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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故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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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故友重逢

“恰逢路過,且你給我寫信,怎麽能不來一趟呢?”

“我離開之後,你怎麽樣?”

“我並未受影響,他們也不會找我不痛快。倒是你,我來時可聽聞了你不少事,動靜弄得這樣大,豈不惹眼?”

錢誠指的應該是,近來榛州破的案以及那些被翻的舊案,因為一些舊案,這衙門不少官員還遭了勘劾。

丫鬟又呈上一壺熱茶,斟倒之後,唐硯知示意她下去,他將熱茶推至錢誠身前,笑而不語。

“對了,說正事。”錢誠突然斂笑,眉峰驟聚,他將茶杯放平,問道,“信上你說,想回亶都?為什麽?之前不是你自己願意被貶至此嗎?”

面對好友的連番追問,唐硯知便將近來發生的事告訴他。

果不其然,錢誠聽完氣得臉色發青,忍不住捶桌,“那幫狗東西,簡直欺人太甚!”

“所以為了保今後太平,不得不主動出擊。”唐硯知道。

錢誠付思道:“所以這就是你寫信喚我來的原因?需要我怎麽做?”

“我需要一個人為我推波助瀾,先將我送回亶都,我娘親那邊已經打點好了,還需要你找一些可靠的朝廷官員為我說話。”

“這沒問題。”

“對了,七皇子怎麽樣?你可知道現在朝中是什麽局勢?”

“小道消息,朝中七皇子的人似乎蠢蠢欲動。”

“要平反?”

錢誠點頭,“你在這個節骨眼回亶都,興許是個機會。”

錢誠說得沒錯,之前在朝中,唐硯知是與七皇子有過往來,因此才被當作逆黨貶至榛州,如今七皇子要東山再起,屆時勢必會將那些真正逆黨鏟草除根,這的確是個機會。唐硯知心道。

察覺一道視線,唐硯知轉頭,見錢誠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己,不禁納悶:“你這是什麽神情?”

“我覺得……你跟半年前還在亶都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何處不一樣?”

“說話沒有那麽文縐縐了,人也沒有那麽沈悶了。”錢誠如實說道,“你這狀態,倒很像江千衿還在的時候……”

嘴比腦子快,錢誠一說完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他怯怯地笑道:“我的意思……”

沒想到唐硯知聞言並沒有什麽反應,更無抑郁寡歡之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你何日回亶都?”

“啊?我…我想多住幾日。”

“丁郝,差人打掃客房,讓錢大人住下。”唐硯知吩咐丁郝,轉頭又神秘地對錢誠說,“待會帶你見一個人。”

錢誠二丈摸不到頭腦,見誰呀神秘兮兮的。

直到用晚膳的時候,他才驚掉了下巴。

原來這是好友藏的美嬌妻啊!難怪提及江千衿沒有過多反應!錢誠突然覺得,自己高看了好友的專一。

猶記得當初江千衿被害,唐硯知整日郁郁寡歡,身為好友的錢誠不忍看他如此,先後給他找了許多千金小姐,長相像的、寫字像的、聲音像的,無一不有,但從沒見他看過那些姑娘一眼。

錢誠不禁驚嘆,原來也不是非那人不可,只是緣分未到罷了。

“錢兄,介紹一下,這位是江……姜蕖姑娘,此乃小可閨中人,今日難得你來,她前些日子受了傷,今日剛蘇醒,有緣坐一桌。”

錢誠聽著前半句心都提到嗓子眼,心中不禁為這位姑娘感到同情,心裏這麽想,面上卻是不漏半點。

“幸會,姜姑娘幸會。”

現在記憶回來了,姜蕖自然是認得錢誠的,雖是過了兩年光景,他還是如那年一般,少年模樣。只因現在自己的身份不便告知眾人,她還是沿用姜蕖的身份,此時,也只得當作與他是初相識,於是本想起身回禮,但被唐硯知按住,說是不用了。

“你身子不好,不用特意行禮,既是硯知的家眷,那便是我錢某的朋友,不必客氣。”錢誠大方道,他笑看眾人,此時屋內走近一個女子。

南燭輕步走來,她裙帶在風中飄然,伴隨著一股無名花香而來。

錢誠轉頭望去,竟是如此絕艷女子,他一時看癡忘了身處何處。

南燭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她先是朝唐硯知行了禮,並說道:“姜姑娘的藥已經熬好了,近日不可吃發物,我讓廚房準備了適合姑娘你的吃食。”

隨即,丫鬟端著清淡但大補的膳食進來。

“南燭姑娘有心了。”唐硯知謝道,又說,“坐下一起用膳吧。”

南燭本想拒絕,但一旁的錢誠似乎回過神了,連忙出言邀約道:“難得一起,南燭姑娘就莫要拒絕了。”

姜蕖也開口挽留,南燭沒法,只得坐下,但也只是草草了事,途中也並沒有說話的意思。

全程錢誠提了許多話題,但始終沒能聊得下去,他有些郁悶。

南燭提前退場,唐硯知笑著對錢誠說道:“南燭是少有的名醫,且為江湖中人,不會為你這個朝中人子停留的。”

“那有怎麽了?只要她願意,我都願意給的。”

“她不圖榮華富貴。”

“那……”錢誠一時氣結,除了錢權,他沒有什麽拿得出手。

“錢公子,我勸你,別招惹她。”許久不出聲的姜蕖突然說道。

“為什麽?怎麽你也這麽說?”錢誠更不甘心了。

姜蕖卻是不說話了,留下風中淩亂的錢誠。

唐硯知不解道:“你在亶都見過這樣好看的女子數不勝數,怎麽才見一面就上心了?”

“你不懂,如此獨特清冷氣質的女子,我是第一次見。”錢誠嘴上說著,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在這多帶些時日。

姜蕖回房睡了一覺,醒來時候暮色已盡,隱約間能聽到萬籟俱寂之外的打更聲。朦朧睡眼間,見旁邊案桌上坐著一人,那人點了燈,坐得端正,在看書卷。

只是稍稍一個動作,那人便轉頭,見她醒來起身靠近,小心將她扶坐起來,臉上掛笑聲音柔情。

“你醒了?怎麽樣?頭疼不疼?”

姜蕖靠在他懷裏,有些哭笑不得,她的手被一只更大的手包裹著,心裏又暖得很,她說:“我很好,別擔心我。倒是你,這麽晚還不歇息?”

唐硯知低頭,將呼吸埋進她脖頸,呼著熱氣說道:“近來事多了些,等會兒便去歇息。”

片刻,又想起一件要事,他退出身,凝眸看她:“興許過些時日我便回亶都,屆時你可願意……”

話未說盡,但唐硯知心底是忐忑的,因為那裏曾是她死過一次的地方,怕她心裏抵觸,又補充道:“不願意也沒關系,你且在榛州,等我把事情了了便來尋你。”

其實說是姜蕖心生抵觸也是正常心理,畢竟曾經被殘忍殺害的地方,但時過如今,許是歷經生死又重生,她心態看寬了不少,又或許現在有愛,她有了勇氣,願意去一起面對那個地方。

故此,她自然是願意的。

只是如今明了他曾經逃離亶都是避開權勢,見他又要踏足那權利紛雜的地方,又要去跟那群人爭鬥,她是心疼的。

“我自然願意的。”姜蕖說著,“你不必擔心我,有你在身邊,我現在很好。”

唐硯知激動萬分,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

翌日,窗外明亮之時,南燭起了大早,她親自去了藥鋪抓藥,回來時撞見了錢誠。

彼時他站在大門之中,天邊濃霧透著初冬的涼意,但那人穿得單薄,嫌大氅笨重。

一雙狹長的桃花眼泛著慵懶的光,眼尾上揚時顯得格外多情。

他一個箭步上來,要替南燭拿著藥袋子,但被對方一個側步婉拒了。

錢誠也不氣餒,追上前去,笑道:“姑娘若是需要,只需開口,這等小事便讓下人們去做,何須勞累親自去做。”

南燭不搭他話,只是往廚房走去,到了後又讓丫鬟生起火,連煎藥都是親力親為。

臉皮再厚,錢誠此時也略顯尷尬,他掃視了一圈窄小黢黑的廚房,十分不理解,又說:“我真是搞不懂你,何苦幹這事。”

沒想到他這一句無心之話引來南燭側目,她淡淡地說:“錢大人尊貴之軀,還是不要來此,免得弄臟了您衣裳,還是請出去吧。”

沒想到這讓她誤解了,錢誠正要開口解釋並且能證明自己並非嫌棄,卻被南燭推攘著出去,他悻悻然地離開。

一旁的丫鬟見狀,忍不住開口道:“南姑娘,奴婢認為,錢公子說得對,這些事本該由我們下人來做,您只需告知配方比例就行,實在不必勞心。”

“受人之托,需得盡心竭力。”

“那……錢公子呢?奴婢見他數次有搭話的意思,您可覺得他叨擾到了您卻不便直言趕走?若真的如此,您可向姜姑娘或大人告知,讓他們出面解決此事。”

“倒沒有覺得煩心,只是……”南燭擡頭看向門外,正見剛剛像焉了花的人正在回廊對面,笑著朝著自己揮手,她頓時覺得可笑,笑那人的天真,但目光逐漸空洞,似是看到了虛無,“只是……沒有意義罷了。”

相似度極高的遇見,後者即便再耀眼,這場相遇便沒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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