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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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蛟龍?”盛雲聽瞬間便想到了商枯,但是他不是紀久的父親嗎?難道他還有別的孩子?

“嗯,算是真龍旁支,據說是當年侍奉龍神的龍。不過我是混血,我母親是最後一個純血蛟龍,和我父親……也就是當今聖上,生下了我。”祝雲奚說到聖上時,如果盛雲聽沒看錯的話,似乎一瞬間閃過憎恨的表情。

“所以他們對你的靈根很執著的原因是這個?”盛雲聽說著,陷入思考。

知道紀久具體身份的人不多,她算一個。

當年她親眼看著紀久去掏祝雲奚的靈根,加上商枯和紀久間可以說是彼此相看生厭的父子情,隱隱約約的,她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想。

“混血比純血弱嗎?”盛雲聽問祝雲奚。

“應該是要弱吧,我沒見過純血的蛟龍,我娘剩下我就死了。”祝雲奚平靜地坐回去,脖子上的龍鱗如潮水退去,轉眼間又恢覆成之前那般雪白的皮膚,“但是我比人修或者妖修都要強一點。”

說罷,祝雲奚頓了頓,嚴謹地補了兩個字:“以前。”

“現在不是了嗎?”

好像聽到什麽天真發言,祝雲奚笑了下,“不管怎麽說,靈根殘缺,如今我還能像個正常修士一樣使用靈力,已經十分幸運了。”

“所以不管出於什麽理由,我必須要把蘇白嶼救回來。”祝雲奚堅定道,“活著便救回來,死了便用我剩餘一生時間為他報仇。”

盛雲聽自小便受蘇白嶼照顧,心裏面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哥哥差不多般的人物,聽完祝雲奚回憶他們的經歷,心中難免不動容,於是也鑿鑿回道:“師姐放心,我也會努力把師兄帶回來。”

祝雲奚看看盛雲聽,又看看霍宵,捧起茶盞,慢悠悠呷了一口茶後問道:“你們最近怎麽樣?”

盛雲聽想了想,回她:“最近沒什麽事,不過我準備過兩天去一趟淩雲宗。”

此話一出,祝雲奚和霍宵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臉上,“淩雲宗?你去那裏幹什麽?”

“去找一個朋友。”那塊訊玉在盛雲聽手裏摩挲了好幾天了,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得去找沙見潁問問,她覺得他知道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事情,以另一個視角。

霍宵不記得往事,祝雲奚卻記得清楚。

盛雲聽當年基本沒離開過天衍宗,怎麽會在淩雲宗有朋友?祝雲奚如此想著,也問了出來。

這給盛雲聽問住了,只見她面露尷尬,略有些僵硬地說道:“當年我偷偷溜出宗門,然後在路上……認識的這位朋友。”

祝雲奚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對她五百年前魯莽的行為表示不認同。

幸好她沒再問盛雲聽為何要偷溜出去,只是叮囑道:“如今淩雲宗沒落許多,不似當年風光。據我所知,他們好像封了山門,除了自家弟子可進出外,再不接待任何人。”

“……”

盛雲聽尷尬地撓撓頭,“那便再說吧,也不一定非要去見。”

祝雲奚如同往常那般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盛雲聽本想再聊些家常,同她說說百裏暄妍的事情,但看她似乎並不感興趣,便識趣地住了嘴,“看師姐似乎有些疲倦了,那我今日便不打擾師姐休息了,師姐好生休息。”

“且稍等。”祝雲奚將忘憂叫進來,吩咐道:“去把準備的東西給小喧帶來。”

“是。”忘憂得了吩咐後安靜退下,很快便回來,將一個乾坤袋遞給盛雲聽。

“這是什麽?”盛雲聽不解地接過乾坤袋,轉頭看向祝雲奚。

“隨便準備了些零嘴和小玩意,不值幾個錢,你喜歡便收著,不喜歡扔掉就好。”

盛雲聽聽罷,自知推脫的話顯得見外,便從善如流地收下了,“多謝師姐。”

“不客氣。”祝雲奚溫柔地笑笑,“回去路上小心些,閑了隨時可以來找我,不用提前打招呼,我給你那塊玉佩你隨意用就行。”

盛雲聽點點頭,“好,師姐歇著吧,我改日再來看你。”

出了皇宮,盛雲聽叫住霍宵。

“給師姐的海靈芝很珍貴吧,不知這些錢夠不夠。”她從乾坤袋裏拿出五粒金銖遞給霍宵,“還有國公府這段時日送來的衣裳,十分感謝。”

霍宵低頭看了一眼,手覆在盛雲聽手上,推拒回去:“談錢太見外了。”

還沒等盛雲聽再說話,他彎腰,和她目光對視,“我們談點別的?”

盛雲聽看著他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壓不住眉頭一挑,直覺他要說點什麽石破天驚的話,“比如?”

霍宵握著她的手一使勁,盛雲聽猝不及防被拉到他身前。她下意識伸出另一只沒被抓到的手抵住對方肩膀,隔開彼此距離。

他們距離突然拉近,近到盛雲聽能感受到霍宵輕巧的呼吸落在她臉上。

為了不漏怯,盛雲聽硬生生迎著他的目光,和他對視。

黑瞳裏滿滿倒映著自己的臉。

她看著霍宵眨了下眼,耳邊響起聲音:“比如……結為道侶。”

“……”盛雲聽楞住,腦子一片空白。她感覺過了很久很久,才找回自己聲音:“啊?”

馬車早已停在他們身後。霍宵伸手摟住盛雲聽的腰,足下一點,帶著她飛身躍到車上。

他幫盛雲聽解開披風,按著她肩膀將她轉身推進車廂裏,“先進去,我們慢慢說。”

盛雲聽在座位上坐好後過了一會兒霍宵才掀開簾子進來,進來的時候順手結了個屏音障。

“我知道這個提議很唐突。”霍宵在她對面坐下,垂著眼不敢去看盛雲聽,抱著鬥篷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但是、但是,我的想法是,我的靈力短期內不停增長,只有這個理由可以讓眾人信服。”

盛雲聽看著他的模樣,哪裏不知道他另一個想法。

霍宵說的都是真話,但也不妨礙的另一個意圖。

盛雲聽沈沈地望著他,在他擡眼看過來的前一瞬移開目光,“我想想。”

霍宵低下頭,應了聲:“嗯。”然後便半側過身,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

兩人一路無話,好在沈默徹底讓人窒息前,他們回到了國公府。

霍宵扶盛雲聽下來後便找了個理由匆匆逃走了。

另一邊,盛雲聽也有些煩躁,反正回府也無事,索性去大街上溜達了,還能順便查查葉碎說的那些地方。

小黑被放出來,像只小狗一樣興奮地走在她前面。

“我好像錯過了什麽。”藍晶一閃,孟無衣的聲音響起。

“錯過了什麽?”盛雲聽裝傻反問。

孟無衣明顯不吃她這一套,直接問道:“霍宵為什麽說要和你結為道侶?雖然我做人的經驗少,但也知道道侶即為夫妻,是除了血親外最親密的人。”

頓了頓,孟無衣好似恍然大悟,“難不成……這是你們想到的引渡靈力的方法?”

盛雲聽不說話,孟無衣倒也不覺掃興,還在問:“那你為什麽不答應啊?你還要想什麽?”

“人間的事,大多像亂麻一樣,剪不斷理還亂。就事論事最簡單,但很難做到。”

“所以這件事難在哪?”

“難在……情。”盛雲聽輕輕說道,輕到孟無衣都沒聽清。

沒再理孟無衣那邊不停的追問,盛雲聽開始在西坊市隨意地溜達。

一邊留意不對勁的地方,一邊琢磨上午祝雲奚說的話。

一直轉悠到日暮西沈,盛雲聽都沒發現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半天時間,把西城轉了個大概,估計再詳走兩天就能摸清楚了。

月亮從房頂上冒頭時,盛雲聽回到了國公府。

“師父,你睡了嗎?”在院子裏徘徊許久,盛雲聽才敲響葉碎房門。

“外面冷,進來說話吧。”

盛雲聽進來時葉碎剛把蠟燭點亮,放上燈罩。

“師父。”盛雲聽合掌行禮。

“嗯。”葉碎走到凳子旁坐下,順便示意盛雲聽也來坐,“今天有什麽收獲嗎?”

“上午去皇宮探望了雲奚師姐,她看上去氣色不錯。然後我去西市轉了一圈,沒有找到明顯的什麽氣息渾濁異常的地方。我這兩天把西城仔細走一遍,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去東城了。”盛雲聽端坐在葉碎對面,老老實實匯報自己一天的行程。

葉碎一邊聽她說話一邊思考,末了點頭,道:“可以,這麽查下去就行。”

順便,葉碎又給了她些小提示作為搜索過程中的參考。

盛雲聽小雞啄米式點頭,一條條認真記著。

葉碎攏了攏衣袖,起了屏音障,溫和地看著盛雲聽道:“好了,我要說的都說完了。你說你的事吧。”

“啊?”

“你別告訴我,你大晚上來找我就是為了說你今天幹了些什麽的。”

“哦、哦。對,我是有事想問師父。”盛雲聽猶豫了一下,腦子裏搜羅不到一個婉轉的問句,最後還是直白地問出來了,“師父,我應該五百年前就與您解開子母咒了,但為何前段時間還能輸送靈力給您?”

葉碎聽到她的困惑,並沒有露出什麽意外的神色。

沒有回答盛雲聽的問題,葉碎反而問道:“你知道血咒了?”

“……是。”

“誰告訴你的?霍宵還是雲奚?我猜大概是霍宵。”

“……是。”

“你們打算結血咒?”

“沒、沒有。”盛雲聽慌忙否認,然後掙紮了一下,決定還是如實以告,“倒是他提議我倆結道侶了。”

聞言,葉碎挑了下眉,堪稱輕蔑地笑了一下。

盛雲聽嚇一跳,她印象中,葉碎露出這副表情就是在生氣邊緣了。她腦子裏立刻開始回憶剛剛自己說的話,思考可能讓葉碎生氣的原因。

葉碎情緒收得很快,還沒等盛雲聽回憶幾句,他就回答道:“你能給我靈力的原因很簡單。”他頓了頓,在盛雲聽灼灼目光下,一字一句道:“簡單說,就是我快死了,丹田處於潰散狀態,所以可以接受你的靈力。”

盛雲聽緩緩眨了下眼,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後,低頭沈默著。

“包括我能聽到地府的聲音,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猜的可對,孟姑娘?”

藍晶閃了下,孟無衣慢吞吞地肯定了他的猜測:“嗯,是這樣。”頓了頓,她補充道:“還有一件事本不該讓你們知道的,但我想了想,咱們也算是朋友一場,這件事還是告訴你們為好。就是,葉道長,你死後不會進地獄,魂魄會隨靈力一同消散,不會轉世輪回了。”

“為什麽?!”盛雲聽大驚,隨之而來的是憤怒。

葉碎及時按住她,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我大概也有些預感。說到底我也不過一介凡人,借龍骨渡靈力,說嚴重點,是為瀆神,死後這個下場也不無意外。”

“師父……”盛雲聽看著葉碎,眉頭無意識地緊緊皺起。

“沒事的,沒事。”葉碎安慰她,仿佛面對這件事的不是自己。“還多謝孟姑娘告知。”

“不客氣。”藍晶明滅,孟無衣再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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