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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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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不良

林夏晚不禁反思。

她活了兩世,卻連這點人心算計都看不明白嗎?

她捂臉蹲下了身。

沈時琛在她旁邊也屈膝蹲下,覺得她這幅樣子特別可愛,特招人。

他很想伸手揉一揉她毛茸茸的腦袋,但心裏又清楚這舉動很不妥,便只是笑眼彎彎地看著她。

林夏晚忽然擡起頭,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含笑意的雙眸,嘴裏的話磕絆了一下,才結巴著問出來,“沈,沈同學,那你呢?”

“我什麽?”

“你不是,還在備戰高考嗎,這麽重要的節點也要時不時請假跟著考察組進山,謝館長是為了晉升,那你是為了什麽?”

這個疑問在林夏晚心裏埋了挺長一段時間,之前沒機會,現在終於可以問出來。

沈時琛一時沒說話。

林夏晚本來也不確定他會不會回答,見狀,明白了,非常善解人意地快速道:“你不方便說就算了,我也只是隨便問問。”

沈時琛確實有不方便說出口的原因。

這原因如果說了,那他撒的一些謊就會頃刻間被戳穿,而那樣的局面是他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於是乎,他便也順著林夏晚給的臺階下去了。

林夏晚沒想到他居然真不說。

以進為退並不管用。

再次驗證了她在拿捏和計算人心這方面真的很不擅長。

蒜鳥蒜鳥。

懶得再琢磨,她起身道:“沈同學,你可以帶我去β07區域看下嗎?”

沈時琛點頭,“可以。”

他跟著起身,領林夏晚過去的路上,忍不住好奇,“你怎麽對大墓這麽感興趣?”

他之前問她報哪個專業,她也不像是對考古熱衷的樣子。

林夏晚回看了他一眼,“那還不是因為……”

因為你啊。

她冒出些壞心眼,但這未說完的半句話還是被她咽了下去。

調侃人什麽的,不適合發生在她和沈時琛之間。

“因為什麽?”沈時琛不肯罷休地追問。

林夏晚隨便編了個理由,“因為我這個人就是好奇心旺盛,對什麽都好奇。”

沈時琛一聽就知道她在騙他。

不過她都肯花心思騙他了。

……

被劃分為β07的這片區域在一處半山腰,被用白色的石灰線圈了起來,密密麻麻都是網格,和一些使用過洛陽鏟的痕跡。

沈時琛指著之前被翻出來的一些土道:“這些顏色均勻純凈的是生土,那些顏色交織的是五花土。”

所謂生土,就是地下未經過人類擾動的自然土層,與之相對應的是熟土,熟土中又分的有五花土,這是判斷地下是否有古墓的重要信號。

在修建墓穴時,工人會將不同顏色、深度的土壤混合回填,就會形成黃、白、紅、褐等顏色交織的花土。

林夏晚又被科普到了。

她摸了摸玉佩,還是沒有特別明顯的反應。

她在這塊區域裏來來回回走遍了,玉佩都沒有什麽變化。

是墓地葬得太深了?

林夏晚轉頭問向沈時琛,“古墓最深能葬多深?”

“古代人力有限,國君墓的深度一般都在8-20米。”

林夏晚想了一下六七層樓房放到地下的深度。

她握緊玉佩,集中註意力凝神感知了許久。

終於探測到了微弱的感應,是從地下七八米的深度傳上來的,那裏面東西的價值,估摸著還沒有紫靈芝珍貴。

她又繼續凝神往更深處感知,一直到地下差不多三四十米的深度,都沒再得到一絲一毫回應。

林夏晚額頭上已經出了不少汗。

她回過神,渾身好似虛脫一般,但是並沒有倒地,她能感覺到自己正被人抱著。

沈時琛起初叫了她一聲,她沒有搭理,他見她一副凝眉沈思的模樣,便也沒有再打攪。

可漸漸地,發現她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不斷有冷汗滲出,他當即就慌了神,輕輕晃了晃她的兩肩。

正要將人打橫抱起,林夏晚終於有回應了。

她拍了拍沈時琛的胳膊,聲音沙啞,“我沒事。”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我現在送你下山,去鎮上的衛生所。”

“我真沒事,沈時琛,你放我下來,咳咳!”

她一時咳嗽得厲害,又掙紮,沈時琛只得暫時將她放了下來,掌心輕輕替她拍背。

待她不咳了,拿出手帕給她擦汗。

林夏晚緩了緩,感覺眼前不那麽黑了,她擡眸看向一臉緊張的沈時琛,不由笑了笑,“我真沒事。”

沈時琛並沒有放松神情。

“我現在可以送你去衛生所了嗎?”

林夏晚:“……”

沒辦法,她只得點了點頭,“走唄。我自己能走,你稍微扶著我點就行。”

沈時琛也就沒有堅持,扶著她下山,還不忘給她把背簍也拿下去。

下山後租了輛三輪,不到十分鐘就把林夏晚拉到鎮上了。

“丫頭沒什麽事,就是太虛了,營養跟不上啊,平時多補補。”

衛生所的老大夫檢查完,如是說道。

“知道了,謝謝大夫。”

沈時琛扶著她離開了衛生所,重新上了三輪,三輪車始的方向卻不是回靠山屯的。

林夏晚裹著軍大衣坐在車廂裏,確實太疲憊,也沒註意,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等她再睜眼時,入目是幹幹凈凈的白灰墻。

她扭頭,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射下一方暖黃色的光斑,旁邊是一張實木書桌,幹幹凈凈地放著一些書本,十分簡潔。

這是哪?

林夏晚懵了。

她又忙低頭看了看,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蓬松柔軟的棉花被子,衣服……衣服也給她換了?!

正這時,臥室門被推開,沈時琛端著一碗雞湯走進來,看林夏晚醒了,便道:“正好,現在就喝。”

他走到床邊,拉過椅子坐下,將瓷碗和湯匙遞給她。

見林夏晚只是看著他卻不伸手接,沈時琛故意打趣,“怎麽,要我餵你?”

他一說話,熟悉的聲線將林夏晚從大腦空白中拉回來,瞬間紅了眼眶,又憤怒又傷心。

憤怒的是天底下根本就沒有好心人。

傷心的是天底下竟真的沒有好心人。

沈時琛見她像是要哭,慌了,“林同學你……”

“沈時琛,我看錯你了,算我眼瞎,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聲音冷硬,“我衣服呢?”

沈時琛漸漸明白過來。

他將瓷碗放到一旁,雙手抱臂,看著女孩憤怒傷心的模樣。

一臉委屈。

“不是,林夏晚,你沒喝酒也斷片啊?”

房間裏四處找衣服的林夏晚聞言,身軀微頓,扭頭看向他。

沈時琛氣得心口疼。

他不是氣林夏晚誤會他給他甩臉子,他氣的是她說以後不要再見面。

林夏晚見他捂著心臟的位置,不像是裝的,連忙走過去,“你別著急,你讓我想想。”

她睡懵了,陡然間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又被換了衣服,難免更懵。

當時是怎麽回事來著……

她太困了,她在三輪車上睡著了,然後呢?然後她好像是迷迷糊糊被沈時琛抱下了三輪車,他好像還讓她自己去洗澡來著。

林夏晚全想起來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神色歉疚,“雖然,但是,誰讓你把我帶到你家的啊。”

她還埋怨起來了。

沈時琛氣得心口更疼了。

林夏晚慌不擇路,連忙端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那碗雞湯,舀起一湯匙送到他唇邊,“對不起對不起,你喝點雞湯順順氣吧。”

沈時琛扭過頭,“我喝什麽雞湯,特意給你燉的。”

在供銷社買的新鮮現殺的老母雞,加上紅棗、生姜、艾草,砂鍋小火慢燉了兩小時。

是他第一次給人煲湯。

這些沈時琛都沒說。

林夏晚:“我記得你買了一整只雞,肯定燉了很多,我一個人怎麽喝得完,你也喝一點吧。”

沈時琛重新看向她,幽幽道:“你還記得我買了一整只雞啊。”

林夏晚訕訕一笑,“我剛才說錯話了,我家那個環境,我回去少不得是沒法安寧的,你把我帶到你住的地方也是好心,我特別感激你,真的!”

沈時琛不想聽,也不願意信她說的這些甜言蜜語。

可甜言蜜語總歸是好聽的。

何況還是從她嘴裏說出的。

“你沒醒的時候我就喝過了,我還能委屈自己?你自己喝吧。”

他說罷,起身出去了。

林夏晚確實餓了,從早上吃了一個包子後,到現在估摸著半下午了,還沒進過食,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舀起一口湯,低頭輕輕吹了吹,送進嘴裏,眼眸微亮。

剛喝幾口,沈時琛端著一碟紅糖饅頭進來了。

見她正在喝湯,雖故作平淡,但語氣中還是不自覺帶了幾分希冀,“怎麽樣?”

林夏晚在情緒反饋這方面給得很足,從色香味把這碗雞湯誇了個遍,沈時琛嘴角翹了又壓,最終還是忍不住笑了。

林夏晚見終於把人給逗開心了,這才松了口氣,而後拿起一個拳頭大的紅糖開花饅頭,咬了一口,“這也是你做的?”

“我哪會做這些花樣,供銷社買的,加熱了一下。”

林夏晚:“我就說呢,沒有雞湯驚艷。”

沈時琛少見她有這麽貧嘴的時候,偏偏他自己也是願者上鉤。

明知她只是隨口一說,卻已經在心裏合計起來,要抽空去學學這紅糖饅頭怎麽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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