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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心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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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心作祟

沈時琛聞言,聽話地動起筷子,他吃相很斯文,但是速度卻不慢,客觀來講還有些賞心悅目。

林夏晚瞥了一眼後,迅速收回目光。

這時,旁邊一桌來了兩名背著書包,明顯是學生模樣的女孩子。

她們嫻熟地要了兩碗肉絲面,便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起來。

“劉老師真不愧是省城來的特級教師,自從參加了他的補課班,我這成績就跟坐火箭一樣往上提,現在我都有信心沖刺重點大學了。”

“我也是我也是,這補課費雖然不便宜,但花得真值,對了,下課前劉老師留的那道題你有思路了嗎……”

兩人就解題思路繼續探討起來,林夏晚聽了一會兒,漸漸聽明白題幹後,便不由微微皺眉。

這道題明顯上了難度,她一時間沒有什麽思路,還是聽了那穿藏藍色粗線毛衣的女生跟同學一番講解,才明白過來。

“萱萱,你真厲害!”那同學誇讚道。

林夏晚心中也如此默認,擡眸再度向那二人掃了一眼,留意到他們背著的書包上印有“第一中學”的字樣。

她忽然想起,之前劉翠芳提到要讓林蘭蘭轉到縣城讀高中時說過的“雲川一中”。

想來,這兩個女孩子就是雲川一中的學生了。

林夏晚不禁有些羨慕。

這一絲羨慕的情緒並不明顯,但對面的沈時琛還是註意到了。

他和林夏晚已經吃完了,林夏晚顯然是想多聽一會兒那兩名雲川一中女生的交談,沒有起身,沈時琛便也安靜地陪她坐著。

終於,那兩名女生吃完了,提議要去新華書店買教輔資料。

林夏晚眼眸一亮。

要跟著起身時,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帶著沈時琛來的,但是已然將對方晾了不知多久。

“沈同學,抱歉,我……”

沈時琛笑著起身,“走吧,不是要去書店嗎,我正好也想去看看。”

聞言,林夏晚彎起了一雙杏眼,點了點頭,“那我們快點跟過去。”

雲川縣的新華書店離國營飯店並不遠,林夏晚尾隨兩名女同學走了十多分鐘就到了。

推開沈甸甸的玻璃大門,一股混合著陳舊墨香、新紙漿味和淡淡黴味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

店裏十分安靜,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深棕色木質書架,玻璃櫃門裏,書籍按照門類嚴格劃分。

“同志,新到的《數理化自學叢書:代數分冊》還有嗎?”穿藏藍色毛衣的女同學輕聲問道。

店員神情淡漠地取出書,那女同學接過,小心翻看了幾頁,“多少錢?”

“五毛一冊。”

兩個女學生很快就商定好了共用一本,各自出了兩毛五分錢,買到書便離開了。

林夏晚在她們走後來到櫃臺前,禮貌道:“同志你好,我也要一本和她們一樣的。”

話落,卻被店員告知剛才買走的已經是最後一本了。

林夏晚聞言,神色有些失落,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轉而打聽道:“那還有什麽其他高考教輔資料可以推薦一下嗎?”

“高考相關的教材書每次剛到基本上都會被搶空。”店員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夏晚點了點頭,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自從前幾年高考放開後,每年考生都如過江之鯽,像這些資料要麽是蹲守著時間搶購,要麽就是有別的門路。

林夏晚住在靠山屯,來縣城不方便,既沒有時間也沒有門路,和這些縣城的考生相比,她幾乎是一開始就輸在了起跑線上。

僅一瞬間的低落情緒浮現後,很快便被她一掃而空。

那又怎樣?

她影響不了客觀因素,但她可以支配自己,既然先天條件便已經落後了,就更要付出再多數倍的努力才是。

漆黑沈靜的眸子劃過一絲堅毅,沒有繼續在這裏悲春傷秋浪費時間,她扭頭問起沈時琛有沒有什麽要買的。

沈時琛買了一支英雄牌鋼筆,一盒墨水,付了三塊五毛錢。

林夏晚記得他有鋼筆,他課桌上的那支鋼筆還是嶄新的,一看就價格不菲,怎麽又買新的?

雖然疑惑,但林夏晚也不至於問出來。

跟著沈時琛上了車,經過一個多小時,窗外的景色從縣城轉換到了鎮上。

沈時琛並沒有停車,直接將她送到了靠山屯。

汽車出現在這個偏僻小村落,著實引發了軒然大波。

村口嘮嗑的大爺大媽們都抻著脖子往過去看,劉翠芳就在人群裏。

她正津津有味地和同村的長嘴婦人說著東頭王寡婦的事,忽然就被汽車聲吸引了註意。

“俺記得鎮上王瘸子家就有一輛汽車,不過很舊了,是輛二手的,跟這輛不一樣。”

“難道是縣裏面來的幹部?還是誰家有錢的親戚?”有人猜測。

直到目睹林夏晚從車上下來。

王家媳婦揉了揉眼,“劉嬸,俺沒看錯吧,那是你家二丫頭?”

劉翠芳登時臉色難看得厲害。

明明鄉親們還什麽都沒說,但她已經自動腦補了太多。

她就知道,這死丫頭哪有本事掙那麽多錢,肯定是來路不正!

這不,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眼下不就被她抓到了嗎?還是在村口,這麽多鄉親圍觀的情況下。

劉翠芳只覺自己一張老臉都被丟盡了。

剛下車的林夏晚正在隔著車窗對沈時琛道謝,忽然背後傳來一股大力。

她的胳膊被捏得生疼,伴隨著熟悉的斥罵聲,女人粗糲的手掌落向她的臉。

“啪!”

“你這個不要臉的死丫頭,老娘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臉上火辣辣的疼,林夏晚懵了。

她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劉翠芳話裏的意思。

眼見劉翠芳還要再落下第二個巴掌,已經下車繞過來的沈時琛迅速鉗制住了她的手。

劉翠芳以為車上怎麽也會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沒想到是這麽個板正俊朗的年輕人。

一時楞住。

不遠處,林蘭蘭原本是聽說了消息跟著旁人一起來看汽車的,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她看向那青年的臉,幾乎是瞬間,之前看過的所有言情小說裏的男主角都有了臉。

甚至於,這個男人的模樣比她前段時間剛迷上的那部電視劇男主還要俊。

林蘭蘭幾乎是瞬間便臉頰飛紅,眼神亂飄。

可很快,當她意識到被男人護在身後的是她一向不喜歡的林夏晚時,心裏難受極了。

但她還是走上前,故意夾著嗓子,一副自認溫柔賢淑實則矯揉造作的模樣問道:“娘,就算二妹再怎麽惹你生氣,這麽多人看著呢,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說著,她偷偷瞥了沈時琛一眼,卻見對方絲毫沒有看向他,而是皺著眉檢查林夏晚臉上的紅痕。

林蘭蘭又喜又怒。

喜的是這個男人連皺眉的樣子都這麽像她想象中的小說男主。

怒的是他眼裏怎麽只有林夏晚?

林夏晚有什麽好的?

“二妹,你怎麽又惹娘生氣了啊?”見沒人搭理她,她又問了一遍。

林夏晚沒理她,看向劉翠芳,心裏只剩下純粹的憤怒,“我怎麽就把你的臉丟盡了?我幹什麽了?”

劉翠芳理不直氣也壯:“你從一個男人車上下來,誰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沈時琛素來帶笑的眼眸此刻冷意滲人。

林夏晚就是在這樣窒息的家庭裏長大的嗎?

“我和林同學是正當同學關系,她被毒蛇咬傷,從後山滾下來,我剛好經過才把她送醫,鎮衛生院的大夫可以作證。”

沈時琛冷聲解釋罷,又狀似不解地詢問道:“不過我真不明白,林同學還是學生,為什麽要往那麽危險的後山跑?”

林夏晚會意,當即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神色,“我要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沒辦法只能去後山碰碰運氣。”

“林同學,抱歉,我不太了解你的情況,冒昧問下,難道你是孤兒?不然怎麽會要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沈時琛一本正經地詢問。

林夏晚強忍著才沒笑出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們紛紛搭腔,“哪有哪有,林家二丫頭不是孤兒,劉嬸子就是她娘,他爹也都還健在呢。”

“劉嬸子,話說前段時間,你家二丫頭不是還上交了三百塊錢補貼家用嗎?你用那錢買了電視,卻連你家二丫頭的學費和生活費都不給?”平時就跟劉翠芳不對付的吳家嫂子陰陽怪氣道。

劉翠芳氣得臉色黑如鍋底。

吳嫂子看熱鬧不嫌事大,“唉,我要是有夏晚這麽個乖巧省心的丫頭,笑都要笑醒,哪會這麽對她?劉嬸子,夏晚真是你親生的嗎?哪有當娘的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就不分青紅皂白敗壞閨女名聲呀?”

周圍議論紛紛。

躲在人群裏,最好面子的林老頭此刻也再裝不下去縮頭烏龜了。

他走上前對著劉翠芳就是一頓呵斥,“哪有你這麽當娘的?我怎麽不知道你連學費和生活費都不給二丫頭,這會兒當著我和鄉親們的面,快點,把下星期的生活費給二丫頭!”

林老頭急忙想要把這件事遮掩過去,要是再掰扯下去,把他們要二丫頭按市價買家裏糧的事抖落出去,他這張老臉真是要被笑話死。

劉翠芳一點也不情願,林老頭瞪了她一眼,她才磨磨蹭蹭仿佛割肉般從兜裏摸出幾張糧票,加起來剛好兩斤。

這糧票正是林夏晚目前所需的,而且從劉翠芳手裏扒出來錢票可不容易,又能讓她肉疼又能惡心她,簡直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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