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意識到自己和其他人被當成貨物在挑選，一抹無法消解的羞恥湧上心頭。

林明年輕時也參加過面試，雖然他學歷不高，也沒多少工作經驗，經常面試一次就被刷下來，但從來沒被當成商品一樣待價而沽，而且以前面試時，旁邊也不會有這麽多競爭者。

他本就和這些人有年齡代溝，要是鬧出什麽糗事，這些年輕人估計能笑話死他。

林明悄悄打量著其他人，見他們神情自若，再想到自己是為了幹兒子的未來在努力，心裏才稍稍放下些。

可接下來的面試內容，讓他面紅耳赤，恨不得當場逃跑。

經理交疊著雙腿，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點了點茶幾上的酒瓶：“給我倒杯酒，你們誰先來？”

林明正疑惑面試怎麽會是這種內容，方才叫過他叔叔的青年已經走上前——那青年看著和他幹兒子差不多年紀，應該也是個大學生。

“陳哥。”

年輕人的聲音透著股清爽，很好聽。

經理卻沒理會——每天都有人這麽喚他，姿態極盡諂媚，他早就習以為常。況且他方才的話沒說錯，今天來面試的這批人，皮囊的確算不上好，和會所裏的人根本沒法比，在這裏耗時間面試他們，簡直是浪費功夫。

會所招人一向標準高，容貌好看是最基本的，就連保潔員對外貌都有要求，沒人會主動在顏值不過關的人身上花錢。

那年輕人似乎一點沒覺得尷尬，坦然地走過去，拿起茶幾上的酒瓶。在林明詫異的目光裏，他自然地單膝跪地，動作優雅地把酒倒進杯子裏。

“先生，您的酒。”

經理眼皮動了兩下，忽然擡起手，眼看要碰到年輕人的腰，卻又停住了。見年輕人沒因此有太大反應，經理微微點頭，算是滿意。

林明呆站在原地，完全沒料到面試會是這樣——他怎麽做得出來給人跪地倒酒的事？

還沒等他做好心理準備，就已經輪到他了。

見他遲遲不動，有人不耐煩地催促：“下一個！”

前面都很順利，到這兒卻卡了殼，經理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擡眼，看見慢慢朝自己走過來的是個明顯超齡的“老男人”，楞了一下。

“是誰讓你進來的……算了，你繼續。”

這種年紀的男人本不符合會所的用人標準——會所只招年輕人，可仔細打量過林明的臉後，經理也算明白為什麽會有人給他走後門。

林明年紀大了，皮膚自然比不上小男生緊致，卻透著一種沒吃過苦的白皙，也沒松垮到掛在骨頭上的地步；五官線條精致，挑不出瑕疵，所有情緒都藏在那雙澄澈的眼眸裏。

他唇色偏淺，唇珠卻很飽滿，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親出來的。

看林明的穿著，就知道他沒過過什麽好日子——都一把年紀了還要出來找工作，以前八成是長年累月地做苦工，真不知道這一身白皮膚是怎麽保養下來的。

“叫人啊！”身後有人催促。

林明也知道面試要給人留好印象，可經理看著也沒比他大多少，其他人年輕，叫“哥”沒問題，他這麽大歲數也跟著叫，總覺得別扭。

雖然難以啟齒，他還是開了口，只是聲音很輕：“陳哥。”

經理沒再看他。林明局促地瞥了眼茶幾上的酒瓶，緊張地走過去，指尖觸到冰冷的瓶身時，膝蓋下意識彎了彎，卻實在跪不下去。

他又不是古代的奴隸，也沒有那些年輕人的“大方”，實在做不來這種事。

他抿了抿唇，彎腰將酒倒進杯子裏。看著嫣紅的酒液緩緩流下，他大概也猜到了這次面試的結果。

“就這樣？”

感受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對自己的嫌棄，林明一時手忙腳亂，視線慌張地不知道要落在什麽地方好。

經理本以為來這兒面試的人都做好了準備——畢竟比起那點不值錢的自尊心，高昂的工資根本不算什麽。可站在他面前的清瘦男人，顯然還沒明白這道理，只肯彎腰倒酒，誰會稀罕這種敷衍？

他懨懨地擡了下眼皮，林明正彎著腰，領口正對著他，剛好讓他瞥見了領口下的風景——雪白的肌膚隱約勾勒出淺淺的溝壑。

方才他就覺得林明的衣服有點怪，沒想到“妙用”竟在這裏。

比起普通男人，林明的胸明顯要飽滿些，只看兩眼，都能想象出那種柔軟。

林明看上去也不像是有錢或有時間去健身房的人，那這副身形是怎麽來的？難道是被人摸出來的？

經理點了支煙，輕吸一口，淡淡的灼燒感在喉嚨裏蔓延開。

這男人看著老實巴交，心思竟都用在了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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