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趙軍的實際傷亡遠遠超過燕軍，但是一旦部隊損失過大，就會退下去休整……

再將打殘到的部隊，整合到新的隊伍中，繼續發起攻擊！

但是城樓上的燕軍，卻只有十三萬三千人！

沒有援軍，無法休息，神經一直高度緊繃！

目睹著無窮無盡的敵軍，如永不知道疲倦的海浪一般湧來……

目睹越來越多的戰友倒在身邊！

如果不是儒道的戰詩和戰曲不停地為他們加持！

即便是鋼鐵鑄成的戰士，也早就崩潰了！

其實在城防武陣被提前毀去，敵軍兵力是己方五倍以上……

天武者數量也不占優勢的情況下！

素來被鄙夷為七國最弱戰力的燕軍，居然抵擋了趙軍兩天一夜！

僅這樣的戰績，就足以讓燕軍洗刷千年以來，七國最弱軍旅的汙名了！

即便是秦軍，也不可能比燕軍的表現更好到哪裏去了！

此時易水關甕城之上，所有的城防設施早已全部被毀。

弩炮，六尺炮等等，都已經被毀去了！

即便修煉了覆天軍陣的二百精兵到處救火，在張澤沐彈奏的儒道戰曲《十面埋伏》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擊退了攻上城墻的趙軍……

但僅僅過去了一個時辰，披著紫鎧的趙軍就又上來了！

“徐將軍，趙軍又過來了！”

“秦都督，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大元帥，我們怎麽辦？”

站在城樓上的諸將，除了秦楓以外，也是各個帶傷。

甚至青宗都因為保護張澤沐，傷了重傷，被擡下去了。

易水關上的天武者已從主動出擊，變成了被動的守勢。

在丹青羽的造化武脈幫助下，堅固防守，將制空權拱手讓給了趙軍！

另外一邊，混雜在守城隊伍中的一百二十多名儒生，此時也陣亡了四十多人！

有三十人是在亂軍中被射殺，砍殺的，還有十人則是不斷使用戰詩，識海枯竭而死的！

整個易水關似已孤立無援，油盡燈枯了！

就在這時，城樓之上，一陣鏗鏘悲涼的戰曲響起！

彈奏的卻不是《十面埋伏》！《十面埋伏》這樣的戰曲，雖然效果極強，加成相當於全軍覆蓋《常武》、《無衣》的增益效果，還附帶對敵軍“四面楚歌”的削弱效果……

但秦楓當初在舉人文位，都有識海枯竭的危險……

張澤沐才剛剛休息了一個時辰，不可能再次彈奏！

現在彈奏的人是燕國丞相冷雲飛，用的雖然還是秦楓給張澤沐的梅花斷古琴……

彈奏的卻只是普通的舉人戰曲——《秋塞吟》。

全曲描繪的是秋天邊塞的肅殺荒涼，可以激起我軍戰士的決死之戰，同時引起敵軍歸鄉、厭戰等負面情緒……

只是效果並不如《十面埋伏》來得穩定，相當於一個削弱版的《十面埋伏》！

“保護冷丞相！”

丹青羽看到冷雲飛彈琴了，當即大聲命令道：“所有天武者保護冷丞相！”

城樓上的眾軍聽到戰曲《秋塞吟》，再看到因為念力使用過度，而面色蠟黃的丞相冷雲飛……

絕境之地，易水關上，《秋塞吟》戰曲將一種決死氣氛，完全調動了起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來就來，怕什麽……”

“戰，跟他們戰到最後！”

百裏清風作為全軍的第三個舉人，猛地一口咬在自己的舌頭上。

舌尖的疼痛，一下子讓他原本因為長時間使用戰詩而渾渾噩噩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

“我出我車，於彼牧矣！”

“自天子所，謂我來矣！”

百裏清風直接選擇了舉人戰詩中威力最強，收益最高的《出車》!

但他畢竟識海已接近枯竭，即便這樣咬破舌頭，召喚出來的戰車也僅僅只有十輛!

莫說不及秦楓可以召喚近二百輛戰車的《出車》，就連冷雲飛和張澤沐都是大大的不如！

受到百裏清風的鼓舞，秀才文位的儒生也紛紛咬破舌尖，舉起毛筆，在板甲上開寫了！

這一次的戰詩卻不再是《常武》了，而是清一色的《易水歌》!

七十多名荊軻之魂，一個個地浮現出來，站在儒生的身後！

雖然這些荊軻之魂，與秦楓召喚出來的天武境戰詩生物相比，不僅沒有龍驤虎步，一怒血浪滔天的殺氣……

身材也明顯要幹瘦許多！

但召喚出了荊軻之魂，召喚出了銀甲戰車，代表著易水關上，已經準備與趙軍做最後的肉搏了！

偏偏就在這時……

“錚……”

彈奏《秋塞吟》的冷雲飛手上一滑，一大口鮮血狂噴出來，濺在古琴之上！

整個人軟綿綿地向前倒去！

原本肅殺的戰曲戛然而止！

趙軍原本受到影響的士氣瞬間恢覆！

戰曲的意外中止，更讓他們確定了一點——燕軍已經不行了！

“殺啊！”

城樓之下，趙軍指揮官拔劍在手，大聲吼道。

“攻破易水關！燕國的土地，就是大趙的土地！”

“燕國的黃金就是你們的黃金……燕國的女人，就是你們的女人，！”

“易水關後，誰能阻擋我們！”

眼見著趙軍倍受鼓舞，氣勢洶洶地撲來！

天空中的趙軍天武者也是狂吼起來，在虛若宸的帶領下，猛然向著易水關上，發動了終結的沖鋒！

此時念力已經透支的張澤沐卻猛地站了起來！

他才剛剛站起，百裏清風一把就拉住了他。

“張師，你不能……不能再用戰詩了啊！”

“你會死的啊，會死的啊！”

張澤沐看著城下滾滾而來的趙軍，在弓弩的掩護之下，如同一群一群饑不擇食的餓狼一般！

又好像是紫黑色的雲團，直欲將城上的燕軍連血帶肉，一齊吞噬！

他環顧全城，無論是老兵還是新兵，臉上都寫著背水一戰的決絕！

“師尊，現在應該就是最危急的時刻了吧！”

“師尊，但願你的戰詩，可以保佑我們再堅持一會吧！”

他猛地一咬牙，用力甩開了百裏清風的胳膊！

翻開面前的板甲，他擡起手來，拿起毛筆，在硯臺上用力沾了沾，猛然提筆寫了起來！

“黑雲壓城城欲摧！”

“甲光向日金鱗開！”

百裏清風在看向張澤沐所寫的兩條詩句之後，瞬間就楞住了！

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首戰詩！

“難道張師要自創戰詩不成！”

第一首傳世戰詩！

張澤沐的毛筆沒有絲毫的停頓，接著就繼續寫道。

“角聲滿天秋色裏，塞上胭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寫到這裏，紙張之上，已是華光璀璨，升空而起！

“這是什麽戰詩！”

“張澤沐難道自創了戰詩不成！”

“首作戰詩有文曲星力加成，威力會奇大無比！”

“太好了，這仗還能打，還能打！”

不只是儒家人，就連趙軍的天武者都被吸引過去了！

“立刻擊殺他！”

“不能讓他再寫下去了！”

虛若宸大聲命令道：“不惜一切擊殺這個燕國的儒狗！”

旋即他身影驟然沒入虛空之中！

“保護張澤沐！”

丹青羽當然知道張澤沐的重要性！

一時間，燕軍中的武道高手，趙軍中的武道高手……

就像是賽跑一般，以張澤沐所站的位置為終點！

先到者，足以決定他的生命！

可是誰能快得過虛空武脈？

幾乎只在霎那之間，破開虛空的虛若宸，一腳跨出了虛空！

“結束了！”

就這樣站在張澤沐的面前，他獰笑著甩動幽暗長槍，直刺面前儒生的胸膛！

沒有人可以快過虛空武脈！

即便是造化武脈的丹青羽，也因為要切換虛空武脈而存在延時……

能夠比虛空武脈快的，只可能是虛空武脈！

且不說虛空武脈究竟有多稀有……

燕軍唯一的虛空武脈，昨日已經被他重創，恐怕正在傷病床上躺著呢！

可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擋在他的面前！

秦楓！

可是秦楓怎麽可能阻擋得住虛空武脈的虛若宸？

緊接著，虛若宸就看到他完全不能相信的一幕！

一柄虛空銀槍！

從秦楓的手中如毒龍一般竄出！

槍尖對上槍尖！

幽暗長槍與虛空銀槍驟然對撞！

可是秦楓為什麽會使用虛空銀槍！

虛空銀槍竟是以一個虛若宸根本沒有防備到的角度……

一槍戳出，竟是掃在了虛若宸的胸前！

虛空餘勁瞬間粉碎了虛若宸的護身靈寶和胸前的鎧甲！就在他倒退幾步，捂住受傷的胸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就在他詫異地看向秦楓時……

“秦楓”擡起手來，做了一個抹臉的動作！

仿佛是變臉一般，站在虛若宸面前的秦楓，驟然變成了虛無一的面容！

秦楓的裝束鎧甲，虛無一的面容！

雖然是一樣清秀的面容，虛無一卻與秦楓相比，少了一分儒雅，卻多出好幾分神秘的色彩！

尤其是當他從“秦楓”變回虛無一的時候！

“虛若宸，這一槍，還給你！”

穿著秦楓鎧甲的虛無一，冷冷看著面前的虛若宸，虛空銀槍斜指著虛若宸。

霎那詫異，整個易水關的人都明白發生什麽了！

這幾日，易水關上的秦楓是虛無一假扮的！

難怪這幾日秦楓既不主動參戰，也不說話指揮！

居然是因為這個“秦楓”不是本人！

只是為了不讓趙軍懷疑，而站在這裏的假貨！

而假扮“秦楓”的虛無一，也通過“秦楓”這一身份的掩飾，成功陰到了麻痹大意的虛若宸……

在關鍵時刻救下了張澤沐的性命！

保護他寫了戰詩最關鍵，也是最後一句話！

可是真的秦楓到哪裏去了？

所有的人在驚喜虛無一在關鍵時刻重創虛若宸，扭轉戰局時……

不禁都擔心了起來！

兩天一夜，身為燕軍統帥的秦楓去了哪裏？

幹什麽去了！

就在這時，霎那之間！

張澤沐的戰詩寫成！

原本就氤氳紙上的文光瞬間再次暴漲！

上接北鬥天穹！

“文曲星芒！”

“此詩接引了文曲星芒！”

“傳說之中，新創的傳世戰詩才有的異象……”

“只要達到文位，人人皆可學的戰詩！”

“千年不曾有新的傳世戰詩了！”

張澤沐一筆寫完，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不僅是口中，甚至眼睛，鼻腔，耳朵，七竅竟都湧出血來！

似是識海一下子都被抽幹了一般！

整個人無力地向後倒去！

如果此時有人看到這七竅流血的讀書人，絕對不會以為他做出了傳世戰詩……

只會以為他中了劇毒！

在張澤沐身邊的虛無一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他！可就在這時……

承載著新戰詩的紙張瞬間飄蕩起來，無火自燃！

緊接著仿若有聲音從文曲星鬥之上傳來，帶著凜然正氣，巍巍如山岳一般！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兩句吟完，黑雲瞬間籠罩全城，原本還要俯沖下來的趙軍天武者，只能向後退卻！

一個個不明就裏，根本不敢接近這危險的黑雲！

不過攻城的趙軍就沒有這麽走運了！

環繞易水關的雷雲不斷有雷霆直劈下來！

不間斷的雷霆劈擊，讓本就在燕軍殊死抵抗下的趙軍，行進更加地困難！

與此同時，所有燕軍將士的鎧甲上都升起一層防護金甲！

威風凜凜，就如同渾身都裹著龍鱗一般！

秦雲龍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戰詩，擡起手來，用泣血戰刀狠狠在鎧甲上劈了一刀！

刀不能進！

天武者實力挾靈兵，居然連這層金光都砍不破！

“角聲滿天秋色裏，塞上胭脂凝夜紫。”

文曲星宮上，又一聲吟唱渺渺而下！

瞬間趙軍士氣大減，士兵的厭戰、思鄉之情驟然爆發！

最前面進攻的隊伍，甚至都出現了拋下武器向後潰敗的跡象！

大軍後面的督戰隊氣得直跺腳，不停地用弓弩射殺逃兵，可是逃兵竟然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第三句吟詩又到。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這一句寫的是馳援易水關的援軍到來，奮戰的勇士已十分疲憊！

雖然援軍未曾到達，在文曲星光的沐浴之下，碩果僅存的七十多名儒生，竟是識海完全恢覆！

甚至念力強度還有了不小的提升！

欣喜若狂的他們拼命地書寫起戰詩來！

一時間戰詩《常武》的光芒從易水關上密集亮起！

就在這時，戰詩的最後一句，終於到了！

“報君黃金臺上意……”

“提攜玉龍為君死！”

吟完此事，戰詩效果還沒有出來！

原本已疲憊不堪的燕軍武將竟是猛地發出齊聲的戰吼！

黃金臺！

燕昭王築黃金臺，拜樂毅為將的典故，所有的燕國武者從小都知道！

也是所有燕國武者的夢想！

黃金臺報君恩！

此時不死戰，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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