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直播修畫 首席執政官先生……我好像找……

關燈
第22章 直播修畫 首席執政官先生……我好像找……

林煬更忙了。

除了每天在長城展區巡視以外, 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四合院,搗鼓起了後院的一間小屋。

說起來那屋子也不小,而且窗戶很大, 光線和通風都很好,只是位置原因,以前的主人把它用作了雜物間。

林煬把裏面的東西全都收拾了出來, 還拾掇出了不少好東西,他把全屋徹徹底底清洗了一遍,而後開門開窗晾曬了兩天,再往裏添置了一些家具。

沒有床,而是放進了一張長方形的大桌子, 一塊比人還高的大木板, 還有一個置物架。

陸煊一邊幫著收拾, 一邊疑惑林煬這麽做的原因。

這些日子的林煬奇怪得很,不但忙忙碌碌地收拾起一間暫時用不上的屋子,還整天對著光腦查看著什麽資料,問他也不說, 只神神秘秘地表示‘到時候就知道了’‘絕對讓你大開眼界’。

陸煊的好奇心並不強, 也沒再追問。

直到小半個月後的一天。

結束了營業吃了晚飯, 林煬把陸煊和宋成安叫到了後院。

推開新換上的堅實房門,林煬擡手展示:“鐺鐺~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工作室了!”

屋子已經完全大變樣。

無影燈讓屋子充滿了明亮柔和的光線,中央放著一張大長桌子,桌上有一個長條的金屬盒子, 後面的墻上則被固定上了一塊幾乎覆蓋整個墻面的木板,而右側靠著墻的位置放著一個置物架,架子上擺滿了工具,水盆, 毛巾,噴水壺,一盒子的面粉,鑷子,顏料,奇奇怪怪的毛刷,這些完全沒有關聯的東西被放在了一起,讓人搞不清楚用途。

整個屋子的裝修完全沒有任何美學可言,要說實用,又看不出來用途。

“工作室?”陸煊疑惑道,“所以你要在這兒做什麽工作?”

林煬走到桌前,輕輕把手放在了金屬盒子上,語氣嚴肅中帶著興奮:“這裏,有一個大寶貝!”

陸煊有些好奇地打量起那金屬盒子。

宋成安則立馬就跟著興奮了起來:“館長,這是什麽寶貝?你是又有什麽新點子了嗎?”

“先給你們看點資料。”林煬打開了光腦,放大熒幕並進行了共享。

熒幕上出現了一張泛黃的畫作,畫作上以一人為中心,四周圍繞著或站或坐的許多人。

中心那人半跏趺坐於山石之上,手持錫杖,神色莊嚴不怒自威,周圍坐著一圈人,頭戴各色冠冕,看著地位尊崇,他們的桌案上都放著書冊,背後還有站立抱卷的侍從,而畫面下方,還有幾人赤身裸體戴著枷鎖,像是在接受審問。

陸煊一怔,隨即微微瞇起眼。

這個畫的感覺很熟悉,無論是這種泛黃古樸的感覺,還是材質筆觸,都和他在星聯國家博物館非展出藏品庫裏見到的極為相似!

可林煬怎麽會有這個資料?

他的目光從熒幕上緩緩下移,落到了金屬盒子上。

所以,這盒子裏的是……

“館長,這個是什麽?也是咱們現在做的華夏文化的一部分嗎?”宋成安已然打開了光腦,進入了工作狀態。

林煬點點頭:“對,這是一副絹本設色宗教畫,用大白話來講就是用絹做畫布,有色彩渲染,描繪宗教內容的畫作,這幅畫的創作時期是五代,到現在……大約是兩千多年了。”

“噢~”宋成安一邊記錄著一邊發出感嘆,“這要是能保留到現在,得是國寶了!”

“確實保留到了現在。”

“嗯嗯……嗯?”宋成安停下記錄的動作,目光緩緩游移和林煬對視了一眼,而後又緩緩落到林煬面前的金屬盒子上,“您是說……?”

“對。”林煬點頭,“這個盒子裏的,就是這幅畫。”

宋成安緩緩睜大了眼睛,神色變得呆滯。

林煬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宋成安,宋成安?”

宋成安沒有回應,依舊處於震驚之中。

看來是信息量太大,cpu幹燒了,得緩緩。

林煬無奈地笑了笑,轉頭卻見陸煊眉心微蹙,神色嚴肅。

“陸哥,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這裏面真的是畫?兩千年前的古畫?”

陸煊的聲音有些冷。

林煬漸漸收起了笑意,他知道陸煊其實是一個很有壓迫感的人,或許是因為職業的關系,只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好說話,而且從沒有對他釋放過這種壓迫感……這是第一次。

林煬放在金屬盒子上的手緊了緊,聲音也跟著有些緊繃:“是。”

“為什麽會在你這兒?”

“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林煬脫口而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答案,心裏卻早就打起了鼓。

兩人沈默地對視著,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了緊張的氣息。

“太好了!”宋成安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並沒有註意到凝滯的氛圍,並發出了一聲歡呼,“只要這畫展出,咱們博物館哪怕只有長城一個展區,也絕對可以在行業裏站穩腳跟!”

“不行!”陸煊斷然道。

林煬有些意外地看了陸煊一眼,但卻也是點了點頭:“確實不行,因為這幅畫現在並不是可以展出的狀態。”

他打開了金屬盒子,露出了裏面殘破的紙盒,再小心地將紙盒打開,露出了最後的珍寶——只是這珍寶灰撲撲的,別說引人註目了,擺在馬路中間恐怕都無人理會,最後只能被清潔機器人當成垃圾清走。

“這是……畫?”宋成安指著紙盒裏的‘破布’,滿眼都寫著不相信。

陸煊的嘴抿成了一條直線,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林煬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雖然現在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的,只是因為保存不當導致它便成了現在這個模樣,再不對它進行搶救性修覆,很快它就會變成一堆渣渣,只留下一些讓人質疑真實性的文字或圖片信息。”

陸煊敏銳地捕捉到了林煬畫裏的關鍵詞:“能修?”

“能修。”林煬說得斬釘截鐵,還沒等大家好奇怎麽修,就緊接著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而且我打算,對這幅畫的修覆過程進行全程直播。”

“不行!”

“好啊!”

兩個截然相反的回答同時脫口而出。

陸煊側頭冷冷看了宋成安一眼,而後轉頭對著林煬勸說道:“林煬,你要清楚這個東西的價值,一旦曝光,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集到這裏來。”

林煬冷靜地點點頭:“我知道,這就是我的目的。”

“那你知道他們的目光絕不會只是欣賞這麽簡單嗎?”陸煊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緊緊盯著林煬,“剛註意到的那一刻他們會震驚,緊接著他們會找各種渠道判斷你手上的這幅畫是真的還是假的,一旦判定真品的可能性大,他們就會開始尋找各種方法接觸你,脾氣好的給你開個價,脾氣差點的各種手段都使得出來!林煬,你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的!”

“所以我才要這樣做。”

宋成安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了個轉,緊緊閉上嘴不敢出聲。

林煬擡眼直視上陸煊的目光,“我開的是一間博物館,講的是母星的故事,從文字到服裝,從音樂到繪畫,從長城到整個星球,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多,我會把地圖一點點完善,把歷史一點點填補,落在我身上、落在地球博物館身上的目光只會多不會少,我不可能因為這個就放棄。”

“可是這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的,”林煬冷靜地道,“我知道你的擔心,我都想過了,而且想得很清楚,華夏有一句古話叫做‘財不露白’,可就算我整天藏著掖著,也難免會有疏漏的時候,到那時我去警署報案說我有一副兩千年前的古畫丟了,大概率會被當成瘋子,可如果,全星際的人都知道我有一張古畫呢?”

陸煊眼瞳微顫,他張了張口,可什麽話也沒能說出來。

這時,一句輕聲的讚嘆打破了兩人的對峙:“對啊!這個辦法好!”

林煬和陸煊皆朝著出聲的宋成安看了過去,惹得宋成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那個……其實館長說的沒錯,所有人都知道這張畫的存在反而是最好的保護。

他頓了頓,捋了一下思路:“其實以這幅畫現在的破損程度,沒有人會對這幅畫起什麽心思,畢竟隨便一個小動作,都有可能讓它化成碎片隨風飄了,如果有人想要下手,只能在這幅畫被修好之後,但那時候我們的直播一定已經吸引來了無數的關註,只要下手,就勢必要面對來自全星聯的追查,而且在關註度這麽高的情況下,這幅畫就算弄到手也沒法變現,對於他們來說又有什麽意義。”

陸煊緩緩舒了口氣。

就在林煬和宋成安以為他被說服了的時候,他緩緩開了口:“那如果,修覆失敗了呢?”

宋成安一楞,轉頭朝著林煬看去。

是啊,這麽貴重的畫,就算按照現行法律來說屬於林煬的私人財產,可一旦損毀,勢必也會遭受來自網友道德上的抨擊,到那時,別說林煬自己了,恐怕整個地球博物館都會跟著跌入谷底,再也爬不起來。

陸煊繼續道:“目前星聯最厲害的文保專家也只是定期對文物進行殺菌和保護裝置的檢查,破損到這種程度的古畫根本沒有人敢說能把它修覆完全……”

“我敢!”

陸煊呼吸一滯,他看到了林煬的眼神,堅定,不容拒絕。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但我敢做就是有我的把握在,”林煬深吸口氣,說,“總之,我已經決定了,所有的後果,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會承擔。”

他避開了陸煊擔憂的目光,轉頭看向宋成安:“關於直播方面,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時間我打算定在明天,你看要怎麽預熱一下……”

宋成安有些尷尬地看了眼陸煊,大佬之間的爭吵,為什麽要扯上他啊!

不過工作還是要做,他扯著嘴角向陸煊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而後轉頭和林煬討論了起來。

陸煊被有些刻意地晾在了一邊,他沒有試圖爭執,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就沈默地退出了工作室。

從後院回到臥房,一路上陸煊的思緒不斷。

文字,音樂,刺繡,服裝,還有現在的古畫,真的只是遺物這麽簡單嗎?長城,究竟是根據資料覆刻的建築,還是原本就存在的?林煬憑什麽這麽肯定自己一定可以修覆那副破得拿不起來的畫?

太多的疑問匯聚到一起,他停下腳步,擡頭看向夜空,漫天的繁星穿越光年與他相望,母星,或許就是這其中的一顆,也或許……

就是自己腳下的這一顆!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拳,被自己心裏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驚得心裏一顫,但似乎,這又是最合理的解釋。

星聯尋找母星的計劃一直沒有太大的進展,或許就是因為尋找的方向錯了,真正的母星早在亂世之中幾經輾轉成了一顆私人星球,受私人財產保護法的保護,又沒有被主人開發,以至於一直荒蕪著,直到林煬繼承了這顆星球,才發現了這顆星球裏埋藏著的歷史的寶藏!

如果真的是這樣……

這時,手腕上的光腦微微震動,提醒著有人申請連線。

陸煊擡手看了下,轉頭快步走進了臥房,關上了門。

“哥。”

陸恒從工作中擡起頭:“離你假期結束也沒幾天了,提前兩天回來吧,休整一下,然後陪我參加一個晚宴。”

陸恒已經想到陸煊的回答了,按照習慣,他會說‘你不找個男伴女伴參加晚宴,找我算怎麽回事’,而他也想好了回答。

“哥,母星的探索有新發現了嗎?”

陸恒準備好的回答到了嘴邊,卻沒機會說出口,只能咽了回去,疑惑地看向陸煊:“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陸煊沒有說話,只是等待著一個回答。

陸恒雖然疑惑,但還是回答道:“這麽多年了,找起來確實有困難,慢慢來吧。”

陸煊並不意外。

他沈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擡手敬了個禮:“首席執政官先生,遠空航艦上將陸煊向您匯報……我好像找到母星了。”

在陸煊敬禮的那一刻,陸恒就意識到,這不再是親人之間的交談,而是涉及星聯的要事,他做足了心理準備,卻還是被陸煊說出來的話震驚到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問道:“有證據嗎?”

“目前只是猜測。”

陸煊把自己的猜測緩緩道出,陸恒手指在桌面上輕點著,認真聽著陸煊的解釋。

陸煊講完後,陸恒沈思了良久,拋出了問題:“如果你的猜測是真的,那這位林煬林先生應該已經猜到了自己名下的這顆星球就是母星,可無論是這副古畫還是這顆星球,他都沒有選擇上報,是不是意味著他並沒有交出母星的打算?”

“容許我反對,執政官先生,”陸煊肅然道,“M23星球目前是林煬先生的合法私人財產,他享有對個人財產的處置權,星聯如果想對M23星球進行征用,需要與林煬先生進行協商並給予補償,對於他是否知道M23星球是母星一事,我們只是猜測,且無論他是否知道,他做的一切都不違反法律,再有,就他現在所做的一切而言,他非但沒有對M23星球造成任何的破壞,反而是致力於母星文化的發揚與傳承,和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陸恒微微瞇眼,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你對他……”

他突然停住了話頭,轉而道:“你的事回來我們再談,這樣,你想辦法帶上長城的一小塊磚石回來進行檢測,如果真的是千年前的產物,那就證明你猜的沒錯,M23星球就是母星。”

“……是。”陸煊頓了頓,猶豫著問,“如果真的是母星,該怎麽處理?”

“就像你說的,和林先生進行協商並給予補償,然後接管M23星球,至於林先生……你剛剛說他準備修覆那張古畫?”

陸煊點頭:“對。”

“那就繼續觀望,如果他真的能修覆那副畫,他將是星聯唯一一位可以修覆古文物的專家,星聯政府必將奉他為座上賓,破格邀請他進入文保部門,享受最高最優的待遇。”

陸煊暗暗松了口氣:“是。”

原想著和林煬好好談一談,可等到林煬和宋成安商量完直播的事回來已經是深夜,他打著哈欠進了屋,轉頭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準備休息。

見他滿臉疲累,陸煊只能暫時壓下了所有的話。

次日,陸煊便去長城找了個角落,從地上撿了塊碎磚,而後找機會攔住了林煬。

“有空嗎?聊一聊。”

林煬抿了抿唇,顯得有些抗拒。

他知道陸煊的初衷是為他好,可他並不需要這樣所謂的‘為他好’,世上的事從來沒有什麽是真正簡單的,怕這怕那不是他的性格,就算前方是南墻,誰知道在撞到的前一刻會不會出現一條岔路,不去嘗試才是真正的沒有出路。

他的腦子裏閃過了許多想法,亂成了一團,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去我工作室吧。”

他帶著陸煊走進工作室,不等對方開口就搶先說道:“這個房間我收拾了很久,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昨晚我和宋成安商量了預熱文案,待會兒他就會發出去,下午我就會開始直播,修覆這張古畫。”

他把雙手放在桌上的金屬盒子前,擡眼看向陸煊。

他在表明著自己的立場,絕不動搖的立場,然後靜靜等待著回應,他的眼神堅定且銳利,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科動物,做足了反擊的準備……

“我的假期快結束了。”

林煬一楞。

陸煊的話無疑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所以,你……”

“我得暫時離開了,”陸煊走上前,微微俯下身,看著林煬,“直播既然要做,那就把流量做到最大吧,買推流搞噱頭都用上,但切記,這幅畫沒有經過鑒定,你並不清楚它具體的創作年代。”

林煬怔怔地望著陸煊。

他明白陸煊的意思,流量做到最大,是讓全星際的網友成為他的保護傘,不清楚具體的創作年代,是為了一旦沒有修覆成功,他能有條退路。

“真遇上麻煩,記得給我發消息還有找利瓦伊,不用擔心會麻煩他,”陸煊頓了頓,試探著問,“你……有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

林煬眨眨眼。

說?說什麽……要離得這麽近的說嗎?明明都做好吵架的準備了,怎麽突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不但不反對,還叮囑了一大堆……

他腦海中漸漸萌生出了一個猜測,耳尖也隨之漸漸發紅,他喉結輕輕上下一滑,按在桌上的手有些緊張地輕輕蜷起……

“關於地球博物館,關於這幅畫,你真的再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林煬耳尖地緋紅驟然褪去,他一歪頭:“哈?”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想明白了什麽,嘴角一耷拉:“我知道啦……放心吧,這畫我一定修好,絕不會砸了地球博物館的招牌,也不會虧你的分紅的。”

陸煊嘴角一抽:“你……我不是……”他深吸口氣,站直了身子,“算了,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這麽快?”林煬想了想,“那你等我一下,先別走啊。”

他匆匆跑出了房間,快得讓陸煊來不及阻攔。

沒多久,他就再次出現在了門口,快步跑到陸煊身邊,朝他舉起了手裏的東西:“喏,送你。”

一個漂亮的紅色繩結落了下來,流蘇輕晃著,在空中蕩出好看的弧度。

“按照華夏的習俗,‘上車餃子下車面’,我應該給你準備一份餃子,看你吃完再送你離開,但你這臨時跟我說,我實在來不及準備,就只能給你這個了。”林煬把繩結往陸煊面前遞了遞,“平安結,不算貴重,只是寓意好,希望你平平安安一路順遂,可別再遇上什麽星艦故障之類危險的事了。”

陸煊接過平安結,珍而重之地握在了手裏:“謝謝。”

*

陸煊離開了,林煬突然覺得房間裏空落落的。

“原來也沒覺得這房間有這麽大啊……”他低喃著,不自覺嘆了口氣。

這一幕被出來倒水放松的宋成安看到,於是透過窗戶朝著林煬招了招手:“館長,預熱博發了,要來看看網友反饋嗎?”

林煬精神一振:“來了!”

【地球博物館v:文物是歷史的講述者,修覆師是文物的翻譯官,殘破的畫卷究竟塵封著怎樣的故事,地球博物館誠邀您預約‘你拼我拼大家拼’直播間,我們不見不散~】

【來了~】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可以看到真正的文物嗎?】

【直播間的名字誰起的啊,就問跟你前面的文案搭嗎?】

宋成安瞄了一眼林煬。

林煬撇撇嘴:“這名字咋了?等直播開始他們就知道這名字有多好了。”

宋成安也不知道林煬究竟要怎麽修覆這幅畫,不過聽林煬的意思,再看這直播間的名字,他突然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館長,這麽有久遠氣息的東西大家都沒咋見過,可悠著點,千萬別嚇著觀眾嗷。”

林煬朝著宋成安眨了個wink,信誓旦旦:“放心吧,有我呢!”

下午,林煬把長城的工作托付給了唐棠負責,自己則和宋成安來到工作室準時開始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地球博物館館長林煬。”林煬笑瞇瞇的和鏡頭打了聲招呼,迎來了彈幕的一陣回應。

【館長,這次直播預告也太倉促了吧,我差點就錯過了】

林煬看了眼在線人數,十六萬七千多人,算不上多,連榜單尾都沒蹭上。

不過這也是他和宋成安的策劃之一,就是為了控制熱度,以免在直播開始前引起一些競爭對手的註意。

他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道了歉:“剛剛發現了一個大寶貝,急著和你們分享,所以倉促了些,不過這次的直播估計會是個連續劇,而且內容……恐怕會有些枯燥。”

【越說我越好奇了!】

【所以到底是什麽大寶貝?真的是文物嗎?】

林煬小心地把金屬盒子放到了面前:“是不是文物我沒法斷定,畢竟沒有經過專業檢測,不過肯定是個老物件,前兩天剛從庫房裏翻出來的。”

他小心地依次打開了盒子,把殘破的畫卷展示在鏡頭前。

在宋成安的操控下,鏡頭拉進,對著盒子裏卷起的殘畫仔仔細細進行了拍攝。

【果然是老物件啊……真夠破的】

【館長為什麽不把它送去檢測啊?】

【就算是文物,破成這樣也沒價值了吧】

【所以這東西有什麽好看的,還特意開了個直播,難怪館長說直播會無聊,還真是無聊】

“大家也看到了,這個畫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要是送去檢測,隨便一個拿起放下指不定就碎成渣了,但我還是很好奇這幅畫究竟畫的是什麽,剛好我母親留給我的資料裏有古畫修覆的方法,我之前研究了很久,所以我打算借這個機會動手試試把它修覆出來。”

【厲害了我的館長!上吧!老實說我也挺好奇】

【還是別了吧,萬一弄壞了怎麽辦】

【都已經破成這樣了還能壞到哪兒去】

【如果真的是文物怎麽辦?館長要不還是把它交給有關部門吧】

【從法律上來講這是館長的私人財產,他有處置的權利,不過從道德上來講,如果真的是文物,館長應該對它進行保護,而不是破壞】

“這幅畫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我要修覆它就是為了保護它,”林煬認真地說,“如果放任不管,它會繼續被黴菌侵蝕,畫布會因為時間的流逝繼續老化變脆,最後無需觸碰,自己就斷裂成了一堆碎渣,拼都拼不起來。”

【那也應該交給專業人士來處理吧,別逞強了!】

林煬嘆了口氣:“據我所知,星聯現在只有文物保護專家,而沒有文物修覆師。”

所謂‘保護’,是防止受傷害,而‘修覆’,則是從已受損狀態恢覆至正常狀態,二者截然不同。

【可你也不是文物修覆師啊!】

【總要有人去嘗試吧,嘗試了才會有拯救的機會啊,剛好館長有過研究,這幅畫又屬於館長的私人財產,那由他來嘗試再合適不過了啊!】

林煬自信一笑:“我也覺得我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那麽接下來,我就開始啦。”

他從放滿工具的架子上取來了一張水油紙——這些工具還是他用了500積分和系統兌換的。

“根據這個盒子的長度和寬度,我們可以推斷出這幅畫的長度和寬度大約在90x70cm左右,那麽這張水油紙就要大於這個面積,以方便到時候能把畫平鋪在紙面上。”他一邊解釋著,一邊把水油紙平鋪在桌面,並用水將其潤濕。

準備就緒後,他戴上了口罩,小心地把紙盒從金屬盒子裏拿了出來,而後用鑷子一點點地將畫卷與紙盒粘連的地方進行剝離,有些黏連得太狠的地方就用棉簽沾水微微潤濕,以方便剝離。

直至完全分離後,林煬小心翼翼地把畫卷從紙盒裏取了出來,再一點點地展開,鋪在水油紙上。

展開的過程格外驚心動魄,這副古畫早已經沒了柔韌性,輕輕一動就裂成了好幾塊,安靜的屋子裏仿佛能聽到‘哢嚓哢嚓’的斷裂聲。

宋成安看得齜牙咧嘴,心也跟著一顫一顫,只能轉頭躲開了視線,可把目光投回到彈幕上,他的心‘咯噔’一下,又死了。

【這真的是在修覆不是在破壞嗎?】

【臥槽,碎成了渣渣啊!】

【就這要是還能救回來,我直播吃翔】

【這是翻車了吧?】

【實在不行就停手吧,趁還沒有碎的太徹底】

偏偏在這時直播熱度卻是水漲船高,在線人數‘蹭’的一下像是乘坐星艦進行了連續十個躍遷,直接升到了接近百萬人次。

宋成安連忙查看了一番,這才發現直播間居然登上了熱搜前排,還帶上了大名——#地球博物館星聯歷史首次文物修覆#,就算直播間內容絕對不缺流量,但這樣的速度一定是有人推波助瀾。

宋成安冷笑一聲,也罷,反正他們本來打算買點熱度推推流量,雖然比他們計劃的早了點,但也給他們省錢了。

結果如何,就只能看林煬的了。

宋成安轉頭看向林煬,緊接著,忐忑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只見林煬彎著腰看著桌案上的畫,有時用手有時用鑷子,一點點把畫放在水油紙上展開,畫卷的斷裂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並不能影響到他絲毫。

粗略地將畫展開後,他拿起水壺在畫卷上方灑出均勻細密的水珠,讓水珠柔和地落在畫上,將畫一點點潤濕,濕潤的絹畫重新變得柔軟,讓他能更好地將畫紙鋪平,並用沾了水的棉簽和毛筆使其貼合在水油紙上。

鏡頭完美捕捉著林煬熟稔又細膩的動作,他沈入在工作中,忘記了講解,但麥克風完美地收入了他撫平紙張的沙沙聲,就像一場絕佳的ASMR,撫平了大家心中的躁動與不安,讓直播間的觀眾都跟著沈靜了下來。

【難怪館長說這直播會有點枯燥,真的是一點互動都沒有啊】

【枯燥嗎?我覺得還好誒,一邊工作一邊聽著這沙沙聲還挺治愈的,專註力都提高了】

【我終於懂直播間的名字為什麽叫‘你拼我拼大家拼’了,這真的是在拼圖啊(笑哭.jpg)】

【這活兒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要我早沒耐心了】

【大家快看啊!基本可以看出畫的樣子了!】

將近三個小時的工作後,林煬也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直起了身子,他揉了揉僵硬的腰,摘下了口罩,長長舒了口氣。

鏡頭緩緩拉遠,拍攝出畫的全貌。

“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是一張地藏十王圖。”林煬緩緩道,“在科技落後的年代,人們會在自己力不能及時將希望寄托在神靈身上,由此衍生出各種宗教信仰,佛教就是其中最主要的教派之一,其主要教義之一是‘因果輪回’。”

“這個宗教起源於古印度,漢朝時華夏有個人叫做張騫,他奉漢武帝出使西域,打開了絲綢之路,佛教也由此傳入了華夏,佛教的地獄觀與華夏本土的信仰融合後,構建出了十殿閻王審判亡魂的體系,也就是這幅畫描繪的主要內容。”

【來自神靈的審判,難怪這幅畫看著又神聖又嚇人的】

【原來人類對靈魂的思考這麽早以前就開始了,好有趣!】

【知識點太多,我腦子有點懵了,漢朝……和之前說的西漢是一個時期嗎?還有那個古印度?這又是什麽?母星不是叫華夏嗎?】

林煬連忙擺手:“母星不是叫華夏,是叫地球啦!”

要是被從前的那些國家知道了,東大威脅論可就有新的素材了。

“華夏只是其中的一個國度,是唯一一個留存到宇宙大遷徙前的文明古國,目前地球博物館的開發就是以華夏為主,稍後我會整理一份母星主要國度分布和華夏朝代錄上發到星網,感興趣的朋友可以自行觀看哦。”

林煬看了看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三個小時,那今天的直播就先到這裏啦。”

【什麽?這就下播了?畫不是還沒修好嗎?】

【不要啊!我才進來十分鐘啊!!】

【所以還是在逞強咯,其實根本修不好,搞噱頭吸引流量而已】

“不是不修,是太晚了沒法修,”林煬無奈地解釋,“文物修覆都要在自然光下進行,以免影響修覆的效果,雖然現在的燈可以做到完美模擬自然光,但我做不到完美模擬機器人啊。”

他揉著腰癟了癟嘴:“再不休息,我就要廢了。”

【心疼館長一秒鐘,但我還是早點看到這畫修好的樣子啊】

【所以這畫還能繼續修?】

“當然能修,”林煬想了想,“明天上午九點,我們直播間繼續修畫,先說好會很枯燥哦,不怕無聊的朋友就進來看看吧。”

【不枯燥不枯燥!我覺得可解壓了!】

【預約上了,一定準時進!】

【一定準時來!我要做歷史的見證人!】

【話說,之前說直播吃翔的兄弟還在嗎?現在感覺怎麽樣?】

【在……雖然結果還沒出,但我感覺不太好(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煬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直播吃……那啥就不必了,你吃的難受大家看的也難受,還是換個賭註吧。”

【如果你成功了,我在直播間送一百張地球博物館的門票!】

“這個好,到時候我把這畫拿出來展覽,讓大家現場欣賞,大家覺得怎麽樣?”

【好耶!期待期待!】

【雖然已經去過一次了,但為了看畫,我要再去一次】

【我來加碼!如果修覆成功了,我在直播間送五十張門票!】

【我也來!我送三百張!】

……

第一次修畫直播無疑是取得了重大的成功,最高在線人數直逼千萬人次,下一場的預約人數也已經達到了五百萬人次,連帶著星網官博的粉絲數也蹭蹭往上漲,直接晉升到了從三百萬粉絲量暴漲到了九百萬,並且上升趨勢不減。

林煬癱坐在軟椅上,一邊放松著僵硬的腰肢,一邊樂呵呵地刷著數據,笑得見牙不見眼。

“館長,有你的速遞誒。”

“嗯?”林煬從椅子上起了身,“我記得我沒買東西吧?”

他接過速遞盒子打開,拿出了一個像是寬腰帶一樣的東西,他拿著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這什麽東西啊?”

宋成安看了一眼:“這不是腰部外骨骼支撐器嗎?哦~我知道了!”他朝著林煬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笑,“這一定是陸哥給你買的,他應該是看直播了。”

林煬拍了張照發給了陸煊,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哼哼’笑了兩聲:“算他聰明,還知道提前道歉,我就說我能把畫修好吧,讓他質疑我,就等著打臉吧!”

第一次直播大獲成功,林煬點了一桌好菜和大家一起慶功,偌大的星球上亮起一間溫暖的小屋,充斥著歡聲笑語。

可有人歡喜就有人愁,同行競品紛紛加班開會,有人研發新品,力求留住客源,有人研究古畫修覆,想蹭一波熱度。

也有些人,自己不好,就想著把別人也拖下水。

“西川先生還真是忙啊,想和您見上一面是越來越難了。”

西川拓鬥面不改色地給自己倒了杯茶:“身為轄區執政官,公務繁忙是應該的。”他又倒了杯茶,按下按鈕送到了對方面前,“不知道你這次來是有什麽事,如果是為了……origin link的事我恐怕幫不上你,畢竟物證齊全,判決已經下了,我是執政官,更要遵紀守法。”

坐在西川拓鬥對面的,正是origin link的老板。

“西川先生,你向來喜歡母星文化研究,也最支持行業正向發展,這些年我們深受您的關照,可如今卻有人破壞行業生態,為了流量不惜損壞文物,在您轄區內出現這樣的惡性競爭的企業,您真的不打算管管嗎?”

“是啊,我那麽關照你,可你卻非要用抄襲這樣低劣的手段,把自己的口碑毀了個徹底,也把origin link毀了個徹底,實在讓我失望。”西川拓鬥嘆著氣搖了搖頭。

“是我自己一時走了歪路,我認栽,可是西川先生,難道您覺得地球博物館會是一個優秀的可扶持企業嗎?”老板冷笑一聲,“他現在敢拿文物博流量,以後指不定幹出更出格的事來,和他相比,我可是自愧不如,畢竟我只是折騰自己的公司,而他折騰的可是文物,如果他手裏的那副畫是真品,就算那是他的個人財產,您明知風險卻不勸阻,一旦修覆失敗,您覺得您作為轄區執政官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西川拓鬥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放下茶杯,笑了笑:“謝謝提醒,我自然會去規勸。”

“西川先生真是越來越謹慎了,”老板嗤笑一聲,“大好的功勞擺在眼前卻不懂得抓住,看來您也只能在這恒星系轄區執政官的位子上坐一輩子了。”

西川拓鬥被戳中了痛處,目光驟然變得冷厲。

“您別這麽看我,我是給您提個醒來的,”老板微微朝前傾了傾身子,輕聲道,“您今天應該也註意到了,那文物在林煬的手裏又是被扯裂又是被浸濕的,指不定他後面還要做些什麽,如果您能在文物被徹底破壞前將他控制住,把文物收回交給上面,那豈不是大功一件?”

西川拓鬥有些心動,亦有些猶豫:“可星聯法律並沒有強制收回文物的規定,這麽做屬於侵犯私人財產,而且他也沒有承認那是文物,萬一不是……”

“您只是請人回來坐坐,聊聊天而已,哪裏侵犯私人財產了?到時候悄悄拿上一小片去做個檢測,如果真的是文物,您再好好‘勸勸’,我相信,在您的勸導下他很快就會願意‘主動’捐贈的。”

西川拓鬥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陷入了深思……

-----------------------

作者有話說:萬字更新來啦~

感謝小天使們的投餵和灌溉[撒花]

感謝涔璇贈送的營養液x15

感謝木子辛辛clock贈送的營養液x21

感謝今天也是平靜的一天呢贈送的地雷

感謝涔璇贈送的地雷

我會繼續努力噠![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