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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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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手掌一瞬收勢,祁無郁微微低頭凝視明顯有些心慌的沈蕓。

“ 怎麽,蕓蕓認識這沒羞沒臊的釘梢尾巴? ”

來人聽到了沒羞沒臊幾字臉刷的一下變得燙熱。正欲說些什麽,卻聽沈蕓開了口回道: “ 這是我在蝴蝶谷的小師姐慕玄心,她沒什麽惡意的。”

沈蕓看不出此時祁無郁心情是怎樣的,不過見他真的沒再動手,心底總算松了口氣。畢竟她這小師姐身體比她還孱弱,若是一掌打在她身上還不知焉有命否。

“  玄心的確沒惡意。 ” 慕玄心翻身下馬,緩緩上前對著祁無郁便是盈盈一拜: “ 小女子慕玄心見過王爺。”

身著純白紗裙的少女宛若出水的芙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湛湛有神,靈動而俏媚。

慕玄心等了一會兒,見男人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只能尷尬笑了笑,而後若無其事地站直了身。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似在解釋繼續又道: “ 小女子一路跟來實屬無奈,今日恰巧碰見許久未見的蕓兒師妹,一時激動這才失了禮數,還望王爺莫要見怪。 ”

說著又看向了沈蕓,一臉的欣喜和想念: “ 師妹,你不知我與師兄有多想你。為了找你,我們這才特意來到京城。 ”

沈蕓頓時心跳如鼓,雙眼都亮了幾分。師兄,竟真的來找她了?那他現在在哪兒,怎麽只見小師姐一人。

她想問問慕玄心,可祁無郁就在一旁,她不敢開口,甚至不能表現得有絲毫的在意。

她只能幹巴巴道: “ 是,是嗎…… ” 一手攥得卻是指節都泛了白。

“ 師兄? ” 身穿上好絲綢,雪白滾邊繡著金絲流雲紋的紫衣男子將這兩字含在嘴裏細嚼慢咽,唇邊是難以捉摸的笑。

慕玄心看著他,不禁呆了呆,反應過來時白皙的面頰不禁泛起淺淺紅意。她軟聲道:

“ 師兄和師妹自幼便拜我父親‘君子劍’慕顏舟和我娘親‘藥娘子’漓清為師,我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情誼非同尋常,早先聽聞師妹已是另嫁良人,我們便想過來看看。如今見了王爺,作為師姐的也放心了。”

慕玄心以往只覺得師兄祝晚楓最是氣度不凡,可如今一見著這淩王殿下,方知還是她見識過少了。

單是那來自皇族的貴氣與傲氣就不是她師兄能比的。

想到這兒,不禁輕輕咬了咬紅唇。她這小師妹,運氣還真是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起初他們還以為小師妹是跟了那錦衣衛指揮使安良俊呢。安良俊不但殘暴冷戾,還喜好美色,光是納的小妾就不知有多少個,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可謂風評有多不好。

一開始她還為小師妹的前途擔憂,畢竟那臭名昭著的指揮使的確算不上什麽良人。可後來到了京城才發現,納了沈蕓的並不是安良俊,而是名滿天下、有權有勢的淩王祁無郁!只是可惜了小師妹如此貌美竟只能做妾。

沈蕓聽了小師姐的話,臉色卻是微微泛白。師姐竟是如此想,那師兄呢,他知道她是被逼為他人妾的嗎。

“ 你確實可以放心。” 祁無語不冷不淡道: “ 只是本王聽說…… 你們那位師兄此時不是應好好待在承陽州等著做新郎官嗎? ”

當初在淮安縣時,他便提點了一下沈須茂。你二女兒雖被我帶走了,但與承陽祝府的婚事仍可照舊,反正你家還有好幾個閨女,嫁誰不是嫁。

沒用的老東西。祁無郁在心底將沈須茂好好唾棄了一番。

他卻不知,向來唯利是圖的沈須茂也是想過替嫁一事的。只是後來祝晚楓突然造訪沈府尋找沈蕓,彼時沈蕓已去了京城,他自是沒找著,沒多久便知了沈蕓的“ 去處 ”。

而沈須茂的打算也自然沒成。

慕玄心更不知祁無郁原本的心思,她只是愕然,原本的新娘子不是做你小妾了嗎,沒有了新娘子還做什麽新郎官。

她先是瞥了一眼沈蕓,再看一眼祁無郁,並不明白男人所說之意。

“ 瞧瞧,瞧瞧,一說到老相好,爺的蕓蕓你就這般激動。” 男人冷冷覷著沈蕓,聲音陰陽怪氣的。

看著沈蕓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了的滿目悲戚,還有渾身都忍不住微微顫動的模樣,祁無郁很是不爽。他的大掌放在那不盈一握的小細腰上,而後微微收緊。

跟著他就這麽委屈?這都過了多久了,到現在還放不下前頭那個姘頭! 男人恨得咬牙切齒,眼裏凜冽的殺機隱現。

沈蕓嘴唇慘白,張了張口,連聲音都帶了一絲抖意: “ 我沒有…… 只是突然看到小師姐,便想起了蝴蝶谷裏對我恩重如山的師父與師娘,以後不知何時還能再見,一時有些感傷罷了。 ”

扯了扯他的衣角,沈蕓怯怯地望著他,輕聲問道:“ 既然師兄師姐來到了京城,我可以和他們敘敘舊嗎。”

說著,她鼓起勇氣般閉上了眼,微微立起身子,硬著頭皮在男人白皙俊美的面上輕輕落下一吻。

祁無郁像是楞住般,一手依舊握著沈蕓的細腰,另一手則拿著韁繩一動不動。他的目光落在少女那長而卷翹的睫毛上,一眨一眨的就像脆弱無比的蝶翅,膽怯而不安地輕輕扇動著。

沈蕓等了好一會兒,半晌,才聽到男人那似嘲非嘲的聲音傳來:“ 也就你有求於我時才會這麽乖。 ”

眼底有黯然一閃而過,沈蕓原本略帶討好的神色又變回了原先的冷漠。

祁無郁察覺到時真可謂氣悶極了,他皮笑肉不笑道:

“ 行了別總是給爺擺臉色,爺答應讓你們敘敘舊,只不過你那好師兄就沒必要再見了。你既是本王的人便要守規矩,檢點些。會見舊情人算什麽事,當本王是死人啊,爺可不想戴什麽綠帽子。”

沈蕓滿臉羞憤,他以為誰都像他那般無恥啊。她與師兄向來是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任何僭越之處。但為了能見上祝晚楓一面,她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好聲好氣道:“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既已是你的人了,那定會安分守己的。”她緊緊握上他的手,言辭帶著懇切與哀求:“ 你要試著相信我,可以麽。”

祁無郁聽著沈蕓那句“ 是你的人 ”倒是舒心不已,他又看了看那抓著他的手,方大發慈悲說道:“ 好,爺就姑且信你一次,蕓蕓可不要辜負爺對你的信任啊。 ”

男人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沈蕓身上,沈蕓忐忑著點了點頭。

——

沈蕓與師姐慕玄心來到一處長亭裏,一看到長亭中那熟悉的身影,沈蕓雙眼不禁一紅。

“ 師妹,其實我和師兄早就想找你了,只是淩王府戒備森嚴,我們又沒什麽人脈可以拜見淩王,這才耽擱到今天。還好師兄今早硬是逼我和他出去郊外走走,不然我們可就錯過了。”慕玄心一邊說著,滿臉的慶幸。

“ 挺好的。”沈蕓低低道,一瞬不瞬地盯著不遠處的俊美青年,腳下卻怯步不前。

慕玄心疑惑地瞥了她一眼,也沒多想,只興奮地朝亭子中央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師兄,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

亭中原本翻閱古籍的青年手一頓,想也沒想便開了口,語氣含著寵溺般的責怪:“ 你這丫頭,說是離開一會兒半天都不見人影,不知師兄會—— 蕓兒師妹? ”擡起頭看過來時青年聲音忽的一頓,眼裏升起了不可置信。

沈蕓激動得步履踉蹌,幾乎跑著過去,她望著如今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又是委屈又是想念:“ 晚楓哥哥。”

祝晚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慕玄心,見慕玄心笑著對他點了點頭,他看著沈蕓,欣然笑道:“ 蕓兒,近來可好? ”

沈蕓聞言差點沒落下淚水,但又怕祝晚楓擔心,她又生生忍住了,甕聲甕氣道:“ 挺好的,晚楓哥哥,蕓兒很好,你不用擔憂。 ”也——很想你。

見祝晚楓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沈蕓心底又不由一陣失落。她期期艾艾道:“ 那,那我們的婚事…… ”她眼巴巴地望著容貌清新俊逸的錦衣青年,忍著羞澀小聲道:“ 我一點也不喜歡淩王,晚楓哥哥可以帶走蕓兒嗎。”

祝晚楓怔了怔,還未開口說些什麽,一旁的慕玄心突然出聲道:“ 小師妹,淩王對你不好嗎? ”

沈蕓眼角泛紅,只低低說了句:“ 他就是個無恥之徒。”別的便什麽也不肯說了。

慕玄心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眉宇不時有痛楚閃過的沈蕓。看來小師妹在王府的日子並沒有多好過。也是,高門大戶本就規矩眾多,何況還是皇親國戚家呢,更是覆雜了。她這小師妹向來散漫慣了,如何受得了。

她微微嘆了口氣,看著沈蕓的目光未免有些憐憫。小師妹的運氣可真是不好,原本可好好地做師兄的正妻,如今卻淪為了他人妾。妾室,向來低人一等。她可是聽說了,再過不久淩王就要迎娶正妃進王府,那準王妃據說很不好惹。

“ 蕓兒師妹你放心,你既不想跟淩王,師姐和你師兄定會帶你離開王府的。”慕玄心安慰道。

沈蕓感激地瞥了她一眼,祝晚楓卻是臉色一變,急切道:“ 萬不可沖動,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沈蕓期待的心一下落了回去,她不傻,師兄看起來分明不願多做牽涉的模樣。

“ 是啊,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祁無郁不是好惹的…… ”沈蕓呆呆道。

祝晚楓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到底還是軟了,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小師妹,他溫聲道:“ 蕓兒,你先忍忍,師兄想想辦法,這事定能有一個最好的解決方式。”

沈蕓目光落在先前祝晚楓拿在手上的那本古籍,是他們蝴蝶谷不外傳的醫經。師兄對藥理方面並不算多感興趣,只是之前小師姐身體常年不好,連師娘“藥娘子”都束手無策,他卻還是不死心時不時翻看醫經,想要找到解決的辦法。

“ 小師姐的病,不是好了嗎? ”沈蕓將視線從那古籍上移開,輕聲問道。

祝晚楓臉上升起一抹愁苦:“ 玄心的病雖是好了,但身體還是虧空得厲害。”說著擔憂地看了一眼慕玄心。

慕玄心撇撇嘴,說道:“ 師兄你向來大驚小怪,能痊愈我便滿足了,只是身體虧空而已,日後好好補補就是了,你就愛瞎操心。 ”

沈蕓抿抿唇,好像一個融入不進去的外人。

祝晚楓似是想到了什麽,看著沈蕓有些躊躇道:“ 蕓兒,你……你能不能再給你小師姐一些藥血,讓她身體盡快完全恢覆。 ”

沈蕓瞠眸放大,楞楞道:“ 她身體好了! ”

“ 我知道。 ”青年似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 ”

沈蕓陌生地看著他,好像自己從未看透過他一般。她聲色沙啞道:“ 師兄,你真的喜歡蕓兒嗎? ”

祝晚楓面色不禁微微一變。

一旁的慕玄心狠狠瞪了他一眼,對沈蕓連忙道:“ 小師妹,你別聽他胡說,師姐如今病已痊愈,怎麽還會不知好歹取你藥血。師兄只是一時糊塗了,他自然是喜歡你的,不然哪會兒答應與你成婚。”

沈蕓苦笑,這樁婚事實際是她勉強求來的。年初那會兒常年用她身上藥血調理身體的小師姐總算病愈了,師兄大喜之下詢問她有什麽想要的,他能幫她完成一切心願!

她看著愛慕已久的師兄,羞怯說著想要做師兄的妻子。她能感應出師兄對她越發若即若離的態度,明明大家都說師兄很喜歡她,和他在一起會很幸福的。無論是師父,師娘,還是小師姐,都是這樣說的。然而師兄與她像是始終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她迫切需要戳穿這層薄膜。

沈蕓記得師兄當時怔楞了一會兒,並沒有給出準確答覆,就在她惴惴不安時,三天後師兄現了身,同意了她的請求。

那時的她是多麽的快樂啊!只覺多年的心願已了。現在幾月未見再冷靜想想,似乎很多時候都是她一廂情願。

寵愛她的父親能將她拱手送人,姨娘眼裏只有妹妹沈月,她的師父師娘和師兄也…… 沈蕓不敢再細想下去,心口一陣陣的抽痛。

腦袋亂成一團的沈蕓渾渾噩噩間轉身就跑,不知跑了多久,驟然撞入男人懷裏,淚眼模糊中隱隱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紫色,還有他身上極淡的龍涎香,猛然一昏。

祁無郁輕易抱起那軟軟倒下的嬌軀,原陶走了過來,說道:“ 爺,那兩個人…… ?”

“ 先抓起來。”男人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原陶點頭應是,又接著道:“ 指揮使安大人回來了,他正在王府等您呢。 ”

祁無郁目光一凝,安良俊受他之命前往淮安縣探查沈蕓身世,倒是不知會查出個什麽結果。想到這兒,他抱著沈蕓利落地跨上坐騎,沈聲下令道:“ 直接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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