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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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對於邊月城的居民而言，前一天還在傳著二皇子與邡家小姐大婚的陣仗是如何如何氣派，第二天這邊月城就大變了天——
這天，從睡夢中蘇醒的人，一開家門，擡頭，便見晨曦中漫天飄揚著白色花瓣，那白色的花瓣幾乎要隨風飄滿了整個邊月城，潔白，美麗，見到的人無不稱奇。更有好奇的人尋著花飄來的方向，源頭竟是一位賣花女住的小院，那院中一夜之間憑空出現了一棵幾人高的、開滿了白花的樹。
但那日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那賣花女了，於是便有人猜測那賣花女化成了這花樹，也有人說這是天上降下的神樹，一時間眾說紛紜，至於真相如何恐怕只有那少數的幾人知曉。
這飄了滿城的白花是第一件奇事，第二件奇事便是二皇子新婚之夜，府上竟著了大火，二皇子和邡家小姐以及一眾侍衛竟都死在火海中，徒留燒得不成人形的屍體。且不論二皇子死在邊月城這等大事，上邊會作何反應。先讓邊月城居民呲呲稱奇的是，邡家那殘疾的兒子聽聞親妹死去的消息，悲痛欲絕之下，竟站了起來。
一夜間，又是大火，又是白花的，不免有好事者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什麽二皇子德行有虧，什麽花神顯靈，給二皇子降下天罰之類荒誕不經的傳聞。總之，不管世人如何猜測，那夜的事總歸是塵埃落定了，至於後人如何看，那便是後話了……
………………………………
花姜睜開眼，原來……這就是自己遺失的過往……
回憶太過龐雜，花姜久久佇立，一時不能立刻從回憶裏脫身。
花姜幹脆閉上眼睛慢慢梳理起自己走來的這一路。
自己先是在地府裏送走了花棲，自己終於明白為什麽回憶裏花棲會哭得那樣傷心，終於能面對那個對自己的詰問——“她對花棲說的話是對的嗎？”
答案本身或許只靠詰問自己是得不出來的，因為真正有資格回答的花棲已經轉生，但，花姜想起在那片彼岸花田裏花棲最後的話語：“能再見你一面已經夠了，有緣的話，來世再見吧！”
問題的答案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就像花姜自己生前最後說的那樣——“繼續向前走吧。”
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呢？自己來到人間，收服了一只惡鬼——現在想來那被燒掉的宅子便是二皇子府，那惡鬼便是二皇子吧……真是沒想到，自己和二皇子都變成鬼了，最後二皇子還是落在了自己手上……可真是命運弄人。
最後自己還遇見了邡雲——還活著的邡雲，但邡雲的種種行為都很奇怪，為什麽不想讓自己取回記憶，為什麽對外自稱“邡霽”——她哥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名字？為什麽傷得這樣重還要上皇城？
現在自己知曉了過去，這一切都有了答案，花姜也終於想明白自己臨死前遺漏了什麽——
當年殺死二皇子算一件大事，總得有個說法，而“邡雲”死在了那場火裏，便無從追究“邡雲”了，而“邡雲”現在還活著是頂了她哥“邡霽”的身份！
而當年自己遺漏了的太子——也就是當今的皇帝！還記得當年自己在邊月城與胡隨初遇時，她正在被追殺，什麽樣的勢力敢動二皇子的人？如果是當時的太子的勢力呢？那這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花姜越想背後越發涼，對於二皇子在邊月城的所作所為，如今的皇帝，當時的太子，又掌握了多少呢？現在想來當年自己和邡雲他們能成功殺死二皇子，除了眾人的努力，如果沒有太子的默許還能如此順利嗎？
若真如此，那便糟了！現在的邡雲一路上皇城，要見她的不正是當今的皇帝嗎！當年沒有人追究邡雲，一是邡雲換了身份，二是當年邊月城戰亂頻發，還需要有人坐陣，但現在邊月城已經安定！難保皇帝不會算舊帳！難怪……難怪邡雲不讓自己取回記憶！因為自己一旦取回記憶就一定會阻止邡雲！
自己取回記憶過去了多久？現在必須趕緊趕過去邡雲那邊！
花姜欲走，一擡頭，卻發現——自己身在一片開滿白花的山谷中？
………………………………
皇城，行刑臺下，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人群中，一個人在寬大兜帽的遮掩下……微微擡起頭，向行刑臺上看去……
行刑臺上，一人被押著跪地，面色蒼白，形容憔悴，臉上帶著一種決然地似笑非笑的神情。
百姓吵吵嚷嚷，皆是在議論著這邡將軍的罪行。
“那就是鎮守邊城的大將軍！？我看著像是女人啊？”
“你不知道啊？聽說她殺了她兄長頂著她兄長的名號，才當了這麽多年的大將軍，手刃血親就是大罪了，更何況還犯了欺君之罪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但……邡將軍畢竟擊退了敵軍，保了這麽多年的和平，也不該落得這個下場，至少功過相抵……也不該是死罪吧？”
“誒！這你就不知道了，殺兄頂替還不是最狠的！你猜……當年那個去邊城守衛的皇子是怎麽死的？就是她殺的！你說當年她能殺得了皇子，今天就未必不會殺了皇帝，難怪皇帝鐵了心要治她的罪！”
兜帽下施巧閉了閉眼，摩挲著手臂上的鼓包，不再去聽周圍的議論。
不管他人怎麽說，她是最了解邡將軍的……將軍是為了邊月城百姓的安危，才甘願引頸受戮。
施巧還記得將軍最後同她說：“當了這麽久的‘邡霽’，現在可算是當回了‘邡雲’，之後世人便都知是我邡雲打了勝戰，換來了和平。這場博弈，怎麽不算我的勝利呢？”但就算將軍是自願背上這罵名，不管用什麽手段，自己也一定會救下將軍，哪怕是用自己的命來換——
時間不等人，施巧胡思亂想的片刻功夫，儈子手就已經高高舉起了閘刀，眼見著閘刀就快落下——
哪怕自己利用黑花覆生將軍的計劃在這之後，見到這一幕，施巧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
下一瞬間，施巧眼前金光大作，是幻覺？不——是自己手臂上那個埋著的花種生出枝丫，延著經脈爬升至指尖，開出一朵潔白的花來！那白花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帶著一陣金光，飄上了天！
耀眼的金光灑滿整個天空，見此異狀，那儈子手嚇得扔下屠刀，跌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喊道：“天神顯靈啊！我錯了，我錯了，不該殺的，不該殺的！”
一時間在場的百姓都紛紛擡起頭看向金光！百姓中甚至有人當場對著那金光跪拜了起來——！
臺上邡雲詫異地看著那金光，坐在行刑臺後頭的君王此刻也不禁面露難色。
只見那金光緩緩中顯現出一道人影來——
那“人”面目低垂，神色平靜，聲音無波無瀾：“吾乃彼岸花神，前塵往事吾已知曉，當年二皇子犯下以人命易人命的罪行，殺死二皇子乃替天行道，無過有功。”
“至於頂替他人身份一事，時乃形式所逼，今，在天下百姓面前且取回你原的名——‘邡雲’。”
那“人”輕輕手一揮，綁著邡雲的繩子便斷了，如此一來在場的百姓無不臣服。
“如此，此間事了，吾便離去了——”
那“人”的身影在一片光暈中慢慢消散……
“回來啦？當神的感覺如何？”
一望無際的彼岸花田，漫天紅色之中，多了一桌一椅，“地母”端坐著，好整以暇地看著靈魂歸來的花姜，似笑非笑地調侃到。
回到了熟悉的地府，熟悉的花田，花姜終於忍不住雙腿一軟，用手撐住地面：“太……太可怕了，好多人都在盯著我哇啊啊啊啊，我都不敢擡頭看，嚇死我了……”
聞言地母撫掌，大笑起來。
花姜惱羞成怒，臉上一片緋紅：“別笑啦！”
“唉……好吧，好吧，真是不經逗。”地母神色一斂，正色道，“你人間的事已了……該你做最後的選擇了……讓我看看，你……會做怎樣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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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邊月城的居民而言，前一天還在傳著二皇子與邡家小姐大婚的陣仗是如何如何氣派，第二天這邊月城就大變了天——
這天，從睡夢中蘇醒的人，一開家門，擡頭，便見晨曦中漫天飄揚著白色花瓣，那白色的花瓣幾乎要隨風飄滿了整個邊月城，潔白，美麗，見到的人無不稱奇。更有好奇的人尋著花飄來的方向，源頭竟是一位賣花女住的小院，那院中一夜之間憑空出現了一棵幾人高的、開滿了白花的樹。
但那日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那賣花女了，於是便有人猜測那賣花女化成了這花樹，也有人說這是天上降下的神樹，一時間眾說紛紜，至於真相如何恐怕只有那少數的幾人知曉。
這飄了滿城的白花是第一件奇事，第二件奇事便是二皇子新婚之夜，府上竟著了大火，二皇子和邡家小姐以及一眾侍衛竟都死在火海中，徒留燒得不成人形的屍體。且不論二皇子死在邊月城這等大事，上邊會作何反應。先讓邊月城居民呲呲稱奇的是，邡家那殘疾的兒子聽聞親妹死去的消息，悲痛欲絕之下，竟站了起來。
一夜間，又是大火，又是白花的，不免有好事者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什麽二皇子德行有虧，什麽花神顯靈，給二皇子降下天罰之類荒誕不經的傳聞。總之，不管世人如何猜測，那夜的事總歸是塵埃落定了，至於後人如何看，那便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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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姜睜開眼，原來……這就是自己遺失的過往……
回憶太過龐雜，花姜久久佇立，一時不能立刻從回憶裏脫身。
花姜幹脆閉上眼睛慢慢梳理起自己走來的這一路。
自己先是在地府裏送走了花棲，自己終於明白為什麽回憶裏花棲會哭得那樣傷心，終於能面對那個對自己的詰問——“她對花棲說的話是對的嗎？”
答案本身或許只靠詰問自己是得不出來的，因為真正有資格回答的花棲已經轉生，但，花姜想起在那片彼岸花田裏花棲最後的話語：“能再見你一面已經夠了，有緣的話，來世再見吧！”
問題的答案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就像花姜自己生前最後說的那樣——“繼續向前走吧。”
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呢？自己來到人間，收服了一只惡鬼——現在想來那被燒掉的宅子便是二皇子府，那惡鬼便是二皇子吧……真是沒想到，自己和二皇子都變成鬼了，最後二皇子還是落在了自己手上……可真是命運弄人。
最後自己還遇見了邡雲——還活著的邡雲，但邡雲的種種行為都很奇怪，為什麽不想讓自己取回記憶，為什麽對外自稱“邡霽”——她哥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名字？為什麽傷得這樣重還要上皇城？
現在自己知曉了過去，這一切都有了答案，花姜也終於想明白自己臨死前遺漏了什麽——
當年殺死二皇子算一件大事，總得有個說法，而“邡雲”死在了那場火裏，便無從追究“邡雲”了，而“邡雲”現在還活著是頂了她哥“邡霽”的身份！
而當年自己遺漏了的太子——也就是當今的皇帝！還記得當年自己在邊月城與胡隨初遇時，她正在被追殺，什麽樣的勢力敢動二皇子的人？如果是當時的太子的勢力呢？那這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花姜越想背後越發涼，對於二皇子在邊月城的所作所為，如今的皇帝，當時的太子，又掌握了多少呢？現在想來當年自己和邡雲他們能成功殺死二皇子，除了眾人的努力，如果沒有太子的默許還能如此順利嗎？
若真如此，那便糟了！現在的邡雲一路上皇城，要見她的不正是當今的皇帝嗎！當年沒有人追究邡雲，一是邡雲換了身份，二是當年邊月城戰亂頻發，還需要有人坐陣，但現在邊月城已經安定！難保皇帝不會算舊帳！難怪……難怪邡雲不讓自己取回記憶！因為自己一旦取回記憶就一定會阻止邡雲！
自己取回記憶過去了多久？現在必須趕緊趕過去邡雲那邊！
花姜欲走，一擡頭，卻發現——自己身在一片開滿白花的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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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行刑臺下，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人群中，一個人在寬大兜帽的遮掩下……微微擡起頭，向行刑臺上看去……
行刑臺上，一人被押著跪地，面色蒼白，形容憔悴，臉上帶著一種決然地似笑非笑的神情。
百姓吵吵嚷嚷，皆是在議論著這邡將軍的罪行。
“那就是鎮守邊城的大將軍！？我看著像是女人啊？”
“你不知道啊？聽說她殺了她兄長頂著她兄長的名號，才當了這麽多年的大將軍，手刃血親就是大罪了，更何況還犯了欺君之罪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但……邡將軍畢竟擊退了敵軍，保了這麽多年的和平，也不該落得這個下場，至少功過相抵……也不該是死罪吧？”
“誒！這你就不知道了，殺兄頂替還不是最狠的！你猜……當年那個去邊城守衛的皇子是怎麽死的？就是她殺的！你說當年她能殺得了皇子，今天就未必不會殺了皇帝，難怪皇帝鐵了心要治她的罪！”
兜帽下施巧閉了閉眼，摩挲著手臂上的鼓包，不再去聽周圍的議論。
不管他人怎麽說，她是最了解邡將軍的……將軍是為了邊月城百姓的安危，才甘願引頸受戮。
施巧還記得將軍最後同她說：“當了這麽久的‘邡霽’，現在可算是當回了‘邡雲’，之後世人便都知是我邡雲打了勝戰，換來了和平。這場博弈，怎麽不算我的勝利呢？”但就算將軍是自願背上這罵名，不管用什麽手段，自己也一定會救下將軍，哪怕是用自己的命來換——
時間不等人，施巧胡思亂想的片刻功夫，儈子手就已經高高舉起了閘刀，眼見著閘刀就快落下——
哪怕自己利用黑花覆生將軍的計劃在這之後，見到這一幕，施巧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
下一瞬間，施巧眼前金光大作，是幻覺？不——是自己手臂上那個埋著的花種生出枝丫，延著經脈爬升至指尖，開出一朵潔白的花來！那白花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帶著一陣金光，飄上了天！
耀眼的金光灑滿整個天空，見此異狀，那儈子手嚇得扔下屠刀，跌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喊道：“天神顯靈啊！我錯了，我錯了，不該殺的，不該殺的！”
一時間在場的百姓都紛紛擡起頭看向金光！百姓中甚至有人當場對著那金光跪拜了起來——！
臺上邡雲詫異地看著那金光，坐在行刑臺後頭的君王此刻也不禁面露難色。
只見那金光緩緩中顯現出一道人影來——
那“人”面目低垂，神色平靜，聲音無波無瀾：“吾乃彼岸花神，前塵往事吾已知曉，當年二皇子犯下以人命易人命的罪行，殺死二皇子乃替天行道，無過有功。”
“至於頂替他人身份一事，時乃形式所逼，今，在天下百姓面前且取回你原的名——‘邡雲’。”
那“人”輕輕手一揮，綁著邡雲的繩子便斷了，如此一來在場的百姓無不臣服。
“如此，此間事了，吾便離去了——”
那“人”的身影在一片光暈中慢慢消散……
“回來啦？當神的感覺如何？”
一望無際的彼岸花田，漫天紅色之中，多了一桌一椅，“地母”端坐著，好整以暇地看著靈魂歸來的花姜，似笑非笑地調侃到。
回到了熟悉的地府，熟悉的花田，花姜終於忍不住雙腿一軟，用手撐住地面：“太……太可怕了，好多人都在盯著我哇啊啊啊啊，我都不敢擡頭看，嚇死我了……”
聞言地母撫掌，大笑起來。
花姜惱羞成怒，臉上一片緋紅：“別笑啦！”
“唉……好吧，好吧，真是不經逗。”地母神色一斂，正色道，“你人間的事已了……該你做最後的選擇了……讓我看看，你……會做怎樣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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