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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浮世見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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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浮世見君(四)

熱鬧了一天的永殊宗終於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安靜了些許。

後面怎麽從契地出去,又怎麽在一眾人的賀喜聲下喝掉合巹酒回到屋子裏去的過程,溫聽檐已經有點記不清楚了。

那點酒氣剛入體就被排斥了個幹凈,故而他現在還是無比地清醒。

清醒地看手裏的雙修功法。

應止回來的比他要晚些,一推門進來就瞧見溫聽檐坐在床上,他難得有這樣懶散的樣子,簪子拔下來擱在一邊,長發披散如雲。

或許是覺得那衣裳礙事,最外層的那件已經脫掉。他就這樣靠在床邊上,低頭有點懵地在看手上的東西

應止本來過去想要看看的,但剛走到一半,溫聽檐就把手上的東西給面無表情地拋到了床的一邊,擡起了眼睛。

他對著應止眨了一下眼睛,應止就湊過去親他。

這個由應止主動的吻發展到後面突然變得很激烈,水聲和吞咽聲一片,溫聽檐難得有親的這麽認真又深的時候。

溫聽檐抓著應止的衣領,過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應止給壓在床上了。最後這個動作就變成了他坐在應止身上,應止扶著他的腿,但吻還是沒停。

在這間隙,溫聽檐問了一句:“你會嗎?”

應止還在狀態外:“...什麽?”

“雙修。”

不會...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如說他會的好像有點多。

但應止還是相當克制矜持地回了一句:“一點點吧。”

“哦。”溫聽檐終於停下了那個吻,擡手撩了一下自己垂到應止身上的銀發。他理所當然的把應止這句話理解成了不會:“那就我來?”

“...你來?”應止被親的模模糊糊地重覆了一遍,終於反應了過來,壓著笑有點危險說:“也可以。”

得到肯定答覆的溫聽檐用靈力打散了桌案上還緩緩燃燒的紅燭,這才繼續去脫身上的衣物。但他穿的時候就困難,脫起來也麻煩得要命。

還是應止在黑暗裏擡手,三兩下幫了他。這衣服本來就是他幫忙穿的,某些細節上,他比溫聽檐還要了解。

那些衣物本就輕薄,落在床上都只有輕輕地一聲。

溫聽檐對這檔子事知之甚少,上一次看見還是在永殊宗藏書閣那個師姐的話本裏。

他看的那本雙修功法非常正統,裏面更多是在講靈力如何運轉,用詞精煉,沒什麽特殊的語言色彩,也就導致了他潛意識認為這事應該就和修煉差不多。

但是差太多了。

世上居然還有這麽難捱的事情,骨子裏溢出來的酸澀像是要把人磋磨至死。

而從始至終,應止都沒說話,只是掐著他腿的手有點用力。

等到真正貼住的時候,溫聽檐終於忍不住哼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發出什麽樣的聲音之後,他張嘴咬住了自己的指節。

現在這個樣子實在狼狽地過分,溫聽檐知道應止夜視的能力好,所以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捂住了應止的眼睛。試圖掩飾些什麽。

但應止只是笑了一下。

溫聽檐一開始還不知道應止在笑什麽,但後來就懂了。

他知道應止很了解他,甚至在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能夠通過摸來感知他的情緒。這種了解放在平日裏,就只是一種默契。

但放在現在,簡直可怕的要死。

明明捂住了眼睛,溫聽檐的一切卻像是透明般的暴露在應止的眼前。

他什麽時候還能繼續,什麽時候才是真的受不住,應止從他顫抖和呼吸的頻率就能摸得一清二楚,壓根不需要看。

到最後,應止按著他的動作,已經是反覆踩在溫聽檐崩潰的底線上了。

他抖地很厲害,渾身都是,捂著應止眼睛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松開了。

又一次卡在受不住的底線上停下,溫聽檐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要被吞沒了,從脊骨開始都癢地驚人。

應止抓過他的手,在指尖舔了一下,黑夜裏的眼睛像是什麽蛇類。他開口問:“你還要來嗎?”

溫聽檐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有壓著的,急促的喘息。

於是應止終於反客為主棲身了上來,手摸過溫聽檐的臉頰插.入發絲之中,吻了上去。

“那換我來。”

......

溫聽檐足足睡了兩天才醒過來,睜眼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唇,果不其然,腫了。

道侶大典那天晚上,他都不是睡著的,是爽.暈過去的。太激烈太過頭了,讓他忍不住在後面咬了應止好幾口。

他的咬痕都見血了,但應止還能繼續“折騰”他。

理智被吞沒,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溫聽檐忍不住在心裏想。

應止到底是什麽時候背著他學的這些。

他坐在床上發楞的時間,屋子的門被推開了,應止又換回了往日的衣服,看見他醒了像是想幫他穿衣裳。

前車之鑒擺在那裏,溫聽檐直接把人轟出去,自己把衣服換上了。

那日之後,他們的相處倒是和往常一樣,應止靠近貼貼親親,溫聽檐都接受良好。只是在關於雙修這件事情上,十次裏他才會同意一次。

其他時候,都裝聽不見。

應止被他又拒絕了一次,撐著臉坐在他對面,眨著眼睛開口道:“只是修煉而已。”

這倒也沒有說假話,應止的修為在那一天晚上之後簡直進步神速。

溫聽檐其實並不排斥,但是太過度了就得另算。所以他依舊不為所動,擡起眼拒絕了:“堅定本心,用雙修來提升修為不可取。”

應止語氣輕輕:“怎麽辦,走了捷徑我突然找不回之前苦修的感覺了。”

溫聽檐:“......”

良久,溫聽檐終於動了。應止以為是終於說動了,卻不料突然間,腳下陣法亮起。

溫聽檐拎著人,直接傳送到了永殊宗山腳下的鎮子。此時恰逢那些想來永殊宗參加試煉的弟子趕來,鎮子裏人著實不少。

應止站穩腳,抱著陵川咳嗽一聲:“怎麽來這了?”

溫聽檐沖著那些路間的修士示意了一下,平靜道:“你不是找不回當初苦修的感覺了麽?我待會就讓掌門把你除名,你再過一遍弟子試煉,好好找找感覺。”

應止:“......”

看見應止吃癟,陵川倒是樂呵了,整個劍身笑得一抖一抖地。然後就被應止沒收力地拍了一下。

這下陵川也安靜了。

看見應止不說話了,溫聽檐才悠悠又補了一句:“現在找回感覺了嗎?”

應止不敢猶豫地點了下頭。

這事情翻了篇,溫聽檐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但好歹來都來了,他也就順帶和應止在這鎮上逛逛。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是籍籍無名,而現在他們走在街上,已經需要用靈力遮掩面容了。

等到把這些地方都走了遍,溫聽檐兩人拐身進了一個茶館,隨手給了點靈石在樓上要了個隔間,就坐下來休息。

他們來的也是巧,剛剛坐下來,下面說書的人恰好講到了兩人。不論是溫聽檐的身份,還是應止的死而覆生,亦或是最近的道侶大典。都是修真界近來津津樂道的事。

溫聽檐沒興趣聽世人的評價,應止也是同理。但是陵川還挺有興趣的,變成團子的樣子就給蹦到走廊了。

陵川走了,應止看起來完全不在意。甚至因為它走了,他才肆無忌憚地趴在桌子上勾著溫聽檐的手。

溫聽檐那只手攥著只茶杯,在抿水喝,突然另一只手被勾搭了一下。

說實話雙修之後的有段時間,他連看見應止的手都會勾起一些不恰當的回憶。

應止手上的傷口早就好了,但不知道是出於習慣還是什麽,那副黑色的手套依舊不愛摘。所以某些顫抖的時刻按在腰腹上的觸感格外的明顯。

甚至是冰涼。

溫聽檐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這才想起來問:“你...雙修從哪裏學的。”

應止:“我若是說自己悟的呢?”

溫聽檐明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樣,盯著他的眼睛。於是應止立馬把狐畫屏曾經遞的那個本子給招了。

但說是自己悟的也沒錯。就應止對溫聽檐的了解,就算沒有那些東西,也能得心應手。只是這話他不敢說。

溫聽檐還在把那些人一個個記著,就聽見下面猛地傳來一陣聲響,像是有人爭辯了起來。

而這其中,還摻雜一個溫聽檐熟悉的聲音,是陵川。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站起身來往外走。借著沒人認得出,應止隨便在邊上問了一個修士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修士也是個熱心腸,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和兩人說了。

方才這說書的正巧聊到應止的覆生,在下面搖著扇子感嘆說:這世上第一個魂魄碎裂又重新聚集返生的,居然只用了幾十年的時間。

陵川聽見了,就在邊上沒忍住反駁了一句:“分明就是一眨眼。”

那說書的本想看看是誰在邊插嘴,結果一扭頭在只看見一個黑漆漆空洞的團子對著他。但他還沒來得及驚訝和害怕,就辯駁起來了。

說書的說這事他打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是幾十年就絕不可能有假。但陵川就是咬死了沒松口。

一個滿腹經綸的文人,撞上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個百年的毒舌劍靈,說起來居然還是勢均力敵。

到後面,那些看客已經不是在聽他們討論應止他們覆生的事情了。只是好奇他們還能說出什麽樣的話來。

溫聽檐實在是看不過去他們在這裏繼續吵了,擡手把陵川給抓了過來,一下捏滅靈體讓它回到劍裏。

沒了爭辯的對象,那個說書人也很快安靜了下來。

應止把劍收回袖中時,不小心暴露了陵川本體的樣貌。那太好辨認,於是原先那個回答應止問題的人驚呼了一聲:“...應,應止?!”

這一下動靜可就大了,整個樓的人都轉頭過來看了。溫聽檐撐著事情還在可控制的範圍時,直接攥著應止的手腕傳走了。

但這事不但沒有因此平息,反而有點愈演愈烈的趨勢。

應止那一收直接證實了那個黑色團子是陵川,那句“一眨眼”也就無形成為成了兩人認證的事實。

於是修真界開始抓破腦袋想,為什麽會是一眨眼,難道裏面還有什麽內情?

但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溫聽檐再一次進藏書閣的時候,發現這問題居然已經上了中州的八卦軼事。一群修士在上面推測,寫下自己的看法,說什麽的都有。

應止就站在他的身後,靠著他的肩膀,看見書上的內容沒忍住笑了聲。

溫聽檐合上了書,最後在身後傳來的聲音裏,也沒忍住勾唇輕輕笑了一下。

他們之間的歲月太長,從前世今生,一直牽扯到九重天上驚心動魄的一切。

那是溫聽檐和應止之間無人可插足的記憶,是獨屬於他們的故事。

所以無論如何,世人都無法得知這個故事的全貌。

就像如今,他們也永遠不會為什麽陵川會說那場覆生,其實只是一眨眼。

一眨眼。

剛好是一滴眼淚落下來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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