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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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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精神科

譚笑笑走出溫泉酒店後, 就打了一輛出租車。

車裏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像是鐵銹味,又混了某種廉價的的空氣清新劑, 聞著就讓人頭暈。

譚笑笑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司機,只能看見一個線條僵硬的下巴, 膚色呈現青灰, 看著有點不健康。

就在這時, 似乎是發現譚笑笑在打量他, 司機的頭顱開始緩慢地轉動, 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很快,他的頭轉過了九十度,一百二十度……一百五十度……

最終,一個絕不可能的一百八十度扭轉,那張臉徹底朝向後方, 正正地對上了譚笑笑震驚的視線。

看著譚笑笑震驚的眼神,司機的嘴角揚起, 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 眼睛裏沒有瞳仁, 全是眼白。

譚笑笑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裏滿是驚恐, 然後飛快地抓起手機, 打開拍照功能,對準那顆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的頭顱。

“哢嚓!”

清脆的快門聲在死寂的車廂裏響起, 譚笑笑低頭檢查了一下照片,然後滿意地點點頭,用一種嚴厲的口吻說道。

“師傅你這是違規駕駛啊,太危險了!嚇死人了, 你這樣行車極其不安全,屬於重大隱患!”

譚笑笑看著司機還在盯著自己,頓時怒了:“你這樣行車安全嗎?你等著,我馬上打33321!你等著交管的通知吧!”

那顆扭轉的頭顱頓住了,臉上的詭異笑容僵硬了一瞬。

車廂內陷入死寂,眼看譚笑笑真的要撥出電話,司機扭曲的笑容瞬間消失,甚至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無措。

終於,車輛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譚笑笑走下出租車時,還在一邊揉著發疼的太陽穴,一邊嘴裏念念有詞。

這司機太離譜了,等回家一定要投訴他,危險駕駛害人又害己,要是出了連環車禍怎麽辦?

……

蘇靜心跳如雷,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主通道,根據墻上的指示牌,一點點摸索著隔離觀察區的位置。

最後根據指示牌上一個不起眼的箭頭,找到了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間入口。

隔離觀察區就在那裏,那扇灰綠色的門看起來很是厚重,上方還有著一個正在轉動的、閃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從門縫裏滲出來,蘇靜屏住呼吸,左右張望,確定附近暫時無人,才伸手輕輕推了推那扇門。

門是鎖著的,需要刷卡或者密碼。

她正焦急地思考該怎麽辦,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冷漠的聲音。

“這位患者,請問您在這裏做什麽?”

蘇靜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

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正眼神銳利的上下審視著她。

“我……我……”

蘇靜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將一直攥在手裏的東西遞了出去,是那張醫生開的轉診單。

醫護人員的目光落在轉診單上,慢條斯理地接過,瞇起眼睛仔細看了兩眼,又擡起眼掃視著蘇靜。

“蘇靜小姐……”她念著轉診單上的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深長。

“精神科門診……在三樓。您現在的方位……是迷路了嗎?”

每一個字都讓蘇靜心頭一驚,她點著頭,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

“對,對……迷路了,這醫院太大了,我剛剛轉暈了……”

醫護人員沈默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就在蘇靜幾乎要崩潰的時候,對方忽然露出模式化的微笑,擡手指向走廊另一端。

“電梯在那邊,乘坐電梯到三樓,出梯後左轉,直走到底就是精神科。”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裏帶著一絲警告。“蘇小姐這次……應該不會再迷路了吧?”

“不會了,謝謝您。”

蘇靜手腳冰涼的接過對方遞回來的轉診單,頭也不敢回地快步走向電梯。

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蘇靜才敢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她的後背。

三樓到了,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她沒有左轉,而是跌跌撞撞地沖進了右手邊的女廁所,迅速閃進最裏面的一個隔間,反鎖上門,整個人虛脫般地坐在馬桶蓋上,捂住狂跳的心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廁所裏很安靜,只有通風扇的嗡鳴和她尚未平息的急促呼吸。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以及兩個護士的交談聲,在寂靜的衛生間裏格外清晰。

“……頂樓那邊剛才又來催了,素材消耗得比預期快,讓趕緊再送一個上去。”一個聲音略顯抱怨地說道。

“急什麽,哪那麽容易找到合適的……”另一個聲音回應道,帶著點不耐煩。

“嘖,誰說不是呢,不過……我剛聽說,隔離區那邊剛收治了一個,從消化科送下來的,說是違規接觸……”

“哦?那個啊……好像也行,等下就直接送頂樓去算了,應該能應付一段時間了……”

隨著水流聲中止,兩個護士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門外。

隔間裏,蘇靜的臉色煞白,手指死死摳住了隔間的門板。

消化科送下來的……違規接觸……閆怡彤!

頂樓、實驗室、素材、消耗……

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讓蘇靜下意識就後背發涼。

不能再等了,她必須去頂樓!

蘇靜猛地站起身,推開隔間門,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然後毅然走出了衛生間,小心翼翼地朝著頂樓出發。

……

邊銳進拉著褚常,借助走廊裏偶爾出現的醫療車和消防櫃作為掩體,遠遠跟在維瑟爾三人身後。

頂樓的空氣比樓下更難聞,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維瑟爾、流歌和黯月三人不緊不慢在前方地走著,邊銳進明顯註意到維瑟爾對這裏很是熟悉,他甚至都沒有去看周圍墻上的標識,看著絕對不像是第一次進入副本的玩家應有的表現。

“邊隊……”

褚常壓低聲音,年輕的臉龐上滿是緊張。“他們好像……在往更裏面走?那邊看起來不像有實驗室的樣子……”

邊銳進也察覺到了,前方的走廊逐漸變窄,光線愈發昏暗,看著不像是……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不對勁……退!”

然而,為時已晚,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走廊拐角處,悄無聲息的出現了數道身影。

水源星、暗影星以及虛空星的其他十幾名隊員突然出現,徹底封鎖了二人的退路。

正前方的維瑟爾三人也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

維瑟爾臉上沒什麽表情,那雙淡漠的眼睛仿佛早有預料,看著邊銳進二人的目光宛如在看死人。

“呵,藍星的蟲子……倒是不用我們費力去找了。”

流歌嗤笑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

新仇舊恨之下,他幾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對方絕望的跪地求饒的模樣。

黯月沒有說話,但手中悄然出現的匕首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謹慎地瞥了一眼維瑟爾,見對方並無表示,便明白這是默許他們動手了。

維瑟爾微微側頭,對著不遠處兩名一直沈默寡言、卻氣場強大的虛空星隊員哈羅德、雅各布說道。

“註意環境,確保無幹擾。”

哈羅德和雅各布立刻散開,一人警惕地看向走廊可能來人的方向,另一人則擡頭掃視著天花板角落的監控。

邊銳進見狀心中一緊,明白自己還是太心急了。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維瑟爾早就發現了他們,故意將他們引到了這個監控死角。

藍星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彈幕瘋狂滾動。

【操!故意的,他們早就發現了!】

【一群人打兩個?!還要臉嗎?!】

【虛空星不是榜一嗎?也幹這種下三濫的圍堵事?!】

【完了完了!邊隊快跑啊!】

【暗影星和水源星真是陰魂不散!】

【設計陷阱!無恥!】

……

邊銳進神情一斂,將褚常猛地往身後一拉,自己則迅速抽出腿側的配槍。

“躲到我身後!找機會沖出去!”

邊銳進一邊低吼,一邊用眼神掃視尋找能夠沖出去的機會。

但對方根本不給他們機會,黯月在看到邊銳進掏槍的瞬間,眼神一厲,下一秒,他手中的匕首已經直刺邊銳進的心口,速度快得驚人!

“邊隊!”褚常瞳孔驟縮,幾乎來不及思考,他猛地將邊銳進往旁邊一推,自己用胸膛抵擋住了那道攻擊!

匕首精準地沒入褚常的胸膛,年輕隊員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淺色的作戰服。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直直地向後倒去。

“褚常!!”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淹沒了邊銳進,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隊友軟倒的身體。

溫熱的血液浸透了他的手臂,褚常最後看向他的眼神裏還帶著一絲未散去的驚恐和……堅定。

“隊長,我沒事……你快逃。”

下一秒,便沒了呼吸。

邊銳進心中悲痛不已,他猛然意識到,這些時間以來,因為依賴於譚笑笑,火種小隊的傷亡率極大的減少,讓他下意識放松警惕了,以至於在陸灤的意外後,又再次失去了一個隊員。

明明褚常還這麽年輕,還是一個新人,他們甚至沒有相處過多久……為什麽這個少年卻選擇為他擋刀?

“嘖,廢物替死。”流歌看著這一幕,嘲諷地撇撇嘴。

邊銳進雙目赤紅,緩緩站起身,猛地擡起手中的槍,對準最近的流歌狠狠扣動扳機!

“砰!”

但卻被早已戒備的夜狩輕易用一把短刃輕易擋開,子彈撞擊在短刃上,只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花便消散無蹤。

“這麽低級的武器……”夜狩甩了甩短刃,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可能也就只有你們藍星人在玩了。”

流歌哈哈大笑,一步步走向因憤怒和悲傷而微微顫抖的邊銳進。

“怎麽?就這點本事?當初你們藍星害得我水源星聖地維卡安娜女神湖毀滅時,想過今天嗎?!”

邊銳進冷笑著看著他:“詭災游戲的規則如此,你們不敢去仇恨那些高維生物,卻來仇恨我們?”

流歌面上閃過一絲冷意,手中把玩著一把精致卻鋒利的小刀,他點了點手環,餘光瞥了眼水源星直播間的彈幕

【解氣!】

【流歌隊長威武!】

【殺了他為女神湖報仇!】

……

流歌走到邊銳進面前,小刀戲謔地在他脖頸的皮膚上比劃著。

“你們藍星人真是脆弱啊……”流歌的聲音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殘忍。

“我這輕輕一刀下去……你並不會立刻死,但會看著自己的血慢慢流幹,感覺生命力一點點消失……怎麽樣?是不是很期待?”

邊銳進咬緊牙關,試圖尋找反擊的機會。

流歌似乎很享受他這種絕望的憤怒,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別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話音未落,他眼中兇光一閃,手中小刀舉起,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噠、噠”

清晰而規律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突兀地打破了這場絞殺行動。

所有人動作都是一頓,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兩名身形高大、穿著銀灰色制服、眼睛閃爍著冰冷的電子光芒的機械星人,正無聲地掃描著現場,註視著這一幕。

流歌皺緊了眉頭,顯然不滿被打斷。

維瑟爾的臉上依舊沒什麽波瀾,似乎早有預料,他認識機械星的人,機械星的隊長齒輪,實力不俗。

他看向樞機,語氣平靜。

“如你所見,藍星已是甕中之鱉,血清只有四份,而我們……”

他目光掃過水源星和暗影星的人。

“……剛好四個隊伍,不需要你們動手,只需要……保持中立。最後的獎勵,自然有你們一份。”

樞機和齒輪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瘋狂閃爍的數據流。

虛空星,深不可測,且對副本極為了解。

水源星,覆仇心切,戰力不弱;

暗影星,擅長暗殺,手段狠辣;

而藍星僅剩一人,還是重傷狀態,武器也落後……

基於理性的邏輯判斷,也為了機械星的利益最大化,樞機已然知道了最優解。

樞機看向維瑟爾,毫無情緒的回答道:“可,機械星無意介入你們的紛爭。”

說完,他和齒輪竟真的如同路過一般,面無表情地徑直轉身往樓下走去。

這種冰冷的漠然,看得讓人不禁心底發寒。

藍星直播間裏的觀眾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在彈幕上怒罵著機械星冷血,見死不救。

維瑟爾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他盡在掌握的微微上揚嘴角。

流歌見機械星的二人離開,臉上的殘忍笑容再次浮現,手中的小刀在白熾燈下閃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好了,討厭的觀眾走了……我們繼續……”

幾分鐘後,邊銳進倒在地面上,鮮血從頸側的傷口不斷滲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逐漸流失。

流歌看著這一幕,想到自己這些時間以來的屈辱,眼神中閃過扭曲的暢快。

維瑟爾的目光僅在邊銳進身上一掃而過,便不再停留。

於他而言,藍星的覆滅早已是劇本上寫定的結局,不值得再投入絲毫關註。

維瑟爾轉身,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扇毫不起眼、與墻壁幾乎融為一體的金屬門。

維瑟爾甚至沒有尋找任何開關,只是擡起手,精準地按在門板右側一塊看似和周遭完全相同的區域。

下一秒,隨著“嗡”的一聲響動,金屬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維瑟爾立刻側身而入。、

一旁的黯月見狀,眼神中閃過一絲探究,維瑟爾到底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他瞇了瞇眼睛,當即快步跟了上去,大門在他們身後迅速閉合,再次變回了原樣。

門內布滿各種精密儀器,這裏安靜得可怕,空氣中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維瑟爾對這裏熟悉得令人心驚,甚至沒有任何摸索和遲疑,直接忽略掉了實驗室內各種覆雜的操作臺。

牢牢鎖定在了實驗室右側的一臺看似普通的操作臺上。

只見那裏擺放著一個散發著銀光的金屬手提箱,箱體表面印著一個扭曲的螺旋狀的標記。

維瑟爾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灼熱。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擡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輸入了一長串指令。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仿佛那串指令早已刻入他的肌肉記憶一般,全程順暢的嚇人。

【權限認證通過,警報系統休眠倒計時:15秒。】

與此同時,實驗室天花板角落,幾個閃爍著紅色指示燈的監控攝像頭瞬間熄滅。

跟在維瑟爾身後的黯月,眼中閃過心驚和深思,哪怕維瑟爾時第二次經歷這個副本,知道的也太多了……

維瑟爾不管身後的人到底在想什麽,他徑直走向操作臺,打開箱子,露出了裏面的四支玻璃管。

管內是一種粘稠的深紅色液體,正散發出一種強大的的生命能量波動。

確認無誤,維瑟爾迅速合上箱蓋,將其拎起。

然後拎著血清箱,走出了這間隱蔽的實驗室,然後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就在他們離開的同時,頂層另一側的貨運電梯門打開。

幾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員推著一輛擔架車走了出來,車上躺著的人,正是閆怡彤,她似乎被註射了鎮靜藥劑,臉色蒼白得透明整個人昏睡著毫無反應。

推車人員動作機械而高效,沈默地將她送入了那扇剛剛關閉的金屬門。

而趕到頂樓區域的蘇靜,恰好從一條岔道拐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到了那輛推車,看到了車上毫無生氣的閆怡彤,也看到了那扇開啟又迅速關上的金屬門。

她目光一頓,下意識轉身躲避,卻被走廊另一端的景象嚇得幾乎要失聲尖叫。

只見邊銳進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褚常更是躺在血泊中似乎沒了氣息。

而暗影星的夜狩正不耐煩地用腳踢了踢邊銳進,似乎在確認他是否徹底死亡。

悲痛和憤怒瞬間沖垮蘇靜的理智,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任務手環震動了一下。

一條來自藍星聯合政府信息彈了出來,冰冷而簡潔,帶著命令口吻。

【藍星聯合政府:最高指令,保全自身,立即撤離!】

蘇靜看著邊銳進生死不明的慘狀,再看著被推入那未知之地的閆怡彤,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命令是正確的,沖出去只是無謂的犧牲……

在這痛苦的心理掙紮中,蘇靜猛地閉上眼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悄無聲息地順著來時路,逃離了這裏。

……

走進醫院,譚笑笑環顧著四周,臉上閃過一絲滿意。

這家詭災市第一醫院環境確實好,大廳幹凈亮堂,燈光柔和,地面光可鑒人。

空氣裏彌漫著的濃厚消毒水味兒,聞著就讓人安心。

導診臺的護士小姐姐笑容甜美,語氣溫柔,迅速幫她辦好了手續,指引她到三樓精神科候診等待。

譚笑笑走到三樓的精神科,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心裏盤算著等會兒得讓醫生開點效果好又不傷胃的止痛藥。

候診區很安靜,大部分患者都低著頭,或者眼神放空地看著前方的電子屏,氣氛略顯沈悶。

但譚笑笑覺得這很正常,來看精神科的誰不是有點小毛病。

就在此時,角落裏,一個穿著病號服、頭發亂糟糟的男人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人坐姿僵硬,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嘴裏似乎還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麽。

譚笑笑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更讓她不舒服的是,那男人腦袋一轉,視線精準地和她對視上了。

男人臉上瘆人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了,甚至還帶上了幾分難以形容的……貪婪,更可怕的是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是想要站起來朝她這邊挪動。

譚笑笑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這裏可是精神科,這種一看就不正常的病人怎麽能讓他單獨亂晃?工作人員也太不負責任了!

發覺對方行為怪異、缺乏管教,譚笑笑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差了。

她站起身,徑直走到候診區入口處那位面色嚴肅、正低頭記錄著什麽的護士長面前,敲了敲桌面,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護士長,麻煩你們管一下那邊的病人行不行?”

護士長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眼神平靜無波:“這位患者,請問有什麽問題?”她的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冰冷。

譚笑笑指著角落那個還在對她齜牙咧嘴笑的男人,義正詞嚴。

“你看那個人,對著人怪笑,眼神還那麽猥瑣,剛才還想往我這邊靠,誰知道他是想騷擾還是想幹嘛?說實話我也有精神病,但是我從來不會到處亂嚇人,我在外面都會管好自己的!”

譚笑笑環視了一圈四周,繼續加大籌碼:“而且你們看看,這候診區裏還有這麽多老人家呢!讓這種明顯有攻擊傾向的病人待在這裏,太不安全了,你們醫院的管理實在是太松懈了!”

護士長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處理過無數異常事件,卻第一次遇到這種……把恐怖存在當成沒素質病友來投訴的。

“請您放心,我們會關註每一位患者的情況,那位先生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

因為頭痛和煩躁,譚笑笑的耐心徹底告罄,直接打斷她,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我現在頭很痛,心情非常不好!我現在要求你們立刻、馬上把他帶離候診區,好好看管起來!這很難嗎?”

就在她發火的瞬間,一股無形卻極其恐怖的規則之力隨著她的怒火彌散開來。

那感覺不像是殺氣,更像是一種更為本質的、仿佛秩序本身的威壓。

原本面無表情的護士長猛地一僵,臉上那程序化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和恐懼,讓她的膝蓋微微發軟,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是,是的,您說得對,是我們疏忽了。”

護士長的聲音幹澀發顫,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冰冷平靜,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順從了譚笑笑,扭頭對旁邊一個同樣僵住的護士厲聲道。

“還楞著幹什麽,沒聽到患者的合理要求嗎?立刻把37號病人帶回病房,進行加強看護!”

兩個強壯的男護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個還在詭笑的男人,幾乎是用拖的,迅速將其帶離了候診區。

那男人被拖走時,還在扭著頭,試圖對譚笑笑露出笑容,但很快被拖走消失在走廊盡頭。

譚笑笑這才感覺氣順了一點,揉了揉太陽穴,對護士長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

“這還差不多,公共場合就得有公共場合的秩序。”

護士長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目送譚笑笑坐回座位,自己卻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緩過氣來,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

就在叫號即將輪到譚笑笑之際,一個驚慌失措、臉色慘白的身影從消防通道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候診區。

蘇靜剛從頂樓中逃下來,恐懼和悲傷還縈繞在心間,她茫然地環顧著四周,臉上的迷茫和驚恐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在掃過候診區時,猛地定格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譚姐?!!

蘇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過於慌亂之下產生了幻覺。

她點了點手環,看到直播間的彈幕時才驚覺,是真的譚姐,不是幻覺!

【譚姐!是譚姐啊啊啊!】

【嗚嗚嗚天無絕人之路!譚姐救命!】

【蘇靜快過去!抱住譚姐大腿!】

【有救了!邊隊和閆怡彤有希望了!】

【譚姐又來看精神科嗎?】

……

蘇靜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下意識摟住了譚笑笑,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譚姐,真的是你!太好了。”

被猝不及防抱住的譚笑笑正低頭按著太陽穴,聞聲擡起頭,看到狼狽不堪的頭發亂糟糟蘇靜,她楞了一下,隨即註意到她手裏捏著的、皺巴巴的轉診單。

她恍然大悟,臉上頓時露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同情和了然,十分自然地開口問道。

“咦?蘇靜?你也……腦子不好,來看腦子嗎?”

她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關切,仿佛只是在話家常一般。

“……?”

蘇靜滿腔求救的話語和眼淚瞬間被這句過於直白且偏離重點的問候給堵在了喉嚨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只能呆滯地看著譚笑笑。

譚笑笑看她傻楞楞的樣子,結合她狼狽的外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用一種“我懂你”的語氣安慰道。

“唉,沒事,看開點,這年頭誰腦子還沒點問題呢?既來之則安之,找個好醫生看看就好了,你看我這精神問題也是老毛病了,這不也活得好好的?”

蘇靜看著譚笑笑那清澈中透露著智慧的關切眼神,再回想頂樓的慘狀和仍在危機中的同伴,一股荒誕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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