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逃婚

關燈
第54章 逃婚

大巴車在坑窪的盤山公路上顛簸前行, 藍星火種小隊與暗影星小隊分坐車廂前後,視線在空氣中無聲交鋒,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 司機猛地一個急剎車,停在一個頗為破敗的鄉鎮路口, 幾個衣著樸素的身影依次上車, 投下零錢, 然後找空位坐下。

車子再次發動, 剛上車的兩個乘客, 為一個座位的問題發生了口角。聲音越來越大,言辭也越來越激烈。

“安靜!”駕駛座上的司機突然低吼了一聲,車子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司機解開了安全帶,站起身大步走向那仍在互相埋怨的兩人, 伸出一雙粗壯的手狠狠抓住了他們的腦袋!

“你幹什麽?!”其中一人驚恐地大叫。

下一秒,血肉被撕裂的悶響傳來, 司機竟然硬生生地將兩人的頭顱扯了下來……暗紅的液體噴濺在座椅和車窗上……車內頓時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車上的其他乘客面無表情, 甚至有人默默地將頭轉向窗外, 仿佛對這一幕早已習以為常。

火種小隊幾人臉色煞白,閆怡彤、蘇靜死死捂住嘴, 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邊銳進和陸灤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背後竄起一股涼意。

暗影星那邊同樣氣氛凝重,夜狩瞳孔緊縮, 下意識地摸向藏武器的位置,但立刻被身側的黯月眼神制止。

“別動……”黯月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這車……禁止任何形式的爭鬥和喧嘩。”

司機扔開殘骸,像個沒事人一樣回到駕駛座, 發動了汽車。

車子繼續在仿佛沒有盡頭的山路上行駛。

幻靈似乎有些暈車,臉色發青,胃裏翻江倒海。

匿影皺了皺眉,在口袋裏摸索了一下,翻出一包在霓虹街23號“順手牽羊”來的橘子味硬糖。

幻靈接過糖,含了一顆在嘴裏,酸甜的味道稍稍壓下了惡心感,但她隨即忍不住低聲抱怨,語氣帶著煩躁和失望。

“這破糖也就這點用處了……那個便利店,廢了老大的勁兒,結果半點特殊效果都沒有,白忙一場!”

匿影、心魘、甚至隊長黯月的臉色都更加難看了幾分,耗費心機,冒著巨大風險,結果卻像是個笑話,偷來的是一堆毫無幫助的普通零食,實在讓人憋屈。

車上的乘客越來越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因為不守規矩,而被那可怕的司機突然停車清理掉。

兩隊人馬之前那點對峙的心思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了謹慎和求生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不知穿了多久的隧道,越過了多少座仿佛一樣的大山。大巴車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歪歪斜斜的木牌上,“蔭山村”三個字模糊不清。

暗影星人互相對視一眼,率先從前門快速下車。

火種小隊則從後門悄聲下來。

兩撥人在車下再次碰頭,但之前的火藥味已被濃濃的忌憚取代。他們互相對峙著,卻都默契地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警惕地環視這個詭異的村莊。

而那輛載他們來的恐怖大巴,甚至沒有停留一秒,就在他們下車站穩的瞬間,猛地調頭,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消失在眼前。

邊銳進和陸灤再次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深不見底的凝重。

看來這個蔭山村,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危險得多……

那輛吞噬活人的巴士,竟然……像是在畏懼這裏……

黯月目光銳利地掃過藍星人,評估著對方的實力與底牌。

想到論壇上那些關於藍星人與霓虹街23號那位神秘譚老板交好的傳聞,他頓了頓,也不知道這些看似弱小的藍星人手裏,是否藏著從那間邪門的便利店得來的保命道具。

黯月眼神陰鷙,無聲地擡手,按住了身旁蠢蠢欲動的心魘,以及另一側眼神不善的幻靈,在沒有摸清底細前,貿然開戰並非上策。

藍星幾人見狀,暗自松了口氣。

他們默契地與前方的暗影星小隊保持著一個既能觀察又相對安全的距離,遠遠墜在後面。

就在此時,旁邊的田埂上,一個戴著破舊草帽、扛著鋤頭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上來。

那男人渾濁的目光在近處的暗影星人和不遠處的藍星人身上慢吞吞地掃過,最後定格在黯月身上,冷不丁地開口,聲音幹澀沙啞。

“幾位是來……參加婚禮的嗎?”

不等回答,他那雙沒什麽神采的眼睛又瞇了瞇,重點在幾人空著的手上掃過,追問道:“你們……有請柬嗎?”

請柬?

兩隊人馬皆是一楞,面面相覷。系統只提示了任務和背景,可沒提供什麽請柬。

男人見狀,臉上那點僅存的好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嫌棄與……貪婪。

他轉過身,像是自言自語般嘟嘟囔囔。

“現在的人真是沒禮貌,主家沒請,還要硬湊上來吃席……”

邊銳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試圖上前解釋兩句:“這位大哥,我們……”

男人卻像是沒聽見,或者說根本懶得聽。他擡起臟兮兮的手,隨意地指向村子深處,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

“再往前走八百米就到了,村裏有一家招待所,你們就住那兒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扛著鋤頭,慢悠悠地拐上了另一條田埂,很快消失在幾棵枝葉茂密的老樹後面。

兩隊人沈默著,這個村子真是……處處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或許是這份共同的忌憚壓過了彼此間的敵意,暗影星人和藍星人居然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和平,一前一後,默不作聲地沿著男人指的方向走去。

八百米的土路似乎格外漫長,道路兩旁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看不到什麽人影。

終於,一座看起來比周圍房屋稍大些、但同樣陳舊的三層小樓出現在路邊。

門口掛著一個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招待所”三個字。

招待所內部光線昏暗,只有前臺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墻壁上還糊著發黃的舊報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

前臺後面坐著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臉上堆著僵硬又虛假的笑容,她慢吞吞地拿出登記本,報了房價。

邊銳進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爽快地付了錢。

就在他遞過鈔票時,老板娘那嘴角突然咧開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用一種似開玩笑又似認真的腔調慢悠悠地說。

“房錢是房錢……你們還要付押金呢……”

邊銳進動作一頓,壓下心頭的不適,盡量平靜地問:“押金多少?”

老板娘咯咯地笑了起來,她舔了舔嘴角,目光在邊銳進的胸口逡巡。

“押金啊……我看……就用新鮮的心臟怎麽樣?一顆就夠了,跳得最新鮮的那顆……”

她的指甲不知何時變得又長又黑,輕輕敲擊著櫃臺。

現場氛圍瞬間一凝,所有人心頭發寒,眾人皆冷汗涔涔,如臨大敵。

這老板娘散發出的危險氣息甚至比剛才田裏的男人還要恐怖!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嗒、嗒”的腳步聲從木樓梯上傳來。

只見譚笑笑圾穿著一雙明顯不合腳的塑料拖鞋,頂著一頭濕漉漉、還打著泡沫的頭發,皺著眉頭,一臉不爽地走下樓來。

“孫姨,您這裏怎麽又停水了啊?”

她抱怨著,完全沒註意到前臺前幾乎凝固的氣氛,“我這頭洗到一半,泡沫都沒沖幹凈呢!”

孫姨在看到譚笑笑的瞬間,臉上那詭異貪婪的笑容猛地一收,笑著對譚笑笑解釋道。

“抱歉抱歉,我們這裏就是這樣,村子裏時不時會停水,老毛病了。要是急著用水,可以去院子裏打井水。”

譚笑笑嘆了口氣。“行吧行吧,真是的……”

她這才註意到前臺邊上站著的兩撥人,目光掃過火種小隊時,臉上頓時露出驚喜。

“哎呀,是你們啊?好巧……”

孤立無援、正心驚膽戰的火種小隊看到譚笑笑,簡直差點熱淚盈眶。

藍星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全是【譚姐!】【得救了!】【嗚嗚嗚譚姐救命!】。

反之,暗影星五人那邊則陷入了一種死寂的沈默。

尤其是當他們偷過人家的店以後,這種面對正主的尷尬和心虛讓他們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或低下頭,盡量降低存在感。

譚笑笑被眾人盯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頭上的毛巾。

“那啥,不說了,我得趕緊去把頭發弄幹凈,難受死了。”

說著,她就穿過大廳走到院子裏,一邊費勁地打水,一邊嘟囔著抱怨這破地方的設施落後。

火種小隊在孫姨幽深難測的目光註視下,只敢硬著頭皮站在院子裏,等著譚笑笑,仿佛只有靠近她才是安全的。

等譚笑笑艱難地打水沖幹凈頭發,又濕著腦袋回大廳找老板娘借了個老式吹風機呼呼地吹時,她才看到藍星幾人還杵在那兒,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

“咦?你們不上樓放東西嗎?站這兒幹嘛?”

蘇靜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上前一步:“譚姐,您住哪間房?我們……我們想住您隔壁,相互好有個照應。”

譚笑笑哦了一聲,沒多想,很自然地扭頭對孫姨說。

“孫姨,你給他們開兩間房吧,就住我左右兩邊就好。唉,我這幾個朋友啊,就是粘人,膽子小,沒辦法。”

她語氣熟稔,帶著點無奈的抱怨。

孫姨是王美麗的小姨,圓圓的臉蛋平時看起來挺親切,譚笑笑性格開朗,住了兩天確實和她混得挺熟。

聽到譚笑笑發話,孫姨臉上那冰冷的表情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不甘和遺憾。

但她最終還是扯出一個笑容,雖然有點扭曲。

“既然是笑笑你的朋友……那就算了。押金……不用付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幾人心中狂喜,臉上卻不敢表露太多,立刻上前迅速登記,拿了鑰匙,緊緊跟在譚笑笑身後,仿佛她是他們的護身符。

暗影星人見狀,幻靈也試著上前,想如法炮制登記。

然而,孫姨的臉瞬間沈了下來,那雙眼睛重新變得冰冷麻木,直勾勾地盯著她,幹澀地重覆:“押金。”

黯月心中一凜,上前一步,試圖緩和:“老板娘,我們和剛才那幾位是一起的。”他指了指正在上樓的譚笑笑和火種小隊。

孫姨緩緩轉過頭,脖子發出“哢”的一聲輕響,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嘲諷的冷笑。

“我看著……就那麽好糊弄嗎?”

一股陰冷、粘稠、精神力瞬間彌漫開來,狠狠地鎖定了暗影星五人!

黯月瞳孔驟縮,這氣息……遠超他之前的預估,絕對是S級甚至以上的恐怖存在!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他當機立斷,猛地後退一步,壓下隊員們的躁動,沈聲道:“我們走!”

當晚,閆怡彤緊緊抱住蘇靜的手臂,兩人擠在一張床上,驚恐地望著窗外。

天邊的血月將昏暗的村莊染上了一層血色。

窗外,難以名狀的嘶吼、狼嚎各種聲音此起彼伏,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窺伺著整個村莊。

而被拒之門外的暗影星五人,則在愈發陰冷的村子裏艱難尋找落腳點。

村民們早已歇息,房屋漆黑一片,但他們總能感覺到來自窗縫門隙後的、毫不掩飾的凝視和冰冷。

就在他們幾乎要被這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逼得發狂時,那個下車時遇到過的、扛著鋤頭的男人從一條小巷裏走了出來。他戴著那頂破草帽,面容在血月下晦暗不明。

“沒地方住?”

他不等回答,便擡起沾著泥汙的手,指向村子邊緣一棟看起來幾乎要塌掉的、孤零零的土坯房。

“那家死絕了,空了很久。不嫌棄的話,就湊合住那裏吧。”

指完路,男人便轉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這時,一直高度警惕的黯月才註意到,這個男人走路的姿勢有些異常,他的右腿明顯有些跛。

一種微妙的不安感掠過黯月心頭,但眼下別無選擇。

那棟破屋雖然殘破,門窗歪斜,至少有個遮頂的地方。

五人小心翼翼地進入,簡單清理出一塊地方,輪流休息。

睡覺前,黯月特意強調:“心魘,辛苦你值一下夜。這地方……不對勁。”

回想起巴士上的遭遇和村民詭異的目光,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心魘咧咧嘴,拍了拍腰間的武器:“放心隊長,一只蚊子也別想飛進來。”

……

然而,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劃破了破屋的死寂!

是幻靈的聲音!

黯月、夜狩瞬間被驚醒,猛地翻身而起!

只見幻靈癱坐在不遠處,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地指著房間的角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只見心魘趴在地上,身體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他的頭顱被重物碾碎,紅的白的濺了一地,已然面目全非。

更令人駭然的是,他的右腳踝以下部分,竟硬生生缺失了……斷口處血肉模糊,參差不齊,仿佛被什麽野獸啃噬過。

房間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黯月的目光死死盯在心魘殘缺的屍體上,尤其是那缺失的右腳部位。一個冰冷徹骨的聯想猛地撞入他的腦海,那個昨天給他們指路的、右腿跛行的男人!

夜狩也顯然想到了這一點,他臉色難看地看向黯月,兩人眼中都充滿了驚悸和難以置信的寒意。

是什麽東西?是那個男人?還是他引來的?或者……這破屋本身就有問題?

幻靈在一旁低聲啜泣起來,臉色也更加蒼白,眼中充滿了後怕。

黯月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同伴淒慘的死狀,又看了看驚恐失措的隊友。

在這個詭異的地方,沒有“安全”的落腳點,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閃過一絲殘忍,他一步步走到心魘的屍體旁,緩緩蹲下。

在幻靈驚恐的目光中,他伸出手硬生生掏出了一顆已然停止跳動、沾滿血液的心臟!

他站起身,將那顆血淋淋的心臟握在手中,臉上只有一種麻木的決絕。

“走,去招待所……用這個……開個房間。”

幻靈看著那顆曾經屬於隊友的心臟,差點吐出來,她慌亂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好,好……走,我們快走!我再也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老板娘孫姨看著黯月遞過來的那顆尚且溫軟、但已毫無生氣的心臟,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挑剔。

“好吧……”她拖長了調子,不情不願地嘟囔著。“雖然不太新鮮了……勉強湊合吧。”

她反手在櫃臺下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隨手丟在櫃臺上。

“三樓,最角落那間房。安靜點,別吵到其他客人。”

她說完,便不再看他們,低頭擺弄著那顆心臟。

黯月抓起鑰匙,帶著僅存的三名隊沈默地走向樓梯。

就在他們踏上吱呀作響的老舊樓梯時,正好遇見譚笑笑帶著藍星幾人從二樓走下來,看樣子是準備去吃早飯。

看到黯月幾人,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就繼續往下走。

但她身後的火種小隊卻瞬間繃緊了神經!

陸灤敏銳地註意到暗影星小隊少了一人,那個總是眼神兇戾、脾氣暴躁的心魘不見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樓下前臺,正好看到老板娘正拿著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櫃臺上的一抹暗紅色血跡。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擊中了陸灤,讓他臉色微微發白。

而此刻,藍星詭災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爆炸:

【臥槽槽槽!少了一個?!】

【前臺那血……那形狀……】

【為了住店自己掏了自己隊友的心臟?!】

【應該不是吧?如果要掏心,昨晚就該入住了啊!】

【肯定是昨晚出事了!死了個隊友……】

【昨晚那個鬼哭狼嚎的動靜……一聽就超級恐怖啊!】

……

【嗚嗚嗚感謝譚姐保佑!要不是譚姐,我們估計就是暗影星的下場了!】

【天啊,細思極恐,要不是譚姐認識老板娘,我們是不是也得交……那種“押金”?】

【這村子太他媽邪門了!譚姐快帶他們跑啊!】

……

直播間觀眾都能瞬間聯想到的恐怖真相,身處現場的邊銳進幾人又如何想不到?

一想到昨晚他們安然度過,而暗影星人卻在外面損失了一名隊員,甚至還可能被迫用隊友的心臟來換取入住資格……一股寒意瞬間竄上天靈蓋!

幾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往譚笑笑身邊貼近了幾分,幾乎要挨到她的胳膊。

譚姐,可靠!

譚笑笑被他們擠得有點莫名其妙,回頭看了看臉色發白的幾人撓了撓頭。

“你們幹嘛?擠擠攘攘的,趕緊下去吃飯啊。”

早飯是簡單的紅薯粥,配上一小碟切得薄薄的、色澤深紅、幾乎有些發黑的臘肉。

粥還冒著熱氣,但藍星火種小隊四人一想到前臺那抹血跡,胃裏就一陣翻騰,勉強喝了點粥就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於是,那一小碟臘肉幾乎全進了譚笑笑的肚子。

她一邊吃還一邊納悶地看了看沒什麽胃口的幾人,心裏嘀咕:這些人真是奇怪,香噴噴的肉不吃,光喝粥能有啥滋味?

接下來的六天,每天晚上火種小隊幾人都能聽到那陰暗的嘶吼。

他們被嚇得待在招待所一點也不敢出門,哪怕不得不出門也一定會跟緊譚笑笑。

但隨著任務時間的逐漸逼近,幾人也有些焦躁了起來。

第七天早上,看著這幾個亦步亦趨、恨不得貼在自己身上的人,譚笑笑有些無奈。

“……王姐今晚就要結婚了,我是伴娘,還得提前過去幫她梳妝打扮什麽的。”

她頓了頓,看向他們。“你們……要跟著我一起去嗎?”

聽到“婚禮”兩個字,邊銳進眼中猛地一亮!

系統任務裏提到的“婚祀”,指的不就是這個嗎?線索和關鍵一定就在婚禮上!

“去!當然去!”他立刻回答,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

“我們……我們也好沾沾喜氣!”

“行吧行吧,那一起。”譚笑笑聳聳肩,反正多幾個人也熱鬧。

等一行人來到王美麗家那棟二層小樓時,院子裏已經有不少村民在忙碌了。

他們有的正在懸掛著慘白色的燈籠,有的在張貼著歪歪扭扭的大紅“囍”字,有的在擺放著桌椅。

當譚笑笑帶著火種小隊剛踏入院門的瞬間,原本還在忙碌的村民們動作猛地一停,齊刷刷地轉過頭,幾十道冰冷、貪婪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譚笑笑身後的邊銳進四人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餓狼看到了鮮肉,恨不得立刻撲上來撕扯!

閆怡彤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了蘇靜的胳膊。

邊銳進和陸灤也瞬間冷汗涔涔,肌肉緊繃,進入了備戰狀態。

這些村民散發出的惡意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譚笑笑被這陣仗弄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對著那幾個目光最兇悍的村民熟絡地揮揮手,大聲道。

“趙姐、羅小哥、李小妹!放松點放松點,這幾人是我朋友!跟我一起來給王姐趕禮的,都是自己人!”

她說著,還特意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大紅色的請柬,在手裏晃了晃。

村民們的目光在那張請柬和譚笑笑之間來回移動,臉上僵硬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掙紮,最終,那種駭人的貪婪緩緩褪去,重新變回了麻木。

這時,穿著一身嫁衣,臉上塗了胭脂的王美麗從屋裏走了出來。

她看到譚笑笑身後的人影,下意識地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抹不喜。

譚笑笑沒註意到王美麗那一閃而逝的不悅,笑嘻嘻地湊上去:“王姐,晚上就結婚了,緊不緊張呀?”

王美麗聽到“結婚”兩個字,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與她氣質極不相符的、近乎少女的害羞紅暈。

“哎呀,緊張啥!不是頭一回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炫耀般的得意。“但這麽帥、這麽有文化的,還真是少見了……是有點點害羞啦。”

譚笑笑看著她的動作表情,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看來王姐確實是被那個叫“邵溫書”的新郎迷住了心竅。

不過自己都來這裏一個星期了,還沒見過那個傳說中的新郎,譚笑笑不免有些皺眉,這種人真的會是良配嗎?

下午時分,那位傳說中的新郎“邵溫書”終於出現了。

他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身材高挑,看起來斯文俊朗。

當王美麗熱情地挽住他的胳膊時,他僵硬地笑了笑,笑容毫無溫度。

王美麗被他那張臉迷得暈頭轉向,全然沒發現不對勁。

看王姐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圍著邵溫書打轉,噓寒問暖,與平時那副精明的樣子判若兩人。譚笑笑在一旁看得直咂舌,看來王姐是真陷進去了?

邵溫書眼神空洞,大多數時候只是沈默地站著,目光偶爾掃過院內的賓客,尤其是在火種小隊身上停留了許久,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反倒像是在……評估……

與此同時,沒有請柬,一靠近婚禮場地就會被村民宛如吃人的眼神嚇退的暗影星人並未死心。

既然是破壞婚禮……那……沒有新郎,自然就完不成!

觀察到那個新郎獨自一人走到了院子邊緣,黯月當機立斷,打了個手勢,匿影和夜狩如同鬼魅般悄然潛行靠近,用特制的繩索和精神力齊齊上陣,直接將其禁錮住,然後極其迅速地將邵溫書綁走了!

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邵溫書幾乎沒有反抗,那雙空洞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嘴角甚至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計謀得逞般的弧度……

這反常的順從讓黯月心頭莫名一跳,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

時間流逝,血月再次緩緩爬上天幕,將整個村長幾乎都要染紅。

迎親的吉時定在晚上,蘇靜渾身發涼,忍不住低聲對邊銳進說。

“邊隊,哪兒有人大晚上迎親的?這……這分明是……”她沒敢說下去。

眾人忐忑不安地等待著,然而,預想中的鑼鼓喧天沒有出現,本該熱熱鬧鬧前來迎親的隊伍遲遲不見蹤影。

就在氣氛越來越詭異之時,一個村民猛地推開院門闖了進來,尖聲道。

“不好了,不好了,新郎官不見了!邵先生不見了!”

院子裏頓時一片嘩然,王美麗的父母,立刻捶胸頓足地咒罵起來。

“該死的!肯定是又逃婚了,這殺千刀的小白臉!騙財騙色的玩意兒!”

藍星幾人聞言,心中下意識地一喜!

新郎都沒了,這詭異的婚祀總該取消了吧?

然而,那位一直端坐主位、幹瘦得如同老樹根般的村長猛地站了起來,拐杖重重一頓,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胡鬧!婚帖已下,吉時已定,豈能兒戲!今晚的婚禮必須舉行!不能沒有新郎!”

他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地盯在了人群中長得最為俊俏、金發仿佛自帶光源的陸灤身上,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陸灤:“你!就你了!你來當新郎!”

話音剛落,趙姐、羅小哥等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立刻一擁而上,虎視眈眈地架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的陸灤!

甚至不知從哪掏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新郎服,就要往陸灤身上強行套上!

“你們幹什麽!放開他!”

邊銳進和蘇靜驚怒交加,想要阻止,卻被更多圍上來的村民死死攔住。

就在這時,原本還在因為“邵溫書逃婚”而發呆的王美麗突然爆發了!

她一把扯下頭上的紅蓋頭,臉上那癡迷的紅暈被憤怒和傷心取代。

“不行!憑什麽,我就要溫書,誰要這個黃毛小子!我要去找他問個清楚!”

說著,她竟爆發出驚人的力氣,猛地推開身邊試圖安撫她的母親,撞開兩個攔路的村民沖出了院子,瞬間消失在濃霧彌漫的黑暗裏!

藍星人:“……”

這劇情也太跌宕起伏了吧?!都這樣了,婚禮總該徹底黃了吧?

村民們的動作停了下來,似乎也沒料到新娘會跑。

院子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見那村長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幹癟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緩緩地移動,最後,落在了因為這一連串變故而一臉懵逼、站在原地的譚笑笑身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可怕的弧度,聲音幹澀。

“既然新娘沒了……那就伴娘頂上。”

話音剛落,趙姐、孫姨、李小妹……幾個女性村民立刻朝著譚笑笑圍了上來,手裏不知何時也多出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繡著繁覆詭異花紋的鮮紅嫁衣!

看著逼近的、眼神狂熱麻木的村民,譚笑笑下意識後退一步,腦袋上冒出一連串問號:“???”

等會兒?這什麽神展開?

吃瓜吃著吃著,瓜砸自己頭上了?我成主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