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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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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月夫人一看漓清滿臉不服的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眼神一寸寸變冷。呵呵,她這個蠢妹妹,真是又菜又愛玩,不管吃過多少次教訓,也永遠都不會長記性。

女人一個示意,身旁面無表情的影衛首領微微頷了頷首,霎時兩道刀光一瞬劃過那綁得結實的繩索,只見原本被高高吊起的慕玄心和祝晚楓頓時雙雙墜落下來狠狠砸向地面,一聽那重響便知兩人都被摔得不輕。

月夫人看到漓清兩夫婦焦急卻無能為力的模樣,當真心頭暢快無比,笑吟吟望著,忽然兩指飛速對著他們隨意點了幾下,解了二人的啞穴。

漓清察覺到自己能說話了,雙眼通紅,對著月夫人含恨道:“ 月溪,你好歹也算是玄心的姨母,你竟如此待她,就不怕天打雷劈!? ”

慕顏舟英俊無雙的臉上布著沈痛:“ 溪兒,你要恨便恨我罷,何苦為難你妹妹和玄心,她們都是無辜的。如果報覆能令你心底好受些,那你殺了我吧,我慕顏舟絕無怨言。”男人說著,眼裏劃過一絲痛楚和憐惜。

當年,的確是他負了她。溪兒變得如此殘暴狠毒,他也有著不可推脫的責任。

哪怕人至中年,依然俊美的慕顏舟望向月夫人時,眼底帶著不可明說的情意。

到底是他傷她太深了。

“ 別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著我。”只見月夫人臉上的笑意猛然一收,滿面陰鷙,指尖忽然彈出兩股氣勁,快得根本讓人反應不過來。

“ ——啊 ”慕顏舟痛叫一聲,兩道血淚流下,原本那雙多情的桃花眼竟瞬間變成了兩只可怕的血窟窿。

“ 顏舟!”

“ 師父 …… ”

“ 啊啊啊爹爹!”慕玄心看到這一切,下意識驚恐地叫起來,瑟瑟發抖。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她的娘親爹爹根本不如她所想的那樣是來救她的,他們分明也被那個可怕的毒婦抓了過來!

月夫人欣賞著他們的恐懼與恨意,對著那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的目光不以為然。

漓清眼中恨色愈濃,忽然看向月溪身側蒼白著小臉,面容惶惶的絕美少女,恨道:

“ 你滿意了吧!不管怎麽說,我和顏舟都是你的師父師娘,也曾將你從小養大,取你鮮血亦是不得已而為之,這是你娘欠我們的,救玄心一命是你應做的!如今你竟這樣狼心狗肺,眼睜睜看著你母親如此折磨我們,當年,我就不應該收下你,甚至為了你,給那狠毒的曹姨娘下了蠱毒,只為給你解氣,更使她沒了精力騷擾你。”

少女盈盈含淚的一雙美眸怔了怔,曹姨娘身上的怪病,竟是師娘對她下了蠱毒?

蕓蕓慘白著一張小臉,望向月夫人的目光帶著哀求。她不知原本明明被祁無郁放走的師兄師姐怎麽又到了壞女人手上,還飽受折磨。一開始看到師兄師姐的慘狀時,她都不敢確信奄奄一息的這兩人是他們。

月夫人厭惡漓清看向女兒的眼神,更恨她顛倒黑白的話語。於是毫不留情甩了漓清兩巴掌,女人嬌嫩的面容一瞬便高高紅腫了起來。

打完收回手,心狠手辣的美艷婦人看著小女兒的目光又變換成了另一幅模樣,似完全看不見少女含淚眸中的惶然和哀色般,只見她溫柔地摸了摸小女兒的發頂,輕聲哄道:“ 乖乖,可別聽她的,她心若真這麽好,當年便不會將你與傅詩語那野種換了去。害我們母女二人生生忍受十五年分離之苦。”

又對著漓清冷笑道:“ 瞧瞧你這假惺惺的作態,當日你對付曹姨娘,怕是以防他日東窗事發,給自己留的一線生機吧。”

月夫人滿面不屑,陰冷冷盯著她的“ 好妹妹 ”,眼中殺意濃烈。她後悔了。當年,她就不應該放過這兩人的。

漓清咬牙切齒: “ 我不知你說的什麽瘋話! ”

“ 瘋話? ” 美艷婦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尤為好笑的話般,霎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 我月溪向來皆是敢作敢當,而你漓清表面幹幹凈凈,然則私下就是陰溝裏的耗蟲,只會自作聰明地耍各種見不得光的可笑小手段。我六親不認心狠手辣,你也不遑多讓。畢竟,你可是本夫人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

“ 你大弟子身上的遺世牽情蠱,想必是耗了不少心頭血才養活而成的吧。”月夫人紅唇勾著,欣賞著漓清面容上那一瞬的色變。

遺世牽情蠱?蕓蕓聞言,水眸不禁微怔。牽情蠱,牽一世情長。據傳聞將牽情蠱蟲放入愛人的心上,心愛之人便會喜愛自己一生一世,真情永不變。可師娘曾說過,牽情蠱難得,如今世上再也沒人能培養得出來了。

蕓蕓下意識看向祝晚楓,師兄他……中了牽情蠱?可師娘又為何如此待他呢。蕓蕓知道師父師娘是極為看中師兄的,對他的疼愛並不亞於小師姐。所以蕓蕓不願相信,也想不通。

祝晚楓神情同樣有一瞬怔楞,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月夫人隨意打量了兩眼他,突然說道:“  這些時日餵的驅蠱湯液也差不多了。”

“  來人。”女人出聲,喚來侍奴,對他們擺了擺手。

祝晚楓手捂心口,不知為何,這些天總覺那裏似有什麽東西在瘋狂躁動著。

這時又聽到月夫人下令道:“  動手,這小子心口的蠱蟲怕是早已蠢蠢欲動。  ”

低眉順眼的侍奴應了是,一左一右將祝晚楓從地上拉起,至於剩下的侍奴,忽然一拳接一拳重重打在了青年的胸膛。

噗——

祝晚楓當即口吐鮮血,那些拳頭卻依然接踵而至不曾停歇。

師兄!蕓蕓雙眸一瞬放大,淚水一簌一簌無聲地在流落。盡管早已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喜歡師兄了,可看到他如此模樣,心還是會不由自主微微發痛。

祝晚楓只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似震晃了起來,劇烈的痛感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入鬢的劍眉下意識微微蹙起。

耳邊似是傳來輕微的低泣聲,祝晚楓心有所感般望過去,眼中只見到了一雙淚眼汪汪卻依然漂亮得不可思議的眸眼。

他恍惚以為那是一直喜愛著的大師妹玄心,想安慰她說別擔心,他一點事也沒有。腦海中卻閃過了小師妹那瓊姿花貌的容顏,以及那小鹿般清澈又惹人愛憐的眼神。

“  嗚嗚嗚……  ”

“  你是誰,怎麽一個人躲在這裏哭?  ”

“  乖,別哭了,叫聲師兄,師兄下山帶甜甜的糖葫蘆回來給小蕓兒吃好不好?  ”

“  新開的衣坊有不少好料子,師兄一樣買一件,讓我們桃花谷最漂亮的小師妹天天穿新衣裳,保證件件絕不重樣!”

……

“  啊啊啊啊啊——  ”青年原本俊秀如溫玉的臉龐上青筋暴起,看起來分外猙獰。一只純白色的蠱蟲忽然順著祝晚楓口中的鮮血噴湧而出。

那扭曲著的玉蟲軀體一觸到地面,不過一瞬便整只都化成了一灘血水。

侍奴將祝晚楓放開,又默默退了下去。青年面色慘白,泛著沈沈的死氣癱落地上。他擡起了頭,只一眼便看到一如記憶中那哭得嬌憐惹他疼惜不已的熟悉容顏。

原來,他所看到的,一直都是他的小師妹沈蕓。

“  師父師娘,不要再取小師妹的鮮血了好不好。我為玄心師妹看過了,她的身體早已大好,再精心養養不出兩年就能和常人一般康健了。”

“  逆徒,你懂什麽!哼,不過小小年紀,只會自以為是,你可知若是玄心知道你所說的這番話,她該有多傷心。玄心是我們的掌上明珠,她就該擁有世上最好的一切,別再讓我發現你陽奉陰違。  ”

因為違逆師父師娘,他被關進了冰巖洞中,也就是在那時,他被下了遺世牽情蠱,一只由師妹慕玄心之心頭血養成的情蠱蟲。

從此喜怒哀樂,再不為她。

“  嗚嗚嗚,師兄,我疼,蕓兒好疼啊。你取血時輕點好不好,蕓兒聽你話乖乖不動,嗚嗚嗚,你輕點好了,蕓兒好怕疼的。  ”

“  蕓兒想嫁給師兄,做師兄的新娘子。這是師兄和蕓兒以前約定好了的,師兄忘性大不記得了,可蕓兒還一直記得的。  ”

“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哈哈哈哈哈……  ”低沈的笑聲從青年喉嚨溢出,由小聲逐漸轉為大聲,他大笑起來,臉上卻流著淚水,望著他最愛的女孩兒,眼神似喜似悲。

祝晚楓喉結動了動。

蕓兒,對不起……

一旁的慕玄心看到祝晚楓這宛若瘋了一般的模樣,嚇壞了她。她是愛極了她的大師兄的,也擔心極了。她扯著師兄的衣袖不放手,哭喊著哀求著:“ 嗚嗚師兄,你這是怎麽了,玄心好怕呀,你看看玄心,看看玄心好不好。”

然而往日只以她為中心的大師兄卻是連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哪怕是死前的最後一眼。

蕓蕓眼睜睜看著祝晚楓大笑過後忽然運起功力,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她喉嚨鮮血猛然上湧,終於沖破了月夫人點在她身上的穴道,失聲喊:

“ ——不要 ”

在少女驚惶茫然的淚眼中,祝晚楓唇角噙著淡淡的笑,目光繾綣不舍,一掌震碎了自己的心脈。

“ 蕓兒,師兄為你償命來了。”

慕玄心呆楞楞地看著倒在她身旁的青年,她的師兄,怎麽就忽然一動不動,再無了聲息呢。

有侍奴上前查看了一番,對著月夫人回覆道:“ 夫人,此人已氣絕身亡。 ”

蕓蕓像是才反應過來,瞪了一眼那侍奴哭喊著道:“  你胡說你胡說,不準詛咒我師兄。”

她哭著想過去,卻被月夫人緊緊拉著不放。

月夫人有些氣急道:“  你這孩子,也太任性了!方才強行沖破穴道有多損傷身體你知不知道!?”

蕓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壞女人逼著她來這裏,說要給她一個驚喜。可她一點也不想進去這裏。陰森森的地下宮殿,讓蕓蕓想起了祁無郁也曾帶她進去過的那座王府暗宮,當時那狗王爺還恐嚇她。

拒不配合的她惹惱了壞女人,她被點了穴道既不能動,也說不出話來。

壞女人抱著她哄她說道:“ 你聽話一點,難道娘親還會害你不成? ”

蕓蕓惡狠狠拍著女人的手,哭喊著掙紮道:“  放開我,你走,你走啊,都是你害死了晚楓哥哥,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師兄好不容易逃離了祁無郁那狗王爺的魔掌,沒想到又淪落到壞女人手上,如今更是連命也沒了。她曾愛過、怨過、恨過師兄,可從未想過讓他去死啊。

註意到女主人一瞬間陰沈下來的面色,周圍的婢女侍奴們皆大氣不敢喘一聲地低下了頭。

蕓蕓邊哭邊用一雙小手掰著月夫人的手,她要去送師兄最後一程。

女人似是猜到她的想法般,面無表情道:“ 不許過去,那邊臟兮兮的,若是染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該如何是好。”

蕓蕓卻是充耳不聞,不顧一切的蠻勁竟還真讓她掙脫了女人的鉗制。

就在她要沖出去時,月夫人冷聲開口道:“ 你膽敢過去碰他一下,本夫人定要將他挫骨揚灰,讓他屍骨無存,死也不得安生!”

蕓蕓聞言,渾身一僵,眸眼中的淚水流得更兇了。

女人看著她再不敢動的樣子,總算滿意地笑了笑。她也是為了這孩子好,小閨女身嬌體弱的,和屍首靠得太近的話,她嫌晦氣,更怕沖撞到女兒。

牽起女兒嬌嫩嫩的手,月夫人察覺到那小手已是變得有些冰涼涼的,有些心疼地捂了捂。又見她一直哭個不停,眼睛早已紅得跟只兔兒沒什麽兩樣,微不可查地嘆了嘆,緩下聲音哄道:“ 娘親知我的蕓兒心善,你放心,你這師兄為娘會命人好生安葬的,莫再哭了好不好? ”

大弟子自殺死了漓清也很是難過,更擔心對晚楓情根深種的女兒玄心。若不是月溪,若不是月溪,他們也不會這麽慘!

故而恨極的漓清在看到月溪與小徒弟母女不和時,心頭只覺暢快極了。她覺得這都是報應!任你月溪如何高高在上,心中所在意的還不是棄你,厭你!

但同時這也提醒了漓清,或許,她的女兒玄心還能有一條活路。

漓清喘著氣,死死盯著蕓蕓,說道:“ 這都是我們老一輩的恩怨。阿蕓,你若是還認我這個師娘,就不要將你無辜的小師姐牽扯進來,,看在,看在我和你師父也曾養育過你一場的份上。”

蕓蕓看向這個她曾敬愛無比的師娘,只覺一切都是那樣陌生得可怕。眼前這個溫柔如水的女人,恍惚間又變換出一張猙獰可怖的面孔。

蕓蕓聽到自己抽噎著輕聲開了口說道: “ 那我呢,還有師兄,為什麽給他下牽情蠱? ”

師娘的臉色一瞬間變了又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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