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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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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雲層堆積,原本艷陽高照的天空迅速陰暗如沈夜。

滾滾雷聲緊跟而來,臥在積雲中蓄勢待發。

弋陽看著臺上香爐裏插著的長香,面露擔憂。

“掌門。”青雛走到他身旁,想讓他叫停比賽。

弋陽望天聽雷,斟酌道:“先不急,再等等。”

香爐前,浮空展開的海錯圖比剛開始時大了兩三倍,隱約可以聽到其中濤濤海浪聲。

紀久手持劍站在瀑布外,冷眼瞧著下面的情形。

盛雲聽雙眼緊閉跪坐在黑龍前,神情茫然。

水幕又要合上,紀久隨手一劈就再次劈開了瀑布,只是裏面的風屏仍嚴絲合縫,嘶鳴著絞碎所有侵犯者。

忽然,盛雲聽激動起來,嘴一張一合說著什麽。

紀久聽不見。

他握緊劍,陰沈冷郁地朝水瀑風屏連斬七次,第七次的時候,風屏裂開一道小口,但迅速閉合。

值此時,盛雲聽忽然手握成拳,一拳錘在了龍首上。

劈咤一聲厲雷從天而降,毫無征兆地打上盛雲聽後背,又狠又準。

衣服登時燒焦,少女緊閉的雙眼流下血淚。但她只停頓了一下,又毫不猶豫地揮拳狠狠錘在龍首上。

“咵嚓——!”

神明狠狠揮了一鞭,懲戒以下犯上的信徒。

盛雲聽背上多了一道雷鞭傷痕,同時咳出了口血。

“小喧!”

一路奔逃纏鬥的霍宵被杳侯一腳踢出來後就看到剛剛那幕畫面。

被雷霆之力震開的瀑布迅速合攏。

霍宵掙紮地站起來,看向幾步之外的男人。

對方上衣已經被滾燙的靈力燒成絲絲襤褸,底下小麥色的肌肉繃緊。他緩步走來,就像追逐獵物的野獸,對眼前的羔羊勢在必得。

霍宵的視野已經很模糊了,手腕上的縛龍索在微微發燙。

這是召集他們回去的信號,再過一會兒還沒有主動拉斷的話,將被強制召回。

霍宵盯著地面,聽著杳侯像只鬥勝公雞朝自己走來。

剛剛那一幕絕對不會看錯。

霍宵咬牙,他已經沒有多少靈力了,無法既應付杳侯又沖出瀑布。

略一思索後,他果斷將所剩不多的靈力結成一個防護罩,然後蓄勢猛沖向杳侯。

短兵相接之際,霍宵假意抵擋,對方果然打算一擊斃命,毫不留情地釋放著靈力,於是他像被打飛的球一樣,擊穿過水瀑結界。

只是沒想到水瀑後還有一道風屏。

“啊啊啊啊!”

淒厲的叫聲伴著嘶吼的雷鳴,響徹整個穴洞。

與此同時,另一邊,紀久連斬七十二下後終於劈開了風屏,縱身躍了進來。

盛雲聽跪坐在黑龍首前,雙目緊閉。

眼耳鼻口不斷有鮮血流出,她卻一臉平靜。

不,準確說是悲戚至絕而心將死。

紀久垂眸看著眼前一幕,揮手將人打飛後緩緩蹲下,擡起龍首仔細端詳。

只見道道裂紋自額心向外擴散,原本光華流轉的龍鱗黯淡無光,沈眠的龍神轉眼間便如行將就木的老翁。

紀久在這邊端詳龍首時,霍宵正踉蹌著往起爬。

穿過瀑布後,法術屏障雖然還有,但脆如蛋殼,還沒碰到風障的時候就已破碎。

完全硬生生穿過風障。

霍宵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了,甚至可見森森白骨。

他視野裏一片血色,只能勉強看到人影。

“小喧。”開口喚了一聲,發出來的聲音卻是嘶嘶啦啦。

霍宵努力睜開眼找盛雲聽,扶著的白玉欄桿上留下一串深紅手印。

縛龍索越來越燙,霍宵急得松開了扶著欄桿的手,兩只手一起向前摸索。

終於,他抓住了一個手腕。

紀久看著握上自己手腕的血手,嫌惡地皺眉。

“滾。”

他一擡手,把人甩了出去。

一滴血從霍宵指尖甩出,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龍的一只角上。

紀久伸出去接的手堪堪定在龍角前,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

完了。

下一刻,龍首開始戰栗,裂痕在高頻率震顫下越來越大。

“嘣!”

紀久還沒來得及起防護罩,就被一股巨大的氣浪打飛出去。

黑龍自龍首起,寸寸盡碎。

殘留在它體內的神力爆炸,四王龍柱被攔腰斬斷。

威嚴莊重的穴洞立刻開始坍塌。

霍宵被紀久打飛出去,恰好落在盛雲聽不遠處,他爬了兩下,還沒夠到盛雲聽的時候,便被一股巨大氣浪掀了起來。

眼見自己差一點就抓住盛雲聽,霍宵急得顧不上自己滿身的傷,拼盡全力站起來,踏著落石朝盛雲聽飛撲過去。

差一點。

就差一點。

霍宵伸手,還差一點點,卻怎麽也抓不到。

忽然,背後好像被什麽頂了一下。

“去吧。”似乎有人輕嘆了一聲。

霍宵抓住盛雲聽的手腕,一把把她抱進懷裏。

“小喧,小喧……”

“沒事了,都結束了。”

“我們回家。”

縛龍索燙到仿佛要融化。

一道白光明滅一閃,傾頹倒塌的龍王身下再不見兩人身影。

海錯圖越來越大,咆哮的海浪頻頻沖擊著秘境邊緣,妄想掙脫束縛。

天上雷聲愈盛,紫白的閃電開始冒頭。

香爐裏的香已過半,但距離燒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弋陽站在觀賽臺上,手中拂塵一甩,根根塵毛驟然變長,輕輕拂過海錯圖,躁動的海浪聲瞬時安靜下來。

“比賽暫停。”

他向周圍各個門派的人欠身致意,然後轉身看了一眼青雛,輕輕點了下頭。

青雛會意,立刻雙手結印,給宗門的弟子發召回的消息。

黑衣人捏著一顆金湘蟾酥,看著指尖的火焰慢慢熔化它。

酥油滴下,落在昏睡的孟槐額上。

“金湘蟾酥,多好的東西,送給你們,你們還都扔了。”蟾酥燒幹凈了,他甩了甩手,把剩下的酥油甩掉,“可惜了,要不然還能讓它多睡幾天。”

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把青銅短匕,劃開孟槐的額心,取了幾滴血。

做完這一切後,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信步閑庭地走到矗立在殿臺中央的十二山神受祀纏枝燈架前,悠悠然轉了一圈:“嘖,藏東西都藏得花枝招展的。”

孟槐哼了一聲,不安分地掙了掙身。

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暗道:“真快。”

轉過頭後他不敢再耽擱,動作利落地往十二個燈盞上各滴了一滴血。

登時,燈架光華流轉,腳下浮現一個直徑約莫兩尺長的法陣。

法陣出現後,黑衣人立刻開始結印,迅速將破解陣結出附在其上。

一掌拍下法陣時,孟槐已然轉醒,只不過未完全擺脫蟾酥的功效,只暈暈乎乎地站了起來。

哢噠一聲,纏枝燈架左右裂開,露出保藏在主枝幹內的縛龍索。

縛龍索位於枝幹底端,大概只有一掌長,又黑又粗,幾乎要和金屬燈架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要不是提前知道它的樣子,他此時也不敢如此肯定地把它拿起來。

“吼——”

孟槐咆哮著撲了上來,黑衣人躲開它的攻擊後順勢沖出朝暉殿,飛身上劍後馬不停蹄地向山下跑去。

縱使孟槐立刻追出來,卻是再也趕不及,只能看他禦劍離去的背影。

孟槐氣惱至極,嘶吼著發出一聲長嘯。

卻只驚山林萬只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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