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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故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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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故友重逢

“為什麽?”

“一些恩怨罷了。”

“那扶雪呢?也是恩怨?”

“因為那走山客。”煙雨說道,“當時在山洞時讓他誠投我們,但他卻不肯,誰料還讓他們跑了!”

姜蕖立即回想到那日,根據扶雪和蒲落所作出的畫,當時華裏似乎有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是知璃,那另一個……她擡眸看逆著光的煙雨,此刻,現實與畫卷重合起來。

另一個女子便是煙雨,而知璃是溟閣的人,那麽煙雨也是溟閣的人。確認了這一點,姜蕖直接點名了她的身份。

“你們是溟閣的人?不對,現在溟閣已經散了,大部分由言靖掌管,所以你們是散出來的那批?”

旁邊蒙面男子聽此大笑道:“也難怪言靖和唐硯知兩人都那麽護著你,聰明,有用。”

“但溟閣,只是我們最淺顯的身份了。”煙雨勾著笑,“不過,你不會知道我們其他的身份的。”

煙雨點到為止,並沒有說明,但姜蕖心裏猜測了七八分,許是來自亶都的勢力,是唐硯知藏拙的原因。

姜蕖沒再說話,她望著洞口,見外面飄著細雪,便知今日天氣實在不佳。

察覺到姜蕖的視線,煙雨掀衣而坐,火堆映紅了她的臉,她將水壺丟到姜蕖腳邊,渾然不在意是否砸到那只剛剛被踩傷的腳。

“喝水,你的命還得留著唐硯知自投羅網呢!”

姜蕖忍著悶疼,並不發聲。

旁邊男子見她強硬,上前便將整壺水強行灌進她嘴裏。

姜蕖掙紮不得,被嗆紅了臉。

是該想想辦法逃離這裏,但是……現在腳疼,別說跑了,走出這山洞都費勁。要麽……為避免被折磨致死,先轉些話題拖延時間。

姜蕖側頭看煙雨,見她此刻垂眼沈默的模樣,甚為柔弱可憐,尤其是那雙眉眼,我見猶憐,但沒人知道,眉眼底色是冷血無情的。

“上次在公堂上聽你說,你初來暖香閣,是做小二的,只不過因為丹棠的原因,後面被逼無奈才接了客,做了裏面的姑娘。如今看來,沒有幾分真吧?”

聞言,煙雨也轉頭看她,火光在她眼裏兜轉,竟少了幾分戾氣,多了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半真半假。”煙雨仰靠在巖石上,翹起了腿,語氣都揚著得意的笑,“在溟閣待了許久,兩年前接了此任務來到榛州,選擇了暖香閣這個人多眼雜且不顯眼的地方藏身,丹棠拒人是真,我受辱是假,後面順水推舟做了閣裏的姑娘,但從未真正侍奉過人。故意引誘徐山松,間離他們二人,最終一人慘死一人背了命案。”

竟真有人……狠心如此。

“你就這麽恨他們?”

“談不上恨,只是討厭。”煙雨俾倪著她,又說,“你這職業倒是新穎,難得遇見,本可以自己發展得好,卻只怪你與唐硯知這個朝中人往來,招來是非。”

額間突然撇下一縷散發,姜蕖擡手將它縷開,再擡眼時竟淡如唐硯知那雙淺眸,看不出情緒。

“我倒是多謝你的誇讚了。”

“自從言靖將你護在茗品樓裏,加上唐硯知暗裏給你安排保護你的人,讓我們下手無門……你知道你的生意逐漸火熱,我們有了可乘之機。”

“那些汙蔑我的人,是你們背後指使?流言也是你們散出去的?”

煙雨笑了笑,不置可否。

“目的是致我於水火?逼唐硯知顯身?”

“他倒是蠻能忍,竟從亶都到現在,想來也有一年多的光景了。”不知想到什麽,煙雨笑意更深,帶著一股玩味兒,“曾經的唐硯知,出名的可不止是愛書的迂夫子,更是極具盛名的才華和能力,可是,他卻在一夕之間便頹廢,自此,成了一個扶不起的阿鬥。”

姜蕖也曾聽過一些有關唐硯知的往事,只是不知他期間發生了什麽,她也曾想問,但唐硯知卻說,給他些時間。

姜蕖既然選擇了與他相守,自是相信他的。

因此,哪怕煙雨有些挑撥離間的意味,她也並未放在心上。

煙雨見她絲毫不在意的模樣,又補充道:“因為一個女子,一個如你年輕般的女子。”

是他曾提到的故友?姜蕖心想。

“那女子死了,唐硯知打受打擊,頹廢不起。”

煙雨說得輕飄飄,還帶著蔑笑,似乎不是假話。

“跟我說這個,是覺得我會因此憤恨然後對他失望嗎?”姜蕖淡淡地看著煙雨,“你高估了我和他感情,相好時間才半月,並未太多深情可言。”

“你跟我多說這個,無益。”

煙雨眼睛淩厲地盯著她,似乎要從她眼裏挑出一絲虛假,可以沒有,要麽是她演技精湛,要麽是真無情意。

“我知道你想拖延時間,那就奉陪到底咯。”

“放心,即便山路難行天氣惡劣,唐硯知也會很快找到這的。”蒙面男子冷笑一聲。

說話間,洞外暮色已近,疊代的遠山山尖微白,逐漸被融於烏蒙,直到此時,姜蕖心裏也沒能想到一個脫身的辦法。

山洞周圍都埋伏了許多暗衛和殺手,他們這一次,是做足了準備的。

百草山山腳。

“主子,怎麽確定他們會將姜姑娘帶到山澗深處的洞裏?”丁郝問道。

“既然幕後人都確定了,那便不難猜,幾個月前橫死山洞的準新娘,而後被擄走虐待的扶雪,既是同一批人,想來地方也不會變。況且他們的目的是我,肯定也是做足了準備的。”

“他們做了準備,那我們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將她救出來。”唐硯知目光微暗,悲傷匿在裏面,瞬間又恢覆清明,“對了,亶都那邊事怎麽樣?”

“主子,錢誠錢大人在兩日後會抵達榛州,說是要與您見一面。”

“好。”唐硯知擡頭看了一眼逐漸暗下來的天,再轉頭看旁邊的人,又說,“時經幾個月,山路小道早已雜草叢生,特此請來蒲落公子帶路,我們得盡快抵達。”

蒲落早已不戴鬥笠和面紗,他微微頷首道:“大人不必客氣,姜姑娘也幫助我們頗多,此行帶路而已,小事一樁,現是申時,不出半個時辰便能抵達那洞口。”

唐硯知一行人馬陸陸續續上山,山間霧更大了,逐漸飄起來細雨,除了偶有鳥獸飛躍,十分靜謐。

山澗洞內。

姜蕖突然心生一計,她看向煙雨,像是不經意地問道:“煙雨姑娘,你尋常會做夢嗎?”

煙雨投過來的目光帶著不解和警惕,一言不發。

姜蕖笑著暖場:“突然想起,自做了繪夢師,畫了許多人的夢境,美夢、噩夢皆有,現在回想起來覺得人會做夢這一事,甚為奇妙。像煙雨姑娘你們過往豐富,想來夢境也多姿多彩。”

聞言,煙雨眼裏的警惕消散,隨之浮現上來的是冷淡,她不以為意地說:“我從不做夢。”

“此話不真,《周禮》中對夢境分為六夢說,好的壞的都與你本人息息相關,若是近來你身心疲乏夢境可反應一二,你認為你不做夢只是你醒來不記得罷了。”

煙雨“唰”地起身,怒目圓瞪地看她:“我說沒有就沒有,你說一大堆話是何意?”

“姑娘莫生氣,我並無其他意思,我只是闡述了古人對夢境的看法而已,而且我比較好奇,像你們這種殺手,平時做了壞事,會不會心有戚戚夜不能安寐。”

姜蕖說這話的時候,餘光瞥向旁邊的男子,見他神色微動卻無其他異樣。

“哈哈哈哈!”煙雨像是聽了什麽十分可笑的事情,足足笑了好一會兒整個洞裏都縈繞著她的笑聲,許是笑不動了,她擡手試去眼角笑出的淚,說道,“這就不勞姜姑娘你費心了,我們可是夜夜好睡得很。你說我們做了壞事?何為壞事?只要不與你們為伍就是壞事?姜姑娘未免有些籠統了。”

“我們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銀貨兩訖,跟生意往來並無二致。我們聽命於主人,是忠心耿耿,無論怎樣,都活得正當,又怎會心虛?不會心虛自然也不會也不能安寐。”

煙雨移步到姜蕖身前,目光從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目光如炬但身子微微顫抖,語氣十分得意:“姜姑娘可還記得,唐硯知曾為了破案為了護你,命人殺了一個殺手,言靖也是如此,為了護你,殺了一批殺手,姜姑娘,那你說說,他們,是不是也算在做壞事?”

“你們所做之事,都不是行善之事,被害之人何其無辜,是與唐硯知和言靖不能相提並論的!”

姜蕖說著,沒想到這話刺激到了煙雨,她擡手捏住了身前人的喉嚨,纖細手腕卻力氣很足,只是稍用力,便讓姜蕖因缺氧而臉色發白。

煙雨眼如銅鈴,帶著十足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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