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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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鯉園是王公貴族在上京城外建造的一處大型園林，通常用於宴會游園。
從暻耀門出去後向北直走約半炷香後，車夫告訴盛雲聽到了。
“站住。”兩個長槍在盛雲聽面前打了個交叉，攔住她的去路。左邊的士兵警惕地打量著她，忽然打了個冷顫，趕忙喝問道：“哪裏來的庶民？此乃皇家園林，豈容你擅闖。”
士兵應該是看她面生，又不知規矩直直往進走，職責所在攔了下來。
盛雲聽收起殺意退了一小步，掏出請帖遞給他，“天衍宗，盛雲聽。公主邀我來賞梅。”
士兵猶疑地盯著她，伸手接過請柬，沒打開，拇指食指捏著邊摸了一圈，然後立刻收回長槍，雙手恭敬地將請柬舉過頭遞回給盛雲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貴人恕罪。”
盛雲聽拿回請柬，略略點了下頭，道了句無妨後便擡步邁過門檻。
“你來過這兒？”孟無衣見盛雲聽閑庭信步走在園子裏，困惑地問道。
“沒有。”
“那你是怎麽知道那個公主在哪等你的？”
“我不知道。”
“啊？”這回答給孟無衣整不會了，“那你這麽悠閑？”
“這不是皇家園林嗎？建的這麽漂亮，好好欣賞一下才不會辜負建造人的辛苦。而且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陣兒，不急。”盛雲聽慢悠悠地走著，一點不著急。
作為皇家園林，鯉園四季皆備。雖然時值寒冬，但有些小景致卻呈現春夏秋之景，看著十分神奇。
盛雲聽用腳尖戳了戳地面，見沒什麽變化，又碰了碰怪石上的苔蘚，觸感毛茸茸的。
“真神奇。”她無意識感嘆道，“怎麽做到的？”
“根據植物生長要求調整一下五行陣就行了，只不過需要大量靈石維持陣法運轉。”從假山後轉出來一個人，身著白衣繡金雙鶴團雲直裰，聲音清朗。
盛雲聽擡眼，見霍宵正朝她行禮：“盛姑娘，前日在下失儀，若嚇到姑娘，還請見諒。”
身前劈啪一聲輕響，霍宵擡頭，站在那裏的人已然不知所蹤。周圍也沒有盛雲聽的氣息。
難道是看錯了？霍宵目光落在那塊生著苔蘚的怪石上若有所思。
在和剛剛截然相反方向的院墻下，盛雲聽從樹後悄悄探出頭。
確認看不到霍宵身影後，閉眼舒了口氣。
前天吐血沒嚇到她，今天這個突然出現倒是把她嚇了一跳。
離她那麽近，不怕再錐心咳血嗎？幸虧她跑得快，要不然怕是還得暈倒。
不過話說回來，霍宵怎麽在這？
盛雲聽心裏忽的有些忐忑。腳邊落下一團黑霧，散去後現出一只小黑貓。
“小黑，你去高處看看師姐在哪裏。”
聽到命令後的小黑貓原地起跳躥上樹，三兩下便尋到了最高處。
向四周看了一圈後，小黑低下頭沖盛雲聽喵喵喵一頓叫喚。
聽它說完，盛雲聽一陣頭疼。
“罷了，不去也不禮貌。走吧。”
絲竹管樂，言笑晏晏。
遠遠的，盛雲聽就聽見交談歡笑聲。
好消息，找到賞梅的地點了。
壞消息，不止一個人。
一個女子步履匆匆迎面走來，距離盛雲聽還有幾步遠時站定，看著她試探地問道：“請問是霆霓真君嗎？”
盛雲聽點頭，“是。”
女子福身行禮，“奴婢是公主侍女忘憂，奉公主之命特來迎接真君。”
盛雲聽也朝她行了一禮，“多謝公主體貼，勞煩您帶路。”
盛雲聽身影出現那一刻，人們的目光迅速集中在她身上，談笑聲變為竊竊私語，三兩交耳，毫不掩飾好奇與探究。
盛雲聽垂眼跟在忘憂身後，仿若兩邊的人不存在。上次被這麽多道目光盯著，還是把銜火地獄那只赤目厲鬼超度後周圍惡鬼和鬼差沈默的註視。與上次或恐懼或憤怒的目光不同，這次的打量還算友好。
“小喧師妹。”
祝雲奚看上去和五百多年前沒什麽兩樣，毛茸茸的領子邊托著她瑩白如玉的臉，眉如遠山，眼含秋波，溫柔且端方。
忘憂回到祝雲奚身後站定，盛雲聽早在三步遠處停下了腳步，站在亭子外朝裏面的人行禮：“雲溪師姐，好久不見。”
祝瓏，小字雲溪，當朝六公主，封號遠川，所以又稱遠川公主。
亭子裏除了祝雲奚外還有幾個人，無一不氣質出眾，想來應該是皇親國戚或者跟祝雲奚關系極好，地位卓然，要不然也不能站在她身邊。
祝雲奚見她不進來，主動走過去迎她。
虛扶她起身後，祝雲奚拉住她的手仔仔細細將她打量一番，笑嘆道：“真是長大了呢。”
盛雲聽目光落在她拉著自己的手上，一邊思考怎麽把手抽出來，一邊客氣回道：“師父和暄妍師姐也這麽說。師姐倒是沒多少變化，還和五百多年前一樣。”
祝雲奚笑了下，然後拉著她往亭子裏帶，“聽聞你從地府歸來，父皇又將你封為霆霓真君，大家都想一睹真容。正好聽聞這幾日紅梅開了，便想著借此設宴，邀請大家一同溫酒賞梅。在場諸位都是同我交好的摯友親朋，小喧你不必見外。”
“多謝師姐好意。”亭子裏比外面要暖和一點，把她帶到亭子裏後祝雲奚便松手了，盛雲聽不用再糾結如何甩掉她的手，目光便看向亭子裏的幾人。
祝雲奚趕緊帶她介紹道：“這位是我四姐姐，扶岱公主。這位是我九弟弟，廣陵王。這位是沈丞相的妹妹沈頌焉。”
盛雲聽隨著祝雲奚的介紹一一行禮，到最後一人時，祝雲奚語氣不再那麽正經，輕松笑著介紹道：“這個我就不用介紹了吧？你們應該也見過了。”
盛雲聽心裏嘆了口氣，往祝雲奚身後躲了躲。她平靜地看了眼霍宵，怕他過不了一會兒又要咳血，小心翼翼道：“是，前日國公爺設宴招待我和師父，見了一面。”
宴會漫長又無聊。
在亭子裏和這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後，祝雲奚帶盛雲聽到外面認識其他人，每個人介紹完聊幾句，一圈下來，天也將黑。
熬到宴會結束，盛雲聽的臉都快笑僵了。一天下來又要絞盡腦汁說話又要時刻留意和霍宵的距離，盛雲聽身心俱疲，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待著。
“師姐不必送了。”盛雲聽站在國公府馬車前同祝雲奚道別，說話時一直留意著她身後的大門。得知祝雲奚非要送她，婉拒不得後，盛雲聽引著她一路快走，就怕霍宵跟上來，離得太近又會咳血。
祝雲奚應了聲好，伸手遞給她一塊玉佩，“這塊玉佩你拿著，什麽時候想見我便來皇宮找我。”
盛雲聽接過，正好她有很多事想問祝雲奚，正愁該怎麽再約她出來，如此一來方便不少，“好，謝謝師姐。”
祝雲奚笑，“不客氣。”
見她掀起衣擺要上車，祝雲奚不解問道：“不等霍宵嗎？”
盛雲聽楞住，一時間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正為難時，大門處閃過一角白色衣擺，緊接著便見霍宵走了出來，他身旁還跟著一位女子。
兩人正好對視上。
盛雲聽嚇得趕緊移開目光，匆忙留下句他出來了，便翻身進入馬車。
“師傅，走吧。”
馬車一動，連帶著車身一晃。
霍宵和祝雲奚交談的聲音響起，盛雲聽沈默坐在馬車內，聽聲音落在身後越來越小，心煩意亂。
“你這麽避著他也不是辦法。”孟無衣的聲音從藍晶裏響起。
“他那天咳血你也不是沒看見。”盛雲聽知道他們著急，所以沒等孟無衣說話，便先開口安撫道：“霍宵這邊給他些時間慢慢適應，我先尋尋摘星閣的消息。”
“他要是適應不了呢？”
盛雲聽沈默。她不想霍宵再因她受到傷害，如果可能的話，她甚至想當一個無名好人，默默幫霍宵修得正果。
“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在和霍宵不見面的情況下也能幫他提高修為？”
“你問我？我就去人間待了五年，還沒長大呢就被帝君抓回來了……”
這個話題下孟無衣就是祥林嫂念經，盛雲聽果斷打斷她的施法，“我自己想，我自己想。”
夜色漸深，車廂裏先天色一步陷入黑暗。
盛雲聽猛地睜眼。
“停車。”
車夫立刻拉緊韁繩，“道長，怎麽了？”
盛雲聽從車廂出來，面色沈靜，“你先回，我去處理一點事。”
“是。”說罷，車夫揮鞭，駕著馬車繼續前行。
“怎麽了？”孟無衣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下馬車。
“有魔氣。”剛剛在馬車上，盛雲聽感覺到一股魔氣劃過頭頂，一閃而過，極其隱晦。
趁著還能感覺到魔氣，盛雲聽運轉靈力拔足狂奔。
“你就這麽追？追上之後赤手空拳和它打？”
“嗯，現在回去取來不及了。”這個魔物速度很快，幸虧她反應快，要不然肯定讓它跑了。
確定趕上後，盛雲聽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那魔物，最後在距離鯉園不遠的一處宅子附近停下。
“小黑，去看看怎麽回事。”盛雲聽找了棵樹站著，黑霧在旁邊的樹枝上落下，還沒成型就飄向對面房頂。
小黑在房頂上顯形，輕盈無聲地走在瓦片上，邊走邊找偷看的地方。
瓦片對貓兒的體型來說有些大，於是小黑變大了些，用爪子把瓦片掀開一條縫。
屋內只點了兩根蠟燭，偏兩根蠟燭還挨得很近，照亮的一小片地方站著一個人。
小黑低下頭，湊近縫隙去看。
下一刻，恐懼自下而上，牢牢鎖住小黑，動彈不得。
那雙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它，似乎早就知道它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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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園是王公貴族在上京城外建造的一處大型園林，通常用於宴會游園。
從暻耀門出去後向北直走約半炷香後，車夫告訴盛雲聽到了。
“站住。”兩個長槍在盛雲聽面前打了個交叉，攔住她的去路。左邊的士兵警惕地打量著她，忽然打了個冷顫，趕忙喝問道：“哪裏來的庶民？此乃皇家園林，豈容你擅闖。”
士兵應該是看她面生，又不知規矩直直往進走，職責所在攔了下來。
盛雲聽收起殺意退了一小步，掏出請帖遞給他，“天衍宗，盛雲聽。公主邀我來賞梅。”
士兵猶疑地盯著她，伸手接過請柬，沒打開，拇指食指捏著邊摸了一圈，然後立刻收回長槍，雙手恭敬地將請柬舉過頭遞回給盛雲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貴人恕罪。”
盛雲聽拿回請柬，略略點了下頭，道了句無妨後便擡步邁過門檻。
“你來過這兒？”孟無衣見盛雲聽閑庭信步走在園子裏，困惑地問道。
“沒有。”
“那你是怎麽知道那個公主在哪等你的？”
“我不知道。”
“啊？”這回答給孟無衣整不會了，“那你這麽悠閑？”
“這不是皇家園林嗎？建的這麽漂亮，好好欣賞一下才不會辜負建造人的辛苦。而且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陣兒，不急。”盛雲聽慢悠悠地走著，一點不著急。
作為皇家園林，鯉園四季皆備。雖然時值寒冬，但有些小景致卻呈現春夏秋之景，看著十分神奇。
盛雲聽用腳尖戳了戳地面，見沒什麽變化，又碰了碰怪石上的苔蘚，觸感毛茸茸的。
“真神奇。”她無意識感嘆道，“怎麽做到的？”
“根據植物生長要求調整一下五行陣就行了，只不過需要大量靈石維持陣法運轉。”從假山後轉出來一個人，身著白衣繡金雙鶴團雲直裰，聲音清朗。
盛雲聽擡眼，見霍宵正朝她行禮：“盛姑娘，前日在下失儀，若嚇到姑娘，還請見諒。”
身前劈啪一聲輕響，霍宵擡頭，站在那裏的人已然不知所蹤。周圍也沒有盛雲聽的氣息。
難道是看錯了？霍宵目光落在那塊生著苔蘚的怪石上若有所思。
在和剛剛截然相反方向的院墻下，盛雲聽從樹後悄悄探出頭。
確認看不到霍宵身影後，閉眼舒了口氣。
前天吐血沒嚇到她，今天這個突然出現倒是把她嚇了一跳。
離她那麽近，不怕再錐心咳血嗎？幸虧她跑得快，要不然怕是還得暈倒。
不過話說回來，霍宵怎麽在這？
盛雲聽心裏忽的有些忐忑。腳邊落下一團黑霧，散去後現出一只小黑貓。
“小黑，你去高處看看師姐在哪裏。”
聽到命令後的小黑貓原地起跳躥上樹，三兩下便尋到了最高處。
向四周看了一圈後，小黑低下頭沖盛雲聽喵喵喵一頓叫喚。
聽它說完，盛雲聽一陣頭疼。
“罷了，不去也不禮貌。走吧。”
絲竹管樂，言笑晏晏。
遠遠的，盛雲聽就聽見交談歡笑聲。
好消息，找到賞梅的地點了。
壞消息，不止一個人。
一個女子步履匆匆迎面走來，距離盛雲聽還有幾步遠時站定，看著她試探地問道：“請問是霆霓真君嗎？”
盛雲聽點頭，“是。”
女子福身行禮，“奴婢是公主侍女忘憂，奉公主之命特來迎接真君。”
盛雲聽也朝她行了一禮，“多謝公主體貼，勞煩您帶路。”
盛雲聽身影出現那一刻，人們的目光迅速集中在她身上，談笑聲變為竊竊私語，三兩交耳，毫不掩飾好奇與探究。
盛雲聽垂眼跟在忘憂身後，仿若兩邊的人不存在。上次被這麽多道目光盯著，還是把銜火地獄那只赤目厲鬼超度後周圍惡鬼和鬼差沈默的註視。與上次或恐懼或憤怒的目光不同，這次的打量還算友好。
“小喧師妹。”
祝雲奚看上去和五百多年前沒什麽兩樣，毛茸茸的領子邊托著她瑩白如玉的臉，眉如遠山，眼含秋波，溫柔且端方。
忘憂回到祝雲奚身後站定，盛雲聽早在三步遠處停下了腳步，站在亭子外朝裏面的人行禮：“雲溪師姐，好久不見。”
祝瓏，小字雲溪，當朝六公主，封號遠川，所以又稱遠川公主。
亭子裏除了祝雲奚外還有幾個人，無一不氣質出眾，想來應該是皇親國戚或者跟祝雲奚關系極好，地位卓然，要不然也不能站在她身邊。
祝雲奚見她不進來，主動走過去迎她。
虛扶她起身後，祝雲奚拉住她的手仔仔細細將她打量一番，笑嘆道：“真是長大了呢。”
盛雲聽目光落在她拉著自己的手上，一邊思考怎麽把手抽出來，一邊客氣回道：“師父和暄妍師姐也這麽說。師姐倒是沒多少變化，還和五百多年前一樣。”
祝雲奚笑了下，然後拉著她往亭子裏帶，“聽聞你從地府歸來，父皇又將你封為霆霓真君，大家都想一睹真容。正好聽聞這幾日紅梅開了，便想著借此設宴，邀請大家一同溫酒賞梅。在場諸位都是同我交好的摯友親朋，小喧你不必見外。”
“多謝師姐好意。”亭子裏比外面要暖和一點，把她帶到亭子裏後祝雲奚便松手了，盛雲聽不用再糾結如何甩掉她的手，目光便看向亭子裏的幾人。
祝雲奚趕緊帶她介紹道：“這位是我四姐姐，扶岱公主。這位是我九弟弟，廣陵王。這位是沈丞相的妹妹沈頌焉。”
盛雲聽隨著祝雲奚的介紹一一行禮，到最後一人時，祝雲奚語氣不再那麽正經，輕松笑著介紹道：“這個我就不用介紹了吧？你們應該也見過了。”
盛雲聽心裏嘆了口氣，往祝雲奚身後躲了躲。她平靜地看了眼霍宵，怕他過不了一會兒又要咳血，小心翼翼道：“是，前日國公爺設宴招待我和師父，見了一面。”
宴會漫長又無聊。
在亭子裏和這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後，祝雲奚帶盛雲聽到外面認識其他人，每個人介紹完聊幾句，一圈下來，天也將黑。
熬到宴會結束，盛雲聽的臉都快笑僵了。一天下來又要絞盡腦汁說話又要時刻留意和霍宵的距離，盛雲聽身心俱疲，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待著。
“師姐不必送了。”盛雲聽站在國公府馬車前同祝雲奚道別，說話時一直留意著她身後的大門。得知祝雲奚非要送她，婉拒不得後，盛雲聽引著她一路快走，就怕霍宵跟上來，離得太近又會咳血。
祝雲奚應了聲好，伸手遞給她一塊玉佩，“這塊玉佩你拿著，什麽時候想見我便來皇宮找我。”
盛雲聽接過，正好她有很多事想問祝雲奚，正愁該怎麽再約她出來，如此一來方便不少，“好，謝謝師姐。”
祝雲奚笑，“不客氣。”
見她掀起衣擺要上車，祝雲奚不解問道：“不等霍宵嗎？”
盛雲聽楞住，一時間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正為難時，大門處閃過一角白色衣擺，緊接著便見霍宵走了出來，他身旁還跟著一位女子。
兩人正好對視上。
盛雲聽嚇得趕緊移開目光，匆忙留下句他出來了，便翻身進入馬車。
“師傅，走吧。”
馬車一動，連帶著車身一晃。
霍宵和祝雲奚交談的聲音響起，盛雲聽沈默坐在馬車內，聽聲音落在身後越來越小，心煩意亂。
“你這麽避著他也不是辦法。”孟無衣的聲音從藍晶裏響起。
“他那天咳血你也不是沒看見。”盛雲聽知道他們著急，所以沒等孟無衣說話，便先開口安撫道：“霍宵這邊給他些時間慢慢適應，我先尋尋摘星閣的消息。”
“他要是適應不了呢？”
盛雲聽沈默。她不想霍宵再因她受到傷害，如果可能的話，她甚至想當一個無名好人，默默幫霍宵修得正果。
“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在和霍宵不見面的情況下也能幫他提高修為？”
“你問我？我就去人間待了五年，還沒長大呢就被帝君抓回來了……”
這個話題下孟無衣就是祥林嫂念經，盛雲聽果斷打斷她的施法，“我自己想，我自己想。”
夜色漸深，車廂裏先天色一步陷入黑暗。
盛雲聽猛地睜眼。
“停車。”
車夫立刻拉緊韁繩，“道長，怎麽了？”
盛雲聽從車廂出來，面色沈靜，“你先回，我去處理一點事。”
“是。”說罷，車夫揮鞭，駕著馬車繼續前行。
“怎麽了？”孟無衣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下馬車。
“有魔氣。”剛剛在馬車上，盛雲聽感覺到一股魔氣劃過頭頂，一閃而過，極其隱晦。
趁著還能感覺到魔氣，盛雲聽運轉靈力拔足狂奔。
“你就這麽追？追上之後赤手空拳和它打？”
“嗯，現在回去取來不及了。”這個魔物速度很快，幸虧她反應快，要不然肯定讓它跑了。
確定趕上後，盛雲聽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那魔物，最後在距離鯉園不遠的一處宅子附近停下。
“小黑，去看看怎麽回事。”盛雲聽找了棵樹站著，黑霧在旁邊的樹枝上落下，還沒成型就飄向對面房頂。
小黑在房頂上顯形，輕盈無聲地走在瓦片上，邊走邊找偷看的地方。
瓦片對貓兒的體型來說有些大，於是小黑變大了些，用爪子把瓦片掀開一條縫。
屋內只點了兩根蠟燭，偏兩根蠟燭還挨得很近，照亮的一小片地方站著一個人。
小黑低下頭，湊近縫隙去看。
下一刻，恐懼自下而上，牢牢鎖住小黑，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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