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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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覆活
看著直播畫面裏譚笑笑對著刷屏的警告和求救彈幕視若無睹, 昌浩氣無力的揉揉眉心，轉向負責監控數據的記錄員。
“目前為止，已經被淘汰的星球, 具體數量是多少？”
“報告，目前參賽星球剩餘67個, 根據我們從各渠道匯總的情報, 已被淘汰的三十多個星球……都在隊伍被判定淘汰後, 同步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天災。包括但不限於地震、強酸雨、恒星活動異常……損失慘重。”
短短一句話, 卻能感受到無數生命的消逝以及文明的哀歌。
昌浩氣沈默了片刻, 才繼續問道：“我們的盟友呢？凍土星和綠藤星……情況如何？”
記錄員快速切換界面，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目前尚未收到凍土星和綠藤星被淘汰的消息，但是……根據論壇上一些零散情報分析，綠藤星似乎也遭遇了伏擊，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但情況不容樂觀。凍土星方面，情況暫時還好。”
昌浩氣深吸一口氣, 再次看向那塊主屏幕。
“虛空星和暗影星一旦確認了譚笑笑的位置, 必然會過去。我們必須提醒她。”
輪回寺內, 譚笑笑正努力對抗著眼前的視覺汙染。
她低著頭，試圖將註意力集中在波光粼粼的水池中。
然而, 那些五顏六色的彈幕依舊頑強的占據著視野, 嚴重幹擾她的捕撈工作。
【譚姐，別撈了！快想想辦法啊！】
【那看著好像不是金魚啊, 陰森森的……】
【譚姐，只有你能救我們了！】
【報仇！給邊隊他們報仇啊！】
……
“吵死了……”譚笑笑小聲嘀咕，用力眨了眨眼。
“這東西怎麽關不掉啊……再看下去我非得近視加散光不可。”
不管怎麽樣，她都得把那個曠工的家夥撈回來。
不然店裏的衛生, 還有她很久都沒有吃到的小甜餅怎麽辦？
缺了這位員工，對她的生活質量影響太大了！
就在她剛撈起一片泛著綠光的碎片並嫌棄地丟回去時，一道仿佛自帶土豪金特效的彈幕，霸道地從她眼前飄過，光芒差點閃瞎她的眼。
【藍星聯合政府：譚同志，緊急預警，虛空星維瑟爾及暗影星黯月可能正在搜尋你的位置意圖不軌。請務必提高警惕，優先保證自身安全！】
譚笑笑被晃得眼前一花，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沒完了是吧？”
她終於忍不住，騰出一只手使勁揉著太陽穴。
“還讓不讓人好好幹活了？”
她真擔心，萬一自己因為這東西分心，走路掉坑裏或者過馬路被車撞，可怎麽辦啊。
她深吸一口氣，瞇起眼睛，將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小心翼翼地繼續撈靈魂。
彈幕還在不識相地刷著。
【譚姐別撈了，快躲起來。】
【嗚嗚嗚譚姐你不能出事啊。】
【我們全靠你了，譚姐。】
……
就在這時，譚笑笑感覺有什麽東西主動往她的網兜裏跳。
一片散發著沈穩的青光的靈魂，光芒內斂，邊緣規整，給人一種……非常正經可靠的感覺。
譚笑笑有些好奇的將碎片湊到眼前，想看得更仔細些。
然後毫無預兆地，一幕畫面在她眼前轟然出現。
一雙灰色的冰冷的靴子，正帶著輕蔑狠狠踩在一個男人的頭上。
譚笑笑看見了男人的臉，是邊銳進，他的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不甘憤怒。
譚笑笑楞住了，手指微微一頓。
聯想到剛才耳邊那個吵死人的提示音，說邊銳進已死亡、權限轉移……
她剛才……該不會是撈到邊隊的靈魂了吧？
譚笑笑猶豫了一下，沒有像之前那樣隨手丟棄這片靈魂。
最終將其放在了身側的一個空瓷碗裏。
很快，譚笑笑又撈起一片。
這片靈魂散發著純白的光芒，潔凈堅韌，拿在手裏就能讓人下意識冷靜起來。
恍惚間，她好像穿著職業裝的蘇靜，在一間大辦公室裏裏快速穿梭，步伐冷靜。
“……”
譚笑笑默默地將這片碎片也放進了小碗裏。
她再次下網，又撈起一塊粉色碎片。
指尖剛觸碰到碎片，一個帶著哭腔的的少女聲音響起。
“譚姐……救命……”是閆怡彤。
譚笑笑抿了抿唇，動作小心的將這塊粉色碎片也輕輕放入了碗中。
然後繼續撈。
下一塊，是一塊淡灰色的碎片，體積都比其他的都要大一圈。
碎片的光芒有些黯淡，透著一股頹喪的氣息。
比現在還要胖上不少的徐承光，癱坐在雜亂的房間裏，周身籠罩著失敗和自我懷疑的陰雲。
譚笑笑看著碗裏並排放著的四塊靈魂碎片。
她沈默了幾秒，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
“怎麽把這幾個麻煩精都撈上來了……真是的。”
她明明是想找陸灤那家夥啊！
那家夥……到底躲在哪裏？
譚笑笑皺緊了眉頭，忍不住懷疑，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和尚，該不會是在騙她吧？
她壓下心裏的煩躁和疑慮，全神貫註地繼續著她的打撈工作。
池子裏的碎片依舊密密麻麻，每一片都可能暗藏攻擊。
她只能像大海撈針一樣，一片一片地撈起，仔細甄別，然後放下。
直到她眼睛都快看花了，依舊渺無蹤跡。
一種莫名的焦躁，開始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不知是不是蹲得太久，她開始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低血糖了？”
她小聲嘀咕，下意識地把這歸咎於邊銳進那幾個家夥的壞毛病傳染給了自己。
“肯定是跟他們待久了，連頭暈都學會了。”
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不適感。
完全沒有察覺到，角落原本站著住持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
輪回寺大門外。
一輪不祥的血紅圓月，悄然爬上夜空，紅芒襯托得這座破舊的廟宇更顯詭異。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寺前。
住持早已等候在此，臉上悲憫眾生的微笑在血月之下顯得略帶詭譎。
看到住持，維瑟爾腳步微頓，眼眸中閃過一絲急切。
“她還在裏面？”
“那位女施主，已在輪回池邊等候多時了……”
住持雙手合十，微微頷首，聲音帶著算計。
“輪回池水最消耗心神與力量，待到血月上中天的時候，便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
寺內，後院。
譚笑笑又撈了幾網，全是歪瓜裂棗，她的耐心也逐漸告罄。
“不行，得去找那老和尚問問！是不是給我指錯了池子。”
她嘴裏嘟囔著，撐著膝蓋想要站起來。
就在起身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血月的光芒讓她感覺格外不舒服。
“壞了壞了，這次好像真嚴重了……”
她晃了晃腦袋，掏出一顆水果硬糖塞進嘴裏，卻半點用處都沒有，依舊虛弱不堪。
就在她感覺情況不妙的時候，後院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譚笑笑焦躁地擡起頭，恰好對上了一雙冰藍色的怨毒眼眸。
維瑟爾？
譚笑笑楞了楞，她對這人印象很深，當然，主要是壞印象。
維瑟爾看著眼前這個站立不穩的女人，心中積壓的屈辱和仇恨突然爆發。
臉上浮現出得意的勝利笑容，聲音因為激動不自覺拔高。
“譚笑笑，看到了嗎？連這方世界的神，都在幫我！”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那輪血月，語氣滿是揚眉吐氣。
“這一次，沒有了依仗，沒有了那些礙事的螻蟻，我看還有誰能來救你，救該死的藍星！”
看著眼前這個情緒激動的男人，譚笑笑只覺得他吵鬧無比。
她皺著眉頭，因為頭暈而語氣更加不耐。
“你嘰裏哇啦地在說什麽呢？吵死了，聽不懂。”
維瑟爾臉色一僵，而譚笑笑則直接越過了臉色鐵青、如臨大敵的維瑟爾，看向他身後的住持。
“餵，住持！”
譚笑笑指著那池依舊星光點點的輪回池。
“我撈了半天，就是撈不到我想要的那塊？你確定那家夥的靈魂真的在裏面嗎？”
住持雙手合十，聲音平和。
“施主稍安勿躁，輪回池中的靈魂碎片承載著逝者最後的意識與執念，若在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心底最不願見到的人……是您。那他的靈魂便會本能地躲避您的探尋。”
“……”譚笑笑瞬間沈默了。
怪不得她隨便一撈，就能把邊銳進、蘇靜、徐承光、閆怡彤這四個麻煩精給撈上來。
合著他們臨死前，還指望著她能救命呢？
可是……陸灤為什麽不想見到她？
譚笑笑的眉頭擰起，他們在一起同吃同住這麽久，按理說情誼深厚，難道就因為她開了個小小的、無傷大雅的玩笑，這家夥就小心眼到死了都不願見她一面？
一股莫名的委屈感湧上心頭。
“這個小白眼狼！”
譚笑笑回頭，惡狠狠地瞪著那一池子密密麻麻的靈魂碎片。
這小混球到底藏到哪裏去了？
她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就算把這池子水舀幹，她也得把他揪出來！
被徹底無視的維瑟爾，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
他不再猶豫，從隨身的背包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約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水晶。
而在這塊水晶的內部，竟然有著一只栩栩如生的深紅眼睛。
這只眼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滿是惡意的猩紅。
它就這麽懸浮在水晶之中，冰冷地註視著外界。
甚至沒有直接接觸，僅僅是透過畫面的轉播，正在觀看的藍星觀眾們就感到了強烈的不適。
【這什麽鬼東西，光是看著就頭皮發麻。】
【趕緊把屏幕遮住了，不行，頭暈想吐！】
【SAN值狂掉！這玩意兒絕對有問題！】
……
然而，身處現場的譚笑笑還在憋著一股勁，低頭捕撈想要的靈魂。
就在她的網兜剛剛觸及水面的時候，一股滿是惡意，卻又隱隱帶著熟悉感的註視遠遠傳來。
那感覺……陰冷粘稠、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惡意，喚醒了她某些並不愉快的記憶。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視線正好撞上了維瑟爾手中那塊黑色水晶。
在與那只猩紅的眼睛對視上時，譚笑笑整個人一楞。
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陰冷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身體僵硬，下意識想要調動身體中的某種力量來抵抗這股侵蝕感。
也正是在這一刻，她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池水……不知從何時起，竟然在悄無聲息地吸收她的力量。
譚笑笑皺緊眉頭，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寺廟、住持、那一池子的靈魂碎片……所有的一切都在褪色消失。
她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了一片黑暗。
眼前閃過了一些破碎的、被遺忘已久的畫面……
很久很久以前……她似乎也曾這樣，面對著一只同樣醜陋的血紅眼睛……僵持了很久。
那時，發生了什麽？她是怎麽擺脫的？
這時，一個充滿了怨毒和貪婪的意念，在她靈魂深處響起，聲音古老而扭曲。
【你怎麽能……一直活著呢……】
【你這該死的……竊賊！】
【偷走了我的力量……竊取了我的屬地……】
【你的一切……都要給我……還回來！】
……
譚笑笑頭痛欲裂，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但在痛苦中，她又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歪著頭，審視的打量著那雙因憤怒而扭曲的眼睛。
【我沒有偷。】
【是它們……選擇了我。】
【因為我的意志力比你更強。】
這個回應，讓那雙深紅的眼睛更加瘋狂，一股更加狂暴、癲狂的意念刺入譚笑笑的腦海。
【狡辯！】
【竊賊！】
【我要吞噬你！奪回一切！】
這股強大的精神沖擊，再加上輪回池水對她力量的汲取，讓譚笑笑眼前一黑，雙腿一軟。
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跌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口鼻，無數等待已久的靈魂碎片，瘋狂地纏繞上來，死死地縛住她的四肢，將她拼命地往池底拖拽。
黑暗和冰冷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靈魂中蘊含的絕望與不甘，拼命拖著她下沈……
就在此時，池水角落中，一道比其他碎片要亮上不少的金光，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來、
它義無反顧地沖破其他靈魂碎片的阻礙，硬生生墊在譚笑笑身下，托舉著她，奮力向上。
譚笑笑一邊大口呼吸著久違的空氣，一邊劇烈的咳嗽著。
而那片金色碎片，在完成螳臂當車的壯舉後，光芒黯淡了下去。
表面甚至出現了細紋，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消散。
譚笑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將這片即將消散的金光小心翼翼地攏在了手心。
她認出來了，她找了半天、以為在跟她鬧脾氣的小白眼狼……在最後關頭，把她推了回來。
一股混雜著後怕憤怒，還有一些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緒，湧上心頭。
譚笑笑支撐著在池邊，濕漉漉的頭發緊貼著臉頰，眼神中滿是怒火。
她惡狠狠地看向維瑟爾手中的黑色水晶，看著水晶中的那雙眼睛，目光中滿是厭惡與恨意。
【先是害我和媽媽分別幾十年見不到……】
【現在……又是陸灤……】
【你真的……很討厭……知道嗎？】
那雙充斥著癲狂怨毒與貪婪的眼睛，在譚笑笑的註視下，閃過一抹驚悸。
【不可能！你怎麽能……你怎麽會……】
【這力量……你明明已經……】
譚笑笑無比篤定的走過去，對視著那只紅瞳。
【謝謝你提醒我……原來這裏，早就是我的地盤了。】
【而你……】
【只是個該死的入侵者！】
“哢嚓”的碎裂聲後，維瑟爾臉上的期待與幸災樂禍瞬間消失，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向手心中的那塊水晶。
只見那塊由主人親自賜下、蘊含無上偉力的傳說級SSS道具表面布滿了裂痕！
他還來不及反應，那雙深紅色的眼睛，就在水晶碎裂的瞬間，迅速逃離、消散於空氣之中。
只留下一句惡狠狠的，狼狽不堪的宣言。
【我會回來的，會奪回一切的。】
維瑟爾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最大的依仗，他覆仇的希望，他通往神祇之路的憑證……就這麽……碎了？
譚笑笑有些踉蹌地從水池中爬了上來，甚至沒有多看如喪考妣的維瑟爾一眼。
她在僵硬的維瑟爾的註視下，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晶碎片上。
這些碎片不再漆黑，反而變得晶瑩剔透，散發出純凈的能量，再無了之前的邪惡感。
她彎腰，撿起其中最大的一塊，入手溫潤，恍若玉石。
就在指尖接觸碎片的瞬間，一行黑體字浮現眼前。
【源初結晶（碎片）：高維本質的載體碎片，可溫養殘魂，亦可為無軀之魂重塑□□。】
這行字的出現如此自然，仿佛是她與生俱來就該懂得的知識。
譚笑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恍然大悟。
“原來那個老東西，就是用這種玩意兒當載體的啊……”
她完全無視身旁眼神驚恐的維瑟爾，也無視了角落裏住持驚疑不定的目光。
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最大的結晶碎片捧在手心，將已經從金色黯淡成灰色的陸灤靈魂與之融合在一起。
“你可要堅持住啊……”
譚笑笑低聲嘟囔著，語氣中罕見地少了些許命令，多了點無意識的鼓勵。
“店裏還等著你回去打掃呢……我自己烤出來的小甜餅也特別難吃。”
在接觸到結晶的一瞬間，靈魂中的灰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微弱的金色光芒再次閃爍起來，碎片本身似乎也凝實了不少。
譚笑笑看著這的一幕，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她才想起了什麽，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小一些的源初結晶碎片。
她仔仔細細將那些大小不一的透明碎片一一拾起，然後拿起一塊將邊銳進那片散發著青光的靈魂碎片從碗裏取出，將其按在結晶上。
接著是蘇靜的、閆怡彤、徐承光的……
整個過程，她做得專註而迅速，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維瑟爾眼睜睜看著本該屬於他的、蘊含著無上力量的神物被這個女人用來溫養仇人的靈魂。
他想要沖上前搶奪，卻因為失去了“主人”作為依仗，而感到畏懼。
譚笑笑低頭看著手心這本幾塊散發著微光的源初結晶，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她自言自語地總結道。
“你們這幾個家夥，什麽時候能夠好起來啊？不然我就只能把你們當掛件帶走了。”
話音剛落，融合了邊銳進四人的源初結晶突然光芒大盛。
維瑟爾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光芒消失後，邊銳進、蘇靜、徐承光、閆怡彤，這四個他親手確認死亡的家夥，就這麽活生生地、完好無損地重新站在了那裏！
四人的眼神裏還帶著茫然與恍惚，看著周圍的環境，身體下意識地擺出戒備姿態。
蘇靜快速檢查自身，難以置信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徐承光笨拙地活動著手腳，那種被溶解皮肉的劇痛還存在於靈魂中，但他的身體卻一切正常。
閆怡彤小臉煞白，驚魂未定地依偎在蘇靜身邊。
而邊銳進則最快恢覆冷靜，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背對著他們的譚笑笑身上。
“不……不可能……”維瑟爾聲音幹澀，仿佛世界觀被人砸碎了一般。
“怎麽能……你怎麽可能……”
在他身後的陰影裏，黯月也滿臉驚駭，身體微微晃動，內心的震驚絲毫不亞於維瑟爾。
覆活？這怎麽做到的？
感受到二人的目光，譚笑笑微微瞇起眼睛，視線落在了維瑟爾和黯月身上。
她眼神很平靜，沒有殺氣，但就是這種平靜無波，仿佛能主宰一切的眼神，卻讓維瑟爾瞬間如墜冰窟。
所有的野心與不甘，在此刻都化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走！”
維瑟爾嘶吼出聲，毫不猶豫的拉上身後的黯月，捏碎了身上最後一件保命道具，一個隨機傳送的玉佩。
譚笑笑看著他們堪稱教科書級的逃命反應，眨了眨眼，似乎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剛剛只是想讓這個害得她掉進池子弄得渾身濕透、頭暈眼花的家夥賠點精神損失費、衣物清洗費以及醫療費什麽的……反應至於這麽大嗎？
“嘖……跑得還真快。”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滿是遲疑和感激的聲音。
“譚……譚姐？”
邊銳進聲音沙啞，心情覆雜。
藍星直播間的觀眾也在此時終於反應了過來，感激的彈幕密密麻麻的充斥著譚笑笑的視野。
【我剛剛直接驚呆了。】
【嗚嗚我都沒想到邊隊他們還有救。】
【感謝譚姐！】
【譚姐永遠的神！信譚姐，得永生！】
【嗚嗚怎麽辦我剛接的火種小隊紀念海報訂單怎麽辦。】
……
蘇靜、徐承光、閆怡彤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
“譚姐，謝謝你……我們又給你添麻煩了……”
譚笑笑隨手將身上濕漉漉的外套脫下來，擰了擰水，不甚在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別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說吧，你們又闖什麽禍了？還讓人給團滅了？”
邊銳深吸一口氣，迅速組織語言，言簡意賅地將悲喜市突然成為大逃殺舞臺、火種小隊被迫隱藏、卻遭遇伏擊的全過程說了一遍。
譚笑笑一邊聽著，一邊漫不經心地點著頭，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掌心。
那塊最大的、正溫養著陸灤靈魂碎片的源初結晶，正散發著微弱的溫暖光芒。
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攤開掌心，那片屬於陸灤的靈魂碎片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不再有碎裂的跡象，但……也僅此而已。
邊銳進他們都已醒來，意識清晰，能與她交流。
可陸灤的這片卻依舊只是安靜地散發著光芒，沒有任何意識。
譚笑笑用指尖輕柔地碰了碰結晶表面，感受著那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波動。
“怎麽回事？”
她低聲自語，眉頭微微蹙起。
“邊銳進他們都好了，你這家夥怎麽還睡不醒？”
是因為靈魂受損太嚴重了嗎？
還是因為……因為死前最不願見到的人就是她，所以不願意醒來面對她？
這個念頭讓譚笑笑心裏莫名地堵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不就是開了個玩笑嗎？至於氣性這麽大？
算了，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只要這片金光沒有熄滅就好，她孤獨了太久太久。
習慣了便利店的冷清，習慣只有貨架與她為伴……
他是不一樣的，他會記得她每天早上要喝溫牛奶配小甜餅，會在她懶得打掃時收拾好一切……
他和她見過的所有人，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她不需要像邊銳進那樣背負著沈重使命的戰士，也不需要像淩嶂、戰翔宇那樣目的明確的訪客。
她只需要一個……屬於她的，安靜的，會烤小甜餅的陪伴。
譚笑笑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結晶表面。目光中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如果他一直這樣睡著，醒不過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她本身，也只是想要個陪伴而已。
一個不會離開，不會背叛，不會因為她莫名其妙的力量、顛三倒四的思維或是糟糕的脾氣而害怕或逃離的陪伴。
以前是個小紙人，現在是塊溫暖的水晶。
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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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目前參賽星球剩餘67個, 根據我們從各渠道匯總的情報, 已被淘汰的三十多個星球……都在隊伍被判定淘汰後, 同步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天災。包括但不限於地震、強酸雨、恒星活動異常……損失慘重。”
短短一句話, 卻能感受到無數生命的消逝以及文明的哀歌。
昌浩氣沈默了片刻, 才繼續問道：“我們的盟友呢？凍土星和綠藤星……情況如何？”
記錄員快速切換界面，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目前尚未收到凍土星和綠藤星被淘汰的消息，但是……根據論壇上一些零散情報分析，綠藤星似乎也遭遇了伏擊，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但情況不容樂觀。凍土星方面，情況暫時還好。”
昌浩氣深吸一口氣, 再次看向那塊主屏幕。
“虛空星和暗影星一旦確認了譚笑笑的位置, 必然會過去。我們必須提醒她。”
輪回寺內, 譚笑笑正努力對抗著眼前的視覺汙染。
她低著頭，試圖將註意力集中在波光粼粼的水池中。
然而, 那些五顏六色的彈幕依舊頑強的占據著視野, 嚴重幹擾她的捕撈工作。
【譚姐，別撈了！快想想辦法啊！】
【那看著好像不是金魚啊, 陰森森的……】
【譚姐，只有你能救我們了！】
【報仇！給邊隊他們報仇啊！】
……
“吵死了……”譚笑笑小聲嘀咕，用力眨了眨眼。
“這東西怎麽關不掉啊……再看下去我非得近視加散光不可。”
不管怎麽樣，她都得把那個曠工的家夥撈回來。
不然店裏的衛生, 還有她很久都沒有吃到的小甜餅怎麽辦？
缺了這位員工，對她的生活質量影響太大了！
就在她剛撈起一片泛著綠光的碎片並嫌棄地丟回去時，一道仿佛自帶土豪金特效的彈幕，霸道地從她眼前飄過，光芒差點閃瞎她的眼。
【藍星聯合政府：譚同志，緊急預警，虛空星維瑟爾及暗影星黯月可能正在搜尋你的位置意圖不軌。請務必提高警惕，優先保證自身安全！】
譚笑笑被晃得眼前一花，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沒完了是吧？”
她終於忍不住，騰出一只手使勁揉著太陽穴。
“還讓不讓人好好幹活了？”
她真擔心，萬一自己因為這東西分心，走路掉坑裏或者過馬路被車撞，可怎麽辦啊。
她深吸一口氣，瞇起眼睛，將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小心翼翼地繼續撈靈魂。
彈幕還在不識相地刷著。
【譚姐別撈了，快躲起來。】
【嗚嗚嗚譚姐你不能出事啊。】
【我們全靠你了，譚姐。】
……
就在這時，譚笑笑感覺有什麽東西主動往她的網兜裏跳。
一片散發著沈穩的青光的靈魂，光芒內斂，邊緣規整，給人一種……非常正經可靠的感覺。
譚笑笑有些好奇的將碎片湊到眼前，想看得更仔細些。
然後毫無預兆地，一幕畫面在她眼前轟然出現。
一雙灰色的冰冷的靴子，正帶著輕蔑狠狠踩在一個男人的頭上。
譚笑笑看見了男人的臉，是邊銳進，他的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不甘憤怒。
譚笑笑楞住了，手指微微一頓。
聯想到剛才耳邊那個吵死人的提示音，說邊銳進已死亡、權限轉移……
她剛才……該不會是撈到邊隊的靈魂了吧？
譚笑笑猶豫了一下，沒有像之前那樣隨手丟棄這片靈魂。
最終將其放在了身側的一個空瓷碗裏。
很快，譚笑笑又撈起一片。
這片靈魂散發著純白的光芒，潔凈堅韌，拿在手裏就能讓人下意識冷靜起來。
恍惚間，她好像穿著職業裝的蘇靜，在一間大辦公室裏裏快速穿梭，步伐冷靜。
“……”
譚笑笑默默地將這片碎片也放進了小碗裏。
她再次下網，又撈起一塊粉色碎片。
指尖剛觸碰到碎片，一個帶著哭腔的的少女聲音響起。
“譚姐……救命……”是閆怡彤。
譚笑笑抿了抿唇，動作小心的將這塊粉色碎片也輕輕放入了碗中。
然後繼續撈。
下一塊，是一塊淡灰色的碎片，體積都比其他的都要大一圈。
碎片的光芒有些黯淡，透著一股頹喪的氣息。
比現在還要胖上不少的徐承光，癱坐在雜亂的房間裏，周身籠罩著失敗和自我懷疑的陰雲。
譚笑笑看著碗裏並排放著的四塊靈魂碎片。
她沈默了幾秒，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
“怎麽把這幾個麻煩精都撈上來了……真是的。”
她明明是想找陸灤那家夥啊！
那家夥……到底躲在哪裏？
譚笑笑皺緊了眉頭，忍不住懷疑，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和尚，該不會是在騙她吧？
她壓下心裏的煩躁和疑慮，全神貫註地繼續著她的打撈工作。
池子裏的碎片依舊密密麻麻，每一片都可能暗藏攻擊。
她只能像大海撈針一樣，一片一片地撈起，仔細甄別，然後放下。
直到她眼睛都快看花了，依舊渺無蹤跡。
一種莫名的焦躁，開始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不知是不是蹲得太久，她開始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低血糖了？”
她小聲嘀咕，下意識地把這歸咎於邊銳進那幾個家夥的壞毛病傳染給了自己。
“肯定是跟他們待久了，連頭暈都學會了。”
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不適感。
完全沒有察覺到，角落原本站著住持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
輪回寺大門外。
一輪不祥的血紅圓月，悄然爬上夜空，紅芒襯托得這座破舊的廟宇更顯詭異。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寺前。
住持早已等候在此，臉上悲憫眾生的微笑在血月之下顯得略帶詭譎。
看到住持，維瑟爾腳步微頓，眼眸中閃過一絲急切。
“她還在裏面？”
“那位女施主，已在輪回池邊等候多時了……”
住持雙手合十，微微頷首，聲音帶著算計。
“輪回池水最消耗心神與力量，待到血月上中天的時候，便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
寺內，後院。
譚笑笑又撈了幾網，全是歪瓜裂棗，她的耐心也逐漸告罄。
“不行，得去找那老和尚問問！是不是給我指錯了池子。”
她嘴裏嘟囔著，撐著膝蓋想要站起來。
就在起身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血月的光芒讓她感覺格外不舒服。
“壞了壞了，這次好像真嚴重了……”
她晃了晃腦袋，掏出一顆水果硬糖塞進嘴裏，卻半點用處都沒有，依舊虛弱不堪。
就在她感覺情況不妙的時候，後院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譚笑笑焦躁地擡起頭，恰好對上了一雙冰藍色的怨毒眼眸。
維瑟爾？
譚笑笑楞了楞，她對這人印象很深，當然，主要是壞印象。
維瑟爾看著眼前這個站立不穩的女人，心中積壓的屈辱和仇恨突然爆發。
臉上浮現出得意的勝利笑容，聲音因為激動不自覺拔高。
“譚笑笑，看到了嗎？連這方世界的神，都在幫我！”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那輪血月，語氣滿是揚眉吐氣。
“這一次，沒有了依仗，沒有了那些礙事的螻蟻，我看還有誰能來救你，救該死的藍星！”
看著眼前這個情緒激動的男人，譚笑笑只覺得他吵鬧無比。
她皺著眉頭，因為頭暈而語氣更加不耐。
“你嘰裏哇啦地在說什麽呢？吵死了，聽不懂。”
維瑟爾臉色一僵，而譚笑笑則直接越過了臉色鐵青、如臨大敵的維瑟爾，看向他身後的住持。
“餵，住持！”
譚笑笑指著那池依舊星光點點的輪回池。
“我撈了半天，就是撈不到我想要的那塊？你確定那家夥的靈魂真的在裏面嗎？”
住持雙手合十，聲音平和。
“施主稍安勿躁，輪回池中的靈魂碎片承載著逝者最後的意識與執念，若在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心底最不願見到的人……是您。那他的靈魂便會本能地躲避您的探尋。”
“……”譚笑笑瞬間沈默了。
怪不得她隨便一撈，就能把邊銳進、蘇靜、徐承光、閆怡彤這四個麻煩精給撈上來。
合著他們臨死前，還指望著她能救命呢？
可是……陸灤為什麽不想見到她？
譚笑笑的眉頭擰起，他們在一起同吃同住這麽久，按理說情誼深厚，難道就因為她開了個小小的、無傷大雅的玩笑，這家夥就小心眼到死了都不願見她一面？
一股莫名的委屈感湧上心頭。
“這個小白眼狼！”
譚笑笑回頭，惡狠狠地瞪著那一池子密密麻麻的靈魂碎片。
這小混球到底藏到哪裏去了？
她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就算把這池子水舀幹，她也得把他揪出來！
被徹底無視的維瑟爾，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
他不再猶豫，從隨身的背包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約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水晶。
而在這塊水晶的內部，竟然有著一只栩栩如生的深紅眼睛。
這只眼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滿是惡意的猩紅。
它就這麽懸浮在水晶之中，冰冷地註視著外界。
甚至沒有直接接觸，僅僅是透過畫面的轉播，正在觀看的藍星觀眾們就感到了強烈的不適。
【這什麽鬼東西，光是看著就頭皮發麻。】
【趕緊把屏幕遮住了，不行，頭暈想吐！】
【SAN值狂掉！這玩意兒絕對有問題！】
……
然而，身處現場的譚笑笑還在憋著一股勁，低頭捕撈想要的靈魂。
就在她的網兜剛剛觸及水面的時候，一股滿是惡意，卻又隱隱帶著熟悉感的註視遠遠傳來。
那感覺……陰冷粘稠、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惡意，喚醒了她某些並不愉快的記憶。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視線正好撞上了維瑟爾手中那塊黑色水晶。
在與那只猩紅的眼睛對視上時，譚笑笑整個人一楞。
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陰冷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身體僵硬，下意識想要調動身體中的某種力量來抵抗這股侵蝕感。
也正是在這一刻，她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池水……不知從何時起，竟然在悄無聲息地吸收她的力量。
譚笑笑皺緊眉頭，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寺廟、住持、那一池子的靈魂碎片……所有的一切都在褪色消失。
她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了一片黑暗。
眼前閃過了一些破碎的、被遺忘已久的畫面……
很久很久以前……她似乎也曾這樣，面對著一只同樣醜陋的血紅眼睛……僵持了很久。
那時，發生了什麽？她是怎麽擺脫的？
這時，一個充滿了怨毒和貪婪的意念，在她靈魂深處響起，聲音古老而扭曲。
【你怎麽能……一直活著呢……】
【你這該死的……竊賊！】
【偷走了我的力量……竊取了我的屬地……】
【你的一切……都要給我……還回來！】
……
譚笑笑頭痛欲裂，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但在痛苦中，她又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歪著頭，審視的打量著那雙因憤怒而扭曲的眼睛。
【我沒有偷。】
【是它們……選擇了我。】
【因為我的意志力比你更強。】
這個回應，讓那雙深紅的眼睛更加瘋狂，一股更加狂暴、癲狂的意念刺入譚笑笑的腦海。
【狡辯！】
【竊賊！】
【我要吞噬你！奪回一切！】
這股強大的精神沖擊，再加上輪回池水對她力量的汲取，讓譚笑笑眼前一黑，雙腿一軟。
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跌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口鼻，無數等待已久的靈魂碎片，瘋狂地纏繞上來，死死地縛住她的四肢，將她拼命地往池底拖拽。
黑暗和冰冷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靈魂中蘊含的絕望與不甘，拼命拖著她下沈……
就在此時，池水角落中，一道比其他碎片要亮上不少的金光，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來、
它義無反顧地沖破其他靈魂碎片的阻礙，硬生生墊在譚笑笑身下，托舉著她，奮力向上。
譚笑笑一邊大口呼吸著久違的空氣，一邊劇烈的咳嗽著。
而那片金色碎片，在完成螳臂當車的壯舉後，光芒黯淡了下去。
表面甚至出現了細紋，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消散。
譚笑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將這片即將消散的金光小心翼翼地攏在了手心。
她認出來了，她找了半天、以為在跟她鬧脾氣的小白眼狼……在最後關頭，把她推了回來。
一股混雜著後怕憤怒，還有一些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緒，湧上心頭。
譚笑笑支撐著在池邊，濕漉漉的頭發緊貼著臉頰，眼神中滿是怒火。
她惡狠狠地看向維瑟爾手中的黑色水晶，看著水晶中的那雙眼睛，目光中滿是厭惡與恨意。
【先是害我和媽媽分別幾十年見不到……】
【現在……又是陸灤……】
【你真的……很討厭……知道嗎？】
那雙充斥著癲狂怨毒與貪婪的眼睛，在譚笑笑的註視下，閃過一抹驚悸。
【不可能！你怎麽能……你怎麽會……】
【這力量……你明明已經……】
譚笑笑無比篤定的走過去，對視著那只紅瞳。
【謝謝你提醒我……原來這裏，早就是我的地盤了。】
【而你……】
【只是個該死的入侵者！】
“哢嚓”的碎裂聲後，維瑟爾臉上的期待與幸災樂禍瞬間消失，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向手心中的那塊水晶。
只見那塊由主人親自賜下、蘊含無上偉力的傳說級SSS道具表面布滿了裂痕！
他還來不及反應，那雙深紅色的眼睛，就在水晶碎裂的瞬間，迅速逃離、消散於空氣之中。
只留下一句惡狠狠的，狼狽不堪的宣言。
【我會回來的，會奪回一切的。】
維瑟爾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最大的依仗，他覆仇的希望，他通往神祇之路的憑證……就這麽……碎了？
譚笑笑有些踉蹌地從水池中爬了上來，甚至沒有多看如喪考妣的維瑟爾一眼。
她在僵硬的維瑟爾的註視下，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晶碎片上。
這些碎片不再漆黑，反而變得晶瑩剔透，散發出純凈的能量，再無了之前的邪惡感。
她彎腰，撿起其中最大的一塊，入手溫潤，恍若玉石。
就在指尖接觸碎片的瞬間，一行黑體字浮現眼前。
【源初結晶（碎片）：高維本質的載體碎片，可溫養殘魂，亦可為無軀之魂重塑□□。】
這行字的出現如此自然，仿佛是她與生俱來就該懂得的知識。
譚笑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恍然大悟。
“原來那個老東西，就是用這種玩意兒當載體的啊……”
她完全無視身旁眼神驚恐的維瑟爾，也無視了角落裏住持驚疑不定的目光。
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最大的結晶碎片捧在手心，將已經從金色黯淡成灰色的陸灤靈魂與之融合在一起。
“你可要堅持住啊……”
譚笑笑低聲嘟囔著，語氣中罕見地少了些許命令，多了點無意識的鼓勵。
“店裏還等著你回去打掃呢……我自己烤出來的小甜餅也特別難吃。”
在接觸到結晶的一瞬間，靈魂中的灰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微弱的金色光芒再次閃爍起來，碎片本身似乎也凝實了不少。
譚笑笑看著這的一幕，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她才想起了什麽，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小一些的源初結晶碎片。
她仔仔細細將那些大小不一的透明碎片一一拾起，然後拿起一塊將邊銳進那片散發著青光的靈魂碎片從碗裏取出，將其按在結晶上。
接著是蘇靜的、閆怡彤、徐承光的……
整個過程，她做得專註而迅速，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維瑟爾眼睜睜看著本該屬於他的、蘊含著無上力量的神物被這個女人用來溫養仇人的靈魂。
他想要沖上前搶奪，卻因為失去了“主人”作為依仗，而感到畏懼。
譚笑笑低頭看著手心這本幾塊散發著微光的源初結晶，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她自言自語地總結道。
“你們這幾個家夥，什麽時候能夠好起來啊？不然我就只能把你們當掛件帶走了。”
話音剛落，融合了邊銳進四人的源初結晶突然光芒大盛。
維瑟爾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光芒消失後，邊銳進、蘇靜、徐承光、閆怡彤，這四個他親手確認死亡的家夥，就這麽活生生地、完好無損地重新站在了那裏！
四人的眼神裏還帶著茫然與恍惚，看著周圍的環境，身體下意識地擺出戒備姿態。
蘇靜快速檢查自身，難以置信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徐承光笨拙地活動著手腳，那種被溶解皮肉的劇痛還存在於靈魂中，但他的身體卻一切正常。
閆怡彤小臉煞白，驚魂未定地依偎在蘇靜身邊。
而邊銳進則最快恢覆冷靜，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背對著他們的譚笑笑身上。
“不……不可能……”維瑟爾聲音幹澀，仿佛世界觀被人砸碎了一般。
“怎麽能……你怎麽可能……”
在他身後的陰影裏，黯月也滿臉驚駭，身體微微晃動，內心的震驚絲毫不亞於維瑟爾。
覆活？這怎麽做到的？
感受到二人的目光，譚笑笑微微瞇起眼睛，視線落在了維瑟爾和黯月身上。
她眼神很平靜，沒有殺氣，但就是這種平靜無波，仿佛能主宰一切的眼神，卻讓維瑟爾瞬間如墜冰窟。
所有的野心與不甘，在此刻都化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走！”
維瑟爾嘶吼出聲，毫不猶豫的拉上身後的黯月，捏碎了身上最後一件保命道具，一個隨機傳送的玉佩。
譚笑笑看著他們堪稱教科書級的逃命反應，眨了眨眼，似乎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剛剛只是想讓這個害得她掉進池子弄得渾身濕透、頭暈眼花的家夥賠點精神損失費、衣物清洗費以及醫療費什麽的……反應至於這麽大嗎？
“嘖……跑得還真快。”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滿是遲疑和感激的聲音。
“譚……譚姐？”
邊銳進聲音沙啞，心情覆雜。
藍星直播間的觀眾也在此時終於反應了過來，感激的彈幕密密麻麻的充斥著譚笑笑的視野。
【我剛剛直接驚呆了。】
【嗚嗚我都沒想到邊隊他們還有救。】
【感謝譚姐！】
【譚姐永遠的神！信譚姐，得永生！】
【嗚嗚怎麽辦我剛接的火種小隊紀念海報訂單怎麽辦。】
……
蘇靜、徐承光、閆怡彤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
“譚姐，謝謝你……我們又給你添麻煩了……”
譚笑笑隨手將身上濕漉漉的外套脫下來，擰了擰水，不甚在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別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說吧，你們又闖什麽禍了？還讓人給團滅了？”
邊銳深吸一口氣，迅速組織語言，言簡意賅地將悲喜市突然成為大逃殺舞臺、火種小隊被迫隱藏、卻遭遇伏擊的全過程說了一遍。
譚笑笑一邊聽著，一邊漫不經心地點著頭，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掌心。
那塊最大的、正溫養著陸灤靈魂碎片的源初結晶，正散發著微弱的溫暖光芒。
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攤開掌心，那片屬於陸灤的靈魂碎片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不再有碎裂的跡象，但……也僅此而已。
邊銳進他們都已醒來，意識清晰，能與她交流。
可陸灤的這片卻依舊只是安靜地散發著光芒，沒有任何意識。
譚笑笑用指尖輕柔地碰了碰結晶表面，感受著那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波動。
“怎麽回事？”
她低聲自語，眉頭微微蹙起。
“邊銳進他們都好了，你這家夥怎麽還睡不醒？”
是因為靈魂受損太嚴重了嗎？
還是因為……因為死前最不願見到的人就是她，所以不願意醒來面對她？
這個念頭讓譚笑笑心裏莫名地堵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不就是開了個玩笑嗎？至於氣性這麽大？
算了，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只要這片金光沒有熄滅就好，她孤獨了太久太久。
習慣了便利店的冷清，習慣只有貨架與她為伴……
他是不一樣的，他會記得她每天早上要喝溫牛奶配小甜餅，會在她懶得打掃時收拾好一切……
他和她見過的所有人，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她不需要像邊銳進那樣背負著沈重使命的戰士，也不需要像淩嶂、戰翔宇那樣目的明確的訪客。
她只需要一個……屬於她的，安靜的，會烤小甜餅的陪伴。
譚笑笑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結晶表面。目光中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如果他一直這樣睡著，醒不過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她本身，也只是想要個陪伴而已。
一個不會離開，不會背叛，不會因為她莫名其妙的力量、顛三倒四的思維或是糟糕的脾氣而害怕或逃離的陪伴。
以前是個小紙人，現在是塊溫暖的水晶。
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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