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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拉著啞巴唱歌,帶著殘疾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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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拉著啞巴唱歌,帶著殘疾蹦迪

所幸,厲寂川倒是對這樣的事情不怎麽在意。

反而覺得好玩,多逗了蘇蒲幾句,直到小啞巴滿臉通紅,徹底扭過身子背對他,這才停了下來。

確認蘇蒲的胃痛緩解,熄滅了床頭燈光,兩人一齊墜入夢境。

蘇蒲以為,嫁給了最喜歡的人之後,睡眠狀態變好了。

那些擾人的噩夢也會逐漸離他遠去。

然而不是的,過去的傷痛成了烙印在他靈魂上的疤,無論走了多遠,無論境遇如何。

都會改變。會如影隨形地糾纏著他。

夢裏,媽媽坐在老房子的沙發上,抱著手臂對他笑。

那笑容裏滿是嘲諷,好像在說:你逃不掉的。

“這幾天挺開心?”

媽媽哼了聲。

“蘇蒲,你有什麽臉開心啊?”

“還談戀愛,你也配?”

“怎麽,自己做過的事情,就一點都不記得啊?”

“你以為沒人知道嗎,媽媽什麽都知道哦~”

媽媽的聲線散漫,卻像幾條毒蛇一樣,簌簌游移,纏繞住他的脖頸。

越來越用力……

“蘇蒲啊,你不配得到幸福的,你沒有那個命!”

“你以為他真的會喜歡你嗎,在做什麽夢呢?他也就是現在是個殘廢,那麽有能力的人,還能一輩子都困在那個輪椅上嗎?”

“等他恢覆了,立馬就會有人纏上他,到時候他不僅會夜夜笙歌,跟你爸一樣四處播種留情……說不準,還會一腳把你踢開!”

“你現在對他這麽好幹嘛呢?不過是被扔掉的命!咱們母子倆也算是心連心,總是會對那些連正眼都不會看你的人癡心妄想……”

蘇蒲拼命搖頭。

不是,不是的。

厲寂川不一樣,他是一個善良又溫柔的人,你們都曲解他了。

即使他不喜歡我,他不喜歡我……

這麽想著,纏繞在他頸子的毒蛇便逐漸收力,扼住了他的呼吸。

是啊,厲寂川有什麽理由喜歡他呢。

在這段關系裏,他註定得不到他想要的。

他一直都知道。

那,還要努力嗎?

呼吸越來越微弱,眼前逐漸糊成一片,連媽媽都變成一個觸目驚心的紅色色塊。

熱淚從眼角向下墜,滴答滴答。

世界徹底歸為黑暗之前,蘇蒲想起某個時刻,突然開始大力掙紮。

不,不是的。

厲寂川並非不在乎他,他幫他解圍,誇讚他的咖啡,陪他去給歐陽助威。

還會幫他揉肚子。

厲寂川並不無情,任歲月磋磨,境遇變遷,他還像從前那樣溫柔。

他沒有變!

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大,終於,他扯下纏繞著他脖頸的毒蛇,狠狠摔遠了。

天際線上亮起一抹微光,蘇蒲轉過身,大步朝著那裏跑。

他要逃出去。

他要逃出這場夢魘!

他不能一輩子困在裏面!

……

接近那抹光亮時,蘇蒲睜開了眼睛。

四周黑漆漆的,耳邊是厲寂川均勻的呼吸聲。

蘇蒲定了定神,翻身去拿手機。

時間還不到五點,沒到厲寂川固定的起床時間。

而蘇蒲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即便已經清醒了,冷汗還是順著他的額頭和背脊不斷冒出。

他又躺了一陣,幹脆提前起床,先去洗個澡。

畢竟,待會還要陪厲寂川覆健呢!

蘇蒲希望,每次厲寂川見到自己的時候,自己至少是幹凈體面的。

這樣日後他們分開,厲寂川偶爾想到他這個人,會殘存些美好的印象。

很快,浴室響起水聲。

被子裏的厲寂川平緩睜開雙眼。

蘇蒲做噩夢了,很恐怖的噩夢。

他幾乎每晚都會做噩夢,厲寂川早就察覺。

可是這晚,蘇蒲哭了出來,眼淚斷了線似的砸在枕頭上。

厲寂川雖然看不到,但能聽到淚珠掉落在枕頭布料上悶悶的響。

看來這一晚,蘇蒲的噩夢尤其嚴重……

在做什麽噩夢呢?

為什麽蘇蒲的笑容裏,總藏著讓人難以忽略的哀傷?

厲寂川長長舒出一口氣。

雖然知道這個小啞巴並不受家人的待見,性格也逆來順受的,從來不知道為自己反抗。

可是,在那之外,蘇蒲到底還有多少說不出口的傷痛和負擔?

為何如此沈重,沈重到他夜夜做噩夢,不斷掙紮,甚至會趴到自己的身上來?

與此同時,厲寂川還意識到了一個嚴峻的事實——

小啞巴搬過來不過幾天而已,他就已經無法接受一個人入睡了。

厲寂川無語地躺在床裏,聽著沐浴間裏久久不息的水聲,無奈長嘆。

……

下午兩點,蘇蒲準時去咖啡店打卡上班。

昨晚睡得不太好,蘇蒲的精神略顯不振,頭腦發懵。

不過等他見到了歐陽,才知道什麽是真的“精神不振”。

頭天晚上才當眾告白失敗的歐陽,今天還得拖著殘破的精神來上班,天都塌了!

歐陽到底是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根本藏不住事兒,蘇蒲也是第一次從一個人的臉上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什麽叫“破碎”。

休息的間隙,蘇蒲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我知道的,她的做法其實很體面了,是我太魯莽。當眾表白,本來就是會給對方平添許多負擔……”

【不要總是責怪自己嘛。】蘇蒲開解他。

“蘇哥,我真的覺得自己好沒用……”

歐陽說著,眼眶開始發紅。

“我的喜歡竟然給她帶來這麽大的負擔,這些天不僅我會尷尬,秋秋也會很尷尬的。”

“而且我回宿舍才想起來,你帶來的那個朋友是厲寂川吧?就是厲氏的太子爺……”

蘇蒲一頓,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有厲寂川的事。

“我每天叫著要進厲氏,但是連人家的太子爺就坐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都反應不過來,我真的覺得自己好蠢……”

蘇蒲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了。

退一萬步講,堂堂厲氏集團的接班人出現在A大的消夏足球賽上,也很離奇啊。

所以厲寂川為什麽突然答應來陪他?

“哥,我好難受啊,感覺整個人生都好灰暗,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歐陽突然情緒崩潰,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蘇蒲溫柔地摸摸他的頭。

人生多歧路,這很正常。

誰都沒法永遠保持好心情,偶爾的情緒波動和迷茫,蘇蒲都可以體諒。

他任歐陽哭了一會兒,直到休息時間接近尾聲,歐陽也懂事地調整好情緒了。

畢竟,該完成的工作還是要做的。

“哥,謝謝啊。”

歐陽擦幹眼淚,鼻音濃重地說。

【那個,我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蘇蒲趁機提議。

【如果能順利實現的話,應該也可以幫你轉換一下心情的,但就是會有點累……】

歐陽抽了抽鼻子。

“行啊蘇哥,什麽幫不幫的,凈整那沒用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蒲嘴角一歪。

這事兒還真不是他的事……

“但是蘇哥,作為交換條件,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蘇蒲揚起臉,不解地看他。

歐陽心虛地笑笑。

“我心情不太好,想發洩一下,你能陪陪我嗎?主要就是看住了我,別讓我喝了酒犯渾,再去騷擾人家女孩子……”

蘇蒲由衷微笑。

【可以呀,我保證看住你,和你的手機。】

……

又是一場長達三小時的會議。

結束時,厲寂川的腦子裏不斷回蕩著各種數據,頭痛隱隱發作。

回到辦公室,秘書早就幫他準備好了咖啡。

看杯子就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

厲寂川噙著笑,喝了一口涼透的咖啡。

好喝!

蘇蒲現在在幹嘛呢?

是不是站在高高的咖啡機下面,忙到腳不沾地?

每次想到蘇蒲的工作強度,厲寂川就忍不住心疼。

仿佛每天工作14個小時的人不是他。

厲寂川拿起手機,想給蘇蒲發個信息,邀請他搭自己的車一起回家。

可是,他前幾晚才跟蘇蒲說過,他們這段婚姻只是為了敷衍他爺爺。

現在又要拉著人一起回家了,會不會給小啞巴造成負擔?

會不會讓人家以為自己很難纏……

分明是小啞巴先無所不用其極地勾引他才對……

這個節點,他可不能釋放錯誤信號,讓小啞巴以為自己這麽輕易就會淪陷。

厲寂川心思一轉,或許,什麽家族派對只是個幌子,是讓他放松警惕的伎倆……

他才不會輕易就範!

想是這麽想。

很快,手機屏幕上就滑入一則來電提示。

厲寂川接起來,“王叔……”

“小川啊,你和蘇先生今晚也要在外面玩嗎?”

厲寂川呼吸一滯,“沒有。”

“哦,那蘇先生應該是和別人有約吧,剛來信息說不回家吃完飯了,讓我們不要準備他的飯來著……”

“是嗎,”厲寂川正了正領帶,“他說他要去哪兒了嗎?”

“那倒沒有,所以我才以為你們倆要去約會嘛,還跟昨天似的。”

王叔這話說得別有深意,厲寂川端端坐著,腦海中突然閃過昨晚全場昏暗,蘇蒲猛地湊到他面前的畫面。

蘇蒲,也會跟別人這麽約會嗎?

這時候,王叔又說了一句。

“你說蘇先生搬來這麽多天了,那家人好像也從來沒有過來看過他,也沒關心過他……他跟他家人的關系到底怎麽樣啊?”

這句提醒讓厲寂川瞬間清醒,渾身緊繃。

對呀, 蘇蒲畢竟收了蘇家人的卡,答應要把他帶去自家派對充場面。

結果只把他帶去看了場球賽。

小啞巴最後是怎麽跟家人交代的呢?

蘇家人的霸道和跋扈是在整個雲城都出了名的,會不會直接把小啞巴綁走了算賬?

這麽說,蘇蒲現在或許很危險……

厲寂川隨便敷衍了兩句,迅速掛斷電話。

下一秒,他馬上撥通了蘇蒲的電話。

關心則亂,盡管聽不到蘇蒲的聲音,也要確保他的安危。

可是,電話撥過去了幾次,都無人接聽。

厲寂川急得遙控輪椅往外走,電梯下降的過程中,小啞巴終於給了他回應。

竟然也是通電話。

剛一接通,聽筒裏隨即飄出歐陽撕心裂肺的歌聲。

“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

厲寂川:“……”

“蘇蒲,你在聽嗎?”

“在的話,你就敲兩下麥克風。”

心臟劇烈跳動,厲寂川強迫自己冷靜。

片刻後。

嘟——嘟——

沈沈兩聲,透過聽筒,傳進厲寂川的心臟。

他終於放下了心。

他的小啞巴,還好沒被蘇家人拐走了。

“怎麽半天都不接電話啊!”

厲寂川如釋重負,語氣裏還有些責怪。

蘇蒲發信息跟他解釋。

【歐陽心情不好,我陪他來KTV,太吵了沒聽見。】

厲寂川終於放心,竟然和一個啞巴講電話。

“因為失戀,所以心情不好?”

“是的話敲一下,不是的話敲兩下。”

篤——

篤篤——

蘇蒲敲了三下。

是也不是。

歐陽不僅因為失戀而難過,也因為自己沒有認出厲寂川,而不斷否定自身,覺得自己有眼不識泰山,機會就在眼前都把握不住。

年輕時總會這樣,任何一件事情都至關重要。

只要一件事情不如意,就仿佛經歷世界末日。

其實再成熟一點就會發現,沒什麽大不了的,人生的組成部分還有許多,不必為了一時的失意而否定整個人生。

這個道理蘇蒲和厲寂川都能想通,歐陽或許還差一點時間……

厲寂川在那頭嗤笑,坐進車裏。

“看來歐陽同學的心情很糟糕了?”

“發給地址給我,我來跟他聊聊……”

嗯?

厲寂川原來這麽熱心的嗎?

蘇蒲在心裏嘀咕兩句,但不疑有他。

老公這麽說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乖乖發了定位過去。

電話掛斷,厲寂川的嘴角還上揚著。

司機跟了他三年了,他最近微笑的次數比以往要多得多。

甚至,還會在車裏睡著。

這是他從沒見過的!

這婚結的,還真是不錯。

司機看穿不說穿,記下新的地址,一腳油門往前飛馳……

……

接近KTV的時候,蘇蒲突然發來信息。

【厲先生,歐陽又拉著我去別的地方了。】

厲寂川劍眉一挑。

【哪裏?】

蘇蒲發來新的定位,距離剛才的KTV不遠,是一間酒吧。

【他非要拉著我喝酒……】

厲寂川趕忙將新地址同步給司機,一邊穩住蘇蒲。

【我馬上就到了,你別喝醉了。】

小啞巴回覆,還挺驕傲的。

【放心吧,我酒量挺好的!】

果然,待厲寂川遙控著輪椅進入酒吧,就見歐陽在舞池裏鬼迷日眼地晃動身體。

而他對面,蘇蒲臉龐通紅,抱著支酒瓶傻樂。

厲寂川:“……”

這是酒量很好?

甚至都沒撐到他趕過來……

見厲寂川出現,歐陽舞都不跳了,晃晃悠悠回到他們的卡座。

“厲,厲總……”

“昨天是,是我,嗝,有眼不識泰山……”

厲寂川斜他一眼,冷哼一聲,視線忍不住鎖定傻笑著的蘇蒲。

怎麽有人喝醉了還這麽可愛?!

“厲總,你老看我蘇哥幹嘛,我,我跟你說話呢……”

歐陽斜進卡座沙發裏躺著,口齒含混地問。

“你,你覺得我,厲害不?”

“我,嗝,我有潛力不?”

厲寂川都懶得看他,敷衍地點頭。

“有!”

雖說,清醒的人盡量少和酒鬼計較。

但歐陽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拉著啞巴唱歌,帶著殘疾蹦迪。

歐陽這人,挺有想象力的。

厲寂川看著暈乎著的蘇蒲,不禁真心地笑出聲來。

生活有時候,真的離譜,也真的別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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