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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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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宗(三)

溫聽檐擡起眼看過來,孟肅才反應過來,磕磕絆絆地找補:“...醫修挺好的哈哈。”

這實在不能怪孟肅大驚小怪。

畢竟溫聽檐這副凍死人不償命的樣子,實在是和人們心裏溫柔仁慈的醫修形象大相徑庭。

換誰誰敢信?

應止終於把頭發挽好了,他放下手時,隨手在溫聽檐的發絲裏面順了一下。

身後的觸感吸引了溫聽檐的註意力,他一回頭,就對上了應止好像無事發生的眼神。

溫聽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應止這次幫他挽發好像格外的久,於是伸手在後面摸了一下,觸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溫聽檐:“……”

他冷著臉把頭上的東西取了下來,拿到手裏面,發現那居然是一個發飾,也不知道應止什麽時候背著他買的。

應止看見他的動作,在他身後輕輕說:“我覺得還挺漂亮的,真的不考慮帶一下嗎?”

溫聽檐開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順著應止了,過了兩秒,把東西又丟回了應止的懷裏。

……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試煉都是要繼續的。

而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自從跟著這兩位後,都沒什麽妖獸敢來了。偶爾從林子裏面竄出來,也都是些修為不高的妖獸。

溫聽檐雖然和他們一起行動,但卻沒有什麽想要交流的欲望,應止則是跟在他身邊。

或許是還記掛著那個沒有送出去的腰牌,應止後面遇見妖獸沒有直接殺掉,他連劍都沒用,反而是布了一個蹩腳的陣法。

那陣法還是他多年前湊在溫聽檐身邊,和他一起看陣法書的時候記下來的。

雖然不太熟練,但是憑著過高的修為,還是將那個妖獸困了下來。

其他人剛解決完剩下的妖獸,一回頭,應止剛布完陣把一個妖獸困在那裏,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這個妖獸有什麽不一樣嗎?”摸不準這是什麽個意思,有人索性問了出來。

“我留給他的。”應止說。

這個“他”自然不言而喻,但問題是,溫聽檐身上空無一物,就算應止把妖獸困住了,他一個醫修能怎麽辦?

溫聽檐總不可能空手去殺妖獸吧。

他們摸不著頭腦,而就在這時,應止身後的溫聽檐往前走了兩步。

他微微斂目,當著所有人的面,伸手抽出了應止腰間的劍,動作幹凈利落,一看就沒少用。

利劍出鞘發出一聲錚響,久久回蕩在林子裏,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就連孟肅這個外行人都知道,劍修的劍是其他人不能碰的,修為越高越是這樣。

即便應止腰間的劍並不是他的本命靈劍,也應該遵循這條道理才對。

他看著溫聽檐持劍的身影,驚愕地擡頭看向應止,卻發現對方只是彎著眼睛平和地看著溫聽檐。

……

這一路過來,其他人的腰牌上也多多少少地有了幾個數字。時間只剩下了兩個時辰,保持這樣的一個勢頭,所有人應該都能夠通過。

他們是松了一口氣,秘境外水鏡那頭的人就沒這麽好過了。

在往年的幾次試煉裏面,也不是沒有這種所有修士匯合到一起的情況,他們並不反對這種合作,但是這次……

弟子們的視線不自主地看向水鏡裏面那兩個白衣的身影。

一個幹掉了差不多一半的妖獸,另一個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讓很多妖獸不敢靠近。

有他們兩個人在,其他人的試煉難度簡直降了不止一個級,弟子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一個長老,正扶額頭疼著呢。

他們商商量量半天,實在沒了辦法,把那個原先傳送人到秘境的黃衣修士又找了過來。

而這一次,則是需要把那群人重新分開。

那黃衣修士聽了情況,饒有興趣地指著並肩而行的兩人問:“要把他們分開嗎?”

一群弟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分開一次就殺了七十三只,再來一次還得了了?

……

熟悉的光暈又從腳底下亮起,打得眾人一個猝不及防,耳邊傳來好幾聲響亮的臟話。

應止就在他的身邊,第一時間拉住了溫聽檐的手腕,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在陣法的暈眩感襲來時,溫聽檐恍恍惚惚想的居然是。

——要是那個陣法師還把他們分開,應止出去的第一時間,估計就得去找人算賬。

這個念頭來的有點莫名其妙,但溫聽檐覺得可能性還挺高的。

不過幸好,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應止就在邊上。

除了他們兩人,還有一個抱著小獸的女修,和另一個劍修。

這地方也不知道在秘境的什麽位置,異常荒涼。

在左前方有一個洞口,裏面一點光都沒有,漆黑一片,光靠肉眼什麽都看不見,卻有一股強大的妖獸的氣息。

妖獸和妖獸之間的感應會更加強烈一點,那女修手裏的小獸發出來尖細低沈的聲音,像是在說一些什麽。

聽見它的話時,那女修也猛地抖了一下。

她抱著那只瑟瑟發抖的小獸,也被恐懼給席卷,顫顫巍巍的覆述:“裏面是假嬰期的一個妖獸。”

那個劍修的修為,在這群參加試煉的人裏是最低的,他本來還為能和溫聽檐他們傳送到一個地方開心,現在臉都白了。

他壓著聲音都掩蓋不住發抖的聲線:“那還在這幹什麽?快點走啊!”

他們正準備往另一個方向逃走,就看見溫聽檐主動往那個石洞的方向走了過去,頓時不知道該怎麽動作。

從一到這裏,溫聽檐就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一種奇特的香味,它掩蓋在妖獸的氣息之下,不太明顯。

如果不是他五感靈敏,恐怕完全發現不了。

溫聽檐把手搭在了外面的石壁上,閉著眼感受了一瞬,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轉頭對著應止輕聲說:“它在守著千雪草。”

這種靈材是制作結嬰丹的主要材料,十分罕見,對妖獸來也說也同樣是大補,也難怪它寧願不攻擊他們,也要守在那裏等它成熟。

溫聽檐這段時間在很多的拍賣行找這種靈草,卻沒有結果,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

應止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說:“他們好像沒有說,不能從秘境裏帶東西回去?”

他們這一言一語,要去幹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溫聽檐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眼看應止也要跟著走過去,那個劍修一下子就急了。

“你瘋了嗎?陪他去送死!”他慌不擇路地去抓住了應止的手。

假嬰期的妖獸,完全可以讓他們在捏碎腰牌之前人頭落地。

溫聽檐已經走了進去沒有辦法,況且對方的性子太過冰冷,他也不敢去置疑。而應止的脾氣,給了他一種可以左右的感覺。

這一片的妖獸應該也不少,他不敢想如果應止也進去了,他這場試煉該怎麽辦。

應止在被觸碰到的一瞬間,下意識就甩開了他的手,力道很重,讓那劍修直接跌倒了地上。

疼痛讓他閉了下眼睛,一陣寒風吹過,等他再次睜眼時,銀光凜凜的劍尖直直地指著他的眼睛。

只需要輕微往前,就能戳瞎他的雙眼,他不敢動了,坐在地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應止居高臨下的看過來,不帶笑意,眼睛裏的漠視讓人不寒而栗,就像是在看一個死去的東西。

他舉著劍一字一句地說:“我可以在送死之前先殺了你,想試試嗎?”

他平日裏眼睛裏總是帶著一點笑,看來溫和好脾氣,此刻收了情緒,那劍修才發現對方的眉眼居然是鋒利充滿攻擊性的。

就連眼睫垂下時的弧度都冰冷殘忍。

那個女修不知道情況怎麽一瞬間就變成了這樣,在旁邊楞住了,小聲說:“你…是生氣了嗎?”

“……生氣?”應止拎著劍擡起了一點眼睛,神色晦暗不明,語氣是說不出的嘲諷,“不算吧。”

那是為什麽?

那女修還要開口,就聽見應止的聲音。

“我只是突然覺得,和你們這麽演下去很沒意思。”應止說。

說完,他的劍往下移,在一瞬間發力,斬斷了那劍修腰間的腰牌,白色的光暈湧了上來,遮蓋住視線,下一秒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被淘汰的最後一刻,那劍修看著應止的劍,終於想起了一句在修士裏面老生常談的詞:劍如其人。

是啊,他自己也是劍修,怎麽會沒反應過來呢。那劍修呆楞地想。

應止的劍是世間罕有的冰冷鋒利,見血封喉,所以他本人怎麽可能是溫和的。

*

山洞裏,溫聽檐站在入口遠遠地聽見那些聲音,在心裏默數著數著時間,沒等數幾個數,就聽見了靠近的腳步聲。

他轉身,輕飄飄地投去一眼,看見正應止垂著眼睛,一步步緩慢地走過來。

他把那個被人抓住的手套給丟在了地上,在洞內昏暗的光線下,漆黑的發絲仿佛都透著一股妖異感。

兩天前在山下的城鎮裏,那場拍賣會上,溫聽檐問系統:那應止是什麽樣的人。

系統不自信地回答說:“冰冷漠然,睚眥必報。”

……

溫聽檐當時沒告訴它。

其實它說的是對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或許有人記得應止哥的人設是白切黑嗎?

晚點還有一章,可以等明天早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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