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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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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煩哦

我靠……

溫絲椋有些不敢置信地點進那個詞條,看到公告的那一個瞬間。很奇異地,不僅僅是壞人被懲罰的爽感,她發現自己心裏更多的居然是感慨。

但又不知道感慨的心情從何而來,也許是躲過一劫的慶幸,也許是這種體量並不小的集團東窗事發帶來的震撼。

又或許是站在一個可接受的信息量極度有限的視角下,她仍然還是能看到這些。這條經過美化後被曝光的產業鏈,上面又活生生地掛著多少人。

溫絲椋不想追根溯源下去,或者說是不敢。

罪有應得。溫絲椋心中只剩下一個詞。

光標在一行行文字中滑動,黑色的一筆一劃仿佛被染成血紅。順著頁面往下劃,溫絲椋看到一段配著模糊圖片的文字:“多名涉案成員被捕,案件得以突破得益於匿名人士提供的關鍵證據。”

溫絲椋念著那四個字,匿名人士……

她並沒有指向性強的線索,對於這件事先前可以說是毫不知情。

但,那天的雨滴和濕黏的空氣啪嗒啪嗒地打在心間,擾得溫絲椋心臟瘙癢。

是你嗎。她閉了閉眼。

溫絲椋看了看掛表上的時間,她關掉電腦,抓起手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

“溫總,今天不加班?”

李瑜正好撞見急沖沖往外走的溫絲椋,手裏抱著的文件夾都松了松。

“啊,我先走了。家裏有點事,小瑜你也下班吧。”

李瑜有些摸不著頭腦,站在原地呆了片刻後又輕快地將手中所有文件原位放回。

夜還未深,溫絲椋難得不加班。她解鎖家門,屋內大亮著,她看見呂岑亦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盤五顏六色的……草?

他很認真地盯著那盤亂七八糟的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咽下。看著他一套流程下來,溫絲椋只懷疑那些東西是否有味道。

溫絲椋覺得納悶,呂岑亦不像是對食物沒有要求的人。雖然很久沒有一起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晚餐,但至少以前,她總是在時不時遠離公司食堂後吃到豐盛的家常菜。

於是她走近:“……下午茶啊?”

“晚餐。”

呂岑亦言簡意賅地回答,只短短看了她一眼,眼神便移走。

“哦。”

溫絲椋也在他對面坐下。

呂岑亦咀嚼的動作緩慢停下,擡起眼看她,眼神中帶著隱隱約約的困惑,讓溫絲椋想起雨天的眼睛。

她聽到呂岑亦嘆了口氣,隨即開口:“這個很不好吃。你要吃點別的嗎?”

不好吃你還吃。

呂岑亦起身,仿佛又要操弄起那些鍋碗瓢盆,溫絲椋趕忙攔住:“哎哎哎不要,我吃過晚飯了。

呂岑亦又研究起那盤草,空氣陷入靜默。

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聲音。

半晌,似乎受不了沈默,溫絲椋主動開口:“你看見新聞了嗎?”

話音剛落,連餐具發出的輕微聲音都在空氣中彌散成煙。

“嗯。”呂岑亦的語氣聽上去遲疑,“你說哪條?”

“紀氏。”

溫絲椋只說了兩個字,她雙手交叉,懶懶地向後倚了倚,眼裏帶著探究的興味,試圖從呂岑亦臉上看出什麽蛛絲馬跡。

但是沒有。

呂岑亦的表情毫無波瀾,就好像這件事的的確確和他毫無關系,他只是一個初得知消息的普通人,僅此而已。

“那匿名人士是誰啊?”溫絲椋一切都跟直覺走,賭博一般試探。

呂岑亦手中的叉子被徹底放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

“不知道。”

“好奇怪,為什麽我總感覺是你呢。”溫絲椋嘴上說著疑問句,口氣倒像是陳述。她就這樣面對面地,靜靜地欣賞呂岑亦。

“合作的時候發現了他們不對勁,就往下查了一層。”

“你和他們哪裏有合作?”

溫絲椋幾乎是話趕話地問。

溫絲椋聽到輕微的嘆氣聲,她感到很得意,呂岑亦終於變得誠實:

“……是我。”

“為什麽啊,你和他們有過節嗎?”

你和他們有過節。

呂岑亦在心裏默念。

“他們做得太臟了。”呂岑亦很緩慢地說,他掀起眼看她,像是要很急切地轉移話題:“這樣不好嗎?你的麻煩也徹底解除了。”

“但他們要查的話一定查到。”溫絲椋的語氣緩和下來,像催眠師成功前的最後一句話:“為什麽要給自己惹麻煩呢?”

“我有自己的原因。”呂岑亦臉上的表情失去了掌管全局的自如感,欲蓋彌彰般找補道:“不是因為你。”

溫絲椋噗嗤一聲笑出來:“嗳,我又沒說你為了我,幹嘛不打自招。”

看到呂岑亦的臉色徹底黑得像鍋底,溫絲椋不再逗弄他:“行了,我開玩笑的。謝謝你啊正義使者,就算是為了你自己也幫我大忙了。”

一下午的輿論發酵讓紀氏名下所有品牌的口碑都飛速下降,這意味著會有更多市場份額供更多人瓜分。

於溫絲椋而言,實在算是天降喜事。

“嗯。”呂岑亦沒有再深究溫絲椋的話,只是收拾好餐盤後跨步離開。

一步。

兩步。

三步。

呂岑亦回頭。

“對了,婚禮的事,你不喜歡的話就算了。”

印象中已經徹底翻篇的話題被再次提起,溫絲椋覺得有些意外,她幾乎已經忘記這件事,但此刻又被人鄭重地提起——

溫絲椋突然感到愧疚。

怔怔地盯著呂岑亦離開的背影,她發現在這段並不那麽正式的關系中,妥協的好像永遠是他。

而她,光明正大地享受著一切。

明明明白這場婚姻是一場利益交換,但溫絲椋卻牢牢地攥住自己手中的一切不肯松開,也不肯退讓。

這場協議規定的利益交換內容看上去並不那麽公正。聽到房門閉上的聲音,溫絲椋不知所措起來。

當付出不再對等,協議還是協議嗎?

溫絲椋在桌面上用手指劃出一個問題,凝視著虛空一片的餐桌思考著。半晌,她用手掌將指尖剛剛觸碰過的地方抹除。

溫絲椋起身。

她壓下門把手。

“我有話跟你說。”

“嗯。”呂岑亦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呃,那什麽,我是說……”溫絲椋直接闖入呂岑亦房間,她感到愧疚卻又不能道歉,沖動卻又不能莽撞,此刻竟也詞窮起來。

“我覺得你剛才的提議還不錯,但是……”溫絲椋靈光一現。

但不如計劃所願,呂岑亦從桌前站起身,緩緩向她走來。

一股強大的氣流被裹挾著來到她身邊,她聽到不輕不重的呼吸聲:“溫絲椋,我今晚很忙。”

後退,後退。

她竟也被這股氣流包裹住,一直退到墻壁,呂岑亦姿態松散地站在她眼前,距離很近,她看到那雙眼睛裏寫著濃重的情緒。

是怒,是悲,或是煩擾。

溫絲椋分不清。

隨著壓迫感越來越逼近,她聽見呂岑亦靠近她耳側,噴出均勻的呼吸來:“所以你要快點說,不要說廢話。”

故意的。

溫絲椋打了個顫,心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她總覺得自己的耳朵很深刻地連接心臟,絕對不能有任何人隨意靠近——而呂岑亦偏偏卻利用這一點。

溫絲椋不是壞脾氣的人,但此刻一股邪火往上竄,有些羞惱得不顧目的:“今天星期幾?”

她主動用手臂勾住呂岑亦的脖頸,勒住的力道不輕。

“不是星期三。”

感受到對方的喉頭似乎發出愉悅的松氣聲,溫絲椋變本加厲,只想加大挑逗馬力後立刻抽身就走。

“呂岑亦。”溫絲椋很少見叫他全名,“人生不只有合同,協議沒那麽重要。”

“你明白嗎?”

聲音一聲輕過一聲,字字句句都像蠱惑。

你明白嗎。

呂岑亦被她篤定的問法亂了陣腳,他感到迷茫,不知道這個問題怎麽會由溫絲椋來問。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不希望這段婚姻只是冰冷交易的人,那一定是他。

絕對不會是溫絲椋。

他自以為是地認為二人已經足夠親密,親密到溫絲椋可以為他敞開心扉,可以不把這段關系當成交易,至少可以在高朋滿座中鄭重其事地宣告他們的身份。

但是他錯了。

溫絲椋仍舊不為所動,仍舊拿那張可惡的紙張來作護身符;那麽呂岑亦接受,呂岑亦花了很長時間接受這個現實,他不再打算對這段關系抱有更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本來都放棄了。

——可是現在,溫絲椋的目光絲線一般緊緊纏繞在他身上,拉得呂岑亦幾乎喘不過來氣。

呂岑亦發現一切又開始崩塌。

“那以後沒有協議。”尾音被呼吸聲湮沒,他被情欲濃重地包裹著,呂岑亦急不可耐將右手緊緊扣在溫絲椋後腦勺,感受著發根極細的絨毛

——他俯身。

溫絲椋被糾纏在一起的呼吸聲和唇瓣的碰撞死死壓住,她想出聲,卻找不到絲毫喘息的空隙。

原本緊閉的牙關被闖開的那瞬間,她感覺到空氣中的介質開始變質爆破。

嘭——

於是溫絲椋改變主意,她更加肆意地闖入,用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笨拙地、緩慢地讓唇瓣貼得更緊。

意識已經半升空,恍惚間,她聽到關燈的聲響,眼前是一片水蒙蒙的黑暗。

“不要關燈,乖一點。”溫絲椋喘息著按住呂岑亦的手,“我想看看你。”

發瘋般濃烈的吻鋪天蓋地覆上來。

一夜無夢。

最後在迷迷糊糊間,她努力睜開雙眼,用半啞的聲音:“呂岑亦,你真好看。”

脖頸處被輕輕咬了一口,溫絲椋看見呂岑亦嘴唇一張一閉地似乎在說些什麽。

但意識迷離,她什麽也沒聽見,只猜測是挑釁她體力差的話,於是溫絲椋很重地咬回去:

“呂岑亦,你真的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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