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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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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古香古色的閨閣裏,沈蕓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她身旁的小丫頭。

這……這不是她的貼身丫鬟流螢嗎。

小丫頭一見她醒來,激動得差點沒喜極而泣,當即欣喜道:“ 小姐,您終於醒了!”

轉頭看向屋裏的其她侍女:“ 還不快去稟告老爺。”

侍女們便歡喜地連忙下去了,往各個院子報信去。

面色虛弱的沈蕓眨眨眼,又掃了一眼周圍,是她熟悉無比的閨房。

“ 流螢,我這是沒在做夢? ”沈蕓艱澀地開了口。

流螢臉上帶笑,眼裏卻有著淚光點點。

“ 小姐,您沒在做夢,是老爺送您回來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旁側一直用小火爐溫著的熱粥。

“ 您好幾日未正常進食,先吃一些藥粥填填肚子吧…… ”

熬得濃稠帶著藥香味的粥被貼身侍女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餵著入口,頓時像是有一道道暖流流經全身上下,讓餓慘了的沈蕓淚眼汪汪。

稍稍緩過來後,沈蕓憤憤道:“ 你是不知道,那歹徒到底有多壞,他不給我吃東西!”

流螢心疼不已:“ 小姐此次真是受大委屈了,老爺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正說著,有腳步聲匆匆而來,沈蕓一望去,郁郁小臉當即浮出笑意:“ 爹! ”

“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沈須茂幾步來到女兒身邊,眼裏是止不住的心疼。

“ 爹爹,你可得為女兒報仇。”看到疼她愛她的沈父,沈蕓委屈地撅起了嘴。

沈父面容卻是一僵,良久,才嘆了口氣道:“ 蕓兒,你可知將你擄走的那人是誰? ”

沈蕓撇撇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總之,是個無恥之徒。 ”

“ 還好有爹爹,不然女兒只怕早就悄無聲息死去了。”

“ 瞎說什麽!”沈父瞪了一眼她:“ 小孩子家家,不許說如此不吉利的話。 ”

想到找到女兒時那奄奄一息的模樣,沈父眼底不禁一酸,他這二閨女打小便是如珠如玉地寵著,何時受過此等苦難。

“ 老爺,我看蕓丫頭說得也沒錯,您將她帶回府上時,妾身還差點以為這丫頭不行了呢。”門口處,只見一名珠圍翠繞,打扮得尤為體面的夫人唇角勾著譏諷的笑,款款走了進來。

沈須茂臉刷的一下就黑了,不悅地瞥了她一眼:“ 再胡言亂語就滾回你的院子去,一點長輩的樣子也沒有。”

大夫人頓時一噎,手上拿著的帕子狠狠一絞,直冷笑道:“ 怎麽,我這是戳了你的心你的肝? ”

沈晨也來了,她跟在大夫人身邊,看到沈蕓雖滿臉虛弱但已然沒了先前那命若懸絲的模樣,不由暗恨,怎麽就這麽好運氣挺了過來,要是死了那該多好啊。

沈須茂淡淡道:“ 若夫人是前來關心照看蕓兒的,那很好; 可若不是…… ”他目光一凝:“ 那你還是就此回去吧,別擾了她的休養。 ”

沈蕓倚靠床頭,癟癟嘴:“ 母親向來不喜我…… ”

大夫人當即投來陰沈沈的視線。又不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不喜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沈蕓小身板一顫,朝父親怯怯道:“ 爹,母親的眼神好嚇人…… ”

沈須茂恰好撞上大夫人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狠戾目光,眉頭緊皺,不耐地看著她:“ 夫人—— ”

大夫人聽出了他聲音裏的警告,冷笑不已:“ 你就護著她吧! ”

對上沈蕓那暗含自得笑意的眼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沈老爺總覺得她會趁他不在的時候虧待這臭丫頭,哪裏知道這臭丫頭根本就不是什麽軟弱可欺的。

冷哼一聲:“ 本是想來看看你的,蕓丫頭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晨兒,我們走。 ”

大夫人說完便領著大女兒怒氣沖沖地轉身走了。

只是剛踏出房門不久,就看到迎面走來一個被攙扶著的美婦人。

但見那美婦人弱柳扶風,一臉病態,正是常年深居院落養病的曹姨娘,沈蕓的生身母親。

而扶著曹姨娘的,則是她的另一個女兒,沈府的庶三小姐沈月。

大夫人停下腳步,等曹姨娘對她行過禮後,這才冷笑開口道:“ 喲,曹姨娘不好好待在你的院子養病,出來幹什麽?萬一又染上什麽莫名其妙的怪病,可別又賴上了我。”

十年前,曹姨娘得了怪病,身體虛弱,終日只能臥床在榻。府裏府外都在暗傳是大夫人因嫉妒而下了毒殘害她。

曹姨娘垂下眼簾,柔柔道:“ 妾身體不爭氣,如何能怪到夫人頭上。今日是妾聽聞蕓兒出了事,一時擔憂她這才過來想看看她。”

才說了幾句,便用帕子捂住口唇,一陣撕心裂肺的淒厲咳嗽。

大夫人嫌棄地瞥了面容越發慘白的曹姨娘一眼,暗自嘀咕著晦氣。

想著就遠離了她幾步,可別把病過給她才行。

“ 那你看起來可真是骨肉情深啊。”大夫人撇撇嘴,也不再多說什麽,帶著女兒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現在對為難曹姨娘沒什麽興趣,一個常年飽受病痛折磨、生不如死的病秧子,她恨不得她能多活些時日呢!

曹姨娘怔怔地看著大夫人離去的背影,垂下眼簾遮去了她藏在眼底的情緒。

沈默不語,扶著她的沈月這時忍不住開口抱怨道:“ 這麽些年姨娘一直因身中劇毒而時刻煎熬著,夫人她怎能如此問心無愧。”

曹姨娘臉色白了又白,最終還是淡淡道:“ 月兒,沒有證據的事,別再說了。況且夫人…… 未必會如此狠心。”

沈月跺跺腳:“ 如何不是她!誰不知道整個府裏,您最受她的忌憚。說來也怪二姐,若不是爹爹看重喜愛她更甚於嫡長姐,你也不至於成為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沈須茂喜好美色,時常納新人入府,可也冷心冷肺,沒有哪個是能得到長久寵愛的。

大夫人深知這一點,長年來也對著自家老爺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這些個姨娘不會威脅到她的地位。

可曹姨娘則不同了,曹姨娘不是通過自己的容貌來籠絡沈老爺的心,而是她生的女兒沈蕓。

大夫人每次想到這一點,就恨得牙癢癢。這一邊,大夫人母女也在交談著。

沈晨笑著道:“ 沒想到如今的曹姨娘竟是這麽一副病歪歪的模樣,還是母親高明,讓她生不如死地活著受罪。母親,您著毒下得可太妙了。”

她厭惡庶妹沈蕓,自然也厭惡生她的曹姨娘。一個小小的卑微妾室,也配和她娘鬥?

沈晨以為母親也會附和她,不料大夫人卻是頗為不悅地開了口:“ 曹姨娘的毒,不是為娘下的。 ”

背了這麽多年黑鍋,大夫人真是有苦難言,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的親女兒也是這麽認為的。

沈晨頓時楞住了:“ 那……那會是誰? ”

大夫人咬牙道:“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陷害我! ”

曹姨娘進入沈蕓閨房,看到二女兒時,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 可憐的蕓兒,倒是受苦了。 ”

沈蕓看到娘親雖也開心但遠沒有見到父親那樣激動,唇角彎彎道:“ 姨娘,我無礙。怎麽不好好在院子裏養著,您的身子最要緊。”

曹姨娘便嗔道:“ 你是我女兒,出了那麽大的事我如何放心得下。 ”喘著氣才說完,便又是一頓咳嗽。

沈月連忙為她拍了拍後背,對沈蕓道:“ 二姐,你是不知,我是好好勸過姨娘一番的,我同她說只我去探望你就行了,畢竟姨娘的身體你也知道,她連風都見不得。可她非不聽…… ”

沈蕓聞言,也有些不讚同曹姨娘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見到曹姨娘咳出了一口黑血,呼吸急促地喘著氣,更是有些急了,喃喃著:“ 怎麽看起來越來越嚴重了,姨娘,我師娘為你做的藥,您按時吃了嗎? ”

平息了一會兒後,曹姨娘淡淡笑道:“ 自是一直按照叮囑吃了的。不過…… ”她微微嘆了口氣:“ 你師娘說我身上的毒是無藥可解的,她的凝清丸只能起到遏制作用,時間久了,是不會再有什麽效果的。 ”

沈蕓細眉微蹙,一旁的沈父不願見到女兒憂愁的模樣,便開口道:“ 姨娘,既身體不好,還是回院子好生歇著吧,蕓兒這邊老爺我會派人好生照看的,你不必擔憂。”

曹姨娘聞言,一雙盈盈美目滿是感激:“ 妾在此謝過老爺,蕓兒有了老爺的關照,妾也能安心只需顧著月兒就行。”

姨娘轉向二女兒:“ 蕓兒,你可別吃你三妹妹的醋,實在是姨娘現下的精力不足。 ”

沈蕓楞了楞,而後笑了笑,說道:“ 我怎會吃醋,這麽些年都是三妹妹一直在您的身邊陪著您,說起來還是我不孝。”

沈老爺瞥了一眼曹姨娘身旁的沈月,沈聲道:“ 轉眼月兒都這麽大了,是個孝順的。姨娘放心,你只管安心養病便是,月兒也差不多該出閣了,到時我會讓夫人給她相個好人家。 ”

曹姨娘一聽,眼底的哀愁都散了幾分,連忙對沈月道:“ 月兒,還不快謝過你爹? ”

沈月清秀的臉上帶著羞澀,小聲道:“ 月兒謝過爹爹。 ”

沈老爺淡淡地“ 嗯 ”了一聲,又喚來丫鬟:“ 帶姨娘回院子,仔細伺候著。”

姨娘一行人走後,房間裏頓時空出了不少,沈蕓看了看還未離去,似有些欲言又止的沈老爺,眨了眨眼,不由道:“ 爹爹,你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嗎?對了,還未來得及問你,你是怎麽把我救出來的啊?那個可惡的歹徒,他怎麽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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