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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粉色頭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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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粉色頭繩

譚笑笑站在舊檔案館前, 擡頭仰望著這棟陰森的建築。

周圍一片寂靜,連一絲蟲鳴聲和風聲都聽不到。

猩紅的血月光芒籠罩在這棟黑灰色的建築上,建築外墻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幹枯的藤蔓。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扇暗金色的大門, 仿佛一張深淵巨口,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譚笑笑走上臺階, 金屬大門緊閉著, 旁邊立著一塊牌子, 上面刻著端正的文字。

【入館須知】

1.開放時間:每日 00:00-07:00。

閉館後請勿於館外停留、窺探, 以免打擾館內歸檔。

2.攜帶物品規定:禁止攜帶可疑物體, 包括但不限於水、血液等。

請隨身攜帶個人證件,若證件表面浮現陌生文字,請勿試圖擦拭或解讀。

3.行為規範:入館後請保持安靜,禁止奔跑、喧嘩。

請勿隨意觸摸書架及檔案盒,您的觸碰將被視為調閱申請, 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4.特殊提示:離館時請確保未攜帶任何非屬您的館內物品。

包括但不限於掉落的檔案碎片、寫有未知信息的紙張、突然多出的記憶片段……

請嚴格遵守以上每一項規則,任何疏忽後果, 本館概不負責。

譚笑笑借著手機電筒的光, 快速掃過這些條文。

除了開放時間陰間得離譜, 看上去也和普通檔案館也沒太大區別。

譚笑笑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才十點四十多,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又環顧了一圈四周, 空無一人。

“總不能硬闖吧?萬一這破門還有什麽防禦機制……”

譚笑笑權衡了一下,決定還是按規矩來。

她一邊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麽跟檔案館的負責人理論, 一邊在冰冷的石階上坐下。

就在此時,“嗡”的一聲,輕微的震動從身後傳來。

緊接著,身後那扇金屬大門沒有任何預兆地打開了一道縫隙, 裏面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內部情況。

譚笑笑迅速將手機收起,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她拉開背包拉鏈,把懷裏的小紙人塞了進去。

“藏好,別出來也別出聲。”

小紙人用力點了點頭,雖然眼睛裏滿是擔憂,但還是乖巧地縮回了背包深處。

譚笑笑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檔案館的瞬間,頭頂上方冰冷的光線驟然亮起,帶來一種虛假的明亮感。

金屬大門在她身後悄無聲息地合攏,仿佛從未開啟過。

這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慘白的燈光。

深棕色的木質接待櫃臺橫亙在身前,擺著幾張空無一人的辦公椅。

墻壁上還掛著一些內容空洞的規章制度表,除了沒有人這一點外,一切都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正常的檔案館大廳。

這裏不僅沒有人,甚至連一絲有人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

沒有水杯,沒有文件筐,沒有私人雜物,甚至沒有灰塵。

整個空間幹凈、整潔而有序,也因此顯得格外虛假,就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舞臺布景。

“還挺像那麽回事……”

譚笑笑忍不住喃喃自語,聲音大廳裏響起傳來一陣回音,頭頂燈光立刻開始不穩定的閃爍起來,仿佛在警告她保持安靜。

她只好撇撇嘴,不再出聲。

她還記得王姐告訴她的話語,真正的入口在地下最底層的舊書庫。

譚笑笑環顧四周,很快就發現了通往樓下的樓梯口。

她沒有絲毫猶豫就朝著樓梯走去,一路上,譚笑笑盡量放輕腳步。

但粗跟小皮鞋踩在地面上,依舊發出“嗒”“嗒”的聲音。

樓梯間裏的燈是聲控的,燈光隨著她的腳步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紙張與灰塵混合的味道,越往下走,這股味道越是濃重。

地下一層、地下二層……越往下溫度越低,身上的寒意也越來越明顯。

終於,她來到了樓梯的盡頭,這裏標記著B5,地下五層。

昏暗的燈光下,一條狹窄、低矮的甬道出現在她面前。

甬道深處,隱約可見一扇古老沈重的木門,木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舊書庫】。

譚笑笑沒有絲毫停頓,走到那扇木門前,伸手推了推。

“吱呀”一聲後木門應手而開。

門後,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空間,裏面堆滿了排列整齊的書架。

書架上塞滿了檔案盒和書籍,絕大多數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墻上的燈光一閃一閃的仿佛在恐嚇著所有來者。

譚笑笑卻沒管這些,她開始按照王姐的提示,尋找那面摸上去冰冷刺骨的承重墻。

書庫內部的結構覆雜,如同迷宮。

書架上的檔案盒標註著看不懂的文字或符號,譚笑笑看著有些莫名的不適感,幹脆就懶得再看了。

空間太大,尋找的過程並不順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時間越來越接近午夜十二點,譚笑笑不免有些焦躁起來。

就此時,繞過一個擋路的巨大書架,譚笑笑眼前豁然開朗。

這一片地方十分空曠,沒有書架和堆積的檔案盒,只有一面沒有任何遮擋的簡陋墻壁。

譚笑笑心中一動,快步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周圍的溫度似乎就越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掌心貼到墻面上。

一股寒意瞬間順著指尖湧入身體。

找到了,就是這面墻!

譚笑笑低頭看向手機,23:59。

她來不及多想,立刻按照王姐所說,集中精神,帶著點怨氣的默念。

“我要上訴,憑什麽在我的店裏亂貼亂畫,把那些鬼東西給我撤掉!”

“鐺……”

午夜十二點整,一聲悠遠沈悶,不知來自何處的鐘聲,突兀的出現在耳邊。

緊接著,那扇墻上開始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字符,最終形成一個散發著吸力的漩渦。

這股吸力十分強大,讓譚笑笑都有些站不穩。

譚笑笑眨眨眼,有些驚奇:“現在的大門真是高科技,弄得我都想給我的店裏裝一個了。”

譚笑笑一邊說著,一邊借著這股力量向前一踏。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墻壁重新恢覆了原本粗糙簡陋的樣子。

出乎譚笑笑的意料,門後並不逼仄,反而是一個異常寬敞、燈火通明的現代化辦公區。

天花板很高,LED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一排排工位整齊劃一地排列著,密集卻有序。

每一個工位上都坐著一名穿著統一的、熨燙整齊筆挺的制服的工作人員。

他們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也打得一絲不茍,無論是男是女,都坐姿端正,後背挺直。

整個大廳裏,只能聽到鍵盤敲擊聲、紙張翻動聲,沒有交談,沒有眼神交流,沒有摸魚耍滑。

譚笑笑的闖入,沒有引起任何波瀾,甚至連一絲好奇的窺探都沒有。

乍一看就像是一群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沈浸在工作任務中,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譚笑笑皺了皺眉,這種氛圍讓她覺得有些不適。

她可沒耐心在這裏幹等著,她徑直走到最近的一個工位前,擡手敲了敲桌面。

工位上的工作人員表情不變,甚至連敲擊鍵盤的手都沒有停下來。

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立牌,上面刻著工整的字體。

【規則專員,穆夢秋】。

譚笑笑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的語氣。

“你好,我的店突然多了很多奇怪的規則,我接到通知,來接受那個什麽起源審查的。”

那位名叫穆夢秋的規則專員這才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但她並沒有擡頭,只是微微掀起眼皮,淡漠的掃過譚笑笑,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

聽到譚笑笑的話,她隨手朝著大廳角落一指,語氣略帶傲慢地回答。

“去申請臺拿一張《規則申訴表》,填好後去二樓檔案調閱室,憑申請表提取你的店鋪初始規則檔案。備齊後再過來提交。”

說完,她便重新低下頭,手指再次在鍵盤上飛舞起來,仿佛當譚笑笑不存在一般。

譚笑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什麽服務態度?太討厭了,甚至都沒有正眼看人。

她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無奈地朝著角落走去。

角落裏的申請臺,是一個純白色的弧形臺面。

臺面異常光潔,白得刺眼,上面看不到一絲劃痕、汙漬或灰塵,給人一種不自然的潔凈感。

臺面上整齊地放著一沓表格,以及幾只平平無奇的簽字筆。

譚笑笑隨手拿起一張表格,只覺得紙張質感有些奇怪,就感覺像是在輕輕地、規律地起伏呼吸一般。

“這玩意兒怎麽怪怪的……”

她小聲嘀咕,沒有多想,凝神去看表格上的內容。

表格頂端印著幾個黑字:【規則申訴表】。

下方只有十分簡練的兩欄填寫項目:

【姓名: 】

【申訴/查閱事由:(請詳細描述規則異動現象及可能誘因)】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需要填寫的內容,連個日期、編號都沒有。

“這麽草率?”譚笑笑心裏忍不住泛起嘀咕。

“不會是個草臺班子吧?流程搞得這麽簡陋。”

雖然疑惑,她還是從桌上拿起一支入手冰涼、上面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簽字筆。

然後找到“姓名”一欄,準備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剛接觸到微微起伏的紙面,譚笑笑的指尖就傳來一陣輕微但卻不容忽視的刺痛感,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

“嘶……”

譚笑笑下意識皺眉,縮了縮手指。

讓她愕然的是,筆尖劃過之處,留下的並非是黑色墨跡,而是一種……暗沈粘稠的猩紅色。

譚笑笑疑惑地拿起筆仔細看了看,又換了一支筆筒裏的其他筆嘗試,結果一模一樣,寫出來的字全是紅的。

“為什麽是紅筆?”

譚笑笑一臉莫名其妙,看著自己微微刺痛的指尖和紙上那醒目的紅色字跡,心裏警鈴大作。

“真是莫名其妙,給來訪者提供紅筆填表,這也太不專業了。”

譚笑笑環顧了一圈四周,那些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依舊在埋頭工作,現場的氣氛十分壓抑。

她幾乎都能想象出,如果自己交上去一張用紅筆填寫的、字跡還可能因為手疼而歪歪扭扭的申請表,絕對會被這些看起來就無比龜毛挑剔的規則專員刁難。

不行!絕對不能給他們任何挑刺的借口!

“還好我早有準備。”

譚笑笑心裏有些慶幸,她出門前習慣性地往背包裏塞了常用的簽字筆和本子。

她又抽了一張新的表格,將那張已經寫了一個紅色的“譚”字的紙張團了團,隨手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張新表格同樣質感奇怪,仿佛在微弱的呼吸。

譚笑笑拿筆,準備在新的表格上重新填寫。

誰知就在筆尖觸碰到紙面的剎那,那張白色的表格仿佛有自主意識般劇烈的掙紮起來,像是在無聲地抗議。

譚笑笑煩了,這什麽破檔案館?提供的申請表質量這麽差?

紙都是皺的,根本鋪不平,還怎麽寫字?

這麽大一個檔案館,辦公用品質量居然如此低劣,該不會是采購部吃回扣了吧?

譚笑笑按住那張不斷扭動的申請表,伸出右手“咚咚咚”在紙面上拍了好幾巴掌,清脆的拍擊聲在大廳顯得異常突兀。

剎那間,整個辦事處的敲擊鍵盤聲和翻閱文件聲,戛然而止,所有工作人都看了過來。

“皺皺巴巴的像什麽樣子,鋪平了才好寫字。”

譚笑笑一邊嘟囔著,一邊不滿地訓斥,絲毫沒覺得有半分不對勁。

無數道隱晦的、帶著震驚的目光,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那個正在“毆打”申請表的年輕女孩身上。

原本在劇烈掙紮的S級詭物“活體訴狀”,在幾巴掌下去之後,竟然徹底癱軟了下去。

紙張表面的微弱起伏消失了,變得和普通紙張一樣平整,甚至帶著點……乖巧。

“這還差不多。”

譚笑笑滿意地看著終於平整的紙張,拿起自己的簽字筆,順暢地在開始填寫。

【姓名:譚笑笑】

【申訴/查閱事由:本人的便利店(位於霓虹街23號)於近期突然出現多項異常規則……嚴重幹擾正常經營及顧客體驗。本人申請查閱店鋪初始規則……】

寫完後,她拿起表格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字跡工整,理由充分。

譚笑笑環顧四周,發現大廳頂部懸掛著指示牌,其中一個箭頭明確指著檔案調閱室的位置。

她懶得理會那些宛如靜止、暗中投來目光的職員,捏著申請表,邁步朝著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走去。

……

穆夢秋,詭災市規則檔案館的一名正式在編規則專員。

年僅二十四歲就憑借零失誤的歸檔效率坐穩了這個位置。

在家人和朋友眼中,她無疑是年輕有為的代表。

畢竟,能在詭災市最有權勢的部門之一工作,本身就是實力和地位的象征。

在她看來,今天原本是無數個普通工作日中的一個。

當一個穿著熨燙整齊的襯衫和百褶裙、看起來頂多二十歲的女孩走到她工位前,聲稱自己的店鋪出現問題,需要接受“起源審查”時。

穆夢秋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居高臨下的憐憫。

又是一個不小心做了什麽違規操作,或者是被哪個看不順眼的“鄰居”給坑了的倒黴蛋。

這種案例她見得太多了,穆夢秋頭也不擡,按照標準流程,冷漠地指了指角落的申請臺。

想到申請臺上擺放的S級詭物“汲魂簽字筆”以及“活體訴狀”,她的臉上雖然依舊撲克臉,但眼底深處卻隱秘的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填那張表,足以讓S級詭異元氣大傷,精神萎靡好幾天。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就等著吃點苦頭吧。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那女孩居然……居然徒手拍打那張連她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活體訴狀”。

更可怕的是,桀驁不馴的S級詭物在幾聲清脆的巴掌後,竟然……竟然真的被拍乖順了。

而且,那女孩居然還真能用自帶的筆在上面寫出字跡!

她本人更是毫發無傷,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穆夢秋看著少女徑直走向二樓的背影,小心翼翼地用餘光觀察著周圍的同事。

果然,大家都同樣的僵硬凝固,面上是和自己如出一轍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穆夢秋心中一沈,有點不安,今日……怕是來了個硬茬。

不過……想到館長的存在,穆夢秋很快就又把這點不安壓下了心底。

再有實力又如何,這女孩也是倒黴,百年難得出現一次的館長,今天居然來上班了。

嘖,這女孩有苦頭吃了。

……

“優優,你準備好沒有,你這孩子在磨蹭什麽呢?”

聽到奶奶的聲音,陳優聞言一頓,趕緊揚聲回答。

“知道了,奶奶……我、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可能是因為昨天提到了杜爺爺,奶奶覺得杜爺爺以前這麽照顧他們,現在杜爺爺病了,他們確實應該去療養院探望,所以一大早就催促著陳優收拾東西出門。

陳優站在書架前,反覆摩挲著那張邊緣泛黃畢業照,內心天人交戰。

照片上,年輕杜爺爺那專註的目光,以及譚姐的身影,牢牢吸引著她。

最終,強烈的好奇心勝出,陳優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夾進一本舊筆記本裏,然後飛快地將筆記本塞進了背包最內層。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有些緊張的頂著奶奶狐疑地目光走出房門。

陳優拎著一小袋精心挑選的蘋果,跟著奶奶走進了基地療養院。

即便是物資供應逐漸好轉的現在,這一袋紅潤飽滿的蘋果,也絕對算得上是一份相當貴重的禮物了。

推開一扇虛掩的病房門,陳優看到了半靠在病床上的杜爺爺。

他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身上披著一件灰色的舊開衫。

盡管歲月讓他臉上長出了不少皺紋,頭發也花白稀疏,但依舊能辨別出年輕時的俊朗與不羈。

杜爺爺正帶著一副老花鏡,專註地看著一份《藍星日報》。

聽到門口的動靜,杜爺爺擡起頭,看到是陳奶奶和陳優,臉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連忙將手中的報紙折好,放在床頭櫃上。

“陳媛,優優,你們來啦。”

杜爺爺聲音沙啞,但語氣很是愉悅。

目光落到陳優手中那袋蘋果上時,他微微一怔,語氣不讚同的嗔怪。

“來就來了,還帶這麽貴重的東西幹什麽?現在這東西多難得啊……”

陳優走上前,將蘋果放在床頭櫃上,挨著那份報紙,臉上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杜爺爺,您就放心吃吧,咱們基地的農業溫室大豐收,水果供應多了不少,蘋果都降價了呢。”

陳優越說越高興,語氣裏帶著點小驕傲。

“這都是多虧了火種小隊,還有……”

陳優頓了頓,強行咽下嘴裏的譚姐兩個字,繼續說道。

“一次次在詭災游戲裏拼命帶回來的技術和希望。”

但即便陳優把“譚姐”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裏,陳優依舊捕捉到了,杜爺爺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的表情。

杜爺爺垂下眼瞼,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低沈了些。

“嗯,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優優現在這麽懂事,博學……在天有靈,應該也會非常高興的……”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陳優,看向站在一旁的陳奶奶,語氣中帶著點轉移話題的狼狽。

“你……把優優養得很好,辛苦了。”

陳奶奶環顧了一下這間雖然整潔,卻難免顯得有些冷清孤獨的病房,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一個人住在這裏,總歸是不方便,以後啊,我讓優優有空就多來看看你,陪你說說話……”

話說到一半,她剎住了話頭,像是怕觸及老人更深層的孤獨與傷心事。

聽著奶奶的話,陳優心裏酸酸的。

趁著杜爺爺和奶奶沈浸在回憶中時,陳優的目光不自覺地開始在病房裏游移。

陳優的視線無意間掃過被杜爺爺放在床頭的那份《藍星日報》。

報紙的頭版頭條,正是關於火種小隊又一次在詭災游戲中取得勝利的報道。

但奇怪的是,在報道的右下角。

原本應該有一張圖片的位置,此刻卻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剪掉了一塊,留下一個整齊的缺口。

陳優瞪大了眼睛,她記得很清楚,這期日報她的好朋友於莉莉也買了,昨天還興高采烈地指著報紙跟她分享勝利的喜悅。

那個位置……明明印著一張譚姐的側影照片……

為什麽……杜爺爺要把譚姐的照片剪掉?

陳優感覺自己好像無意間窺探到了什麽,趕緊慌亂地將目光從報紙上移開。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她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個蘋果,強作鎮定地開口。

“杜爺爺,我……我給您切個蘋果吃吧!”

陳優說著站起身,走到靠墻的一個儲物櫃前,隨手拉開了櫃門,想找找看裏面有沒有水果刀。

櫃子裏東西不多,只疊放著幾盒常用的藥品,還有一些零碎的個人物品。

陳優的目光在櫃子裏掃視著,尋找著水果刀的蹤影。

然而,就在視線掠過櫃子最裏側時,陳優的動作頓住了。

在不起眼的角落裏,靜靜地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做工精致的透明玻璃盒。

盒子裏面,妥帖地放置著一根……粉色的頭繩。

很簡單的款式,就是最普通的、用來紮頭發的粉色彈力繩,顏色因為年深日久已經有些許褪色。

它被小心地安放在鋪著絨布的玻璃盒底,仿佛是一件彌足珍貴的絕世珍寶。

“……”

看著眼前這個被珍而重之收藏起來的粉色頭繩,陳優神情尷尬,發現長輩的秘密,讓她有些坐立不安。

自從無意中發現了那張畢業照以後,陳優感覺自己看什麽都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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