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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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最近蘇睡得不安心,一閉上眼就能感覺自己陷入夢魘中,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她分不清是誰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拉扯她的身體,總之就是覺得沒一處是自己的。

總是失重落下,又被扔起來,整個人反覆受折磨,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好像她所經歷過的世界都混雜在一起,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這裏還是那裏,她都已經分不清了。而赫敏的臉在夢中卻很清晰,但不像以往那麽溫柔,帶來安撫,而是冷漠而疏離的,拒絕的情景一次次上演,伸出的手也一次次被打開,她的真心也是一直被無視。那些情緒緊緊地抓住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如風的話語不斷纏繞著她,

“你沒時間了。”

“你不可能違抗規則。”

“放棄吧,放棄吧。”

“承認失敗吧,承認他們都是錯的。”

蘇發不出來聲音,她要拒絕,她不願意,也不肯,於是撕扯著自己的喉嚨,試圖喊出最堅定的反駁。眼眶盛滿淚水,是那麽的不甘心,奮不顧身地沖進黑霧中,最後也只能撲了空,所以她真的要放棄嗎?

醒來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眾朋友擔心的神情,潘西眼眶紅紅的,麗思握住她的手一動不動。起初是潘西聽到蘇不斷說著夢話被吵醒,之後發覺對方的狀況不太對,竟然試圖掐自己的脖子。所以潘西連忙叫來麗思,一起將蘇送到龐弗雷夫人處。

龐弗雷夫人檢查之後,也只說蘇是陷入了夢魘之中,心結遲遲不打開,就容易被另外的力量鉆了空,影響心神。可惜他們都不清楚那是什麽力量,所以龐弗雷夫人只能用魔法安撫蘇,等其醒來之後再對癥下藥。

見蘇這狀況,潘西和麗思自然沒有回去的道理,所以便在醫院守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哈利和羅恩收到消息,就打算拉著赫敏一起去看望蘇,但對方拒絕了,說著,

“我現在去看望她,她肯定會以為自己又有機會,對她無益。”

所以醒來後,蘇能看到一眾好友,唯獨沒有赫敏的身影。哈利和羅恩試圖解釋,但蘇擺擺手,制止了他們,此刻的自己真的不想再從赫敏嘴裏聽到一個拒絕了。

可自從這一次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次次的拒絕讓蘇頗為打擊,她迫切地希望赫敏恢覆如初,而這些想法也逐漸演變成了一個執念。她的行為開始摻雜著主動和“強硬”,不再是沈默,她的喜歡,她的想法統統都要表現出來。

她不再滿足於坐在赫敏的一側,而是去到她的身邊,吃飯也好,上課也好,一系列活動之下,她就像一團火一般要圍繞著赫敏,讓對方無法逃離,也不可以“拒絕”。當然免不了嘲弄和憤怒,赫敏甚至想抽出魔杖動手,只是都被麗思擋下。對方越發討厭她,連朋友也勸她這樣對於感情毫無進益。其實蘇又何嘗不知呢,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越接近赫敏,卻越發地想念“赫敏”,明明對方就在自己身邊不是嗎?

她有些頹廢地坐在長椅上,盧娜慢慢走了過來,徑直坐下,還不等她開口,蘇就先行問道:

“怎麽,你也是來勸我放棄的嗎?”

盧娜看了一眼蘇的側臉,隨即又望向月亮,

“蘇,我只是覺得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我不累。”

隨即蘇又眼神黯然地說著:

“最近的我一定很糟糕吧,好像一點兒都不像自己。”

“但並不只是因為赫敏,對嗎?”

“是。”

“你想依靠赫敏驗證些什麽呢?”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盧娜還想再說,可蘇一副不願意多交流的模樣就徑直離開了。這些天,蘇一直在觀察赫敏,雖然之前她也在觀察著。腦海裏的想法不斷交織對抗著,也不知道最後要偏向哪一方。只是赫敏已經不願意搭理她了,在三米之外看見後就要轉身離開,甚至多次向麥格教授反映,要求禁止蘇出現在自己身邊。

麥格教授知道之後也著實為難,雖說自己是格蘭芬多的院長,但蘇也是自己的學生,這孩子自入學她就看在眼裏,是個可憐又聰明善良的孩子,對赫敏的感情絕對不是假的,但是“步步緊逼”除了讓接受對象反感之外,不會有其他效果的。而且對方最近情緒確實不穩,所以用點法子讓其冷靜也好,所以麥格教授同意了赫敏的要求,公布了罰令,禁止蘇在三米之內靠近赫敏。

這條罰令一出,有不少的人忍不住地嘲笑,為赫敏松了一口氣,畢竟蘇·蘭德前段時間的行為確實有些過分。而她的朋友在松懈之餘,也擔心著蘇的狀況,但她只是安心接受了罰令,並沒有任何反駁。

她一直在埋頭畫畫,畫上的內容有各種各樣,有他們以往的經歷,也有一團一團如同霧氣一般的東西,當然了也有赫敏。她不搭理任何人,也不怎麽願意開口說話,但確實不主動靠近赫敏了。

潘西生怕是蘇受打擊了,把自己封閉起來,天天想著花樣逗對方開心,但她依舊沒有過多的反應。而哈利一心查著馬爾福的事情,還要接下鄧布利多布置的任務,現在自己的朋友又這副狀態,每天也是憂心忡忡,愁眉不展。大概最輕松的就屬赫敏了吧,對方不再來煩自己,生活又重新屬於自己,一切都在變好的樣子。次日,晚飯時蘇偶然擡頭,發現沒有哈利的存在,便難得地問道:

“哈利呢?”

潘西來不及驚喜,便先回答:

“聽說小天狼星狀況不太好,所以哈利去看望他了。”

“怎麽會?”

明明對方一直在昏迷,為什麽突然狀況不太好,是什麽影響,還是有什麽變故。難道真的是猜測的那樣,所以才會出現修正嗎?當然了,蘇更希望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隨即她又感知著正在和旁人說說笑笑的赫敏,一種不真實感在心裏油然而生。推開食物,她拿出自己的畫本,又開始寫起來,每一句都像在自問自答,又像在確定。

“她不喜歡吃蘋果糖。”

“她的脖頸上沒有遺留下來的傷疤。”

“她討厭姜的味道。”

“她的小拇指沒有寫字時微微翹起的習慣。”

“她分不清天藍和水藍。”

“她下樓梯時會先踏左腳。”

“她身上沒有熟悉的味道。”

......

如此種種,蘇的筆停在“她”和“赫敏”,始終沒法劃上等號。思緒在不休止地做著鬥爭,迫切地想確定答案,所以她擡起頭來,想找到“赫敏·格蘭傑”最後驗證一番。只是等蘇反應過來時,禮堂裏已經沒有赫敏的身影。

她連忙舉起魔杖尋找對方,連潘西和麗思的喊叫也不顧,直沖沖地就出去了。一番忙活之後,蘇在活動樓梯處找到赫敏,她不顧麥格教授的禁令,一步步靠近對方,周圍有看見的人,都說蘇·蘭德又要開始了,而赫敏也拿出魔杖以備不時之需。

蘇在和赫敏同一階梯上停下,擡起臉,試圖和對方對視,很平靜。赫敏一瞬間有些晃神,讓對方鉆了空子,抓住了手腕。蘇的力道並不重,但也明顯感覺到手腕處空空如也,便問:

“你的手鏈呢?”

赫敏在對方炙熱的手掌中收回自己的手,有些結巴,但更多的是被冒犯之後的憤怒:

“什麽手鏈,我從來不戴那些東西。”

蘇眨了一下眼,松開了對方的手,慢慢往後退去,嘴裏只說著: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赫敏本來在生氣,結果看見對方一個勁往後退著,而那明顯是活動樓梯沒有連接的地方。她在想對方是真的看不見,還是故意用這方式來逼迫自己。她是如此的“厭惡”著蘇·蘭德,更不喜歡誰用這麽過激的方式來讓自己接受對方。

但一步步的,對方已經站在階梯邊緣,眼神那麽空洞,嘴也閉得緊緊的,那根一直依仗著的魔杖也被收回到袍子裏。隨後蘇·蘭德就往後倒去,赫敏很想裝著看不見,但架不住自己的好心,她還是伸出手抓住了下墜的對方。

蘇被抓住的一瞬間,有一絲驚喜,但抽動鼻子,依舊是陌生的味道,她確認了自己的答案,也不願意再停留。所以掙脫了赫敏·格蘭傑的手,讓自己繼續落下。赫敏驚訝地睜大眼睛,而其他人也是驚叫出聲,這樓梯不知道底在哪裏,真要是摔下去,也就沒命可活了。

下墜的過程中,蘇能聽見耳邊有風聲,身子很輕,心卻很重,有一種無法被提起的脫力感。是一個多月的努力打了水漂,也是自己有眼無珠的愚蠢,在心裏為那紙上兩個單詞之間畫上’“不等於”的符號,還有對於自己的放棄和堅持。站在階梯上的赫敏反應過來,拿出魔杖想救下對方,但蘇拒絕了她的幫忙,隨即默念咒語漂浮至一個入口處落下,頭也不回地離開,好像沒有半點兒留戀,只留下其他人對此事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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