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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相悅(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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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相悅(十三)

有兩個人領頭,事情的進展一下子就更快了。九寶閣不僅先將之前抵扣下來的靈石給了回來,還給賠了禮道不是。

隨後才給人解釋了一番:“最近在其他幾家也出現過類似的狀況,應該是同一個賊人所為。如果諸位能夠幫助我們找回來,必有重謝。”

這女修生的一副好樣貌,眼如秋水,再加上九寶閣的人情,一群人都紛紛應下。

但實際找起來,難度可真的不小。

那些人義正言辭憤慨在屋內地批判了那麽久,但要談起怎麽把人逮住,又一下不吭聲了。

這人一是有那個膽子,敢偷到九寶閣頭上。要知道九寶閣作為整個中州最大的拍賣閣,失竊了不得把人追到個天荒地老。

另一個則是有那個本事,真的能偷出去。畢竟這裏坐鎮的修士可真不少,而且從某種角度而言,也算是從溫聽檐眼皮子底下摸走的了。

雖然溫聽檐並不否認,有應止在後面編頭發打擾他的原因在裏面。

實在是有點禍水。

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指尖輕動,霧一般的靈氣絲絲縷縷地滲進周遭,悄無聲息地寸寸掃過屋內的每一處,試圖找到殘存的靈力。

沒人發現他的動作,是有應止輕挑了下眉毛。

一群人其實誰都不敢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最後把脖子一橫,還是猶猶豫豫地選了一個相對會搭理他們的人。

應止對他們的問題,回答的很簡單:“我沒辦法。”

聽見這話,有些人開始思考別的辦法了。只有永殊宗的弟子十分狐疑:不是,在宗門裏面的時候,他們依稀聽見明長老說過,應止的感知很好來著。

他們的眼神太好懂了,溫聽檐都看明白了,他聽見身後的人嗤笑了一下,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釋。

“我只對一個人的氣息特別敏感。”應止難得認真地說:“這種事情,還是需要交給擅長的人。”

溫聽檐的指尖抖了一下。

那被找出來的殘留的氣息被他的靈氣裹挾著,如抽絲剝繭一般,只待輕輕一抽,就可全盤托出。

最後在眾人齊齊轉向的目光裏面,溫聽檐將繞在手裏的靈氣狠狠地拽了一下,痕跡顯形。

猩紅的絲線不斷外延,似流動的血,指明那人的方向,危險又醒目。

不用溫聽檐開口,那些修士就意識到了那頭是誰,正打算順著過去一擁而上,卻卻只見溫聽檐又驟然把痕跡給隱去了。

溫聽檐給應止丟去了一個眼神,應止就開始傳遞他的意思:“你們不用跟著去。”

“為什麽?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那些人不解。

“是啊是啊。”

溫聽檐掃了眼他們的修為,靜靜反問:“難道不是多一份麻煩嗎?”

眾人:“......”

他反問的情真意切,沒有嘲諷,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遭受了重創。

不過溫聽檐沒功夫去理會那麽多,他的東西不見了,自然是要選擇一個最快的方式拿回來,他沒興趣去為這些人收尾。

應止跟在後面補了一句,話也沒多好聽:“那人能做到這個份上,想來修為不俗。真對付起人來,一招下去,恐怕倒的會是諸位。”

那些修士不信邪,轉頭看向永殊宗的那些弟子,無聲詢問:殺傷力有這麽嚇人?

永殊宗弟子想起那些斷劍,苦著臉點點頭,表示是真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跟上去,就顯得有點聽不懂人話了。那些個修士只能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屋子裏。

但他們其實不用那麽難過,因為應止也沒討著好。

溫聽檐看著跟在後面的應止:“我一個去就行。”

應止驚了,本來就松散的發好像又翹起來了幾根,盡顯疑惑:“為什麽?”

說完後又為自己辯白了句:“我現在的修為不會比那人先倒下的。”

溫聽檐剛才反省了一下自己被應止影響的時,這時也理由充足地說:“那個人是個隱匿氣息的高手,相對的,對他人的氣息感知也會更好。”

他看了眼應止:“天生劍骨,殺意太強了。”

應止眨下眼睛,笑著試圖把事情晃過去:“我盡量收著點?”

溫聽檐盯著他半天不吭聲,無聲地拒絕。

......

最後,應止和溫聽檐各退一步,應止跟過去,在遠點的,那人感知範圍之外的地方等著。

一刻鐘過去後,再過來。

溫聽檐想了想,覺得一刻鐘差不多也能解決這件事情,就同意了。

應止打算把身邊的陵川給遞過去,但還沒等他動手,漆黑的神兵就自己老老實實地飄了過去,被溫聽檐接住。

溫聽檐順著痕跡的方向繼續跟過去的時候,應止就跟凡人話本裏的望夫石一樣在那站著,看的目不轉睛。

溫聽檐的步子差點亂了一瞬。

絲線另一頭的賊人找了個隱秘的洞穴,才停下了步子,溫聽檐順著他的路線找過去,站在洞穴前的時候都差點沒辨認出來。

實在是隱秘晃眼地很。

如果不是猩紅絲線只指著裏面,恐怕沒人會想著跑進去查看一番。

那洞穴從外面看起來又小又窘迫,一眼就能把裏面望地個幹幹凈凈,但等走進去,才發現大有洞天,在最深處的陰影,居然還有一條道。

溫聽檐的指尖燃起一抹幽藍的火焰,順著冷光,悄無聲息地往下走,蒼白的身影在恍惚間如同鬼魅。

李季青沒有發現自己的地盤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將儲物袋裏面的法寶往桌子上一擺,欣賞了會,然後摸了起來。

等到都要把法器摸熱乎了,他才想起什麽似的,轉頭抄起桌案上的一直毛筆,隨便蘸了一點廉價的墨,寫起了東西。

他今天屬實是收獲頗豐,寫的東西比以往多多了。好不容易把筆擱下,又轉過來打算再看一眼寶貝,就把東西收起來。

可轉身時,只聽劍鳴。

一聲輕響,蕩在空曠的洞穴內,再擡眼時一把鋒利而漆黑的劍,就直直地點在他的脖頸。

而比劍更鋒利的,是來人眼睫垂落的弧度,似卷雪而來。

這人到底什麽時候來的?!

頸脖邊的寒氣,讓李季青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再稍稍一動,就會被劃破喉嚨,血濺當場。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他的腦子裏瞬間閃過太多太多念頭:這是九寶閣請來的打手?還是說殺人奪寶黑吃黑的人?

但李季青在去拍賣閣踩點的時候,不記得有見過這個樣子的打手。這副模樣,即便還在美人雲集的修真界,也是獨一份的驚心動魄。他沒道理會忘記。

第一種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後者了。他盯著對方的手,生怕人一個不留神給他弄死了,舉起手來代表投降:“那個...沒必要鬧這麽僵啊,我、我們可以平分。”

溫聽檐盯著他,劍尖壓緊一分。

死字當頭,李季青嚇得要死了,當即改口:“不不不!你想要什麽...都給你!我之前的東西也給你選!”

溫聽檐對他之前的贓物沒有興趣:“偷的那三件攻擊法器給我。”

要求非常明確,還指明了類型。這些李季青真的是懂了。畢竟如果真的是黑吃黑或者請來的人,肯定會一網打盡。

居然是債主找上來了。

李季青從儲物袋裏面掏出還沒來得及細細欣賞的法器,沒來得及放回到桌子上,就被溫聽給吸走,收回了袖中。

他見溫聽檐說一個人,還是不死心地打算掙紮一下:“東西我還你,其他東西也任你挑,都給你!或者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我李季青一定幫你拿到,放我一馬吧!”

李季青實在是聒噪,溫聽檐擡手打了一個響指,把人用靈氣給捆了起來。但人還在堅持不懈地游說。

於是溫聽檐又給人下了一道禁言咒,十成十的修為,如果對方修為再低點,多半會就此變成啞巴。

這下終於是安靜了。

這一套下來,甚至還沒用到一刻鐘,溫聽檐踩在滿是雜草的地上,不想去把人拎上去,臟。

等應止過來,讓他把這個賊丟給九寶閣就行,至於會是什麽下場,溫聽檐不關心。

他站在那裏等人,無意間瞥見了剛剛在寫的東西,字跡潦草淩亂,勉強可以辨認。桌案的周邊還擺著一些他的“戰利品”。

溫聽檐擡手,把東西給禦空抓進手裏,翻看了下,發現那更像是一份記錄。

裏面寫清楚了他什麽時候在哪個地方偷盜了那些東西,還時不時穿插一些心得體會。

【清識十三年九月八日,去禦獸宗摸了一件護身金鐘罩,沒想到居然那麽徒有其表!一點用處都沒有。】

【將東西賣給了花娘,連換一壺靈酒都夠嗆。這簡直是詐騙,早知道偷這麽個東西會被追大半個中州,不如直接去拿掌櫃的酒。】

【清識十三年九月十八日,我真的去偷掌櫃的酒了,該死,我堂堂一名大盜居然這麽沒骨氣。你要闖出名堂的啊李季青!】

【清識十三年十月三日,依舊偷酒。】

【清識十三年十月四日,偷酒,酒好喝。】

溫聽檐突然沒有往下再看的興趣了,等會把這個冊子一起交給九寶閣,就連審問人都省了,罪證都在都在裏面了。

屬實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

他的指尖頓了一下,突然似有所察似的,看向洞穴的上方。

遠處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砰響,像是要把天地都掀翻,連帶著這裏的碎石也庫庫往下落,咋在李季青頭上。

李季青嚇了一跳,嗚嗚兩聲,像是在問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這塊地方是要塌了嗎?

銀發青年“啪”地下把手上的東西合上了。

洞穴的震動長久之後終於停止了,等李季青再再擡眼去看,那道原本站在邊上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李季青:“?!”

跑路帶我一個啊!不要讓我一個人被石頭埋了!!

溫聽檐一個躍身,落在來時的地面上。遠遠地望向剛剛發出聲響的地方。那麽遙遠,中間還隔著亂石和小河。

伴著那一聲響震蕩過來的氣流之中,其實還摻雜著一絲靈氣。很輕,卻足以蕩平其餘所有氣息。

而靈氣的源頭,也再熟悉不過了。

是應止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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