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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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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眼看著幾個alpha兇神惡煞地逼近,陶昕玉慢慢後退靠在了游戲機旁。他伸手摸到放在操作臺上的盒子,裏面還有些游戲幣,沈甸甸的,如果砸到臉上一定很痛。

陶昕玉把游戲幣抓在手裏,警惕地看著堵在最前面的頸圈男,後背緊繃,隨時準備著將手裏的硬幣砸過去。

“……昕玉?”

一個身影遲疑地靠近,和陶昕玉對視後確認了是他,立刻跑過來,擠到他身邊將他護住:“好了,不要怕……我在這裏。”

陶昕玉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司徒駿。

他雖然也是高個子,但比起周圍這幾個人,還是顯得勢單力薄了些。

“你誰啊?管得著麽你。”頸圈男不客氣地伸手搡了他一把:“不想惹事趕緊滾。”

“這是我家的店,你說我是誰。”司徒駿冷下臉:“不想被收拾就趕緊滾!”

“你……”頸圈男臉上露出幾絲慌張,眼珠轉了轉,忙帶著幾個鬧事的人走了。

司徒駿轉過身看著陶昕玉:“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陶昕玉搖搖頭。

司徒駿看他還是有些害怕的樣子,想了想說:“要不要去我爸辦公室休息會兒,我給你弄點水喝。”

見陶昕玉猶豫,他又說:“那幾個人說不定還在附近,你最好先別出去。”

陶昕玉受了驚嚇,腦子裏也亂亂的,乖乖跟著他走進辦公室。房間很小,辦公桌後面還擺著很多紙箱。兩個人只能在狹窄的空間裏挨得很近。

司徒駿倒了杯熱水遞給陶昕玉:“你……你病好了嗎?”

“嗯。”陶昕玉喝了一點熱水,心情逐漸平覆:“謝謝你。”

“這是我家的店,保護客人安全也是應該的。”司徒駿笑了笑:“別跟我這麽客氣了。”

陶昕玉拿出手機,司徒駿馬上問:“你是要給你哥哥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嗎。”

陶昕玉沒有說話。

其實他還在糾結著,不知道這種情況下尋求周闖的保護和安慰,算不算過界了呢。

而且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好像也沒必要再跟哥哥求助了。

如果這件事被哥哥知道的話,一定會大發雷霆,去報覆那些人。沒準定還會從小麻煩變成大麻煩。

……

註意到電話遲遲沒有撥出去,司徒駿又說:“要不然,等你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去。”

“……你方便嗎?”陶昕玉小聲問。

司徒駿忙說:“方便,當然方便。”

何止方便,他簡直是求之不得。

陶昕玉捧著熱水,安靜地坐著休息。司徒駿靠墻站在對面,拿出手機發著消息,發完之後就把註意力全放在了陶昕玉身上。

屋子裏光線很暗,司徒駿眼裏幽幽的泛著光,忽然試探著輕聲問:“昕玉,你和你哥哥是不是鬧別扭了啊。”

陶昕玉沒有看他,但是眨眼的頻率變得有點慌亂。司徒駿說:“那天上午你哥哥去找我,問我到底跟你說了什麽。你放心,我沒有告訴他。”

沈默了片刻,司徒駿又問:“昕玉。你這樣暗戀著一個人,是不是很辛苦?”

“我想回家了。”陶昕玉放下水杯站了起來。

“昕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心疼你。”司徒駿慌亂地握住他的手又立刻放開:“對不起。我,我不該窺探你的心事。”

司徒駿用家裏的車把陶昕玉送到了小區門口。

“就到這裏嗎?”司徒駿看著小區裏的那些房子:“這裏離你家還有些距離吧。”

“到這裏就可以了。”陶昕玉解開安全帶:“今天麻煩你了,謝謝。”

“不用老是謝我!”司徒駿飛快地把自己的號碼寫在一張便簽上,遞到陶昕玉面前:“這是我的手機號。你願意的話可以加我的好友,不願意就先存著好了。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幫忙。”

陶昕玉拿著那張便簽,慢慢地朝家裏走去。

司徒駿一直看著他的背影,隨著他越走越遠,臉上緊張的神情漸漸消失,眼神變得無比冷靜,甚至還有些勢在必得的玩味。

*

陶昕玉走到洋房外面,看到周闖的車子停在路邊。

他停下腳步,不自覺地攥緊手裏的紙片。到了門口還沒按門鈴,大門就打開了。

周闖像座山一樣站在他面前,身上早就已經聞慣了的味道此時卻讓陶昕玉感到驚慌,想從他身側鉆過去,卻被握住手臂:“玉兒,你到哪去了?”

“書店。”陶昕玉撒謊了。

周闖輕笑。他松開陶昕玉,伸手關上門:“出去玩怎麽不說一聲。要不是我過來,路阿姨都還不知道你沒在家裏。”

手掌又貼過來摸了摸陶昕玉的額頭,確認溫度沒有異常,就收了回去。

“給你帶了栗子蛋糕,放在冰箱裏。你和路阿姨分一分,不要吃太多。”周闖柔聲叮囑著。

陶昕玉這才註意到他穿著出差時常穿的那套衣服:“哥哥,你的假休完了麽?”

“對。”周闖說:“在家呆著也沒什麽要緊事,還不如提前返工。”

路月嬋走下樓梯:“昕玉你回來啦,跑哪去了?都要嚇死我了!”

“我去了書店。”陶昕玉把謊言重覆了一遍。

“去書店沒買書嗎?”路月嬋順口多問了句。她熟悉陶昕玉的習慣,每次去逛書店都會帶一兩本新書回來,今天卻空著手。

陶昕玉抿住嘴唇,硬著頭皮在兩個大人的註視下說:“沒有喜歡的。”

“我還得趕飛機,先走了。”周闖摸了摸小貓腦袋:“在家要聽話,不許再偷偷跑出去。”

他往外走。

陶昕玉跟上來,看他在玄關換鞋子:“哥哥你這次要去幾天?”

“兩三天就回來了。”周闖站起身,低頭看著妹妹。

好乖。

他一點都舍不得走。他想去哪裏都把玉兒帶著,時時刻刻都能看到。

但是現在他必須得走了。他怕再多留一秒鐘他就會心軟,推掉工作留下來陪伴。

“哥哥再見。”陶昕玉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

回過頭,陶昕玉發現路月嬋楞楞地看著自己。他關心地問:“路阿姨你怎麽了?”

“哦。沒事,沒事。”路月嬋笑了笑:“我在想著要不要再給你煮點姜茶,你想喝嗎?”

陶昕玉的臉立刻皺了起來:“不想!”

夜裏項坤回來得晚了些。路月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回憶起白天裏親眼目睹的,陶昕玉看著周闖離開時的眼神,便覺得心口發悶。

那樣的情意綿綿。但凡是有過幾段感情閱歷的成年人,怎麽會看不出來。

她一直將陶昕玉視如己出,關心、疼愛,也期盼著未來某天,陶昕玉能夠遇到喜歡的人,組建幸福的小家庭。

她怎麽也不敢想,平時看著乖巧聽話,無論她和項坤說什麽大道理都會溫順應答的陶昕玉,竟然像是真的對周闖這個哥哥有些不該存在的禁忌感情。

這怎麽能行?雖然沒有血緣,可再怎麽說,周闖也是看著陶昕玉長大的兄長,是親人。

要是撒手不管,任由陶昕玉繼續這樣糊塗下去……以後還能過上正常的生活嗎?

路月嬋越想越慌,拿起手機翻了幾篇教育文章,也並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

她又輾轉反側了很久,終於等到項坤回來。

路月嬋百爪撓心,猶豫著該不該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丈夫。怕管得太晚耽誤了時機,好好的孩子再也掰不回來了;又怕是自己想得太多,平白無故讓陶昕玉受了委屈。

“……還睡不睡了?”項坤打開臺燈,納悶地扭過身看著妻子。

路月嬋煩躁地說:“你睡你的,別管我。”

她覺得還是要再觀察觀察。昕玉是個好孩子,就算真是她想的那樣,到時候只要耐心勸一勸,應該也會想清楚是非,回心轉意吧。

*

長假過後很快就到了這學期的期中考試。

陶昕玉最近都很乖,每天放學回家還要自己再覆習一會兒,周末也不出去玩了。路月嬋看在眼裏,近段時間的擔憂也逐漸消散。

周闖忙著工作,也還是會時不時地過來看看陶昕玉,但每次留不了太久就走了。

路月嬋記得他之前好像沒有這麽忙,來的時候偶爾會留下吃飯,或者是帶陶昕玉出去玩。最近卻都沒有了,只會帶過來很多禮物。

眼看著考試也結束了,陶昕玉還是悶在家裏,路月嬋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晚上她燉了點冰糖雪梨,給陶昕玉端上樓。她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回應,便把門推開走了進去:“昕玉,先別寫題了。喝點梨湯休息會兒吧。”

陶昕玉嗯了聲。他洗完了澡,穿著睡衣坐在轉椅上,將一根鉛筆橫放在人中,撅起嘴唇,仰頭望著蒼白的天花板,正無聊地轉來轉去。

路月嬋見他頭發還濕漉漉的,責怪又心疼:“怎麽又不吹頭發?這樣以後會很容易頭痛的。”

“洗澡太累了,我想等一下再吹。謝謝路阿姨。”陶昕玉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甜湯。

路月嬋拿出吹風機和毛巾,在他身後坐下,小心地幫他吹著頭發:“是功課壓力太大了吧,才會連洗澡都覺得累。唉,你們學校也真是的,布置這麽多作業幹嘛?能寫得過來嗎。”

“就是呀。”陶昕玉讚同地嘀咕。

“你們考試不是都結束了嗎,也不能放松放松。這樣一天天地熬著,怎麽受得了。”路月嬋說。

陶昕玉解釋:“其實作業我已經寫完了。”

“那怎麽還整天悶在家裏。明天咱們倆一塊兒去買衣服,再逛逛公園,好不好?”路月嬋提議。

陶昕玉垂下眼簾:“我不太想出去。”

路月嬋拿他沒辦法,幫他把頭發吹幹,理順,又摸摸他的腦袋:“心情不好?”

“沒有……”陶昕玉面對她,還是會坦誠些:“有一點。”

“為什麽呢?”路月嬋耐心地問著。

陶昕玉沈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我也說不清楚。”

從他做了決定的那天到現在,已經有段時間了。他覺得自己應該不再喜歡周闖了,可實際上並沒有做到。

每次哥哥來看他的時候,還是會覺得不安。其實陶昕玉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不安還是雀躍。

路月嬋忽然伸手,輕柔地擦去了陶昕玉眼角滑落的淚痕:“沒關系,事情總會過去的。”

她隱約明白了這些天裏,周闖和陶昕玉之間那種略顯別扭的氛圍,不由在心裏暗暗嘆息。

她把陶昕玉摟到身前哄了一會兒,就端著碗退了出去。

下樓之後特意叮囑項坤:“昕玉這幾天心情不好,你說話的時候語氣註意點。”

“他是我老子,還是我是他老子?我跟他說話還要註意語氣?”項坤嗤道。

嘴上這麽說,睡覺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去陶昕玉房間看了眼。

屋子裏只亮著盞小臺燈,陶昕玉竟然趴在書桌前睡著了。

“唉,又得著涼。”項坤嘀咕著,走過去想把陶昕玉叫醒,哄他去床上睡。

桌面上幾張塗鴉亂糟糟的堆疊著,項坤不小心碰掉了張,撿起來瞥了眼,心跳突然變得極快。

他腦子裏嗡嗡響,湊到臺燈底下細看,眼睛越睜越大,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上湧了,後背發麻。

路月嬋剛要睡下,就聽到二樓傳來一陣吼聲,嚇得她立刻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這是什麽?我問你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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