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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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當天空最後一縷月光被陰雲遮蔽，那扇緊閉的門扉被扣響。
窗戶上的枷鎖被破開。
窗外的人伸出手。
她握了上去，一場屬於黑夜的奔逃就此開啟。
花姜借著邡雲的手，翻進屋內，打開背上的包裹，裏面是一套侍女的衣服，跟邡雲解釋道：“你換上這身侍女的衣服，趁著夜色出去，就算被發現也能說你是值夜的侍女……看護你的侍衛都是聽從你爹娘的命令，但等離開這院子就安全了，邡府外面巡邏的侍衛現在都被你哥換成他的人手了，不會有人攔你。”
邡雲點點頭：“那你呢？”
“我留在這裏，如果有侍衛進來查看，我在這，就能假扮成屋內還有人的樣子，給你拖些時間……不用擔心，我晚點就跟上你。”花姜一邊說著一邊把邡雲推到屏風後面。
很快邡雲就從屏風後走出，花姜叉著腰滿意地看著換了身打扮的邡雲，笑著一拍邡雲：“可以了，快走吧。”
此刻的邡雲反倒沒了她那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樣，糾著衣服顯得有些遲疑：“……”
她最後看了了眼花姜：“我……那我先走了，你小心點。”
“去吧！”花姜揮揮手。
花姜目送著邡雲翻過窗子，借著草木掩去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幸好侍衛沒有進來查看，花姜估摸了下時間，打了個哈欠：“也差不多到我該溜的時候了。”
花姜打開那扇虛掩著的窗戶，準備循著邡雲離開的路線過去。
可是當花姜的視線看向那一片草叢掩映的黑暗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慢靠近。
邡雲……？花姜揉了揉眼睛，自己看錯了？
一霎那花姜猶如墜入冰窟，四肢不能動彈，只能怔怔地看著邡雲一步一步地靠近，歸來。
不，真是邡雲……？為什麽又回來了？被發現了嗎？不……到底發生了什麽？
………………………………
時間回到剛剛邡雲離開時。
她憑著對自家的熟悉，靈活地穿梭在草木的陰影間，順利躲過侍衛的視線，出了別苑，她繼續向著“暗道”的方向去……但當她到達暗道入口時，便見那裏早已有人等候多時。
“兄長……”邡雲停了下來，嘴唇輕啟，喊出了那個她已很久沒有再喊出的稱呼。
那人坐在輪椅上，雙手咬著輪子，緩緩轉過身來：“我們已經多久沒見過了？妹妹……？”
她和她的兄長，已經許久沒見過了，她這才發現她的這位兄長早已不是記憶中壯碩的模樣，不知何時變得如此消瘦了，臉上蒼白，枯瘦的手上的青筋凸起……
她和兄長邡霽是龍鳳胎，打小便一起捉雞摸狗，甚是親厚。但從幾年前那場戰後，一切都變了，因為那場戰兄長受了很嚴重的傷，命差點沒了，之後雖然尋了良藥救活了下來，但也只是吊著一口氣，身體殘羸，不良於行，時常陷入昏迷，便一直在自己的院中修養身體。修養期間邡雲被爹娘勒令不許打擾兄長，漸漸地，兩人也就生分了。但或許也因為兄長的殘疾，那之後爹娘愈發寵她，她想幹的事幾乎沒有不被應允的，也養成了她這大大咧咧、不管不顧的性子。
回到現在，闊別已久兄妹二人終於在此刻相見，兩人面對面一站一坐。邡雲沒敢對上兄長的目光，只是低著頭，擺弄著手指：“哥……你的身體……你出來的話，吹了風著涼了怎麽辦？”
邡霽搖搖頭：“你這一走不知是否還有再相見的機會，我這身子也不知還能撐多久，哥只是想最後再看你一眼，我看不清你，再過來點吧。”
邡雲沈默著上前幾步，蹲在兄長身邊。
她的兄長笑了起來，像兒時那樣摸了摸邡雲的頭：“自從身子變成了這副模樣，清醒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靈魂被困在這殘驅中……”
“哥……”
“別急，先聽我說，這種被困於一方的感受沒人比我更清楚了，所以你不該也不能像哥一樣被困住，你該是一只自由的鳥，哥不能看的風景你來幫我看看吧，好嗎？況且，我還不知道你性子嗎？就算我不幫你，這邡府遲早也關不住你，婚姻也關不住你，這回著實委屈你了，你不想嫁那便不嫁，爹娘問起來，自有我來解釋。”
邡雲嘴唇微動，但最後還是只說道：“哥……謝謝你。”
“咳咳，”邡霽咳嗽兩聲，似乎是扯到了傷口，皺起眉，輕輕握住自己的手臂，“好了，敘舊就到這裏吧，你快走吧。”
可是邡雲分明看見兄長的手上滲出血來，浸紅了一片衣袖，著急喊道：“哥！你的手！我幫你包紮完我再走！”
邡霽楞了楞，臉上帶上了笑意，還是伸出了手：“好。”
邡雲不廢話，握住兄長的手，熟練地拆開包裹著兄長手臂的布，準備重新包紮。
然而當邡雲解開布條，看清兄長的手臂上的痕跡，瞳孔一縮，霎時面色全無，怔楞在原地。
兄長手臂上的筋脈變黑，仿佛有什麽在那底下生長流動，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痕跡——黑花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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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空最後一縷月光被陰雲遮蔽，那扇緊閉的門扉被扣響。
窗戶上的枷鎖被破開。
窗外的人伸出手。
她握了上去，一場屬於黑夜的奔逃就此開啟。
花姜借著邡雲的手，翻進屋內，打開背上的包裹，裏面是一套侍女的衣服，跟邡雲解釋道：“你換上這身侍女的衣服，趁著夜色出去，就算被發現也能說你是值夜的侍女……看護你的侍衛都是聽從你爹娘的命令，但等離開這院子就安全了，邡府外面巡邏的侍衛現在都被你哥換成他的人手了，不會有人攔你。”
邡雲點點頭：“那你呢？”
“我留在這裏，如果有侍衛進來查看，我在這，就能假扮成屋內還有人的樣子，給你拖些時間……不用擔心，我晚點就跟上你。”花姜一邊說著一邊把邡雲推到屏風後面。
很快邡雲就從屏風後走出，花姜叉著腰滿意地看著換了身打扮的邡雲，笑著一拍邡雲：“可以了，快走吧。”
此刻的邡雲反倒沒了她那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樣，糾著衣服顯得有些遲疑：“……”
她最後看了了眼花姜：“我……那我先走了，你小心點。”
“去吧！”花姜揮揮手。
花姜目送著邡雲翻過窗子，借著草木掩去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幸好侍衛沒有進來查看，花姜估摸了下時間，打了個哈欠：“也差不多到我該溜的時候了。”
花姜打開那扇虛掩著的窗戶，準備循著邡雲離開的路線過去。
可是當花姜的視線看向那一片草叢掩映的黑暗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慢靠近。
邡雲……？花姜揉了揉眼睛，自己看錯了？
一霎那花姜猶如墜入冰窟，四肢不能動彈，只能怔怔地看著邡雲一步一步地靠近，歸來。
不，真是邡雲……？為什麽又回來了？被發現了嗎？不……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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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剛剛邡雲離開時。
她憑著對自家的熟悉，靈活地穿梭在草木的陰影間，順利躲過侍衛的視線，出了別苑，她繼續向著“暗道”的方向去……但當她到達暗道入口時，便見那裏早已有人等候多時。
“兄長……”邡雲停了下來，嘴唇輕啟，喊出了那個她已很久沒有再喊出的稱呼。
那人坐在輪椅上，雙手咬著輪子，緩緩轉過身來：“我們已經多久沒見過了？妹妹……？”
她和她的兄長，已經許久沒見過了，她這才發現她的這位兄長早已不是記憶中壯碩的模樣，不知何時變得如此消瘦了，臉上蒼白，枯瘦的手上的青筋凸起……
她和兄長邡霽是龍鳳胎，打小便一起捉雞摸狗，甚是親厚。但從幾年前那場戰後，一切都變了，因為那場戰兄長受了很嚴重的傷，命差點沒了，之後雖然尋了良藥救活了下來，但也只是吊著一口氣，身體殘羸，不良於行，時常陷入昏迷，便一直在自己的院中修養身體。修養期間邡雲被爹娘勒令不許打擾兄長，漸漸地，兩人也就生分了。但或許也因為兄長的殘疾，那之後爹娘愈發寵她，她想幹的事幾乎沒有不被應允的，也養成了她這大大咧咧、不管不顧的性子。
回到現在，闊別已久兄妹二人終於在此刻相見，兩人面對面一站一坐。邡雲沒敢對上兄長的目光，只是低著頭，擺弄著手指：“哥……你的身體……你出來的話，吹了風著涼了怎麽辦？”
邡霽搖搖頭：“你這一走不知是否還有再相見的機會，我這身子也不知還能撐多久，哥只是想最後再看你一眼，我看不清你，再過來點吧。”
邡雲沈默著上前幾步，蹲在兄長身邊。
她的兄長笑了起來，像兒時那樣摸了摸邡雲的頭：“自從身子變成了這副模樣，清醒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靈魂被困在這殘驅中……”
“哥……”
“別急，先聽我說，這種被困於一方的感受沒人比我更清楚了，所以你不該也不能像哥一樣被困住，你該是一只自由的鳥，哥不能看的風景你來幫我看看吧，好嗎？況且，我還不知道你性子嗎？就算我不幫你，這邡府遲早也關不住你，婚姻也關不住你，這回著實委屈你了，你不想嫁那便不嫁，爹娘問起來，自有我來解釋。”
邡雲嘴唇微動，但最後還是只說道：“哥……謝謝你。”
“咳咳，”邡霽咳嗽兩聲，似乎是扯到了傷口，皺起眉，輕輕握住自己的手臂，“好了，敘舊就到這裏吧，你快走吧。”
可是邡雲分明看見兄長的手上滲出血來，浸紅了一片衣袖，著急喊道：“哥！你的手！我幫你包紮完我再走！”
邡霽楞了楞，臉上帶上了笑意，還是伸出了手：“好。”
邡雲不廢話，握住兄長的手，熟練地拆開包裹著兄長手臂的布，準備重新包紮。
然而當邡雲解開布條，看清兄長的手臂上的痕跡，瞳孔一縮，霎時面色全無，怔楞在原地。
兄長手臂上的筋脈變黑，仿佛有什麽在那底下生長流動，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痕跡——黑花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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