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水下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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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水下都市
邊銳進四人面面相覷, 臉露難色。
深海女妖的眼淚？這東西讓他們去哪裏找？
卞梅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瞳孔裏閃過一絲了然和不耐煩。
她嘴角下撇，語氣尖酸刻薄：“怎麽？一個個的這表情, 是想賴賬不成？”
邊銳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臉上擠出一個誠懇又無助的表情,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為難。
“阿姨, 您別誤會, 我們……不懂這裏的規矩。您說的深海女妖的眼淚, 它長什麽樣？該去哪裏找呢？”
卞梅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邊銳進，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假，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四人身上掃過。
最終貪婪地定格在蘇靜脖子上那根細細的、卻閃著真實金光的項鏈上。
蘇靜立刻心領神會，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解下項鏈遞了過去。
“阿姨, 這個給您，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求您給我們指條明路。”
卞梅一把抓過項鏈, 放到嘴邊咬了咬, 確認是足金之後，臉上的刻薄少了幾分。
“哼, 算你們還有點眼力見兒。”
她指了值窗外深藍色的, 宛如汪洋的積水。
“外面那些腦子不正常的，被泡在水底下的瘋子身上說不定有！你們可以去碰碰運氣。”
說完這些, 她轉身就準備離開。
在踏出門檻前，她又猛地回過頭，臉上帶著警告和幸災樂禍。
“明天這個時候，我準時來收租。”
她眼神微瞇, 看向所有人。
“到時候要是交不出來……就別怪我心狠，把你們請出去了。”
“砰”的一聲，破舊的木門被狠狠帶上，房間裏只剩下四人沈重的呼吸聲。
藍星直播間的滿滿的全是彈幕。
【靠！這房東老太婆也太陰森了。】
【貪財鬼！一條金鏈子就換這麽點模糊信息！】
【泡在水底下的瘋子？聽起來好可怕！】
【這破房間能算安全點嗎？我怎麽覺得那房東更危險？】
……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邊銳進打破沈默，聲音沈穩。
“我們沒有退路，必須出去找到女妖淚。”
經過短暫的商議，盡管內心充滿抗拒，小隊還是決定立刻冒險出門。
大家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剛才離開的房東並沒有走遠。
她坐在門廳的舊竹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捧著一個老舊的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呷著裏面猩紅粘稠的液體。
看到他們出來，卞梅擡起眼皮，眼神陰森，嘴角微勾。
徐承光嚇得一個哆嗦，差點踩空臺階，還好被旁邊的蘇靜一把扶住。
強行壓下心中的寒意，邊銳進率先走出門廊。
他們拿出雨衣迅速穿上。
然而，真正踏入雨幕，才切身感受到這環境的恐怖。
門外的深藍色雨水似乎具有某種微弱的腐蝕性，落在雨衣上留下深色痕跡，空氣中彌漫著腐敗的味道與魚腥混合在一起，十分惡臭。
邊銳進謹慎地將一只腳踩入門外街道的積水中。
“嘶！”
他縮回腳，臉上血色盡失。
那幾乎淹沒到膝蓋的洪水，不僅僅是冰冷刺骨那麽簡單。
在接觸的剎那，一股混亂瘋狂、充滿負面情緒的精神汙染湧入他的大腦，他的眼前開始出現短暫的幻覺。
他的耳邊突然出現美妙的、宛如誘惑的歌聲。
邊銳進看到水底出現了美麗的珊瑚和游魚，讓他不由產生一種想要深入水中、探尋美景的沖動。
“這水有問題！”邊銳進顫抖的低吼出聲，下意識退了幾步。
幾乎同時，他側後方的閆怡彤眼神忽然迷茫起來，嘴裏喃喃著“爸爸媽媽……”，腳步開始不由自主地就朝著街道中央更深的水域走去。
蘇靜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醒醒！那是幻覺！”
藍星直播間，彈幕立刻炸開了鍋。
【臥槽！這雨水自帶精神攻擊？！】
【這鬼地方連水都不能碰？這還怎麽找東西？】
【完了完了，這才剛出門啊！寸步難行！】
【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
【保持清醒啊！千萬不要被迷惑！】
……
深藍色的暴雨幾乎淹沒了大半個城市。
面前是飽含惡意的洪水，耳邊是蠱惑人心的歌聲。
“這水……不能久待！”
邊銳進目光銳利的掃過隊友，閆怡彤、徐承光眼神渙散，蘇靜也是滿頭大汗，顯然都在拼命抵抗著精神汙染。
這個副本……太陰森了……
一個身影幾乎是本能地浮現在邊銳進腦海裏。
“要是……譚姐在就好了……”
他無意識地喃喃，不止是他，驚魂未定的閆怡彤和蘇靜眼中也閃過一絲同樣的期盼。
譚姐是他們在詭災游戲中最大的心理依靠。
邊銳進擡起頭，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記憶中霓虹街23號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他的心中一沈。
譚姐的便利店所在區域，此時早已是一片汪洋，水位明顯比他們所在的筒子樓這邊要高出一大截。
那棟熟悉的、紅白相間的鋪面，早已被淹沒在洪水之下。
譚姐的便利店……已經被徹底淹沒了！
這個認知讓邊銳進瞬間四肢冰涼，頭皮發麻。
如果便利店被淹了……那譚姐呢？
她是在店裏，還是提前離開了？
無數個可怕的念頭鉆入邊銳進腦海。
譚笑笑的存在，對他們、對藍星而言，都意義重大。
她不僅是朋友，更是一個能在絕境中帶來希望的奇跡。
如果連她都……邊銳進不敢再想下去。
藍星直播間，在短暫的驚愕後，彈幕井噴。
【便利店呢？那麽大一個便利店呢？！】
【被淹了，水位比這邊高！】
【譚姐！！！譚姐在哪裏啊？！】
【……譚姐難道在店裏沒出來？】
【不可能，譚姐肯定提前轉移了！】
【但是雨下得這麽突然，萬一譚姐沒來得及……我不敢想！】
【沒有譚姐，這個副本難度簡直是地獄級啊！】
……
“隊……隊長？”
徐承光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懼意。
蘇靜抿著嘴唇，扶著閆怡彤的手不自覺地用力。
邊銳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斬釘截鐵。
“先別自己嚇自己，譚姐……應該是轉移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
鉛灰色的雲層籠罩著整個城市，在天幕上翻滾、堆積，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緊接著，暴雨如同決堤般降臨。
雨幕瞬間吞沒了視線所及的一切，街對面的建築輪廓也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便利店內，譚笑笑正焦頭爛額地指揮著“員工們”擦拭著墻壁和貨架上的水珠。
回南天已經夠讓人心煩了，窗外那上漲的積水，更是讓她警鈴大作。
她憂心忡忡地趴在玻璃門上，看著雨水淹沒了人行道，朝著她店鋪步步緊逼。
“完了完了……這水怎麽長得比通貨膨脹還快！”
譚笑笑急得嘴角都快冒泡了，感覺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剛剛經歷了糞海攻擊，又來個水漫金山，人怎麽能倒黴成這樣？”
她看著貨架上剛剛上架的商品，還有那花費了她大半積蓄、剛剛重裝一新的店面，頓時心如刀割。
她那幹癟的錢包，可再也經不起二次摧殘了。
譚笑笑深吸一口氣，神情肅穆地將大黑、小黑和小紙人陸灤召集到收銀臺前，排排坐好。
“形勢嚴峻，敵人已經兵臨城下！我們誓死守衛店內，絕不後退！明白嗎？”
大黑似懂非懂，立刻挺直胸膛，“汪”地叫了一聲。
小黑幾條觸手扭動著，臉上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
小紙人則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墨水點的小眼睛裏充滿了堅定。
做完戰前動員，譚笑笑打了個哈欠，疲憊感湧了上來。
她回頭看了眼還算靠譜的大黑和小黑，吩咐道。
“我回房間睡一會兒，養精蓄銳。你倆看好店，要是水位漲上來，立刻叫醒我！”
大黑吐著舌頭，鄭重其事地點了點狗頭。
小黑也揮動觸手，表示收到。
譚笑笑彎腰，想把小紙人抱起來，送回相對幹燥的雜物間放著。
但陸灤卻罕見地搖了搖頭，伸出小小的紙手，指向窗外那一片雨幕，臉上露出了擔憂與決絕，示意要留在這裏。
譚笑笑看著它那副發誓與店共存亡的模樣，心頭一暖。
“好！那店裏就交給你們了！”
她不再堅持，轉身回到了雜物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而在她睡著後，外面的世界正在產生驚人的速變化。
街道被迅速淹沒，水位飛速上漲，速度遠超常識。
短短一小時內，霓虹街就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著幽藍光芒的海洋。
拋錨的汽車像沈睡在海底，電線桿附近游動著奇異的魚群。
遠處還有龐大到令人心悸的、不可名狀的陰影在緩緩蠕動。
一種輕柔的，仿佛來自海底深處的呢喃和呼喚，縈繞在海底，聲音無孔不入，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任何理智尚存的生物的精神。
“汪汪汪！嗚汪汪！！！”
譚笑笑是被大黑帶著極度恐慌的狂吠聲從睡夢中吵醒的。
譚笑笑一個激靈坐起身，匆忙套上外套就沖出了雜物間。
“大黑！怎麽了？水淹進來了嗎？！”
她看向地面，是幹燥的。
然後扭頭看向玻璃大門，譚笑笑驚呆了。
好消息，店內確實沒有積水。
壞消息，整個便利店，正置身於一片幽暗死寂的海底！
玻璃門外，熟悉的霓虹街景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水下都市奇觀，廢棄的車輛如同海底沈船，遠處的建築輪廓在水中若隱若現……
“這是……怎麽了？海水倒灌了？”
譚笑笑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改變。
她的大腦短暫地宕機了幾秒，試圖理解這超現實的狀況。
所以……她這店，到底算保住了，還是沒保住？
最關鍵的問題是，這門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她去哪裏找客人？！
她的商品要賣給誰？海底女妖？
“噗……”
譚笑笑被自己這個過於荒誕的冷笑話逗笑了，笑容裏充滿了苦澀和無奈。
就在這時，深藍色的海水突然開始不甘地猛烈沖擊著便利店的大門。
“哐哐哐！”
整棟建築開始劇烈地搖晃，貨架上的商品劈裏啪啦地往地上掉，頭頂的燈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譚笑笑臉色陰沈地看著那試圖湧入門縫的骯臟海水，氣得渾身發抖。
“滾出去！誰允許你們這些臟水進來的？地板泡壞了你們賠啊？”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力量。
話音剛落，原本洶湧澎湃的海水，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店內重新恢覆了平靜，閃爍的燈光也穩定了下來。
譚笑笑楞了幾秒，確認危機解除才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剛換的防盜門又要報廢了……幸好這次夠結實，質量過關！”
她走到門口，好奇地貼近玻璃，看著一條長得奇形怪狀、滿嘴尖牙的怪魚游過。
譚笑笑皺著眉頭，嫌棄極了。
“這魚長得真醜，鱗片暗淡，眼睛渾濁，肯定很難吃。”
便利店內燈火通明，看著窗外各色各樣她叫不出名字的、長相隨心所欲的魚類和水母，有些感慨。
“這要是個水族館，門票得賣多少錢一張啊……”
她正漫無邊際地想著，忽然，一個瘦長高挑的迅捷身影，由遠及近，直直地朝著她的便利店而來，速度極快。
譚笑笑下意識直起身子，好奇地望過去。
她的身形纖細得不自然，皮膚是病態的灰白色，一頭濃密、如同海藻般的長發雜亂地飄散在身後。
最引人註目的是那條覆蓋著鱗片、正有力擺動的修長魚尾。
這……這是什麽？Cosplay？
還是哪個海洋館的特效演員迷路了？
譚笑笑聽說過有些高端潛水項目，會讓人打扮成美人魚的樣子在水下拍照。
那條“人魚”游到店門外，隔著玻璃，用它那雙只有眼白的渾濁眼睛，死死盯著店內的譚笑笑。
毫無預兆地的發出一陣尖銳高亢，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尖叫，震得譚笑笑腦仁嗡嗡作響。
“人魚”見譚笑笑只是皺眉捂耳朵，並沒有出現預期的痛苦倒地或精神恍惚，似乎有些困惑。
她停止了尖叫，轉而開始歌唱。
歌聲空靈飄忽，旋律古老詭異，時而高亢，時而低回，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在召喚誘騙著聆聽者。
譚笑笑：“……”
這姑娘不僅嗓子尖，肺活量也真是驚人，在水底都能開個人演唱會。
出於基本禮貌，譚笑笑耐著性子，站在原地聽完了整首。
看著門外那雙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譚笑笑猶豫了一下，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嗯……唱得……很有特色。”就是有點擾民。
門口的海底女妖更加困惑了，這個人類……為什麽完全沒有反應？
很快，這種困惑就迅速轉化為一種被無視的惱怒。
“咚咚咚！！！”
她開始用身體和尾巴，瘋狂撞擊著便利店的玻璃大門。
那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撞擊都發出劇烈響聲，整個店面都隨之搖晃了起來。
“哎呀，你做什麽！”譚笑笑這下真急了。
“我這新換的門，很貴的，撞壞了你賠啊？！”
譚笑笑氣得跺了跺腳，叉著腰對著門外喊道。
“你這姑娘，怎麽回事？到底要買什麽這麽著急？”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都發洪水發成海底世界了了，怎麽還有人跋山涉水……不對，是跋海涉水地跑來非要買東西？
譚笑笑目光落在對方那如同雞窩的淩亂頭發上。
那頭發不僅亂，還沾滿了不明的絮狀物和碎屑，打結嚴重，看起來……非常需要打理。
譚笑笑恍然大悟，語氣帶著一絲嫌棄和同情。
“……好吧，看你這一頭亂發，確實是拖不得了，估計是實在受不了了，才這麽著急想買護發素吧？”
看了眼門外仿佛被一股力量阻擋在外，沒有一絲一毫從門縫裏滲進來的海水。
譚笑笑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門拉開了一條細縫……
很好，水沒有湧進來！
她膽子更大，又將門稍微開大了一點……依舊安然無恙！
譚笑笑徹底放心了，幹脆將整扇玻璃大門完全打開，叉著腰站在門口，對著外面那位暴躁的顧客說道。
“行了行了，別撞了，門都給你打開了！要買什麽進來說！”
門外正準備再次撞擊的女妖，動作僵住，死魚眼裏露出了明顯的驚愕和茫然。
譚笑笑看著對方那一頭堪稱災難的秀發，聲音充滿了關切。
“唉，不是我說你，你這頭發……真的是拖不了了啊。再不用點好的護發素，怕是要打結成鳥窩了。”
她說著，轉身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下一瓶包裝精美的高級護發素，遞到女妖面前。
“喏，這個，效果特別好！盛惠九十八塊。”
女妖低下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什麽東西。
幾秒的僵持後，她眼中兇光一閃，閃著幽藍寒光的尖利指甲瞬間朝譚笑笑的面門抓去！
譚笑笑反應極快，一個側身躲開襲擊，驚得瞪大了眼睛。
“為了搶一瓶九十八塊的護發素，居然動手搶劫？沒錢你直說啊！打打折或者送你點試用裝也不是不行。”
譚笑笑越想越氣，當場擼起袖子，在鋒利的指甲二次襲來時，不退反進。
一記幹凈利落的擒拿手，精準地扣住對方的手腕關節，順勢一擰一壓。
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女妖，竟被她輕而易舉地反擰手臂，面朝下壓制在了地上！
女妖不停掙紮，魚尾憤怒的拍打著地面，但譚笑笑的手紋絲不動。
“你說說你，年紀輕輕，有手有……呃，有尾巴，幹什麽不好，非要做這種事情。你的素質呢？”
她頓了頓，回想起對方怪異的裝扮和亂七八糟的頭發，自以為找到了根源。
“我就說你怎麽怪怪的，頭發亂，穿得也奇怪……該不會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魚吧？”
被壓制住的女妖，渾濁眼珠裏閃過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無法理解，這女人為什麽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將她制服？
譚笑笑教育夠了，剛想把這個愛好Cosplay、有暴力傾向還試圖搶劫的魚尾小姐給請出去。
就在此時，“啪嗒”一顆圓潤飽滿、在燈光下折射出柔和光澤的珍珠，從女妖身上掉了出來，滾落在地板上，發出脆響。
譚笑笑目光被吸引過去，定睛一瞧。
居然是真的珍珠，一顆品相極佳、閃閃發光的珍珠！
作為一個亮晶晶愛好者譚笑笑，對這東西毫無抵抗力。
她看了看那顆誘人的珍珠，又看了看被自己制住的、還在掙紮的女妖，遲疑了一下。
“那個……姑娘，”她試探著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
“要不……我們做個交易？”
她貪婪地看著那顆珍珠，咽了口口水：“你把這顆珍珠給我……”
譚笑笑頓了頓，生怕對方不答應，趕緊補充。
“我把這瓶護發素送給你，免費，不要錢！”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松開了對女妖的鉗制，還往後退了一小步，以示誠意。
女妖恢覆了自由，一個翻身，警惕地退到門口，渾濁的死魚眼死死地盯著譚笑笑，似乎在評估這個人類的危險程度。
譚笑笑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還以為是對交易條件不滿意。
她心裏一急，趕緊又添上籌碼。
“這樣，我再送你一瓶護發精油，搭配使用，效果翻倍！保證讓你的頭發如絲般順滑！”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櫃臺下翻出一瓶代理商送的試用裝，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一股玫瑰花香瞬間彌漫開來。
在女妖警惕又帶著好奇的瞪視下，譚笑笑動作輕柔地倒了一點點精油在手心，然後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女妖那一頭幹枯打結、如同海藻般的亂發上。
在精油的滋潤下，那頭毛躁的亂發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順、服帖了不少。
譚笑笑拍拍手，示意女妖自己感受一下。
“看吧，我就說效果很好，現在信了吧？”
女妖怔住了，遲疑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那變得順滑了一些、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頭發，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新奇。
她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掙紮。
最終，它擡起頭，看了看譚笑笑手中那瓶護發素和那瓶小小的精油。
然後伸出手，一把將護發素和精油都搶了過去，緊緊地抱在懷裏，在轉身離開前，又回頭深深地看了譚笑笑一眼。
接著手臂一揚，兩顆圓潤閃亮的珍珠，準確地落入譚笑笑的懷裏。
做完這一切，她尾巴一擺，身影迅速消失在幽藍海水之中。
譚笑笑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兩顆珍珠，看著它們在燈光下流轉的溫潤光澤，臉上如夢似幻。
“……真是一位大大方方、人美心善、還特別有品味的好姑娘啊！”
她由衷地讚嘆道，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還罵人家是搶劫犯和流浪魚。
譚笑笑美滋滋地將三顆珍珠小心收好，關上門，看著門外寂靜而詭異的深海，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看來……這也不是完全沒生意可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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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銳進四人面面相覷, 臉露難色。
深海女妖的眼淚？這東西讓他們去哪裏找？
卞梅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瞳孔裏閃過一絲了然和不耐煩。
她嘴角下撇，語氣尖酸刻薄：“怎麽？一個個的這表情, 是想賴賬不成？”
邊銳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臉上擠出一個誠懇又無助的表情,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為難。
“阿姨, 您別誤會, 我們……不懂這裏的規矩。您說的深海女妖的眼淚, 它長什麽樣？該去哪裏找呢？”
卞梅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邊銳進，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假，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四人身上掃過。
最終貪婪地定格在蘇靜脖子上那根細細的、卻閃著真實金光的項鏈上。
蘇靜立刻心領神會，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解下項鏈遞了過去。
“阿姨, 這個給您，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求您給我們指條明路。”
卞梅一把抓過項鏈, 放到嘴邊咬了咬, 確認是足金之後，臉上的刻薄少了幾分。
“哼, 算你們還有點眼力見兒。”
她指了值窗外深藍色的, 宛如汪洋的積水。
“外面那些腦子不正常的，被泡在水底下的瘋子身上說不定有！你們可以去碰碰運氣。”
說完這些, 她轉身就準備離開。
在踏出門檻前，她又猛地回過頭，臉上帶著警告和幸災樂禍。
“明天這個時候，我準時來收租。”
她眼神微瞇, 看向所有人。
“到時候要是交不出來……就別怪我心狠，把你們請出去了。”
“砰”的一聲，破舊的木門被狠狠帶上，房間裏只剩下四人沈重的呼吸聲。
藍星直播間的滿滿的全是彈幕。
【靠！這房東老太婆也太陰森了。】
【貪財鬼！一條金鏈子就換這麽點模糊信息！】
【泡在水底下的瘋子？聽起來好可怕！】
【這破房間能算安全點嗎？我怎麽覺得那房東更危險？】
……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邊銳進打破沈默，聲音沈穩。
“我們沒有退路，必須出去找到女妖淚。”
經過短暫的商議，盡管內心充滿抗拒，小隊還是決定立刻冒險出門。
大家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剛才離開的房東並沒有走遠。
她坐在門廳的舊竹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捧著一個老舊的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呷著裏面猩紅粘稠的液體。
看到他們出來，卞梅擡起眼皮，眼神陰森，嘴角微勾。
徐承光嚇得一個哆嗦，差點踩空臺階，還好被旁邊的蘇靜一把扶住。
強行壓下心中的寒意，邊銳進率先走出門廊。
他們拿出雨衣迅速穿上。
然而，真正踏入雨幕，才切身感受到這環境的恐怖。
門外的深藍色雨水似乎具有某種微弱的腐蝕性，落在雨衣上留下深色痕跡，空氣中彌漫著腐敗的味道與魚腥混合在一起，十分惡臭。
邊銳進謹慎地將一只腳踩入門外街道的積水中。
“嘶！”
他縮回腳，臉上血色盡失。
那幾乎淹沒到膝蓋的洪水，不僅僅是冰冷刺骨那麽簡單。
在接觸的剎那，一股混亂瘋狂、充滿負面情緒的精神汙染湧入他的大腦，他的眼前開始出現短暫的幻覺。
他的耳邊突然出現美妙的、宛如誘惑的歌聲。
邊銳進看到水底出現了美麗的珊瑚和游魚，讓他不由產生一種想要深入水中、探尋美景的沖動。
“這水有問題！”邊銳進顫抖的低吼出聲，下意識退了幾步。
幾乎同時，他側後方的閆怡彤眼神忽然迷茫起來，嘴裏喃喃著“爸爸媽媽……”，腳步開始不由自主地就朝著街道中央更深的水域走去。
蘇靜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醒醒！那是幻覺！”
藍星直播間，彈幕立刻炸開了鍋。
【臥槽！這雨水自帶精神攻擊？！】
【這鬼地方連水都不能碰？這還怎麽找東西？】
【完了完了，這才剛出門啊！寸步難行！】
【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
【保持清醒啊！千萬不要被迷惑！】
……
深藍色的暴雨幾乎淹沒了大半個城市。
面前是飽含惡意的洪水，耳邊是蠱惑人心的歌聲。
“這水……不能久待！”
邊銳進目光銳利的掃過隊友，閆怡彤、徐承光眼神渙散，蘇靜也是滿頭大汗，顯然都在拼命抵抗著精神汙染。
這個副本……太陰森了……
一個身影幾乎是本能地浮現在邊銳進腦海裏。
“要是……譚姐在就好了……”
他無意識地喃喃，不止是他，驚魂未定的閆怡彤和蘇靜眼中也閃過一絲同樣的期盼。
譚姐是他們在詭災游戲中最大的心理依靠。
邊銳進擡起頭，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記憶中霓虹街23號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他的心中一沈。
譚姐的便利店所在區域，此時早已是一片汪洋，水位明顯比他們所在的筒子樓這邊要高出一大截。
那棟熟悉的、紅白相間的鋪面，早已被淹沒在洪水之下。
譚姐的便利店……已經被徹底淹沒了！
這個認知讓邊銳進瞬間四肢冰涼，頭皮發麻。
如果便利店被淹了……那譚姐呢？
她是在店裏，還是提前離開了？
無數個可怕的念頭鉆入邊銳進腦海。
譚笑笑的存在，對他們、對藍星而言，都意義重大。
她不僅是朋友，更是一個能在絕境中帶來希望的奇跡。
如果連她都……邊銳進不敢再想下去。
藍星直播間，在短暫的驚愕後，彈幕井噴。
【便利店呢？那麽大一個便利店呢？！】
【被淹了，水位比這邊高！】
【譚姐！！！譚姐在哪裏啊？！】
【……譚姐難道在店裏沒出來？】
【不可能，譚姐肯定提前轉移了！】
【但是雨下得這麽突然，萬一譚姐沒來得及……我不敢想！】
【沒有譚姐，這個副本難度簡直是地獄級啊！】
……
“隊……隊長？”
徐承光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懼意。
蘇靜抿著嘴唇，扶著閆怡彤的手不自覺地用力。
邊銳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斬釘截鐵。
“先別自己嚇自己，譚姐……應該是轉移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
鉛灰色的雲層籠罩著整個城市，在天幕上翻滾、堆積，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緊接著，暴雨如同決堤般降臨。
雨幕瞬間吞沒了視線所及的一切，街對面的建築輪廓也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便利店內，譚笑笑正焦頭爛額地指揮著“員工們”擦拭著墻壁和貨架上的水珠。
回南天已經夠讓人心煩了，窗外那上漲的積水，更是讓她警鈴大作。
她憂心忡忡地趴在玻璃門上，看著雨水淹沒了人行道，朝著她店鋪步步緊逼。
“完了完了……這水怎麽長得比通貨膨脹還快！”
譚笑笑急得嘴角都快冒泡了，感覺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剛剛經歷了糞海攻擊，又來個水漫金山，人怎麽能倒黴成這樣？”
她看著貨架上剛剛上架的商品，還有那花費了她大半積蓄、剛剛重裝一新的店面，頓時心如刀割。
她那幹癟的錢包，可再也經不起二次摧殘了。
譚笑笑深吸一口氣，神情肅穆地將大黑、小黑和小紙人陸灤召集到收銀臺前，排排坐好。
“形勢嚴峻，敵人已經兵臨城下！我們誓死守衛店內，絕不後退！明白嗎？”
大黑似懂非懂，立刻挺直胸膛，“汪”地叫了一聲。
小黑幾條觸手扭動著，臉上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
小紙人則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墨水點的小眼睛裏充滿了堅定。
做完戰前動員，譚笑笑打了個哈欠，疲憊感湧了上來。
她回頭看了眼還算靠譜的大黑和小黑，吩咐道。
“我回房間睡一會兒，養精蓄銳。你倆看好店，要是水位漲上來，立刻叫醒我！”
大黑吐著舌頭，鄭重其事地點了點狗頭。
小黑也揮動觸手，表示收到。
譚笑笑彎腰，想把小紙人抱起來，送回相對幹燥的雜物間放著。
但陸灤卻罕見地搖了搖頭，伸出小小的紙手，指向窗外那一片雨幕，臉上露出了擔憂與決絕，示意要留在這裏。
譚笑笑看著它那副發誓與店共存亡的模樣，心頭一暖。
“好！那店裏就交給你們了！”
她不再堅持，轉身回到了雜物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而在她睡著後，外面的世界正在產生驚人的速變化。
街道被迅速淹沒，水位飛速上漲，速度遠超常識。
短短一小時內，霓虹街就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著幽藍光芒的海洋。
拋錨的汽車像沈睡在海底，電線桿附近游動著奇異的魚群。
遠處還有龐大到令人心悸的、不可名狀的陰影在緩緩蠕動。
一種輕柔的，仿佛來自海底深處的呢喃和呼喚，縈繞在海底，聲音無孔不入，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任何理智尚存的生物的精神。
“汪汪汪！嗚汪汪！！！”
譚笑笑是被大黑帶著極度恐慌的狂吠聲從睡夢中吵醒的。
譚笑笑一個激靈坐起身，匆忙套上外套就沖出了雜物間。
“大黑！怎麽了？水淹進來了嗎？！”
她看向地面，是幹燥的。
然後扭頭看向玻璃大門，譚笑笑驚呆了。
好消息，店內確實沒有積水。
壞消息，整個便利店，正置身於一片幽暗死寂的海底！
玻璃門外，熟悉的霓虹街景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水下都市奇觀，廢棄的車輛如同海底沈船，遠處的建築輪廓在水中若隱若現……
“這是……怎麽了？海水倒灌了？”
譚笑笑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改變。
她的大腦短暫地宕機了幾秒，試圖理解這超現實的狀況。
所以……她這店，到底算保住了，還是沒保住？
最關鍵的問題是，這門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她去哪裏找客人？！
她的商品要賣給誰？海底女妖？
“噗……”
譚笑笑被自己這個過於荒誕的冷笑話逗笑了，笑容裏充滿了苦澀和無奈。
就在這時，深藍色的海水突然開始不甘地猛烈沖擊著便利店的大門。
“哐哐哐！”
整棟建築開始劇烈地搖晃，貨架上的商品劈裏啪啦地往地上掉，頭頂的燈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譚笑笑臉色陰沈地看著那試圖湧入門縫的骯臟海水，氣得渾身發抖。
“滾出去！誰允許你們這些臟水進來的？地板泡壞了你們賠啊？”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力量。
話音剛落，原本洶湧澎湃的海水，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店內重新恢覆了平靜，閃爍的燈光也穩定了下來。
譚笑笑楞了幾秒，確認危機解除才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剛換的防盜門又要報廢了……幸好這次夠結實，質量過關！”
她走到門口，好奇地貼近玻璃，看著一條長得奇形怪狀、滿嘴尖牙的怪魚游過。
譚笑笑皺著眉頭，嫌棄極了。
“這魚長得真醜，鱗片暗淡，眼睛渾濁，肯定很難吃。”
便利店內燈火通明，看著窗外各色各樣她叫不出名字的、長相隨心所欲的魚類和水母，有些感慨。
“這要是個水族館，門票得賣多少錢一張啊……”
她正漫無邊際地想著，忽然，一個瘦長高挑的迅捷身影，由遠及近，直直地朝著她的便利店而來，速度極快。
譚笑笑下意識直起身子，好奇地望過去。
她的身形纖細得不自然，皮膚是病態的灰白色，一頭濃密、如同海藻般的長發雜亂地飄散在身後。
最引人註目的是那條覆蓋著鱗片、正有力擺動的修長魚尾。
這……這是什麽？Cosplay？
還是哪個海洋館的特效演員迷路了？
譚笑笑聽說過有些高端潛水項目，會讓人打扮成美人魚的樣子在水下拍照。
那條“人魚”游到店門外，隔著玻璃，用它那雙只有眼白的渾濁眼睛，死死盯著店內的譚笑笑。
毫無預兆地的發出一陣尖銳高亢，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尖叫，震得譚笑笑腦仁嗡嗡作響。
“人魚”見譚笑笑只是皺眉捂耳朵，並沒有出現預期的痛苦倒地或精神恍惚，似乎有些困惑。
她停止了尖叫，轉而開始歌唱。
歌聲空靈飄忽，旋律古老詭異，時而高亢，時而低回，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在召喚誘騙著聆聽者。
譚笑笑：“……”
這姑娘不僅嗓子尖，肺活量也真是驚人，在水底都能開個人演唱會。
出於基本禮貌，譚笑笑耐著性子，站在原地聽完了整首。
看著門外那雙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譚笑笑猶豫了一下，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嗯……唱得……很有特色。”就是有點擾民。
門口的海底女妖更加困惑了，這個人類……為什麽完全沒有反應？
很快，這種困惑就迅速轉化為一種被無視的惱怒。
“咚咚咚！！！”
她開始用身體和尾巴，瘋狂撞擊著便利店的玻璃大門。
那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撞擊都發出劇烈響聲，整個店面都隨之搖晃了起來。
“哎呀，你做什麽！”譚笑笑這下真急了。
“我這新換的門，很貴的，撞壞了你賠啊？！”
譚笑笑氣得跺了跺腳，叉著腰對著門外喊道。
“你這姑娘，怎麽回事？到底要買什麽這麽著急？”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都發洪水發成海底世界了了，怎麽還有人跋山涉水……不對，是跋海涉水地跑來非要買東西？
譚笑笑目光落在對方那如同雞窩的淩亂頭發上。
那頭發不僅亂，還沾滿了不明的絮狀物和碎屑，打結嚴重，看起來……非常需要打理。
譚笑笑恍然大悟，語氣帶著一絲嫌棄和同情。
“……好吧，看你這一頭亂發，確實是拖不得了，估計是實在受不了了，才這麽著急想買護發素吧？”
看了眼門外仿佛被一股力量阻擋在外，沒有一絲一毫從門縫裏滲進來的海水。
譚笑笑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門拉開了一條細縫……
很好，水沒有湧進來！
她膽子更大，又將門稍微開大了一點……依舊安然無恙！
譚笑笑徹底放心了，幹脆將整扇玻璃大門完全打開，叉著腰站在門口，對著外面那位暴躁的顧客說道。
“行了行了，別撞了，門都給你打開了！要買什麽進來說！”
門外正準備再次撞擊的女妖，動作僵住，死魚眼裏露出了明顯的驚愕和茫然。
譚笑笑看著對方那一頭堪稱災難的秀發，聲音充滿了關切。
“唉，不是我說你，你這頭發……真的是拖不了了啊。再不用點好的護發素，怕是要打結成鳥窩了。”
她說著，轉身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下一瓶包裝精美的高級護發素，遞到女妖面前。
“喏，這個，效果特別好！盛惠九十八塊。”
女妖低下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什麽東西。
幾秒的僵持後，她眼中兇光一閃，閃著幽藍寒光的尖利指甲瞬間朝譚笑笑的面門抓去！
譚笑笑反應極快，一個側身躲開襲擊，驚得瞪大了眼睛。
“為了搶一瓶九十八塊的護發素，居然動手搶劫？沒錢你直說啊！打打折或者送你點試用裝也不是不行。”
譚笑笑越想越氣，當場擼起袖子，在鋒利的指甲二次襲來時，不退反進。
一記幹凈利落的擒拿手，精準地扣住對方的手腕關節，順勢一擰一壓。
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女妖，竟被她輕而易舉地反擰手臂，面朝下壓制在了地上！
女妖不停掙紮，魚尾憤怒的拍打著地面，但譚笑笑的手紋絲不動。
“你說說你，年紀輕輕，有手有……呃，有尾巴，幹什麽不好，非要做這種事情。你的素質呢？”
她頓了頓，回想起對方怪異的裝扮和亂七八糟的頭發，自以為找到了根源。
“我就說你怎麽怪怪的，頭發亂，穿得也奇怪……該不會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魚吧？”
被壓制住的女妖，渾濁眼珠裏閃過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無法理解，這女人為什麽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將她制服？
譚笑笑教育夠了，剛想把這個愛好Cosplay、有暴力傾向還試圖搶劫的魚尾小姐給請出去。
就在此時，“啪嗒”一顆圓潤飽滿、在燈光下折射出柔和光澤的珍珠，從女妖身上掉了出來，滾落在地板上，發出脆響。
譚笑笑目光被吸引過去，定睛一瞧。
居然是真的珍珠，一顆品相極佳、閃閃發光的珍珠！
作為一個亮晶晶愛好者譚笑笑，對這東西毫無抵抗力。
她看了看那顆誘人的珍珠，又看了看被自己制住的、還在掙紮的女妖，遲疑了一下。
“那個……姑娘，”她試探著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
“要不……我們做個交易？”
她貪婪地看著那顆珍珠，咽了口口水：“你把這顆珍珠給我……”
譚笑笑頓了頓，生怕對方不答應，趕緊補充。
“我把這瓶護發素送給你，免費，不要錢！”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松開了對女妖的鉗制，還往後退了一小步，以示誠意。
女妖恢覆了自由，一個翻身，警惕地退到門口，渾濁的死魚眼死死地盯著譚笑笑，似乎在評估這個人類的危險程度。
譚笑笑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還以為是對交易條件不滿意。
她心裏一急，趕緊又添上籌碼。
“這樣，我再送你一瓶護發精油，搭配使用，效果翻倍！保證讓你的頭發如絲般順滑！”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櫃臺下翻出一瓶代理商送的試用裝，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一股玫瑰花香瞬間彌漫開來。
在女妖警惕又帶著好奇的瞪視下，譚笑笑動作輕柔地倒了一點點精油在手心，然後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女妖那一頭幹枯打結、如同海藻般的亂發上。
在精油的滋潤下，那頭毛躁的亂發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順、服帖了不少。
譚笑笑拍拍手，示意女妖自己感受一下。
“看吧，我就說效果很好，現在信了吧？”
女妖怔住了，遲疑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那變得順滑了一些、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頭發，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新奇。
她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掙紮。
最終，它擡起頭，看了看譚笑笑手中那瓶護發素和那瓶小小的精油。
然後伸出手，一把將護發素和精油都搶了過去，緊緊地抱在懷裏，在轉身離開前，又回頭深深地看了譚笑笑一眼。
接著手臂一揚，兩顆圓潤閃亮的珍珠，準確地落入譚笑笑的懷裏。
做完這一切，她尾巴一擺，身影迅速消失在幽藍海水之中。
譚笑笑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兩顆珍珠，看著它們在燈光下流轉的溫潤光澤，臉上如夢似幻。
“……真是一位大大方方、人美心善、還特別有品味的好姑娘啊！”
她由衷地讚嘆道，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還罵人家是搶劫犯和流浪魚。
譚笑笑美滋滋地將三顆珍珠小心收好，關上門，看著門外寂靜而詭異的深海，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看來……這也不是完全沒生意可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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