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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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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宗(一)

前方的石梯已經沒剩下多少,看起來只需要幾步就能登上去,完成這項關卡。

該說永殊宗還算仁慈,沒在眾人踏上這石梯的第一時間就把記憶幻境放出來嗎?

溫聽檐恍惚間在心裏想。

應止的臉色其實很正常,完全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的失態和驚恐,若不是他自己坦然承認,恐怕沒有會看出來。

溫聽檐在雜亂的思維裏終於找回了冷靜,他抿唇,反手回握住應止的手。

應止察覺到觸感,不自覺地把溫聽檐的手腕松開,轉而下落,放在了對方的掌心。

“閉上眼睛,跟著我走。”溫聽檐的聲音在他身前響起,“能做到嗎?”

跟著我走,能做到嗎?

當然能做到……

應止乖乖閉上了雙眼,他和溫聽檐扣著手,在幻境的嘈雜聲音裏,被對方一點點,平穩地往上帶。

一陣風自山上吹過來,帶著一點微涼,就像是溫聽檐身上的味道。那一刻,應止突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當年初見的時候。

他失血過多視線恍惚一片,什麽都看不清,當時也是溫聽檐握著他的手,帶他走了出來。

沒有視線,其他感官就會格外的敏感,所以時至今日,他還是記得對方緩慢的腳步聲。

無條件地跟著溫聽檐——這大概是應止最擅長的事情。

比握劍都要更擅長一點。

*

宗門口的陣法晃蕩出一陣陣波紋,代表有人已經通過了關卡,要進來了。

一只白皙的手從陣法那頭探出來,然後輕描淡寫地揮開了陣前的霧氣,露出一道清晰的身影。

那人往裏走了幾步,守在那裏的永殊宗修士才看見,他的身後居然還牽著一個人。

應止從上來後那些喧鬧的聲音就不見了,只剩下溫聽檐的呼吸聲,他睜開眼睛,撞進一片銀白。

溫聽檐似有所感地回過頭來,對上了應止的目光,淡淡問:“好了?”

見應止點了點頭,他撤下力道想松開應止的手,卻被應止牢牢的抓住了。

毫無縫隙的相貼,讓溫聽檐清晰地感受到了應止掌心裏的粗糲,他盯著那只手半響,最後沒了動作。

看在剛剛的事上,應止願意牽著就牽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一關結束花了足足兩個時辰。

原本在臺階的人是烏泱泱的一片,現在過完這關居然所剩無幾了。

見人都到了,一名穿著黃衣的人走了出來,他看著不過二十出頭,但憑著這不同的衣服顏色,就能看出來在宗門內地位不低。

“恭喜你們通過了基礎的試煉,現在還留下來的各位,都可以成為我永殊宗的外門弟子。”他淡淡地說道。

而與此同時,他身後的空地上亮起了陣陣金光,花紋不算繁瑣,對陣法稍有了解的都能看出那是一個傳送法陣。

黃衣修士側著身子示意了一下後面的陣法:“這個傳送陣連接的就是最後一關,通過的人便能進入內門。”

“那頭是一個妖獸遍布的密林,你們需得在裏面歷練四個時辰,我會分發給你們腰牌,殺死一只積一分。”

“如果遇到危險,也可以捏碎腰牌傳送出來,即本次試煉失敗。”說完這一堆,他讓開路:“去傳送陣裏。”

他說話算的上慢條斯理,可周身的氣勢卻不簡單,一群人從他那裏取了腰牌掛在腰間,然後走向傳送陣。

溫聽檐腰間有個玉佩不願多掛,索性直接把腰牌扔進了儲物袋,應止倒是老老實實地掛在了腰間。

陣法的靈力沖天而起,把衣袖都掀了起來,但是卻意外的溫暖。

眼前陷入了一瞬間的昏暗,伴隨著輕微的眩暈,等溫聽檐再次聚焦視線,就已經在密林裏了。

耳邊是蟲鳥的叫聲,眩暈感結束的那刻,溫聽檐突然發覺自己手間一空。

和他牽著手走進陣裏的應止,不知道去了哪裏。

想來是怕他們一開始就聚在一起合作,溫聽檐能夠理解這種用意,但並不妨礙他不喜歡。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身旁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溫聽檐漠然地轉頭,向聲音的源頭瞥過去。

他白衣銀發,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眼睛極輕地瞇了一下,辨認出來人:“孟肅。”

孟肅之前就覺得他眼睛有點嚇人,現在才發現,在溫聽檐的眼睛裏看見自己更嚇人。

也不知道應止到底是怎麽和他相處下來的,簡直是神了。

孟肅有點尷尬地笑了一下,慌不擇路:“那個…你和應止是被陣法分開了嗎?我們還挺倒黴的哈哈。”

溫聽檐:“……”

他站在安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孟肅,也不吭聲,但孟肅卻莫名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更冷了點。

他猶豫著找補:“這一片好像就我們兩個人,要不我們先合作一下,等人來了再分開?”

溫聽檐聽了這話輕輕歪了一下頭,突然垂眸笑了一下,卻帶著一點說不出的諷刺。

他的眉眼本就精致艶麗,只是被冰霜一般的氣質死死壓住,現在驟然笑那麽一下,就格外的顯眼。

孟肅還沒見這個冷美人笑過,頓時楞住了。

如果系統現在還能看見,一定會過去搖醒孟肅,作為溫聽檐的受害者,它可太清楚後面是什麽走向了。

“合作?”溫聽檐緩慢地重覆了一遍,“以你的修為,不應該說是拖後腿更恰當一點嗎?”

孟肅:“……”

雖然這是事實,但也沒必要說的這麽直白吧,況且他的修為也不差啊!

果然,溫聽檐這種一副正眼看你就算恩賜的人,笑一下絕對沒有好事。

對方好像就只是為了嘲諷他一句,說完後就轉回去不再管他。孟肅想了想這裏面的妖獸,最後還是忍氣吞聲地湊了過去。

溫聽檐靜靜地站在樹下,手腕從衣袖中探出來,垂著眼睛用另一只手碰了一下內側,像是在摸什麽東西。

孟肅站在一邊看見他的舉動,有點狐疑,但他還沒看出什麽,對方的手就又回到了袖子裏。

溫聽檐掃了他一眼,動用靈力,在孟肅轉眼間便坐到了樹上。他的銀發垂曳在樹枝上,恍惚間就像落雪。

孟肅覺得溫聽檐修為比他高,上去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於是也跟著爬了上去。

但他不知道是平衡感不好還是怎麽樣,完全做不到像溫聽檐那樣從從容容地坐在上面,只能扒著樹幹。

就這樣在樹上待了一個時辰,這裏居然連一只妖獸都沒有,甚至連之前還有的蟲鳥都不見了,樹林裏寂靜的過分。

這下連孟肅這個神經大條都感覺到不對勁了,生怕這是什麽暴風雨面前的寧靜,顫顫巍巍說:“那個,怎麽…沒有妖獸過來啊?”

溫聽檐的指尖一下下點在樹幹上,本來不打算回答,奈何孟肅抖的一下比一下狠,震感都傳了過來。

他沈默了一下,這才言簡意賅的回道:“它們不敢靠近我。”

孟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牌上的那個大大的零,又看了看溫聽檐的,哦,他壓根就沒掛那個腰牌。

“那我們要去找其他人嗎?”孟肅又問。

溫聽檐靜靜道:“不去。”

其實孟肅很想問一句:去找應止也不去嗎?

但他總感覺說完這句下場會很慘,於是往肚子裏又咽了咽。

溫聽檐坐在樹上慢慢點著指尖,這是他放空時最常做的動作,垂著眼睛養神。

在孟肅昏昏欲睡,以為能就這樣茍過這場試煉的時候,溫聽檐突然停止了動作。

他偏頭看過去,發現溫聽檐雪白的手腕上居然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道金色的絲線,就在那個他曾碰過的地方。

絲線泛著光,從腕間開始顯現,一點點往外延綿著,一直到樹林的另一邊。

溫聽檐終於擡起了眼,而孟肅的目光也順著那條絲線,不由自主地投了過去。

林子裏出現了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輕巧的腳步聲,絲線另一頭的人終於走了出來。

對方穿著雪白的衣服,馬尾幹凈利落,一路走來甚至未沾塵埃。

但他手上握著的劍卻一點點往下滴著血,帶著肅殺之氣,腰牌上的數字達到了駭人的七十三。

這才一個多時辰?對方居然殺了七十三只妖獸?!

孟肅都要懷疑自己眼瞎了。

底下那人沒看絲線的方向,卻似有所感地擡起了頭,在看見溫聽檐的時候忽而一笑,隨即利劍回鞘。

那些磅礴的殺意和鋒利,就好像一場錯覺,在眨眼間化作林內的清風,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溫柔。

孟肅在他擡頭時看見他的臉時,便一下就認出了來人。

那是應止。

但是和他在山下城鎮裏看見的應止,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應止上前兩步,看見溫聽檐坐在樹上的樣子,有點失笑地說:“怎麽總是去這麽高的地方?”

說完,他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城墻上溫聽檐那一跳,又補了一句:“這次不要突然跳下來了。”

溫聽檐坐在樹上安靜地看著他,半響,輕聲道:“你好慢。”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第一天會有這麽多人評論嗚嗚,每一條評論都發了紅包,大家有收到嗎ovo

今天來晚了,明天更兩章補償。

祝你們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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