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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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周闖很快打完電話回到了包間,陶昕玉正在吃牛排,臉上還掛了點不高興的小表情。

“我才出去幾分鐘,怎麽就生氣了。”周闖親親他的腦袋,在旁邊坐下:“好吃嗎?”

“不好吃。”陶昕玉又叉了一塊牛排,用力咀嚼著。

周闖看眼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便起身又打開包間的門。

餐廳服務生小心地推進來了一個草莓巧克力蛋糕,尺寸比陶昕玉往年過生日還要更大些,已經點上了蠟燭。

“要不要大家陪你唱生日歌?”周闖問。

陶昕玉紅著臉搖搖頭。

服務生離開了。周闖給陶昕玉戴上一頂粉色尖角生日帽,兩個人一起唱完生日歌,陶昕玉閉上眼睛,握著雙手許下了願望。

在陶昕玉睜開眼睛吹滅蠟燭的瞬間,周闖從口袋裏拿出一只首飾盒,打開蓋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盒子裏面是條黃金平安鎖吊墜,紋樣特意設計成了窩成一團埋頭睡覺的貓咪,底下還墜著金珠,靈動可愛。

“喜不喜歡。”周闖拿出吊墜給陶昕玉戴上。

陶昕玉拿起那只有點沈重的黃金小貓,舉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不好看。一點都不喜歡。”

周闖把他抱過來:“既然喜歡的話,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

陶昕玉玩著生日禮物,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玉兒。”周闖無奈:“認真看著我。”

陶昕玉兩手搭在他肩上,圓杏眼眨巴眨巴,十分認真。

“讓我愛你好不好?不是以哥哥,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周闖語氣鄭重。

他目光太過熾熱。陶昕玉轉著腦袋躲過來躲過去,最後還是被大掌托住了臉頰。

陶昕玉只得跟周闖四目相對,在他的註視下給出了回答:

“好。”

直白坦誠,沒有再別扭地說反話。因為他想要的,也就只是這樣一個簡單而鄭重的表白。

深藏於心底的不安和憂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從嶄新的十八歲開始,陶昕玉的世界裏再不會有陰霾,永遠都晴空萬裏。他會一直幸福下去。

心愛的戀人,會一直守護在他身邊。

周闖心裏的石頭總算落地,看著妹妹好像有點被感動得又要掉眼淚了,表情實在可愛又可憐。他抵著陶昕玉的額頭低聲問:“現在可以親小貓嗎。”

陶昕玉閉上眼睛貼近了些,已經習慣了被親吻時的窒息感,知道要在什麽時候換氣,也學會了乖乖含住哥哥的舌頭任他在口腔中翻攪糾纏。

又是長長一吻結束,陶昕玉鼻尖和臉頰都紅撲撲的,眼裏水色淋漓,張著被親得微腫的嘴唇小口小口地喘氣。幸好還被周闖抱著,否則身體隨時會軟得坐不穩。

生日蛋糕陶昕玉只切了一小塊下來和周闖分著吃掉,餘下的大部分都拜托服務生推出去,分享給了餐廳的工作人員。

去往機場的路上,陶昕玉的私密賬號又更新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他和周闖牽著的手,十指相扣,緊得分不開。

小玉貓貓卷餅:和男朋友=^_^=

發完之後陶昕玉就退了出去,沒有再看不斷刷新的點讚和評論,也不再去管會不會又冒出奇怪的人。

他全心全意地,享受著此刻的幸福。

*

航班在淩晨抵達,路月嬋和項坤一直通過周闖了解著事情進展,得知陶昕玉要回來,都早早地等著接機。

看到陶昕玉出現,路月嬋激動地迎上來緊緊把他抱住,又摸著他的圍巾和袖子:“冷不冷?這幾天沒凍著吧?我看天氣預報說,安城比我們這冷多了。都下雪了!”

項坤默默站在一邊什麽都沒說,也早沒有了火氣上頭時的怒容。

陶昕玉看看路月嬋,又看看梗著脖子的項坤,想了想說:“路阿姨,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回來了就好。回家就好。”路月嬋安撫地摸著他的腦袋:“別看你爸板著個臉,這幾天也是茶飯不思的,生怕你一氣之下不肯回來了,後悔得天天在家自己罵自己……”

項坤瞪著她,用力清了清嗓子。

“瞪我幹嘛。”路月嬋瞪了回去:“路上你怎麽說的,現在見到昕玉了,又啞巴了?”

陶昕玉看著項坤。

站在身後的周闖也在這時忽然伸出手,當著兩個長輩的面將妹妹牽住:“我和玉兒已經正式在一起了。”

陶昕玉離開的這幾天,周闖一邊找他,一邊和項坤溝通,試圖讓這個觀念傳統的老父親理解戀愛自由。雖說不算很順利,但項坤的態度也逐漸是有所軟化。

路月嬋也在家裏勸他,讓他想清楚究竟是陶昕玉幸福重要,還是按他的想法找個合適但並不喜歡的人重要。

直到今天來機場的路上,項坤總算松口,說會尊重陶昕玉的意見。

路月嬋本以為能皆大歡喜,不料項坤在心裏醞釀了半天,突然聽到周闖來了這麽一句,又是氣得臉紅脖子粗:“什麽在一起?還正式!經過老子允許了嗎?趕緊把手撒開!”

見兩人沒一個聽他的,項坤直接更是大為光火,沖上去握住陶昕玉的胳膊強行讓周闖松開了手,又抓著陶昕玉徑直朝自己的車邊快步走去。

陶昕玉踉蹌跟著,茫然地回頭看了看周闖。

“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路月嬋小跑著跟上來,惱火地低聲問。

項坤一言不發,將陶昕玉推到後排坐下,俯身系好安全帶。他一擡頭發現陶昕玉還在偷偷往周闖那邊看,又吼了句:“再看,老子找人打斷他的腿!”

陶昕玉連忙回過頭,杏眼盯著他,有點害怕又有點委屈:“怎麽了嘛……”

項坤怒氣沖沖的,路月嬋都不敢讓他開車了,搶過駕駛座,回頭笑著安慰陶昕玉:“別搭理他,你爸這是更年期到了。”

陶昕玉關掉聲音,悄悄地給周闖發消息。

小玉貓貓:哥哥0.0

哥哥:別怕,我在後面跟著。

小玉貓貓:你不許跟!我又不會有危險。

小玉貓貓:而且爸爸說要找人打斷你的腿。

哥哥:我知道了。

小玉貓貓:你知道什麽了呀……

哥哥:他認可我是他女婿了。

哥哥:哥哥努力掙錢買大鉆戒,早點把玉兒娶回家好不好?

小玉貓貓:才不好呢。

陶昕玉不跟周闖聊天了,又悄悄地去觀察坐在副駕駛的項坤。看起來還是很生氣,沒有一點認可的樣子啊。

哥哥好像太樂觀了點。

到家之後陶昕玉特意在門口拖延了會兒,果然看到另一輛車在斜對面的路邊停下。周闖下了車,站在黑暗裏不遠不近地望著這邊。

陶昕玉著急地對他擺擺手,示意他快點離開,接著就被路月嬋拉進屋裏關上了門。

項坤抱著手臂沈默地坐在沙發上。

路月嬋催促陶昕玉去洗澡休息,陶昕玉往樓梯上剛走了兩步,就聽到項坤在身後語氣嚴肅地叫路月嬋過去,他有話要說。

陶昕玉心裏跳了下,猶豫要不要也留下來聽著。項坤又轉頭看看他:“你去洗你的。大人說話,你呆在這幹嘛。”

“我現在也是大人了。”陶昕玉小聲辯解。

項坤不耐煩地說:“再不走,老子現在就出去把姓周的腿打斷。”

原來他也知道周闖一路都跟在後面。

陶昕玉氣呼呼的,可又怕他真的說到做到,趕忙跑上樓去洗澡了。

洗完澡陶昕玉忍不住走到飄窗那裏往外看,周闖對他的目光似乎有所感應,也擡頭看了過來,還對他揮了揮手。

手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哥哥:快睡吧。

小玉貓貓:你要站到什麽時候呢?

哥哥:乖寶寶睡著了我就走。

陶昕玉正想催促他快回去,路月嬋敲了敲門:“昕玉,我可以進去嗎?”

陶昕玉跑去給她開門。

路月嬋見他已經把頭發吹幹了,滿意地笑了笑,拉著他在小沙發上坐下,拿過梳子輕輕地幫忙梳理著:“剛才啊,你爸跟我說了很多。”

陶昕玉在她身前坐著,聽到這話,心也跟著提了起來:“路阿姨你們說了什麽呀。”

“阿姨有幾個問題想問你。”路月嬋頓了下,用盡量溫和的語氣問:“這兩天,你哥哥他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麽?”

陶昕玉一下就明白過來,原來他們在擔心這個:“沒有,只是……親了嘴巴。”

路月嬋松了口氣,又說:“你年紀還小。即使要做那些事,也得做好措施知道嗎。學校的生理課都教過了吧?阿姨也不多說了。”

“好,我知道的。”陶昕玉乖乖應答著。

路月嬋又說:“其實你爸不是不同意,只是怕你哥哥帶著你犯錯。昕玉你要知道,那種錯誤只要發生一次,就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你呢,又從小就身子骨弱,哪裏承受得住。”

說到這裏她眼睛有些酸,偷偷擦了下眼角。

“原來你們擔心的是這個啊。”陶昕玉的語氣活潑起來:“路阿姨你們放心好了,我和哥哥不會有小寶寶的。”

“啊,為什麽?”路月嬋楞住了。

“哥哥已經去做過結紮手術了。”陶昕玉說:“還是我陪他去的呢。”

那還是在去年放暑假的時候。他在周闖那裏呆了一陣子,有天早晨起床吃完飯,周闖就說要去做個小手術,希望他陪在身邊。

陶昕玉嚇了一跳,還以為他生病了,結果周闖說只是結紮而已。

周闖看著他說以後不想要小孩,所以得提前做好準備。陶昕玉沒有多想,稀裏糊塗陪著去了。

手術很簡單,幾個小時就結束了,後面幾天周闖也沒什麽異常,恢覆得很好。

陶昕玉便只把這當成了暑期生活中的一件小事。

現在聽到路月嬋憂心忡忡地說起生育的事,他才知道原來在那個時候哥哥已經預先考慮好了未來。

可那時兩個人的感情根本還不明確。陶昕玉情竇初開,懵懵懂懂的,心思還有幾分是掛在學校裏的alpha身上。

他在哥哥面前拆開過別人寫的情書,也和哥哥聊起過有好感的男生。

周闖當時的沈默和不自然的笑容好像也有了解釋。

在陶昕玉的目光還沒有真正投向他的時候,他已經在角落裏暗暗地做著準備了。

路月嬋離開房間後,陶昕玉又趴到窗邊,低頭去看。

周闖還站在那裏。沒看到妹妹房間的燈光熄滅,他就不會離開。

陶昕玉眨著眼睛有一點想哭,拿起手機給周闖打了個電話,對面一秒鐘就接了起來:“玉兒?”

“哥哥。”陶昕玉聲音又綿又糯,輕得像在說悄悄話:“我好想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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