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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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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番外

陶昕玉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被灰狼用溫暖的身體緊緊包圍住。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畫板,右手握著蠟筆在上面胡亂塗抹。

眼珠專註地凝視著手中畫作,低垂著的纖長睫羽微微泛光,小巧側臉更是在陽光映照下白皙到接近透明。

手裏不斷重覆著機械性的動作,在畫板上塗下雜亂的紅色。

“玉兒。”周闖走近,來到妹妹身上半跪著:“先別畫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你才剛退燒,身體會撐不住的。”

“原來你還會說人話啊。”陶昕玉看都不看他:“還以為尊敬的首席大人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就該把我扔在一邊了。”

“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周闖拿開畫板,直接把陶昕玉抱起來,往外面走:

“你明明很清楚,哥哥在這個世界上愛的就只有你。也是因為太愛你,昨天才會忍不住做得那麽過分……等再過段時間,天氣暖和一些,我們就回塔裏登記結婚。”

陶昕玉被他抱著,面無表情地把手指染到的紅色顏料都抹到他衣服上。

周闖低頭親著陶昕玉柔軟的發絲:“玉兒也很愛哥哥對不對?不然怎麽會產生這種擔心。等到結婚之後就好了,哥哥被你綁住,你也被哥哥綁住,再也分不開了。”

經過肉.體的深度結合後,他們現在是真的同生共死。

伴侶的死亡,會導致哨兵陷入神游的黑洞,而向導則是精神崩潰。這兩種情況都無法被拯救,最終的結局大多是自殺,或者失控後被塔抓捕,進行安樂。

“以後我們都要好好活著才行。”周闖幸福地看著懷裏的妹妹。即使陶昕玉不做出任何回應,他也對現在的關系心滿意足了。

*

半個月後,氣溫逐漸回暖。

陶昕玉清早起床後,像個人偶娃娃一樣被周闖抱去梳洗,吃早飯,換衣服。

周闖給他準備了純白的長裙。一字肩,泡泡袖,緊身收腰,裙擺蓬松,裝飾著層層疊疊的蕾絲和珍珠。

看起來和婚紗也沒多大區別。

換好裙子,周闖又拿出一只戒指盒,放在陶昕玉手裏:“這是等會兒我們要交換的,拿好,別弄丟了。”

陶昕玉安靜地任由他擺弄。周闖有些不滿,擡起陶昕玉的下巴:“玉兒,你看著我。”

陶昕玉長睫微顫,擡眼去看他,眼神淡然,不包含任何的感情。

周闖本想責怪妹妹太過平靜,沒有即將新婚的喜悅。但望著被自己托在掌中,無比純美聖潔的小臉,便驀地笑了:“再過一會兒,玉兒就是哥哥的新娘了。”

他俯身吻下去,吮咬得略有點用力。分開之後,陶昕玉淡粉的唇瓣忽然多出了一點淺淺的血色。

周闖用手指抹了抹刺痛的下唇,繼續對陶昕玉微笑:“小貓咬人了。”

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周闖已經提前聯系過了,早早就幫忙準備好了兩個人的資料。只要周闖帶著陶昕玉到場簽字,宣過誓,他們便正式結為了伴侶。

周闖的車剛開進槐東塔第一道大門,陶昕玉便聽到外面的吵嚷聲,心跳也隨著那絲似有若無的牽引變得很快。

“……還給我!”

“他是我的妻子!姓周的,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強盜!”

陶昕玉向傳來噪音的地方看去,下一秒臉頰就被哥哥的手托住,又轉了回來。

周闖煩躁地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你們怎麽辦事的,不是都說了清場嗎?連個人都攔不住!”

“首席,我們一直在防備,但是,真不知道他是從哪竄出來的。我這邊已經控制住了,馬上再調幾個人過來把他看著。”對面的聲音誠惶誠恐。

周闖掛斷通話把手機丟開,深深吸了口氣。

他其實心裏很清楚,對自己和玉兒結婚這件事有意見的人,不光是一個程志陽。

太多仰慕著妹妹的哨兵都在暗中嫉妒。

所以在這種關鍵時刻,能找機會給他使使絆子,何樂而不為?

陶昕玉又轉頭看向遠處。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被幾個哨兵拖著越走越遠。那陣撕心裂肺的哀嚎也逐漸沒了聲音。

“是不是嚇到玉兒了?”周闖握了握陶昕玉的手:“不怕,很快就到了。”

幾分鐘後車在登記處門口停下,周闖牽著陶昕玉走進去。

無關的人被清場,這整個區域都保持著安靜。工作人員捧了一大束鮮花,微笑著等在窗口前。

事到如今陶昕玉也不再有任何的抵觸,一步一步跟在哥哥身邊。

他的臉上沒有喜色,沒有期待,也沒有痛苦,眉間淡淡的愁緒和平常並無區別。

“還是疏忽了,應該給你準備一頂頭紗才對。”周闖略感遺憾。

兩人手牽手在窗口前站定,工作人員遞上捧花,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周闖感謝接過,拿起桌上準備好的簽字筆,俯身在登記表寫下名字。

“昕玉!!!”

門口傳來一聲悲憤交加,近乎於絕望的怒吼。

程志陽眼中布滿血絲,喘著粗氣站在那裏。

周闖立刻去牽陶昕玉的手,但是被躲開了。他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道裂痕:“玉兒?”

“我不要和你結婚。”陶昕玉慢慢後退:“……絕對不要。”

他好像突然間活了過來,看了看朝這裏快步走來的程志陽,又看向周闖,最終堅定地把手裏的戒指盒丟在地面,拎著裙擺頭也不回地向程志陽跑去。

兩只手逐漸靠近,從指尖到手掌,牢牢地交握在一起。

年輕的戀人牽著手逃離了可笑的婚禮現場。

周闖僵立在原地,手裏的筆還沒有放下。空氣仿佛凝固了,氣壓低得可怕,隨時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首席?”工作人員小心地出聲詢問:“讓人攔一下嗎,我們這就去下通知。”

周闖轉過頭看著他:“攔什麽。”

眼底血紅。

“小孩子不懂事而已,由他們去吧。”他扯起一個難看的假笑。

*

陶昕玉和程志陽牽著手跑了沒多遠,便開始體力不支,暈眩地停下了腳步。

程志陽將他抱起:“昕玉你還好嗎?手怎麽這麽冷……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姓周的他虐待你了是不是?”

陶昕玉虛弱地搖搖頭。

被困住的這些天,至少從物質方面,周闖一直在精心地伺候他。

只是從元宵節那次開始,幾乎每天,周闖都會找機會和他結合。雖說有藥養著,他的身體卻還是不太能承受這樣高頻率的體力消耗。

陶昕玉看著程志陽:“我和他已經結合過了。”

肉.體結合是具有唯一性的。他和周闖,都絕不可能再與別的哨兵向導發生關系。

否則面對的便是猝死。

“這些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在我身邊!”程志陽看著愛人虛弱的樣子心急如焚:“我們離開槐東,去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把你的身體養好。”

陶昕玉蒼白地笑了下,把臉埋在他胸膛前,依賴地蜷縮著慢慢睡著了。

來搶婚之前程志陽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他先帶著陶昕玉去看醫生,檢查了身體狀況,確定戀人能承受長時間的出行,隨後便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把陶昕玉帶到了他幼時生活過幾年的,名為臨仙的小城。

這裏離槐東很遠,生活節奏慢悠悠的,山清水秀,是個很適合養生的地方。

程志陽買下一棟帶有花園的小樓,陪著陶昕玉學習園藝。兩個人整天呆在花園裏,研究要怎麽養護花草,下一季該種些什麽植物。

陶昕玉的臉上逐漸又有了笑容。

雖然無法結合,但每天夜裏相擁而眠的時候,胸膛裏跳動的兩顆心臟,都會感受到同樣的幸福。

初夏第一聲蟬鳴響起的時候,陶昕玉和程志陽在臨仙的一座小禮堂裏,為對方戴上了婚戒。

婚後,平淡的生活如流水般過去了一年多。這天早晨陶昕玉被劇烈的打鬥聲驚醒,穿著睡裙匆匆跑下樓。

他站在扶梯邊,看到了客廳裏有好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槐東塔的哨兵,程志陽以前的同事。

“離開槐東的時候,我就已經和塔裏解除了合約!你們憑什麽抓我回去?”程志陽臉上已經受了傷,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惱怒地質問。

“那時是因為你精神狀況異常,才批準了你提交的申請。”

哨兵冷漠地解釋著毫無道理的規定:“經過長期的評估,你現在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所以你有義務回去完成合約裏剩下的幾年服役期。”

“真是這樣嗎?!”程志陽冷笑起來:“還是說,你們其實根本就是那個姓周的人渣派來的私兵……”

眼看旁邊的哨兵又要對丈夫出手,陶昕玉立刻跑過去攔在程志陽身前:“住手!”

他晨起匆忙,還沒來得及梳洗,身上只有件單薄的白色棉麻睡裙,露出大片白嫩肌膚。衣衫越是簡單素凈,就越是將那張小臉上的五官襯得艷美絕俗。

此時他眼中燃燒的怒意,更給溫婉淡然的氣質增添了些許頗具張力的野性。

幾個哨兵的註意力頓時都被陶昕玉吸引過去,暗自吞咽著口水,甚至不自覺地放松了手裏對程志陽的鉗制。

眼前擁有著頂級美貌的向導,是整個槐東塔所有未婚哨兵朝思暮想的夢中情人。至今不曾動搖。

他們的傾慕源於外貌,但又不止於外貌。覺醒不久便拿下A等評級,隨後從塔的管控中逃脫,獨自奔赴戰區,堅守後方在傷患之間日夜操勞,再次回到槐東時,已是精神力最為強大的S級向導——這些事跡,早已傳遍了每一個地方塔。

那些瘋狂的、傳奇的經歷,“Isabella”,戰區天使般的名號。

都是來自他們眼前這具美麗脆弱,纖瘦到讓人憐惜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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