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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永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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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永殊(三)

但應止一直都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去的機會,因為方回舟連問出溫聽檐這樣的問題都是無意之間。

更遑論主動往溫聽檐和應止身邊湊。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大半個月,那些先生也把這些新入門的弟子的秉性摸清楚了,但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兩個人。

一個劍法超群,跟好幾個不同的劍術先生都打得有來有回;一個總是被其他峰的人惦記挖墻角,卻還是堅持當醫修。

再加上出眾的相貌和那副形影不離的樣子,實在讓人很難忘記。

腦海裏的系統也終於跑了出來,對溫聽檐發放了第二個任務:【任務二:和主角在入門一月後的比試裏成為第一。】

按照永殊宗的規矩,每年新入宗的弟子會在一個月後進行一場組隊比試,溫聽檐算了算了時間,發現也差不多快了。

有不少的弟子已經開始找人一起組隊了,畢竟這次比試的前三甲能夠得到宗門的獎勵。

溫聽檐他們倒是沒有選隊友這種焦慮,但只有一點,應止的劍從當時入宗試煉的時候就碎掉了。

他之前的劍還是和溫聽檐游歷時,在某個煉器閣裏挑的一把,溫聽檐隨手一指,應止居然就真的買下來用了很久。

應止最近這段時間都是隨便拎著一把劍用,算不上多趁手,但也湊合。

如果真的要去參加比試,肯定還需要換一把上好的劍。但是他們才剛入門不久,也沒有出過任務,沒有足夠的貢獻點去換取靈劍。

溫聽檐思考了這件事情很久,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法子。

他行動力一向很強,認定了一件事情就會固執地去做,於是往後的幾天,應止發現溫聽檐出門的頻率變高了。

他本來以為溫聽檐是和往常一樣去藏書閣,可偷偷去了幾次也沒看見人。

手腕上的法器雖然能直接找到人,但這又不是什麽特殊情況,應止害怕突然發動會惹得溫聽檐不高興。

越不知道的事情,就越磨人。

溫聽檐把他的好奇都收進了眼裏,卻沒有在事情塵埃落定前和應止說什麽。

他這幾天晚上回來靈力的消耗都非常大,回到屋子了之後就躺在了床上休息,然後第二天的下午繼續不見蹤影。

應止在某天,趁他睡著了之後湊了過來,靜靜註視他閉上的眼睛。

他在黑夜中的視力很好,因為他沒遇見溫聽檐之前都都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屋子裏,偶爾會在夜晚被放出去。

當年那場由他燃放的大火,是他見過的第一次光亮。

視線一點點往下走,才過幾天,溫聽檐的眼睛下面居然有了一些青色。

應止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卻又在要堪堪碰到溫聽檐眼睫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看著對方眼底的青色,沈默地想。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明天他要一直跟著溫聽檐,就算被罵一頓也無所謂了。

*

可是第二天的發展卻出乎意料,溫聽檐在上完上午的課後,居然沒有再外出,反而是丟給了應止一個玉簡。

應止下意識接過了快到眼前的東西,拿到手裏才發現,那是一個傳送的玉簡,只是不知道傳送的地點在哪裏。

他有點疑惑地擡眼看過去,就聽見溫聽檐說:“你去一趟。”

這是沒有前因後果的一句話,傳送的地點也未知,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可能都要問一嘴,但是應止只是“嗯”了聲。

隨後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裏的玉簡。

溫聽檐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頓了下,從儲物袋裏面抽出了一本書,開始緩慢地看了起來。

*

傳送的另一頭是一座應止沒有見過的山峰,應該不屬於醫劍符陣這四類。

出奇的是,明明他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卻隱隱約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試著尋找這種熟悉感的來源,但腦子裏的線好像在一瞬間又斷掉了,怎麽想都再抓不到原因。

於是他轉而看向了眼前的屋子,這周遭再沒有其他的建築,他提步往前走到了門外,還沒等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灰撲撲的人,整個人不修邊幅,連頭發都是亂糟糟的,但修為倒是很高,至少應止看不透。

他看著應止說:“呦,終於來了。”

語氣裏面還帶著一點不耐,就像是等了應止很久一樣。

姜榮沒再站在門口,而是轉身進屋,給應止讓出了空間。

應止一進去就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所修,因為這裏面是一個巨大的鍛造臺,幾乎占據了這裏的二分之一。

鍛造臺的上面正擺著一柄寒光淩冽的靈劍,劍身的弧度恰到好處,只用肉眼看就知道是一把好劍。

姜榮對自己不太在意,對自己造出來的劍倒是相當愛惜,拿起來的時候動作輕的不能再輕了。

他把劍放在了應止的眼前,“給你的劍接著吧。”

聞言,應止有點莫名。

應止自認和他沒有任何的交集,在今天之前,甚至沒有見過這個人。但對方卻願意給他一柄靈劍。

劍柄近在咫尺,應止卻沒有直接接過來,反而問道:“您為什麽會突然為我打造靈劍?”

姜榮不舍地用布擦拭著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有點無語地說:“誰為你突然打造靈劍了?”

“我這是受人之托懂嗎?!你小子還真是有夠享福的。”他的聲音很響,幾乎是喊出來的。

看著應止還是不理解不肯接劍的樣子,姜榮終於沒轍了,有點頭疼地說:“那個銀頭發的弟子,你總認識吧!”

……

姜榮是在四天前被那個銀發的弟子堵門的,對方看見他的第一刻就單刀直入,說想請他辦事。

姜榮其實不難說話,之前也不是沒有人找上門來求他辦事煉器的,只要報酬得當,他都同意了。

眼前這個少年雖然修為不錯,但是年紀還是太輕了,姜榮並不覺得他能做到什麽能和自己交換的事。

奈何對方實在是太過固執了一點,為了把人打發走,他無可奈何地開口:“布陣,你會嗎?”

姜榮語速極快地說了幾個很難很費神的陣法,就算一些修為高深的人布下來也得廢去半條命。

但對方聽完後,只是輕輕地開口說:“好。”

後面的事,姜榮都不知道是先驚訝,對方居然知道他說的陣法,還是對方居然真的能布下來了。

他能感覺到,布這其中任何一個陣法,就已經快要抽幹對方體內的靈力了。

但那個少年卻沒有什麽痛苦的神色,反而是一種極致的平靜。

第二天,第三天,對方依舊出現在屋前。

在所有姜榮要求的陣法都被布了下來的那天,他依照約定問對方:“你想要什麽?”

銀發的少年終於擡起眼睫看過來,露出額發下蒼白的,好像映著雪色的一張臉。

他說:“我要一柄劍。”

……

“我本來還以為他是個劍修,這是給自己要的劍,後面才知道居然是送人的。”姜榮提起這件事,有點感慨地說道。

應止聽完了姜榮的話,想要和往常一樣笑一下,但卻發現嘴角有點僵硬,無論如何都提不起來。

他只嘗試了一下,發現做不到後索性就放棄了。

姜榮在他的面前催他趕快把劍接下來,他還有事情要做,聲音還是很響亮,但是應止卻有點聽不清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他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就感覺如此熟悉了。

——因為這偌大的空間裏,每一個角落,都是出自溫聽檐手的陣法。

沒等到應止把劍接過去的姜榮不滿的看過去,卻發現對方的臉色有點難看。

他想不到其他的,只以為應止是在嫌棄他的劍。

於是姜榮大聲開口道:“幹嘛這個表情?!我告訴你,我練的劍在修真界也是上上品,只要你不遇到一些什麽神兵,這一輩子都夠用了。”

應止的理智好像被這一聲給拉了回來,他握住劍柄,緩緩說了句:“謝謝。”

他的心裏就好像爬上了一只蠱蟲,一點點往內深咬,不疼,卻帶來一點數不清的酸澀感,讓人一瞬間好像連劍都擡不起。

這實在太狼狽了點,甚至都有點不太像他。

接過劍的那刻,應止只是在想,這樣一柄修真界上上品的劍。

到底是要多覆雜的陣法才能換取。

*

應止把新的靈劍收回了袖內,從姜榮那裏要了一個傳送玉簡,又回到了之前的住處。

溫聽檐坐在桌案前,捏著一個東西,不斷翻看著面前的冊子,動作像是在對照一些什麽。

這本冊子還是他讓一個同門在山腳下帶上來的,幾天前就拿到了手裏,但因為忙著去姜榮那裏布陣,所以遲遲沒有看。

他在永殊宗的演武場,看見了很多人的劍,無一例外都系著劍穗,來彰顯主人的身份。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為應止要一把劍,那為對方再編一個劍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溫聽檐當時站在場外,摸著自己玉佩上的繩子想。

他之前說過應止編的很難看,所以為了比應止編的好一點,還專門請人把冊子帶了上來。

等應止捏碎傳送玉簡走掉的那刻起,他就開始嘗試,雖然和書上的略微有一點出入,但總體還是好的。

溫聽檐看見應止回來後,就把桌案上的書給合上了,問:“你拿到劍了嗎?”

應止的手輕微地抖了一下,半響,才說:“拿到了。”

拿到了就行。溫聽檐伸出手,平靜地把手裏的劍穗遞給了應止。

他什麽都沒再說,但應止已經猜到了那是什麽東西,畢竟溫聽檐編東西的手藝比他好多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也正是如此,他才有點不知道作何反應,腦中只剩一片空白。

“應止。”溫聽檐突然開口喊道。

“嗯?”應止握著那個劍穗,聲音有點悶,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淋過一場雨。

“去當第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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