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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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趙琳病倒, 段巖賣了老家的地,還抵押了現在住的房子。

但段越段成所欠下的債,就像經過精確計算過般, 恰是讓段巖和段蘭在內的兩個家庭傾家蕩產,都還差一口氣夠上的程度。

能借的都借了, 最後的一百多萬, 銀行評估風險後,沒有批準貸款。

催債的電話越來越急切, 只給最後三天的時間。

不過幾天, 段巖和趙琳幾乎就愁白了頭發。

簡泱無法做到冷眼相看。

每天醫院和家裏兩頭跑,除了照顧奶奶,便是安慰躺在床上,身體精神雙重崩潰的趙琳。

“我就知道, 早晚要出事, ”老太太搖頭,她一直不太喜歡段越, 認為他驕縱冷漠,“你媽那個人,就是拎不清事,才會慣出這樣的孩子。”

簡泱坐在床頭削蘋果。

這些時間, 她晚上也睡不著,眼皮不停地跳,被一層看不清抓不住的迷茫和不安籠罩。

“算了,她也是個命苦的女人。”老太太嘆了口氣, 輕輕擡手,“泱泱,把抽屜打開。”

看見她手指向病房邊的手櫃, 簡泱一楞:“奶奶?”

在老人家的示意下,簡泱從裏面摸出一個皺巴巴的泛黃報紙折疊包起來,不知保存了多久的紙包。

簡泱一層一層地打開。

報紙裏面還有錫紙,到最裏面,才有一張存折,還有一些老式錢幣。

她打開,看到裏面有九萬三千四百八十二元。

“泱泱,你從裏面拿出五萬——”

簡泱立刻擡起頭:“不行!”

看到這裏,簡泱哪能還不明白,這已經是奶奶給自己準備的一點後事錢。

剩下的,就全是留給她的。

這是一個除了農作,沒有任何收入的老太太,存了一輩子的積蓄。

“泱泱,我老了,沒多少日子了,趙琳再怎麽樣,還是你最後的親人。我希望我不在了,至少世上還有人能關心你…段家好歹在寧城本地,你以後受了什麽委屈,看在這個情分上,受了什麽委屈,也能護一護你。”

老人家的想法最是質樸老實,卻又在算盡最後一絲可能地為她打算。

簡泱一直搖頭。

但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堅持道:“你聽話,現在去取五萬塊,去段家給你媽,能幫一點是一點。”

簡泱迷茫地垂著眼,她想到躺在床上意識不清的趙琳。

她也擔心,如果段越真有什麽三長兩短,趙琳這樣柔弱,會不會被徹底擊垮,想到這個可能,她鼻子泛酸,心底悶堵不堪。

正是五月,天空正在醞釀一場雨,走在外邊悶熱不已。

簡泱去買了點菜,回段家給趙琳做飯,包裏還妥帖放置剛從銀行取出的五萬元。

取錢的時候,她在卡包裏看見了那張周溫昱給的黑金卡。

這些天事情太多,簡泱都忘記了這張卡,更忘記還給周溫昱。

她拿出來,前後翻轉著看了看。

沒看出是什麽銀行,試探著往取錢機裏塞,機器發熱卡住了。

隔了會,卡還被吐了出來。

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

簡泱從鼻尖輕哼一聲,重新塞回卡包,準備找個時間把這個廢鐵皮寄給周溫昱。

拎著菜回段家時,簡泱在門口看到了段蘭的鞋,是一雙不能沾水的牛皮高跟。

之所以會認識,還是段蘭總愛穿著在趙琳面前炫耀,每次都要提一句這雙鞋要兩千元。

她不想和段蘭打照面,動作也放得輕,直接去了廚房,還關上門。

趙琳這幾天焦慮軀體化,吃不下飯,一沾油腥就會吐,所以簡泱煮了清淡蝦仁豌豆粥。

沒多久,她端著粥來到房門口。

房門沒有關緊,聊天聲從裏透出。

簡泱原要敲門提醒,直到裏面傳來高亢的一聲:“什麽賣女兒?話說這麽難聽,我又不是把她往火坑推。”

“泱泱能嫁到季家,都算高攀了好吧!人家都和我提了好多次了,就是想讓泱泱做兒媳婦。只要你點個頭,事情定下來,彩禮就是省城一套房,外加八十八萬現金。”

“人家少爺從小就喜歡泱泱,結了婚也不可能讓泱泱受委屈,嫁過去就是享福的!”

趙琳的聲音很虛弱喑啞:“不行,泱泱會生我氣的…”

段蘭看起來氣壞了,叉著腰走來走去:“好,那就等你兒子,我兒子,斷手斷腳地回來,我們也被要債的催上門吧!”

在聽到那句“斷手斷腳”,趙琳捂住耳朵搖頭大叫。

“不行,小越不能出事!”

段蘭看起來松口氣:“這不就對了,這明明是雙贏的選擇。等孩子們能回來,好好教育一下,讓他們跪下來認個錯。”

“而且泱泱也能有個好歸宿,給她家老太太給治好。以後我們一大家子都和和氣氣的,凝聚在一起不好嗎。”

趙琳痛苦地捂住臉。

像是漫長的糾結後,她終於艱難出聲:“那試試看——”

“我現在趕快給季太太打個電話,就說安排個時間,給兩孩子見個面。”

“砰。”是瓷器碎地的尖銳聲音。

門被重重推開。

兩人扭頭,看向門外,面無表情看她們的簡泱。

地上是被打潑的,熱氣騰騰的粥,裏面還有鮮紅的蝦仁,撒發出鮮美的香味。

兩人表情都有些發白。

簡泱唇角緩緩揚起一個笑:“段蘭,你這麽喜歡季家,怎麽自己不去嫁?”

“實在賣不出去,又還不起債得話,就讓段成在那邊賣好了,萬一呢?總有吃這一口的。”

簡泱突然發現,學周溫昱那樣嬉皮笑臉的腔調吵架,真是又欠又解氣。

因為段蘭已經被氣得嘴唇哆嗦,擡起手,身型晃動得幾乎要站不直。

在她即將指著鼻子罵回來時,簡泱已經先一步轉身離開。

背後是急著下床追趕來的趙琳,她跑著,赤腳踩在了簡泱摔落的滾燙的粥和碎瓷器上,趙琳痛得叫了聲,倒在地上。

“泱泱——”她直吸氣,“你別走,媽媽摔倒了。”

“我錯了,我剛剛糊塗了,泱泱你別走。”

“泱泱!”

仿佛有無數個淒慘的聲音在大腦回蕩,一點點將她往回拖。

簡泱腳步停頓了一瞬。

接著她閉上眼,死死壓下那股要回頭的沖動,拎著包,大步跑出了房門。

門被簡泱用力關上,隔絕了趙琳可憐的呼喚,站在安靜封閉的電梯裏,簡泱的大腦才清晰了許多。

電梯的鏡面上,已經倒映她紅透的眼眶,和不知何時早已經流出的眼淚,鹹澀的味道沒入口中。

腦中倒映最後倒在地上,腳被瓷器割破的趙琳。

簡泱的記憶突然就回到好多年前,一個她自己都以為已經忘記的插曲。

那年段越三四歲,手被沸水重重燙傷,打碎了玻璃杯。

趙琳急得要命,小跑著抱著送他去醫院,並沒註意,當時站在旁邊簡泱,也被落在身上的熱玻璃碎片濺傷了腿,血流不止。

趙琳帶著段越回來才發現,連忙要給她處理。

但簡泱已經自己做了消毒,貼上了創口貼。

但簡泱的小腿上還是留了個月牙形,很小的疤——在她和段越之間,趙琳的第一選擇永遠不會是她。

趙琳在改嫁生段越那年,第一次拋棄了她。

又在今天,第二次拋棄了她。

而小腿上這個疤,這麽多年,只有周溫昱一個人發現,他好多遍溫柔親上去,然後笑著說:“像個小月亮。”

“哪裏像了,好難看的。”她紅著臉,並不習慣於將傷疤展示。

周溫昱突然提議:“那我給泱泱在這裏紋一個情侶圖案好不好,我技術很好的,身上那個就是我自己紋的。”

簡泱嚇得直搖頭。

“為什麽不可以?”周溫昱眼底藍色閃爍,臉上的笑也斂了些。

簡泱小聲說:“紋了就不能考編了。”

這個答案似乎給這個小洋人整懵了,楞在原地好幾秒,消化“考編”這個新奇的名詞。

簡泱解釋了中國編制的要求和限制。

周溫昱哈哈笑出聲,不住湊上來親她:“真是個乖寶寶。”

簡泱擦幹眼淚,收拾好情緒,從樓中走出來。

看了眼天空,天色又暗了一些。

簡泱準備重新回銀行,把奶奶的錢存回去,奶奶問起來,她就說錢已經給趙琳了。

她實在不想再把錢和情感,投入這樣一個無底洞,但又不想告訴老人家今天的事,讓她傷心生氣。

只能先撒個謊,讓老人家安心養病了。

簡泱冷下心神,準備盡全力,和趙琳和段家割離開卻沒想到,這些事,從不是她想,就能隔開的。

簡泱從銀行出來,還沒到醫院,突然接到一通來自寧城一中行政部的電話。

電話通知說,她在公示期,被人寫匿名信舉報了,理由是親弟涉賭,欠下巨額債務。

簡泱皺眉,心驚於這件事傳播得這樣快。

但她穩定聲線,解釋說段越只是她繼弟,和她沒有任何直系關系,政審應該不需要查這些。

那頭卻說,催債公司的電話還打到了學校,為以後學生和老師人身安全考慮,領導對她的錄取持保留態度。

“能盡快還上就最好了,”那頭遺憾地說,“最好要在政審結束前還清,不然…唉。”

掛了電話,簡泱臉色發白,身形不穩地晃動一下,扶著旁邊的電線桿,才能維持住站立。

手機裏的信息在嗡嗡作響。

一個和簡泱關系不錯,現在也在寧中教書的高中學姐,焦急地發來消息。

學姐說這件事本來鬧不大,但舉報她的是崗位的第二名,正是校領導的親戚,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自然要將事情往嚴重了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簡泱哪還能有什麽不懂。

她的胃裏一陣翻滾,直犯惡心。

“你的工作,也在一個沒有發展前景,只有人情關系的城市。”

離開前,周溫昱的嗓音突然在大腦回蕩。

簡泱慘白著臉笑一下。

真好笑。

現在就算沒紋身,也考不上編制了。

用盡全身力氣整理好情緒,簡泱回到醫院。

她不敢在奶奶面前展現半分,一如既往地給她擦臉擦身體,邊強顏歡笑地聊天。

簡泱已經很努力地聚精會神,但大腦全是對未來的迷茫和焦慮,她的手也在不自覺地發抖。

直到碰到老人家滾燙的臉頰,簡泱緩了會,察覺出不對:“奶奶?你怎麽這麽燙?是不是發燒了?”

老太太還在裝傻:“什麽燙?正常的,天氣有點熱而已…”

簡泱抿緊唇,直接按了床鈴,醫生趕過來,重新掛了點滴。

他把簡泱叫出去說了話。

大概就是,老人家躺床上久了,哪怕再精細養著,還是或多或少會長褥瘡,天氣一熱,就容易感染發燒,挺折磨人的。

醫生說的很委婉。

要麽盡快轉名院開刀。

要麽就這樣養下去,但會有反覆各種並發癥,一直熬到最後油盡燈枯。

簡泱忍住所有情緒,點頭表示知道。

她回去安慰老人家,故作輕松地笑說沒事,就是一點小病小熱,她也經常會有的。

老人家樂觀地點頭,只是眼中淚光閃爍,枯瘦的手在不停攥緊她。

深夜,看著奶奶睡著,和阿姨換了班,簡泱才疲憊不堪地從病房出來。

她一天沒怎麽吃東西,出醫院,在對面冷清的便利店,買了些關東煮。

天上又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簡泱站在街邊,無滋無味地咬了一口。

好難吃。

半生不熟,滿嘴腥味。

吃慣了好東西的舌頭,再嘗到這樣的工業制品,喉間瞬間抵觸地翻滾。

但簡泱皺著眉,故意賭氣一般,忍住惡心往下咽。

“滴答。”

關東煮的湯蕩開漣漪。

簡泱擡頭看了眼,才發現下了雨,但這次沒背包,也沒帶傘。

低頭。

又是“滴答”一聲。

鹹澀的水珠越來越多,從眼角滑落。

簡泱臉上冰涼一片,淚如雨下。

她終於再也堅持不住,蹲下身抱著膝蓋,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

金錢,工作,親情,還有最重要的奶奶。

她竟然什麽也得不到,護不住。

人生怎麽比想象的還要爛。

-

黑暗的車廂裏,只有操作臺的屏幕閃出亮光,傳出道笑嘻嘻的聲音。

“Zhou,你知道嗎?那兩個家夥和我說,還要再賭一把翻盤耶,”凱爾曼·謝利苦惱地說,“我問他們拿什麽翻盤?”

“你猜他們怎麽說?”

“猜猜看嘛,你不是最喜歡玩弄這些蠢貨了嗎?”

“Zhou?”

周溫昱沒有搭理,他垂眸,視線凝在馬路對面,那個小小的,蜷縮在一起的身影上。

半天沒被理睬,凱爾曼覺得無趣,打了個哈欠。

“餵,再不說話我直接撕票了哈,怎麽也是你家寶貝的親人,我總不能這麽暴力吧。”

“你真不想知道嗎?很不要臉哦。”

“他們說,家裏打來了電話,他們姐姐要嫁的富二代會給出百萬彩禮,”凱爾曼疑惑,“彩禮是什麽東西?”

“合法的人口買賣嘛?”

周溫昱終於開口:“手打斷,趕出去。”

“只是打斷手嗎?”凱爾曼大笑起來,“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啊,Zhou,你現在真的越來越溫柔了。”

“掛了。”

“做什麽去?”

“接我的寶寶。”

周溫昱再看了眼他的泱泱。

的確不出意外。

只是稍微彈一下手指,她所希冀的生活,就像薄紙落入水中,頃刻間皺成一團,不成形狀。

但預想中的得意輕快並沒有想象中多,周溫昱心臟傳來一陣又一陣悶疼。

他皺眉捂住胸膛,感受這種陌生的感覺。

看著綿延的雨絲飄落,卻重重砸落在心口,一片潮濕泥濘。

他的泱泱,他的寶寶。

簡泱的世界一片模糊。

直到頭頂的雨聲暫歇,有人輕輕站在她面前,替她撐起傘。

“泱泱。”

簡泱一僵,緩緩擡起頭。

周溫昱半跪下,地面沾濕膝蓋,在她冰冷的臉頰落下一個吻。

嗓音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出了什麽事?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

簡泱的鼻尖通紅,看他的眼神像是迷茫的小動物。

周溫昱對這樣的眼神抵抗力為零,跪下來將她抱在懷裏。

軟軟的身體入懷,像是一塊香甜誘人的蛋糕,他可以付出一切。

“寶寶,我的寶寶。”

“有什麽事,有什麽煩惱,我來替你解決好嗎?”

簡泱終是閉上眼睛,緩緩將頭靠在他肩膀。

周溫昱壓抑著興奮的,狂熱的,顫抖的肌肉,一只手將她打橫抱起,另只手繼續撐傘。

他的嗓音幾乎因為愉悅而不成調,勉力壓住:“寶寶,我們先回家。”

他們回的是簡泱現在租的小房子。

周溫昱暢快地踏入,漫不經心打量著,看到了很多曾經公寓,他們一起買的小物件。

他唇角的弧度越放越大。

懷中的身軀,安靜,脆弱,乖巧,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有陌生逃避。

即將徹底屬於他的,被私藏的泱泱。

周溫昱在格外狹小的淋浴間,輕柔地給她洗澡。

無法克制地,低頭接吻,著迷地舔過她每一寸肌膚,親吻她紅通通的,惹人憐愛的眼眶。

忘記了,這裏沒有套。

周溫昱遺憾地啊一聲,早知道上次不用完了,不然泱泱這麽節省,一定會帶走的。

轉念一想,帶走又給誰用?他表情有瞬間的扭曲,自己和自己惱起來。

“讓我在外面蹭一蹭好嗎?”

“快要爆炸了寶寶。”

周溫昱去蹭她的臉頰,和以往一樣撒嬌。

“我的奶奶,”簡泱垂下眼睫,“我希望她的手術能在這周內。”

周溫昱眨了眨眼睛,喜悅沖到大腦,連四肢百骸都在發抖。他深深吐息,邊克制不住地重重蹭過,將柔軟的花瓣蹭得東倒西歪。

“下周,下周嗎?”周溫昱喘息,“那明天我就給你和奶奶辦簽證——”

“不,”簡泱打斷,“我要讓醫生在國內給奶奶治。你能做到嗎?”

“當然可以呢。”周溫昱著迷地親吻她臉頰。

話鋒一轉:“那泱泱這周也要和我去辦簽證哦。”

簡泱閉上眼,輕輕:“嗯。”

“乖寶寶。”

雖然老太太去不了,少了一張底牌,但沒關系呢,他並不貪心,周溫昱滿足地彎起唇角。

“我家還欠了一百多萬。”簡泱說,“我也想替他們還了。”

周溫昱似乎不解:“為什麽?”

簡泱平靜地說了事情經過。

周溫昱皺眉:“那為什麽要給這些賤人還錢呢?”

“我想從此和我母親一刀兩斷。”

周溫昱更滿意了。

真好,少了這些賤人來煩他的寶寶,以後就只是他一個人的嘍。

“當然可以,”他不假思索,邊親昵地蹭了蹭她鼻尖,“只是我目前手頭沒那麽多現金呢。”

周溫昱觀察著簡泱的神情,唇角揚起星點弧度:“但我可以賣掉京市那個別墅,剩下回國給泱泱買新房子。”

展現出他更多的付出,無非能夠更牢地套緊獵物。

簡泱的確有些不安。

難道周溫昱真的沒有她想象的有錢嗎?別墅真的只是遺產?然後為了她賣掉…

“沒關系的,為了泱泱,我什麽都願意。”周溫昱已經低頭下來吻住她,從浴室到床上,雖然沒有穿進去,但簡泱腿間的皮膚火辣辣一片。

室內沒有開燈,昏暗一片,外面仍然淅淅瀝瀝下著雨。

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轉折和希望。

但簡泱還是看不清未來。

她被抱得很緊,貼著周溫昱滾燙的胸膛,一個完全占有環繞的姿勢,該聽見他在耳畔低語。

像是詛咒一般刻在她腦子裏。

“寶寶,可憐的寶寶。”

“沒有人愛你。”

“但寶寶的世界還有我,只有我。”

“我會愛你。”

“為寶寶解決所有困難。”

「折斷蝴蝶翅膀,落在掌心私藏。——《周溫昱日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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