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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相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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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相悅(五)

溫聽檐後面就沒再去劍峰了,袖子裏的書也只翻了那麽一次,第二天就給放了回去。

或許是因為那不能入眼的內容,他放回去的時候動作還有點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人發現。

陵川自從被應止一手按進袖子裏之後,就開始生悶氣。雖然它只是一個非正即反的劍,但溫聽檐卻能感受到它正拿屁股對著應止。

溫聽檐在屋子裏歪著頭,看的其實不是很理解。

因為當初陵川在他的肩頭啪嗒一下摔下去的時候,也不見這麽大脾氣。

如果陵川能聽見他的心裏話,一定會喊一句,那能一樣嗎?!

偷偷摸摸站在別人肩膀上不小心掉下去,和被自己的劍主被按著臉塞回袖子裏,那是兩個概念。

總之,有了陵川跟在應止旁邊陰惻惻的示威,那些劍修本來就斷的勤快的劍,一下子更坑不住了。和溫聽檐坐在邊上看也沒差。

這種情況持續了兩天,溫聽檐難得地也被掌門他們找了一趟,一道傳訊給叫到了主峰。

他到的時候,主峰殿門外的銅鐘正敲擊了一下,空靈的聲音悠悠蕩蕩地傳了很遠,但比起鐘聲,更大的還有姜榮的不平聲。

他說話幾欲滴血,字字發自肺腑:“我再給你們劍峰煉一把劍,我就是狗!”

在他們的三言兩語裏,溫聽檐終於理清楚了事情的起末。

姜榮這幾天看見送過來的靈劍,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於是跑來主峰要個說法,並且放言,如果這事再繼續下去,他就拖著明信一起從主峰的山崖下跳下去。

他們還在殿前爭論,溫聽檐本來沒打算現在過去的,但坐在高臺上扶著額頭的掌門卻突然開口:“你來了。”

在場的加上他自己就只有四個人,在其中溫聽檐的修為是最低的。

但他隱匿氣息的手段想來了得,聽了這麽久,那兩人都沒能發現。最後卻還是是被掌門點明抓了個現行。

一句話落下去,知道自己被小輩看了笑話,明信和姜榮現在終於不吵了。殿內居然詭異地安靜。

掌門沒和溫聽檐解釋一遍情況,他估摸著對方聽了半天也聽清楚了,便直接了當地開口:“半年後,萬道院的大陣會松動打開,屆時你和應止一起去吧。”

萬道院。

溫聽檐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萬道院雖然以院字收尾,卻不是什麽書院,而是千年前某個沒度過飛升雷劫的化神期大能的隕落之地。

那化神修士善於推演蔔卦,可能在飛升之前就提前預料到了自己的命運,為自己提前留了一手。

他的道骨在重重天劫下灰飛煙沒,身影從九天之處沈沈下落,此後落地為陣,只在某些時候開啟。

陣法的位置,在中州邊境的一片蒼茫雪原中。據說在那處,埋藏著那位化神期修士的眾多心法法器,甚至千百年過去了,還有些許神魂殘留於世。

但之所以只是據說,是因為每一個從裏面出來的人,都發了心魔誓,無法情況透露半分。

半年後的時間,他的生辰也過了,不出意外的話,當時的溫聽檐應該已經晉升了元嬰。

掌門此舉一是讓溫聽檐帶著應止去賭一下運氣。雖然不是每一個進去的修士都能得到傳承或者是法器,但去試試總歸是好的。

第二點,就是盡快讓殿前這兩個爭論了不知道多久的人閉嘴,再吵下去,他感覺自己修為都得倒退大半個境界。

溫聽檐一下便意識到了他的意思,不置可否。

掌門順勢將自己的信物,還有一些收集來的護身法器交給了溫聽檐。

溫聽檐也沒仔細看,接過了之後就放進了儲物袋裏面。但是在哪之後,他卻沒走,也沒說話。

掌門問他:“還有什麽事嗎?”

溫聽檐終於擡起眼睛看他,就算是孤身一人站在他們面前,也絲毫不慌亂。

他想起來應止之前和他說的那番話,思考了下,說:“我可以讓應止跟我去萬道院,但是你們之前答應他的法器靈石都要照給。”

換而言之,就是替應止要錢。

掌門:“......”

他有點頭疼,又丟了一袋子東西過去:“其他長老都,等你們回來之後時候,我再讓他們給送過去。”

溫聽檐終於滿意了,點了下頭,轉身正欲走時,掌門又無可奈何開口:“你順便去告訴他,不用再在演武場待著了。”

也不知道聽沒聽講去,那道安靜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掌門沒法再問,因為溫聽檐一走後,那吵吵鬧鬧的動靜就又繼續了,他無計可施地又按上額頭。

......

掌門最後說的話,溫聽檐還是聽見了。但他沒去那個演武場,直接給應止傳了一道音,讓人回來。

他回到洞府後,想要把掌門給的靈石放在桌案上數數,卻發現那袋子裏面的靈石多的有點放不下。

溫聽檐打開最後拋開的那個儲物袋看了一眼,發現林林總總的都能堆成一座山了,掌門這下估計是下了血本了。

發現點不清楚,溫聽檐索性就擡手把東西收了回去,把儲物袋扔在了桌上,讓應止自己來拿。

應止回來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個悶悶不樂的陵川

陵川在演武場嚇壞了好幾把劍,心情也不見得有多舒暢。看見溫聽檐後,直接從應止的身邊跑過來,湊到他邊上,大聲密謀。

“我們一起去把應止揍一頓吧。”

應止聽見了它的話挑了一下眉,彎起嘴角也看向溫聽檐。

溫聽檐不知道陵川為什麽會認為在應止和它之間,自己會選擇幫它,一時間沒說話。

陵川則還是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

它在幻境裏面看過溫聽檐使劍,和應止的劍法堪稱一模一樣,拎著那麽一把凡鐵劍都能抵擋住幻境裏應止的攻擊。

現在換上它,再加上溫聽檐的修為比應止高,這豈不是能夠把對方按著打。

溫聽檐淡淡說:“可以啊。”

陵川還沒來得及囂張,就聽見對方說:“你把當時在劍冢幻境裏面的記憶還給我,我就幫你。”

一句話,陵川不吭聲了。

且不論應止在幻境裏面,在萬人圍剿前把溫聽檐傳送出去的事情。就單說最後那個結局,要是溫聽檐恢覆了記憶,不得連它帶應止一起砍了。

哦不對,應止還會賣乖裝可憐,所以被折斷的估計只有它自己。

它沈默,溫聽檐也跟著不說話。最後還是應止看熱鬧不嫌事大,慢悠悠提了一個建議:“實在不行你還可以再把我拉進一個幻境,在裏面對付我。”

說真的,陵川明明白白的看見了這句話一出,溫聽檐瞇了一下眼睛。

這簡直是在煽風點火的要害它。

它裝死了,劍身周圍的光暈一下子就消退了,然後砰地一下就落到了桌案上。什麽都不聽也不管了。

聲音有點大,兩人都沒忍住看了一眼。應止這才看見上面放著的儲物袋。

但他沒見過這個樣式的,上面殘餘的靈力也不是溫聽檐的,便問了一句。

溫聽檐擡手解開了上面的桎梏,讓應止的神識一下看了個明白。

應止掃過那堆東西,有點驚訝。他抱著手臂靠在門邊,語氣帶笑地問:“這是誰的家當落在我們洞府門口了嗎?”

溫聽檐:“幫你要的。”

他把剛剛在大殿前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下,順帶解釋了一下這些東西是這麽來的。

應止聽完幾乎都能想象地到那個場景。

他沒接那個儲物袋,思考了一下溫聽檐說的半年後的萬道院,預計了一下開口:“以我現在的速度,那個時候應該也快到金丹了。”

溫聽檐覺得無所謂:“你跟著我就行了。”

應止撐著臉,斂目笑了:“那我會不會在話本子裏變成一個小白臉。”

溫聽檐:“......”

當然不會,他昨天才真真切切的看見了,應止在話本裏是個什麽樣子。

想起那本來被他忘的差不多的裏面只字片語,溫聽檐又詭異地沈默起來。

應止很快就又岔開了一個話題,他算了下溫聽檐的生辰,雖然已經準備地七七八八了,但還是問了句:“想要什麽禮物?”

如果這個問題有答案,他可以再在原先的準備裏再補一件。

換作其他兩年,溫聽檐估計會應答一句“什麽都可以”,或者是“我不需要”。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居然還真的有想要的東西了。

他輕聲說:“一件適合的攻擊法器吧。”

躺在桌子上聽見關鍵詞的陵川:“?”

不是,它不算攻擊性的法器嗎?它也沒不讓溫聽檐用它啊?

應止聽見回答楞了下,他不知道溫聽檐為什麽突然想著想要攻擊性的法器,但還是彎起眼睛輕輕說:“好。”

他記得再過兩日在中州最大的城池裏面,就有一場拍賣會。依照九寶閣一貫的習性,裏面的攻擊法器只多不少。

應止對於溫聽檐的要求幾乎都不問為什麽,只要對方開口,就會同意。

溫聽檐原本想好的解釋都沒地方說。

其實他的想法很簡單,半年後的萬道院,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靠應止。但是只用靈力作介,又很難應對裏面突如其來的事。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需要一件趁手的法器,至於能用多久,那就另說。

其實在很久之前,千虹看見溫聽檐身邊空無一物時,就問過他需不需要靈器,她可以出面找有名的煉器師幫他鑄造。

只是最後被溫聽檐給拒絕了,理由也很簡單。

*

陵川還是有點不平,躺在桌上,通過命契和應止對話:“我就在這裏,為什麽還要去找攻擊法器。”

應止語氣淡淡:“為什麽不能,只是一些用靈力驅使的工具而已。”

沒有本命契的法器是有壽命的,就像是應止最開始使用的那些靈劍一樣,很容易因為遍遍靈力的洗刷而毀壞。

本質上就只是一些為了應付一時的工具而已。

只有本命靈器才能完全不被主人的靈力所影響,甚至時間越久反而會隨之成長。

但大多修士一生只會有一個本命靈器,沒有更換的餘地,所以在選擇時會更加鄭重。

陵川依舊不理解:“那他為什麽不讓你給他找一件本命靈器,這不比那些用不了幾次的法器順手?”

“......”

應止沈默了下,盯著溫聽檐的手半響都沒吭聲,直到溫聽檐察覺到他的視線,也緩緩看過來。

空白的時間太久了,陵川幾乎要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才聽見應止在心裏回道:“...因為他是有本命靈器的。”

陵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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