下了判決。程起雲從來沒有用這種表情面對過他,又也許他覺得程起雲沒變心只是自作多情。

他蔫噠噠頹喪在家,別人來找他也不見,最後是程序東強行闖進他臥室,把他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他帶何芷安去海釣,南都沿海,車開上一個小時就能到達海岸線。這裏礁石嶙峋,許多釣友都喜歡上這來,程序東圈出了一塊地,把起伏的礁石磨平了,改成了幾處天然的海上平臺。階梯從沙灘延伸到礁石上,幾處礁石之間通過鋼化玻璃棧道相連,是休閑的好去處。

今天天陰沈著,是暴雨來前的征兆。往往這種時候魚才容易上鉤,浮出海面透氣。天幕在白中夾了灰,與遠處的海平面融成一色,翻湧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撲來鹹澀的水汽。

程序東雖然不知道何芷安具體在萎靡什麽,但也明白肯定和自家堂哥有關——畢竟鐘旻和程起雲為白非反目成仇,兩人為一個男人較上勁已經成為圈中最大八卦——何芷安為此傷情,十分合理。

他知道何芷安不大喜歡亂七八糟的聚會,也沒打算用酒精和男人替這位好友麻痹神經,幹脆就把人領來看海療養了。

程序東還約了幾個人,都是家族生意來往緊密,私底下關系更近一些的。

何芷安見了他們,也不好擺出一副沒意思的模樣,強打精神和人寒暄。幾人兩兩三三坐在礁石上擺著的座椅中,何芷安也跳了一處坐下。

旁邊專業的助理上來幫他調試魚竿,何芷安玩過幾回,自己甩了鉤,隨後就窩在椅子裏望著無邊際的灰色海面發楞。

程序東坐在他旁邊,端起西瓜汁碰了碰他被海風吹得發白的臉頰。

“喝嗎?”

何芷安接過來喝了一口,程序東發現他手上幹幹凈凈的,戒指手鏈全都沒戴,連指甲都有些長了,不由嘆了口氣。

他也沒說什麽,只是道:“你知道的,不管你們是什麽關系。如果你和他那個男朋友一起掉進海裏,堂哥肯定會先救你。”

何芷安楞了會兒神,忽然說:“不一定。”

程序東驚訝地看著他。

何芷安沒轉頭,目光仍隨風飄蕩在海面上:“我以前也覺得他只是玩玩,等他們分手就好了......現在感覺,好像不是這樣。”

程序東不得不說:“你怎麽會這樣想?那個白非,怎麽可能和你比?”

何芷安終於看向他:“那為什麽鐘旻也看上他了,為什麽哥哥不放手呢?”

這......程序東語塞,程起雲和鐘旻爭奪白非的八卦熱鬧歸熱鬧,實際上沒一個人理解,他們到底在搶什麽。以至於現在許多人推測,他們兩個在初中同班時就有舊怨,現在不過借白非爆發出來,白非只是兩個人男人為踩著對方爭回面子的借口。

還有人推測這後面有利益相關。

傳聞,京城鐘家因為早些年鐘司令,也就是鐘旻父親的站隊問題,很是陷入了一段時間的爭端。這爭端引發的動蕩傷筋動骨,現在表面上鐘司令官覆原職,鐘旻當回了他的太子爺,但鐘家的地位並不能說全然穩定,他們需要尋到足夠堅實的助力。

與他們姻親的顧家,本該是左膀右臂,但自顧衛和莎拉訂婚後,顧家態度暧昧,反倒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鐘旻這回下江南,自然不可能是單純的舊地重游,主要是與外祖母這邊聯絡感情、加強聯系,在這遍地黃金的南都一帶,通過母親娘家的關系尋找盟友。畢竟有了兵,也得有錢,才能辦成足夠多的事。

時局撲朔迷離,像暴雨前的海面波瀾不止,實際上圈中沒有幾個人是真就熱鬧看熱鬧的,唯有何芷安聞風只望風,用一雙憂郁的眼睛問程序東,他究竟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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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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