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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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但傳奇聖代的邀約仍舊沒能在兌換券過期前奏效。

文蕭最後一場殺青戲結束後沒有立刻接戲,他從周止那裏拿到一個未命名的劇本。

本子與導演都是沖獎的頂配,他與久不演戲的周止搭戲,飾演一個名為陳小奇的性少數特殊工作者,一直在家研究角色。

溫成林的遺囑在媒體口中成為父愛滑鐵盧,條件苛刻到子孫跳海填平維港。

遺囑設立的條件對每人限制都頗多,不動產與股份都按照生前定好的比例分給子女與兩位太太。只是溫成林沒有給他們很多現金,以溫家的名義做了信托基金,每月定期發放。

但或許是出於某種考量,溫成林設定信托金的額度並不如他們預料中那樣多,所以在遺囑生效後,屬於溫兆謙那份占了大頭的股份被人盯上,兩房聯手企圖從他未能履行的婚約入手,瓜分豆剖。

溫家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境地。

溫兆謙連夜返港,又是一段時間不見蹤跡。

文蕭知道他很忙,沒想忙中添亂,所以也一直不是很好意思打電話占用溫兆謙的閑暇時間。

一直到半月後,遺囑公示塵埃落定。

上世紀九十年代起,在港馬兩島博彩稱霸長達三十餘年的賭王溫家易主。

舊世紀的秩序土崩瓦解,新世界已然降臨。

溫兆謙的姓名伴隨港馬博彩規則變更的通告赫然躍上亞太金融期刊報紙頭版,溫兆謙同時拿下馬交金凱旋門賭場與娛樂公司桓臣兩把交椅。

值得一提的是,溫家在太平山占據寶地,市值逾越百億的豪宅原先在遺囑中是要留給溫兆謙,但公示時卻落在了大房名下。

消息一經爆出,有關溫兆謙的婚事便霎時眾說紛紜。

法律上婚姻雖不介入遺產繼承,但溫成林卻執意如此才可讓溫兆謙繼承全部財產。沒人知道他這樣做的意圖,只是有少數人猜測或許是溫成林要故意阻止次子與某個不被溫家認可的人相婚。

但與其中深意的揣測相比,大多數人更加關心溫兆謙究竟是如何繞過父親的變態條款,取得繼承權。

不過隨著塵埃落定,各種猜想也伴隨官方敲章偃旗息鼓,這段歷時三個月的千億遺產爭奪戰徹底落下帷幕。

文蕭最近的作息很規律。

可以簡單總結為早中晚三點:

早晨起來玩蘑菇;

中午看劇本,玩蘑菇;

晚上守在電視前關註一下港島要聞,繼續玩蘑菇。

一直到今夜官方換主聲明正式宣讀,他才有了點精神,但沒找到自己被蘑菇不知道叼去哪裏的手機,點了點蘑菇粉紅色的圓鼻頭,認真地說:“你真是個壞家夥。”

蘑菇才不管他在說什麽,嗷嗚一口張開嘴,把文蕭的手指含進嘴巴裏,啃著玩。

文蕭拿它沒有辦法,寸步不離地抱著在懷裏吱哇亂叫的貓走到書房,去用有線電話撥通爛熟於心的號碼。

也不知道是許久不用有線撥號,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短短的時間內,文蕭把號碼撥錯三遍,手指有點顫抖,但責怪地看向一旁乖乖站著,好奇湊到電話撥盤上看的蘑菇,有一點生氣地用以為很兇的語氣,實際很溫柔地讓它:“不要搗亂,我要生氣了。”

蘑菇理直氣壯地喵喵叫,抱著電話線啃起來。

文蕭很壞地伸手揉亂它的腦袋毛。

蘑菇尾巴不耐煩地一甩把自己縮成黑球,舔起來。

文蕭這才掌管電話,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撥下轉盤。

電話很快就被撥通,但待接提示音一直響著,過了很長時間,都沒有人來接聽。

文蕭想他或許是很忙,沒有放棄,又掛斷撥一遍。

這次電話變為了忙音提示,應當是接入了其他的通話。

一旁站著的管家見他一聲不吭地掛斷電話,出聲道:“少爺應該是沒記家裏的座機號碼。”

文蕭沖他淡淡笑了一下,語氣很正常地說好,除了面色稍稍有些白,其餘也沒什麽不同。

管家想了下,張口就來:“少爺小時候營養不好,小腦發育不良,記不住多少數字,太太有次給他打去都被當做騷擾電話掛了。”

說著,他又自然地補充道:“他記住的號碼不多,我看您的就倒背如流,兩秒就能撥出去。”

文蕭看著他,不知想到什麽,很輕地又笑了一下,說:“怎麽那麽笨。”

管家頗為認同地附和:“就是這樣笨。”

實際藏在背後的手趁他不註意迅速地拿出來,難為他年近七十還要緊跟時代,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發出一條急訊。

但溫兆謙那邊大概是確實有許多事要忙,隔了十分鐘,才把電話回過來。

管家在文蕭身後“哎呀”大叫一聲,把文蕭和貓嚇得都抖了一下。

一不留神,蘑菇就從懷裏逃走,文蕭以為管家心臟病犯了,轉身急急走過去,猝不及防地手機聽筒貼上耳朵。

管家看著他,慈祥地笑了下。

文蕭一頓,抿了抿嘴唇,接過他的手機。

但電話那頭傳出的卻不是溫兆謙的聲音,而是一個更加不帶語氣,恭敬的中頻男聲:“文先生,溫總剛進會議室會見特首,他怕您等著急,讓我先打過來,溫總稍後出來親自回給您。”

文蕭一楞,怕耽誤他們的工作,很快地說好:“不著急,我沒有什麽急事的,你們先忙。”

電話那頭很快就道了句失禮,把電話掛斷。

他們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大概也是真的很忙,電話一直沒有回過來。

文蕭把手機還給管家,看起來表情還是如常,沒有多少變化。從地上一把撈起準備逃跑的蘑菇,轉過身去,心事重重地撫摸著激烈抗議的肥貓,重新下樓窩回他的專屬沙發,沒什麽精神地瀏覽電視上已經看到乏味的電影片單。

天氣變冷,文蕭就很少想要離開家,他不知道發了多久呆,抱在懷裏的貓早已四腳朝天,呼呼大睡。

文蕭動了動,壓在他肚皮上的貓小聲嚶嚀一下,他很快又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扭過臉,以一個有些別扭的姿勢,隔著落地玻璃窗看了眼屋外在寒風中獨自生長的那棵,仍舊是很小的蘋果樹。

天色有些暗了,客廳的燈光幽深,隔了一段距離的廚房裏飄出一些香氣。

文蕭的肚皮咕嚕嚕叫了兩聲,邦妮從不遠處走過來,輕聲問他什麽時候想要用餐。

文蕭搖了下頭,說還不是很想吃,伸手托起身上睡死過去的貓。

隔著溫熱的皮毛,感受到小貓暖烘烘的溫度與緩慢勻速起伏的肚皮,感受到一條生命在他手中正茁壯成長。雖然像管家說的那樣,總屙太多的病還是沒好,且有越屙越多的趨勢。

邦妮想到他最近吃飯越來越少,有些擔心,對許久前文蕭還是文蕭的時候,絕食的事情歷歷在目,忍不住要勸他去多吃點飯。

口袋裏的電話卻突然響起來,這時邦妮才想起打掃蘑菇的貓窩時撿到的手機忘了還給他。

她拿出文蕭的手機遞過去,目光不算故意地瞄到來電提示上僅有一個聖代杯emoji,還沒明白過來,手機就被文蕭拿走。

文蕭抓著手機,緩了一秒,接通電話。

溫兆謙的嗓音聽起來有些緊,藏著疲憊,相隔千裏,從揚聲器聽筒中不算失真地傳出:“剛從會議室出來。”

頓了頓,聽著溫兆謙的聲音,文蕭突然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麽,懷裏的蘑菇拔地而起,抖了抖身上的毛,伸了個很長的懶腰,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尾巴擦過文蕭細瘦的手臂,讓他下意識去追了下蘑菇的尾巴,沒有捉到,才慢慢開口:“今天都會很忙吧?”

溫兆謙說是,但隔了幾秒,又說:“還好,也不是很忙。”

文蕭聽著他背景音中錯亂的腳步聲與嘈雜交錯的人聲,想溫兆謙又在撒謊,很輕地笑了一下。

溫兆謙打起精神,也跟著低聲笑了聲,問道:“怎麽了?”

文蕭說沒事,抓了下路過的蘑菇的尾巴,胡說八道:“就是覺得蘑菇好像有點病懨懨地,想問你要不要找醫生來看。”

邦妮沒聽出他含蓄話語中的真意,打量了下又大搖大擺跑去大口幹飯的貓,說:“不會吧,我看它這麽精神,好吃好喝的。”

溫兆謙不在家,家裏除了文蕭,誰也不敢招惹它,活脫脫就是一個太上皇。

文蕭被她說得一楞,下意識反駁:“我看它就總沒精打采,也不讓人抱了。”

邦妮指出問題,小聲念他:“明明就是因為你時時刻刻都要蹂躪它,都被你玩幹了,所以才不讓抱。”

文蕭張了張嘴,似乎不可置信,但一細想,好像又真的是,面頰有些燙,聽到溫兆謙在耳邊傳來沈穩的呼吸,小聲但沒有底氣地反駁:“才不是。”

溫兆謙那頭似乎是走動起來,文蕭聽到電梯播報開門的聲音,想不要耽誤他的時間,開口準備結束通話。

“文蕭,”溫兆謙卻在電話那頭低聲叫他。

文蕭還沒說出來的話又止住,抿了抿嘴唇,輕聲應了下:“嗯。”

隨後,聽到電話那頭的溫兆謙問:“你想我了嗎?”

文蕭舉著手機,陷進柔軟的沙發裏,屈膝,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有幾秒沒有回答,會讓人誤以為這通電話被人掛斷。

“嗯。”文蕭給出回答。

會見完特首,本還有許多事等溫兆謙處理,但他還是讓人訂了一張當夜返程內陸的機票。

港島下了局部暴雨,溫兆謙回到家的時候發絲間還夾帶些許潮氣。

家裏的傭人都睡了,沒人知道他要回來,就沒有留燈。

溫兆謙的動靜很輕,沒有驚動管家和菲傭,兀自上了樓。

臥室的床上沒有文蕭,貓也不在貓窩裏。

溫兆謙腳步稍頓,轉身掃了下門縫透出微弱亮光的衣櫥,走過去,悄聲拉開衣櫥的門。

衣櫥四壁都是木質的,拉開門是板材發出幹燥冬季中獨有的響聲。

文蕭披著不屬於他,也不適合他的西裝外衣坐在地上,身旁的臺燈亮著,劇本擺在腿邊,瘦出骨頭的掌心捧著一團毛茸茸的黑線團一樣的東西。

人已經有點迷糊了,聽到門被拉開的聲音,遲緩地擡頭,眨了下眼睛,空白且安靜地看著出現在外面的溫兆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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