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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蘇蒲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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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蘇蒲的狗?

萃出的咖啡液經由一雙幹凈修長的手,倒入預先準備好的冷凍罐體。

如此一來,液體的個中香氣就能被進一步鎖住,於此同時,蘇蒲從冰箱裏取出牛奶,開始試溫。

歐陽配合著他的動作,繼續講演:“我們這次選用的奶品是冰博克,口感鮮甜,同時也輕盈。請各位隨我們一同想象,漂浮在玫瑰花田的上的,大朵大朵的雲。”

按下計時器,蘇蒲開始打奶泡。

精湛的技術造就綿密順滑的奶泡,蘇蒲開始為場上的評委們正式調配試飲。

冷過的咖啡液填滿玻璃杯的三分之二,之上是一層綿密厚重的奶泡。

蘇蒲的動作流暢而幹脆,神情專註,已然沈浸在自己的咖啡天國。

他的技藝精準,手感很好,倒出的液體都精準的恰如其分,是天分和後天努力的共同成果。

面前的試飲杯很快調配完畢,奶泡和咖啡液層次分明,連在一塊,成了一條筆直而精準的線。

註意到這一細節的評委們不約而同露出微笑。

現在,“花魂”已經誕生,等待被人見證。

歐陽宣布:“如今深秋,土壤鎖住了花神之魂,白雲悠悠,為她庇佑……我們想通過這道咖啡,向秋日至今,向滿目的玫瑰花致敬,也向孕育她的土壤致敬——”

“請各位和我們一起品鑒夜晚的玫瑰,與秋日的‘花魂’!”

因為緊張,歐陽的聲音略微顫抖,不過配合作品立意,反而更顯虔誠。

評委們放下考核表格,取了咖啡,開始品嘗。

說實話,市面上大多以花香為基調的咖啡都會在飲品中加入幹花或是花朵果醬,以更加強調花朵的香氣。

眼前年輕的咖啡師卻冒險地選擇了極大程度地保留咖啡豆裏本身的香調,甜蜜的口感則來自入口的奶泡。

這何嘗不是對花神的致意?

你的美麗,無需神話烘托或是世人敬仰,你的美麗該是你的本真,就如咖啡的魅力,該是咖啡的本真。

而不是加在它之上的,那些花裏胡哨的噱頭。

“咳咳,那個,雖然不是評委,我能來一杯嗎?”

人群中傳出這聲問句。

從第一腔開始,蘇蒲就猛地擡頭,看向人群裏格格不入的坐著的那人。

厲寂川悠然坐在輪椅上,嘴角噙著笑,直勾勾盯著咖啡師。

平時,他最討厭出席公開活動,討厭被人註視。

如今,卻甘願吸引周圍人的目光,只為討杯咖啡來喝。

沒辦法,咖啡對他有天然的吸引力。

做咖啡的人更是。

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不去爭取,更心疼流逝的時間,本該在這杯咖啡剛一制成時,就馬上品味。

花魂咖啡。

他可是繆斯!

小啞巴的鼻尖瞬間浸出一層汗,做咖啡時沒見他慌張,咖啡都做好送出了,反而開始害羞了。

怪就怪,輪椅上的男人好看得令他失神。

一身西裝革履,氣質斐然,天地都該踩在他的皮鞋底下。

他一笑,蘇蒲的心就跟著一晃。

試飲的咖啡剛好剩了一杯,蘇蒲捏著杯子,一步一步,錯過人群,走向他。

厲寂川接過咖啡,兩人的指尖輕輕相碰,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眼神相交,蘇蒲迅速瞥開,厲寂川則直直盯著他,吃準了他會害羞。

咖啡入口,是超乎想象的柔軟。

像是唇間含了片世界上最名貴的玫瑰花瓣,奶泡迅速爆破,留下滿口甜蜜清新的花香。

厲寂川想起那晚,空氣濕濕涼涼,他跑遍全城的花店,和安德森一起捧著大束大束的玫瑰,往車裏挪。

原來,都算是向花神致意,向花魂致意。

蘇蒲雖然感動,卻沒有將這份感動只拘泥於一個人向另一人投射善意,而是花神將愛意播撒到世間。

每一支花朵的盛放,都是花神的祝福。

厲寂川品味著,輕聲笑了。

“你倒是會借花獻神!”男人低語。

而後,年輕咖啡師頂著張大紅臉回到操作臺,致謝觀眾與評審。

待比賽結束,評審投票期間,選手們要完成媒體采訪和拍照,好不忙碌。

厲寂川和安德森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拿出筆電,專註處理工作。

安德森敲著鍵盤,突然撲出聲笑。

厲寂川蹙眉,就知道這人不肯放過他。

“你要是忙,就先走……你不忙也先走。”

安德森對外一張冷臉,所有的不正經都給了這幾個倒黴老友。

“我不,我想留下好好認識一下你,”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厲寂川,“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厲寂川直接抄起手邊的平板,飛過去,“快滾!”

“不好意思,今天我身兼數職,還是你的司機。”

安德森氣定神閑地接下“暗器”,用一種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的表情看他。

厲寂川懶得理他,幹脆埋頭,更專註地工作。

很快,主舞臺那裏傳來通知,最佳咖啡師的獎項即將揭曉。

安德森立即起身,推著厲寂川的輪椅,直接給人推到距離舞臺的最前排。

所有參賽選手都來到舞臺,主辦方開始宣讀獎項。

厲寂川坐在那兒,口幹舌燥,好幾次扯松領帶,總覺得今天穿得衣服很奇怪。

好像都小了許多,憋得他透不過氣。

他有點後悔了,去他媽的公平,他就應該擺起最大讚助商的譜,給蘇蒲換個獎杯來。

不然要怎麽對得起小啞巴日日夜夜的努力練習,以及愈發消瘦的身體?

蘇蒲那麽努力,上帝和花神都該站在他那邊,給他偏袒與寵愛……

厲寂川屏住呼吸,默默等待——

最終,蘇蒲和歐陽的名字在全場響起,主辦方將證書遞給歐陽,然後轉身,取來亞軍的獎杯,遞交在蘇蒲手上。

“花魂獲得了在場評審一致選出的第一名,但是,一個咖啡師的技藝不僅體現在制作咖啡的技巧,也體現在咖啡師與顧客的互動與溝通上,這一點,這位咖啡師還是有所欠缺……”

“最佳咖啡師”到底是綜合能力的角逐,蘇蒲接下獎杯,表情已是不可置信。

除卻講演,他也從沒想過自己能拿到這麽高的名次,獲得這麽多的肯定!

二等獎的獎金是三萬塊,蘇蒲分了歐陽一半。

歐陽誠恐地後退,擺手拒絕。

“我不能拿這麽多,我只是負責了很小的一部分而已,況且我的講稿都是你寫的,我只是把它們讀出來,這真的太多了,蘇哥……”

蘇蒲皺著眉,軸勁兒上來了,非要往他懷裏塞。

【給奶奶的!】

歐陽的奶奶身體不好,一個人拉拔著他長大,非常不容易。因而,哪怕歐陽領著國家獎學金,也還是堅持不懈地打工,每月定期給奶奶寄錢。

祖孫倆都為了對方在拼命努力,這是蘇蒲憧憬又向往的親情。

“我奶也不用這麽多啊……”歐陽的動作柔軟了些。

蘇蒲見狀,直接把信封懟到他懷裏。

【你收著,我還有事要做。】

歐陽抓著錢,手心燙得不行,“你還有什麽事啊?”

比賽不都結束了……

蘇蒲笑笑,朝他招招手,找老公去了。

【你在這裏等我,我出去買個東西,很快就回來。】他打字給厲寂川。

厲寂川本都已經打算打道回府了,看到信息,楞了楞,“買什麽,要錢嗎?”

蘇蒲擺手。

【不要不要。】

【你在這裏等,不要走,等我!】

小啞巴飛快跑走,只留給厲寂川一個背影。

半晌,他無奈又不明所以,小啞巴到來片刻,他都覺得高興。

小啞巴要他等著,他也覺得高興。

厲寂川給正在外面挪車的安德森撥了個電話。

“你先回來,現在還不走。”

安德森那頭安靜了兩秒,“為什麽啊,再回去我車位都沒了。”

“蘇蒲讓我等他,所以我不走。”

厲寂川掛了電話,重新掏出筆電,突然覺得自己的脖子又緊了緊。

他晃神,腦中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古怪念頭。

你說,那些被主人拴在超市門口等待的狗狗,會不會跟他是同一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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