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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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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祭神表演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盛雲聽看完就回了。

快結束時來了個人,跟霍宵說了些什麽,他就提前離開了。

走之前非常不好意思地和盛雲聽道歉:“對不起小喧,二部有點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沒關系,你忙。”盛雲聽抱著兩束花,笑盈盈地看著他道。

霍宵上前一步,欲拉她手。

盛雲聽眼疾手快把花塞他懷裏,暗中使勁把他推回去,“都送你了。”

說完,她看了眼那位來找霍宵的人,示意有外人在場,然後靠在欄桿上假裝四處張望。

霍宵見她害羞,便不再靠近,順從的抱著花,用眼神打趣她的膽小,嘴上還得配合她演戲:“謝謝。”

“嗯哼。”盛雲聽支著腦袋霸氣地點了下頭,手擺了擺,示意他趕緊走。

霍宵走了,離開包廂前還回頭看了她一眼。盛雲聽做了個手勢讓他別看了趕緊走,他才戀戀不舍地回頭。

他一走,盛雲聽眼神就涼了下來。

一般霍宵和她出來前,都會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像這樣被突然叫走很少見。

盛雲聽拿不準是不是自己夜探皇宮被發現,驚動了龍象軍。

許是因為心虛,被這樣一打擾後,她也沒了看熱鬧的心情。估摸著霍宵他們走遠後,盛雲聽也匆匆離開了酒樓。

茅廁後面,盛雲聽像尊雕像一樣蹲著。雙眼一黑一黃,隨小黑的移動觀察著皇宮。

今夜皇宮安靜得十分“熱鬧”。

玉臻宮早早熄了燈,闔宮上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皇帝去了翊坤宮,屁股還沒坐熱就出來,怒氣沖沖去了禦書房。

沒過一會兒,一名宮妃帶著羹湯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去後不久,就聽見摔碗的聲音。又安靜了會兒,傳出了嗯嗯啊啊的動靜。

“?”盛雲聽被這發展方向驚掉下巴。

看不出來,這皇上還挺年輕氣盛,一把年紀了還能來一波書房 pl ay。

雖然還想再看看,但誰讓她素質太高。

出於非禮勿視的教養,她讓小黑離開禦書房來玉臻宮這裏。

隨後切斷和它的共感,從茅廁後墻根站起來,一躍翻過宮墻。

夜晚的正明宮幽森空曠,除了值守太監那一方巴掌大的亮光,再無活物。

火苗驀得抖動了一下,迅速恢覆直立。

太監警惕地站起來,張望一番,並未發現有什麽異常。

但他沒有坐回去,而是從方幾上拿起燈臺,點燃後開始在殿內巡邏。

盛雲聽躲在圓柱後,看他越走越近。

他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退。

盛雲聽踩著火光後退,盯著太監伺機而動。

“呃。”短促悶響後,太監身體像面條一樣軟倒。

盛雲聽反手抓住他的領子,同時眼疾手快撈起即將砸在地上的燈臺。將太監輕輕放在地上後,她放松地活動了下脖子。

這幾天盛雲聽把皇宮裏裏外外轉了個遍——重點懷疑宮殿例如禦書房、玉臻宮的耗子洞都搜了一遍——也沒發現任何異常。

思索一番後,她將目光放在正明宮。

葉碎說,黑城的格局和上京城基本一樣。

即摘星閣的位置和皇宮是重疊的。

皇帝的寢宮和禦書房她沒翻出什麽東西,祝雲奚的宮殿也找不到什麽暗道。但一定存在一個地方,作為魚眼,連接兩個城市。

盛雲聽執燈臺圍大殿走了一圈,最後在禦臺前站定。

禦臺之上,是象征人間最高權力和威嚴的龍椅。

幽微的燭火照亮臺階和龍椅一角,白日裏威嚴不可直視的權力之巔,在寂靜的深夜化身吃人的妖魔。

“朕要是霆霓真君,就不會再往前走。”

盛雲聽身體頓了一下,退步轉身。

光可鑒人的地面上,兩個橙黃色光團謹慎地相觸。盛雲聽側步後仰,躲掉來人的鉗制,輕巧地轉了一圈後,順勢向他們彎腰行禮:“多謝聖上提醒。”

皇帝站在大殿中央,他身旁一個細瘦佝僂的身影提著宮燈,明黃色的光芒照亮大半個宮殿,盛雲聽手裏的燈臺在他們面前像一口就能被吃掉的蝦米。

盛雲聽站在禦臺右邊角,而她原來所在的位置站著霍宵和沈頌焉。迅速瞟了一眼他們,就見霍宵的眉頭好似漁網裏纏死的魚,正晦暗地盯著她。

盛雲聽暗中嘆了口氣,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是先打架吧。

皇帝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倆,少頃,命令霍宵:“明頃啊,把人抓起來吧。”

不等霍宵接令,盛雲聽做了個暫停的動作,對皇帝道:“勞煩稍等。還有人沒來。”

皇帝目光像箭一樣射過來,但盛雲聽不是柔弱的飛鳥。她接住他的審視且以同樣強勢的態度對視回去,但因懶得和皇帝打啞謎,她很快就收回目光。

大約半盞茶前,小黑短暫回到她體內了一下,約莫是那時被祝雲奚發現,就趕緊跑了。

算算時間,祝雲奚也快來了。

果然,盛雲聽剛琢磨完,就聽見大殿門口有腳步聲響起。

祝雲奚只身一人,提著宮燈,目不斜視地走過皇帝,走過霍宵沈頌焉,一直到禦臺左邊角,和盛雲聽面對面的位置才停下。

她朝在場的人福了福身,搖曳燭光照亮的臉上笑意盈盈:“諸位,晚上好。”

人到齊了,好戲就要開場。

盛雲聽看他們都不說話,選擇打破平靜,“晚上好師姐。”

皇帝不耐煩地看著祝雲奚,呵斥道:“滾回你的宮殿。”

“父皇。”祝雲奚一身白衣,在昏黃燈火籠罩下看著弱柳扶風,對皇帝的呵斥仿若未聞,溫溫柔柔地問道:“玉臻宮的拂鳶花快開了,您要跟我去瞧瞧嗎?”

皇帝眉眼半壓,面色不虞,“改天再說。”

祝雲奚斂眉微笑,並未因被呵斥而氣惱。

她不再理會皇帝,轉而對一直看熱鬧的盛雲聽道:“師妹,我可以告訴你蘇白嶼的下落。”

說時遲那時快,殘影一閃而過。

只見太監仍舊恭順地站在皇帝身側,提著的燈一晃未晃,只是另一只手抓著祝雲奚的脖子。

這老太監的力度掌握的正好,使祝雲奚腳尖將將夠到地面,疼痛和呼吸困難讓她的臉漲紅又扭曲。

提燈在太監抓她的時候掉地,火苗一下燒起來,被霍宵及時按滅。

“真君今晚為何來正明宮?”皇帝手背後看向盛雲聽,目光沈沈。對比之下,仿佛太監提的不是他女兒而只是雞鴨,不值一提。

“來轉轉。”皇帝看她,她看祝雲奚。

“穿夜行衣?”

盛雲聽笑,若有所指地看向龍椅,“轉一轉,順便找幾個人。”

“我這宮裏有什麽人值得真君費此周章?”

盛雲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想再和他兜圈子,也不知道和誰說話:“我自己幹了啊。”

話音還未落地,變故已生。

還沒等沈頌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霍宵順手接住她的同時慌張地看了眼盛雲聽,發現她壓根沒註意自己後,心中慶幸又失望。

那廂,巨大白狐從天而降,撲倒太監後照著他脖子一口咬下去,須臾間便斷了氣。

而盛雲聽鉗住皇帝的手腕,指尖抵住他腰眼,但凡他有一點動作,就能立刻打廢他丹田。

“不是說卻塵放走了嗎?”盛雲聽冷眼看著躺在地上的人問道。

祝雲奚幽幽轉醒,捂著脖子柔弱地坐起來。

白狐和盛雲聽記憶裏的長相差太多,以至於她先開始並不確定。要不是它撕咬著太監身體的時候忽然擡起頭看著她吱吱叫了一聲,她還真不敢認。

“咳咳。不是走了,是死了。”祝雲奚手落在卻塵頭頂,溫柔地撫摸,聲音因脖子被掐而有些喑啞,“看見這黑線了嗎?”

從耳後起,到尾巴根處,被一條彎彎折折的黑線貫穿。

“這是把卻塵剝開又縫合的線。”祝雲奚站起來,走到皇帝面前,“父皇,讓您受驚了。”然後對盛雲聽道:“師妹,松手吧。”

“嗯?”盛雲聽以為自己聽錯了。

“聖上全身都是防護法術,你只要動他一下,外面的士兵會立刻沖進來。”祝雲奚道。

盛雲聽無語,憤憤地松開手。

“知道還敢這麽幹?”雖然自己的貼身護衛死了,但皇帝絲毫不見慌張,一雙眼如鷹似狼,威嚴不可直視。

祝雲奚溫順地低著頭,“父皇見諒……”

“大膽!”皇帝怒喝,直接上手扇了祝雲奚一巴掌,然後看著霍宵,道:“將她二人緝拿,算你將功補過。”

“還請父皇聽兒臣把話說完。”祝雲奚擦掉嘴角的血,臉上笑容不變。

而霍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對皇帝的話恍若未聞。

饒是笨蛋,也察覺到不對。

盛雲聽早早退到門口,關上大殿大門瞬間,法陣閉合,整個宮殿被鎖死。

太監已看不出人形,內臟被掏空,皮肉被利齒撕咬得面目全非。

鮮紅的血液在地面上蠕動,沾濕了祝雲奚的衣角。

皇帝氣急而笑,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視一圈後,從容不迫地走向禦臺。

“說。”坐上龍椅,皇帝周身頓時被金光籠罩。

哦豁,沒想到龍椅上還有一層防護法陣,這一層一層的,比王八殼都厚。盛雲聽抱臂往大門上一靠,邊看現場直播邊默默吐槽。

祝雲奚安靜站在原地,霍宵站在禦臺下左邊角,昏迷的沈頌焉被他放在離得最近的柱子下靠著。

“說啊,不是有話說嗎?”

祝雲奚笑了一下,蓮步輕移,衣擺從血泊中拖出長長一條尾跡。

走到大殿中央、禦臺正下方時,外面正好響起打更聲。

三聲梆子聲結束,祝雲奚開口:“子時了。父皇可還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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