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刃星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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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刃星活該
林怡幾乎是本能的拉著剛從旋轉木馬上下來的夏夏, 跌跌撞撞地、攔下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她死死攥著女兒的小手，心中充滿了希冀和害怕。
醫院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劉醫生辦公室外擠滿了焦灼的家長們。
林怡一眼就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都是和夏夏患有類似基因病的孩子家長。
他們臉上不再是麻木和絕望，而是充滿了期待。
“林怡！”一個略顯沙啞卻帶著明顯喜意的女聲響起。
林怡轉頭, 是袁安歌, 她的兒子華子安才三歲, 小小的一只, 正軟軟地趴在她懷裏, 臉色蒼白。
袁安歌快步走過來，臉上是難掩的欣喜。
“林怡，你看……看那個詭災游戲的直播間了嗎？就剛才……”
她騰出右手比劃著。“聽說……抽出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好像……好像是能治基因病的！”
她懷裏的華子安似乎被她的情緒感染，突然傻傻的笑了一聲。
林怡下意識地搖頭，聲音幹澀：“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只顧著帶夏夏來, 根本沒心思看什麽直播。
就在這時，一位護士拿著登記板走出來, 聲音平穩而清晰, 但也不難出她嗓音下的激動。
“各位家長請安靜一下, 請有意向參與'生命曙光-基因健康'計劃的家長到我這裏核對信息，並簽署同意書！”
話音未落, 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
家長們爭先恐後上前, 生怕慢了一步就錯過了這救命的機會。
“護士！我！我家孩子報名！”
“是什麽治療？真的有效嗎？”
“有沒有風險啊？”
“選我！我家孩子情況最重！”
……
林怡擠在洶湧的人群中，一手緊緊護著夏夏, 另一只手拼命往前伸。
“還有我，林怡……夏夏，登記夏夏的名字！”
這一刻，矜持冷靜都被她全然拋到了腦後。
等林怡好不容易簽下了名字, 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她拉著夏夏，虛脫般地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看著其他家長們或是欣喜、或是忐忑地逐漸散去，林怡卻遲遲沒有起身離開。
剛才負責登記的護士小姐整理好東西，擡頭看見她，有些疑惑。
“這位家長，登記工作已經完成了，後續安排我們會電話通知，你先帶孩子回家等消息吧。”
林怡像是被驚醒，猛地擡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掙紮和難以啟齒的窘迫。
“那個……護士小姐……我……我想問問……這次的……治療費……是多少？”
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這筆費用是天價，哪怕後半生背上沈重的債務，她也要治！
護士小姐聞言一楞，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林怡身上，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因為長期體力勞動而粗糙的手指……
護士小姐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她放緩了語氣。
“治療費？哦，這個你放心，不需要的。”
護士小姐從旁邊拿出一份明顯是臨時趕制出來的通知單遞給林怡。
“這個項目所有的治療費用，包括後續的康覆和營養支持，全部由聯合政府專項基金承擔，每個月還有生活補貼，雖然不多……”
林怡顫抖著手接過那份通知，目光掃過上面的黑體字。
全額減免、政府承擔、生活補貼……不需要……錢？
全包了？還有……補貼？
不真實的幸福感讓她緊緊抱著夏夏，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生怕這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帶著夏夏坐上回家的公交車，林怡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窗外是一群正在嬉笑打鬧的少年少女，林怡一眼就認出了隔壁家的陳優。
她臉上是燦爛無憂的笑容，正嘰嘰喳喳地和朋友分享著什麽，眼神明亮，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期待。
林怡低頭，看看向懷裏昏昏欲睡的夏夏。
一個畫面，猛地湧現進她的腦海，未來的某一天，夏夏也會像陳優一樣，穿上漂亮的校服，背著書包，和好朋友手拉手，蹦蹦跳跳地去上學。
也會在周末約著和朋友出去玩，一起嬉笑打鬧……
回到家，推開房門，看著有些淩亂的家，林怡利落地挽起袖子，找出抹布和水桶，開始認真地打掃起來。
夏夏見狀，也懂事地拿起一個小雞毛撣子，想去幫忙撣沙發上的灰。
林怡連忙阻止，接過她手裏的雞毛撣子。“夏夏坐著看電視就好……以後啊，咱們家天天都是好日子！”
夏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巧地坐到小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就在這時，林怡口袋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擦了把手，拿出來一看，是黃悅。
電話剛一接通，黃悅興奮的聲音就像爆竹一樣炸開：“林怡！林怡！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我那個在工程部的表哥說地上清理員的活兒是要被微型機器人替代了，但是！”
黃悅激動地強調。“政府那邊會給我們安排轉崗培訓，優先安排到新建的凈化區管理崗、生態農場或者社區服務崗位！收入肯定沒以前高，但是足夠維持生計了，還輕松！”
林怡握著手機，安靜地聽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客廳。
電視屏幕上，正在回放著這一期的詭災游戲直播。
畫面恰好定格在一張臉上，收銀臺後，譚笑笑露出一個有點不耐煩、卻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鮮活生動的笑容。
直播間彈幕也滿是“譚姐YYDS”、“感謝譚姐”的字樣。
屏幕發出的微光照在夏夏專註的側臉上，林怡眼眶逐漸濕潤，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輕松的笑容。
“是啊……黃悅，真好啊。”
傍晚時分，樓道裏飄散著一種淡淡的米香。
林怡端著一只保溫碗，站在陳優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陳優看著門外的林怡，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林阿姨？”
林怡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雙手捧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
“小優啊……那個，之前……阿姨心情不好，說話做事沖了點，實在對不住。”
她的聲音帶著歉意，身上的尖刺仿佛一夜之間消失了，變得溫和了起來。
陳優立刻搖頭，她腦海裏閃過在晨曦庇護所看到的那一幕，林怡瘦弱的背影是如何為了女兒扛起那些沈重堆料的。
從那之後，她對林阿姨就只剩下了心酸和敬佩。“沒關系的，林阿姨，我早沒放在心上了。”
陳奶奶也聞聲從裏屋走出來，看到林怡手裏的碗，連忙擺手。
“哎喲，小林，你這是幹什麽！快拿回去！我們怎麽能要你的東西！”
老人臉上寫滿了不讚同，甚至有點著急。
林怡卻執意將溫熱的粥碗往前送了送，語氣裏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陳奶奶，您就別跟我客氣了。熬得多，夏夏一個人也吃不完。而且……”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真切的笑意。“夏夏的病，真的有轉機了！以後……以後我大概能輕松些了，真的！”
陳優聽到這話，眼睛倏地亮了。
轉機？她瞬間就想到了那罐被譚姐抽出來的“兒童成長奶粉”！
那神奇的東西……既然能完善基因，那肯定也對夏夏有效！
“那真是太好了，林阿姨！”陳優的聲音都帶著雀躍。
陳奶奶卻看著那碗粥，搖了搖頭，態度溫和卻不容拒絕。
“你的心意我們領了，這粥啊，真不能收。快端回去給夏夏趁熱喝。”
推讓了幾番，林怡見陳奶奶態度堅決，終是沒再堅持。她又道了幾聲謝，才轉身回了自己家。
關上門，陳優看向奶奶，聲音裏充滿了雀躍：“奶奶，我感覺……自從譚姐出現以後，好像一切真的都在變好呢，欣欣向榮的！”
陳奶奶慈愛地看著孫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祖孫倆眼中都閃著如出一轍的希冀之光。
……
傳送的白光散去，邊銳進的身體立刻繃得筆直，對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敬了一個標準有力的軍禮，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喜意。
昌浩氣站在略顯清冷的燈光下，面容一如既往的沈穩，眼底深處滿是幾乎要實質化的灼熱。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沈：“辛苦了。”
邊銳進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轉身，“唰”地一聲拉開了背包拉鏈。
背包裏那個畫著卡通太陽、土裏土氣金屬奶粉罐，此刻正安靜地躺在背包中，罐身上“元氣滿滿”四個字顯得格外神聖。
昌浩氣的呼吸驟然間加重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上前，右手指尖似乎想要觸碰，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的前一秒，又猛地縮了回來。
邊銳進還是第一次見到指揮官，露出這種近乎……敬畏和緊張的神態。
是啊，怎麽能不激動？
這小小的罐子裏，裝著的哪裏是奶粉？
那分明是通往未來的鑰匙，是種族進化的火種！
邊銳進的腦海裏不由的想起血刃星人那非人的力量、速度……
如果……藍星的下一代，從生命最初的階段就能被夯實基礎、優化基因、提升潛能……
未來，還需要畏懼那些強敵嗎？還會只能在絕望中祈禱“譚姐”的庇護嗎？
想到那幅畫面，邊銳進也不由地微微顫抖起來，未來……真的可期！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昌浩氣緩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艱難地將目光從奶粉罐上拔開，轉向邊銳進。
“走吧，上車，去科學院。虞院士和他的團隊……已經等了太久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們必須立刻驗證它的具體效用，然後……探討出最能造福所有孩子的使用方式。”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無聲地行駛到他們面前。邊銳進小心翼翼地將背包拉鏈拉好，這才彎腰坐進車內。
轎車平穩地駛在地下公路上，當車子路過一個兒童樂園時，昌浩氣頓了頓，目光久久地落在那些奔跑打鬧，充滿了蓬勃生命力的孩子身上。
他眼神覆雜，許久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和欣慰。
“以後啊……咱們這些老家夥，可就真要跟不上時代咯。”
他看著那些孩子們，視線仿佛已經穿透了時空，看到了不久後的將來。
體質更強健、思維更敏捷、潛力更無窮的新一代們，奔跑在湛藍的天空下，建設著輝煌燦爛的未來。
“未來……”他聽著窗外的歡笑聲，輕聲嘆息，帶著祝福的開口。
“可都是這些即將……更為完美的小家夥們的了。”
……
星際交流論壇，一則由匿名用戶上傳的視頻被頂成熱帖，標題觸目驚心。
【血刃星植被大規模枯死，地表環境急劇惡化！】
視頻裏，原本植物成片枯萎坍塌，龜裂的大地滲出不祥的黑水，天空籠罩著灰敗的塵埃。
十分熟悉的“詭災游戲”懲罰景象。
1L：血刃星？！他們輸了？輸給了誰？藍星？！開什麽星際玩笑！”
2L：血刃星人轉性了？學會尊老愛幼了？不然怎麽輸的？”
3L：不是說譚姐店關了嗎？這怎麽回事？藍星怎麽贏的？
4L：我剛從副本出來，千真萬確，譚姐的店又開了！燈亮著，貨架滿了！雖然譚姐臉色好像不太好……
……
緊接著，另一個發現讓所有人的震驚達到了頂峰。
有人貼出了最新的詭災游戲積分排行榜，血刃星的名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不是名次下降，是徹底從榜單上抹除！
所有詭災游戲的參與者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麽，只有整個小隊被徹底團滅，連一個存活到副本結束的人都沒有，才會被這樣無情地抹去。
血刃星那五個力量速度遠超常理、嗜血狂暴的戰爭機器，在藍星人手底下……全軍覆沒？
321L：……到底怎麽做到的？
322L：藍星人……正面團滅了血刃星？太離譜了！
323L：我不信！肯定是用了什麽陰險的手段！
……
在一片質疑藍星的聲音中，一個來自小星球，頭像帶著戰損痕跡的用戶哽咽著發言。
741L：血刃星……活該！他們幾十年前侵略我的母星翠鳥星，我的家鄉……現在還是一片廢墟……謝謝……謝謝藍星……
這條回覆下，迅速聚集起一批同樣受過血刃星侵略之苦的用戶，傾訴著曾經的苦難。
不少圍觀者也不得不表示，藍星這次真是做了個好事，清楚了星際毒瘤。
不過以藍星的實力，大概率不是他們動的手，果然還是得感謝譚姐啊。
一時之間，論壇上又再次充斥著，去游戲裏譚姐的便利店打卡的計劃。
……
譚笑笑蹲在貨架前，正對著一堆罐頭頭疼地清點著數目。
“……鯡魚罐頭，這玩意兒真有人買嗎？”
腳邊，一個毛茸茸、圓滾滾的黑色團子正賣力地拱來拱去。
大黑嘴裏叼著一塊比它腦袋還大的抹布，正哼哧哼哧地試圖擦拭地上的果汁汙漬。
看它忙前忙後、殷勤備至的小模樣，跟以前那個能躺著絕不坐著、除了吃和拆家的家夥相比，簡直判若兩狗，看起來居然文靜賢惠了許多。
譚笑笑被它蹭得腳踝發癢，忍不住彎腰，一把將這小煤球團子撈進了懷裏。
小家夥立刻仰起頭，綠幽幽、水汪汪的眼睛瞅著她，喉嚨裏發出討好的嗚咽聲。
“嘖……”譚笑笑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小家夥毛茸茸的頭頂。
等蹭夠了，譚笑笑才把生無可戀的大黑放回地上，順手摸出一個它以前最愛的鹵雞腿，撕開包裝丟到它面前。
然後她就看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曾經一口能吞三個雞腿還不帶嚼的大黑，如今面對比它臉還大的雞腿，陷入了苦戰。
小乳牙再怎麽努力地啃咬……雞腿依舊油光水滑，只在最表面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牙印，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譚笑笑看著這家夥的蠢樣，臉上有些繃不住，下意識笑出聲。
就在這時，店門突然被推開。
王姐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目光習慣性地在店裏一掃，很快就落在了正跟雞腿搏鬥的黑色毛團身上。
她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驚奇。
“誒？譚妹子，你這什麽時候又弄了只小的？之前養的那只傻乎乎的大黑狗呢？”
譚笑笑眨了眨眼，眼神裏帶著無奈，朝角落裏那團黑色小身影擡了擡下巴，語氣帶著調侃。
“哦，它啊？不知道跟哪條小母狗看對眼私奔了，走之前倒是挺仁義，還知道給我留個私生子抵債。”
正在和雞腿進行鬥爭的大黑動作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擡起頭，那雙綠眼睛裏瞬間充滿了震驚、委屈和無聲的控訴：？！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名聲找樂子？！
譚笑笑接收到它憤怒的小眼神，毫不心虛地瞪了回去。不然呢？你想讓我怎麽解釋？
“……嗚。” 大黑的氣勢瞬間蔫了下去，它悲憤地低下頭，把一腔屈辱全都發洩在了無辜的雞腿上，啃得更用力了但即便如此，雞腿依舊只是皮外傷。
王姐看著這一人一狗詭異的眼神交流沒多想。
她看著窗外的街景，臉上浮現出混合著惆悵、失望的表情。
“唉，聽說咱們這片區的拆遷計劃暫緩了！你知道不？”王姐靠在收銀臺邊，開始倒苦水。
譚笑笑點點頭，逗弄大黑的手微微一頓。
王姐一臉想不通，壓低了點聲音。
“我聽說好像是上頭為這事兒吵翻天了！怪得很，你說咱們這破地方，要人氣沒人氣，要地段沒地段，鳥不拉屎的郊區，拆了重建能花幾個錢？真不知道有什麽好吵的。”
她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的躺平夢碎的惆悵。
“本來還指望著拿筆賠償款，提前退休，找個知情識趣的……小男友，好好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生活呢。這下泡湯了！”
譚笑笑沒接話，只是彎腰抱起還在和雞腿死磕的大黑，把它放到角落的小毯子上，然後又撿起那個毫發無傷的雞腿，把雞肉撕碎放到狗碗裏。
等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擦了擦手，語氣淡然又意有所指：“誰知道他們上頭整天在琢磨些什麽，只要別三天兩頭來折騰我們，愛怎麽吵怎麽吵去吧。”
“就是！就是這個理兒！”王姐像是找到了知音，猛一拍大腿。
正說著，王姐眼尖，透過玻璃門看到有個熟客正在她建材店門口張望，似乎是想買東西。
“哎喲，來生意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三步並做兩步走便利店。
看著王姐活力滿滿的背影，譚笑笑搖了搖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角落裏正對著撕碎的雞腿肉吃得哼哧哼唧的黑團子，眼神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不知過了多久，店門風鈴“叮咚”作響。
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閃了進來。那人一擡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收銀臺後的譚笑笑，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委屈、以及激動。
“譚姐啊！您可算開店了！”青年幾乎是撲到收銀臺前，聲音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哽咽。
“我這幾天……天天在副本裏盼星星盼月亮等著您這兒亮燈啊！您再不開門，我……我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兒了！”
譚笑笑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楞，皺著眉上下打量眼前這人。
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帶著沒擦幹凈的灰痕和一絲疲憊，衣服也皺巴巴的，看著有點眼熟……
她努力在記憶庫裏搜索了一下，遲疑地開口：“哦……是你啊，上次那個……買了一堆零食，最後拎著一盒蚊香走的……那個衣服破洞的非主流？”
戰翔宇：“……”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非主流？原來他給譚姐的第一印象是這個？！
他尷尬地幹咳兩聲，試圖挽回一下自己並不存在的形象，正式介紹道。
“譚姐，我叫戰翔宇。” 然後，他臉上露出更加窘迫的神情，眼神飄忽，聲音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懇求。
“那個……譚姐，我……我能在您店裏……待一會兒嗎？就一會兒！保證不惹事，不打擾您做生意！”
那緊張的語氣，滿是慌亂的神情……看上去跟在躲著什麽人一樣。
譚笑笑狐疑地上下掃視了他幾眼，這小青年，體格不錯，眉宇間也帶著股正氣，不像是會偷雞摸狗或者欠錢不還的主兒啊？
看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鑒於印象分還不錯，譚笑笑無所謂地擺擺手。
“行吧，角落有休息區，自己找地方坐。別擋著道就行。”
“哎！謝謝譚姐！您真是我再生父母！”
戰翔宇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便利店最裏側的休息區。
那裏擺著兩把小沙發和一張矮桌，他立刻選中了一個從玻璃門外看去絕對看不到的死角位置坐下去，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努力降低存在感。
那架勢，不像是在休息，倒像是在躲著什麽。
譚笑笑看著他那副宛如驚弓之鳥的慫樣，忍不住又皺了皺眉，心裏直犯嘀咕。
這小年輕……看著挺正直一人啊，真犯事兒被追殺了？
戰翔宇縮在柔軟的沙發裏，緊繃了整整好幾天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一絲。
天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麽熬過來的！
上一場匹配到蟲星那幫瘋子，好不容易靠著譚姐給的“驅蟲神器”蚊香撿回條命，結果這一場又倒黴遇上了暗影星！
那群家夥，戰鬥力或許不如戰場星人剛猛，但潛行、暗殺、下黑手的手段簡直防不勝防！
他帶的那四個新人，根本沒經歷過這種陰險套路，一個照面就折了倆，剩下兩個也在後面的暗殺中沒了命。
就連他自己，也是靠著多次在危機中鍛煉出來的直覺，才在最後關頭僥幸避開了捅向後心的匕首。
饒是如此，胳膊上也掛了彩，一路被追得像條喪家之犬。
能撐到譚姐的店開門，他覺得自己簡直是把這輩子和下輩子的運氣都透支完了。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試圖檢查一□□內暗傷時……
“叮咚。”
店門口風鈴再次響起。
他渾身肌肉猛地繃緊，心臟驟漏了一拍，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滑下來，整個人趴在地板上，死死躲在沙發背後，一邊屏住呼吸，一邊內心瘋狂祈禱。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推門而入五個身影，穿著統一的深色系作戰服，黑發褐瞳，古銅色的皮膚，每一個人走路都悄無聲息，帶著一股屬於頂尖獵食者才有的氣息。
他們一進門，陰鷙的目光就瞬間就鎖定了那個掩耳盜鈴，動作堪稱滑稽的“鴕鳥”。
為首的暗影星隊長黯月，嘴角滿是毫不掩飾的殘忍，他無聲地咧開嘴，手上微光一閃，一柄通體漆黑的匕首在袖子下若隱若現。
然後邁開腳步，無聲無息地朝著戰翔宇的方向走去。
空氣中立刻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
收銀臺後的譚笑笑看著這五個明顯來者不善、渾身冒黑氣的家夥，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個慫得沒眼看的身影，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
“……還真惹上事了啊……”
就在黯月瞇起眼睛，計劃著出手角度時……
一個清泠泠女聲，幽幽地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消減了空氣中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殺氣。
“這位先生……”
譚笑笑的語調中帶著點禮貌性的上揚尾音，像是在做著溫馨提示。
“本店區域，禁止鬥毆、追逐、以及一切形式的暴力行為哦~”
黯月腳步一頓，擡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收銀臺旁，正站著一位年齡不大的少女，她穿著一身在燈光下泛著光澤的白襯衫，和整潔的百褶裙，頭發被梳的一絲不茍。
臉上還掛著標準得如同教科書般的營業式微笑。
然而，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卻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少女微微歪頭，眼神中閃過一道無機質的光，語氣依舊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請遵守便利店公約，謝謝合作。”
作為以精神感知力著稱的暗影星人，黯月能敏銳的察覺到，在這少女話音剛落的瞬間，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正鋪天蓋地的朝著他湧來。
仿佛只要他敢違背少女的話語，下一秒就要將他當場絞殺在此。
黯月頓時心中一緊，謹慎的收起了掌心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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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幾乎是本能的拉著剛從旋轉木馬上下來的夏夏, 跌跌撞撞地、攔下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她死死攥著女兒的小手，心中充滿了希冀和害怕。
醫院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劉醫生辦公室外擠滿了焦灼的家長們。
林怡一眼就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都是和夏夏患有類似基因病的孩子家長。
他們臉上不再是麻木和絕望，而是充滿了期待。
“林怡！”一個略顯沙啞卻帶著明顯喜意的女聲響起。
林怡轉頭, 是袁安歌, 她的兒子華子安才三歲, 小小的一只, 正軟軟地趴在她懷裏, 臉色蒼白。
袁安歌快步走過來，臉上是難掩的欣喜。
“林怡，你看……看那個詭災游戲的直播間了嗎？就剛才……”
她騰出右手比劃著。“聽說……抽出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好像……好像是能治基因病的！”
她懷裏的華子安似乎被她的情緒感染，突然傻傻的笑了一聲。
林怡下意識地搖頭，聲音幹澀：“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只顧著帶夏夏來, 根本沒心思看什麽直播。
就在這時，一位護士拿著登記板走出來, 聲音平穩而清晰, 但也不難出她嗓音下的激動。
“各位家長請安靜一下, 請有意向參與'生命曙光-基因健康'計劃的家長到我這裏核對信息，並簽署同意書！”
話音未落, 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
家長們爭先恐後上前, 生怕慢了一步就錯過了這救命的機會。
“護士！我！我家孩子報名！”
“是什麽治療？真的有效嗎？”
“有沒有風險啊？”
“選我！我家孩子情況最重！”
……
林怡擠在洶湧的人群中，一手緊緊護著夏夏, 另一只手拼命往前伸。
“還有我，林怡……夏夏，登記夏夏的名字！”
這一刻，矜持冷靜都被她全然拋到了腦後。
等林怡好不容易簽下了名字, 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她拉著夏夏，虛脫般地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看著其他家長們或是欣喜、或是忐忑地逐漸散去，林怡卻遲遲沒有起身離開。
剛才負責登記的護士小姐整理好東西，擡頭看見她，有些疑惑。
“這位家長，登記工作已經完成了，後續安排我們會電話通知，你先帶孩子回家等消息吧。”
林怡像是被驚醒，猛地擡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掙紮和難以啟齒的窘迫。
“那個……護士小姐……我……我想問問……這次的……治療費……是多少？”
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這筆費用是天價，哪怕後半生背上沈重的債務，她也要治！
護士小姐聞言一楞，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林怡身上，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因為長期體力勞動而粗糙的手指……
護士小姐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她放緩了語氣。
“治療費？哦，這個你放心，不需要的。”
護士小姐從旁邊拿出一份明顯是臨時趕制出來的通知單遞給林怡。
“這個項目所有的治療費用，包括後續的康覆和營養支持，全部由聯合政府專項基金承擔，每個月還有生活補貼，雖然不多……”
林怡顫抖著手接過那份通知，目光掃過上面的黑體字。
全額減免、政府承擔、生活補貼……不需要……錢？
全包了？還有……補貼？
不真實的幸福感讓她緊緊抱著夏夏，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生怕這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帶著夏夏坐上回家的公交車，林怡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窗外是一群正在嬉笑打鬧的少年少女，林怡一眼就認出了隔壁家的陳優。
她臉上是燦爛無憂的笑容，正嘰嘰喳喳地和朋友分享著什麽，眼神明亮，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期待。
林怡低頭，看看向懷裏昏昏欲睡的夏夏。
一個畫面，猛地湧現進她的腦海，未來的某一天，夏夏也會像陳優一樣，穿上漂亮的校服，背著書包，和好朋友手拉手，蹦蹦跳跳地去上學。
也會在周末約著和朋友出去玩，一起嬉笑打鬧……
回到家，推開房門，看著有些淩亂的家，林怡利落地挽起袖子，找出抹布和水桶，開始認真地打掃起來。
夏夏見狀，也懂事地拿起一個小雞毛撣子，想去幫忙撣沙發上的灰。
林怡連忙阻止，接過她手裏的雞毛撣子。“夏夏坐著看電視就好……以後啊，咱們家天天都是好日子！”
夏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巧地坐到小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就在這時，林怡口袋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擦了把手，拿出來一看，是黃悅。
電話剛一接通，黃悅興奮的聲音就像爆竹一樣炸開：“林怡！林怡！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我那個在工程部的表哥說地上清理員的活兒是要被微型機器人替代了，但是！”
黃悅激動地強調。“政府那邊會給我們安排轉崗培訓，優先安排到新建的凈化區管理崗、生態農場或者社區服務崗位！收入肯定沒以前高，但是足夠維持生計了，還輕松！”
林怡握著手機，安靜地聽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客廳。
電視屏幕上，正在回放著這一期的詭災游戲直播。
畫面恰好定格在一張臉上，收銀臺後，譚笑笑露出一個有點不耐煩、卻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鮮活生動的笑容。
直播間彈幕也滿是“譚姐YYDS”、“感謝譚姐”的字樣。
屏幕發出的微光照在夏夏專註的側臉上，林怡眼眶逐漸濕潤，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輕松的笑容。
“是啊……黃悅，真好啊。”
傍晚時分，樓道裏飄散著一種淡淡的米香。
林怡端著一只保溫碗，站在陳優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陳優看著門外的林怡，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林阿姨？”
林怡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雙手捧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
“小優啊……那個，之前……阿姨心情不好，說話做事沖了點，實在對不住。”
她的聲音帶著歉意，身上的尖刺仿佛一夜之間消失了，變得溫和了起來。
陳優立刻搖頭，她腦海裏閃過在晨曦庇護所看到的那一幕，林怡瘦弱的背影是如何為了女兒扛起那些沈重堆料的。
從那之後，她對林阿姨就只剩下了心酸和敬佩。“沒關系的，林阿姨，我早沒放在心上了。”
陳奶奶也聞聲從裏屋走出來，看到林怡手裏的碗，連忙擺手。
“哎喲，小林，你這是幹什麽！快拿回去！我們怎麽能要你的東西！”
老人臉上寫滿了不讚同，甚至有點著急。
林怡卻執意將溫熱的粥碗往前送了送，語氣裏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陳奶奶，您就別跟我客氣了。熬得多，夏夏一個人也吃不完。而且……”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真切的笑意。“夏夏的病，真的有轉機了！以後……以後我大概能輕松些了，真的！”
陳優聽到這話，眼睛倏地亮了。
轉機？她瞬間就想到了那罐被譚姐抽出來的“兒童成長奶粉”！
那神奇的東西……既然能完善基因，那肯定也對夏夏有效！
“那真是太好了，林阿姨！”陳優的聲音都帶著雀躍。
陳奶奶卻看著那碗粥，搖了搖頭，態度溫和卻不容拒絕。
“你的心意我們領了，這粥啊，真不能收。快端回去給夏夏趁熱喝。”
推讓了幾番，林怡見陳奶奶態度堅決，終是沒再堅持。她又道了幾聲謝，才轉身回了自己家。
關上門，陳優看向奶奶，聲音裏充滿了雀躍：“奶奶，我感覺……自從譚姐出現以後，好像一切真的都在變好呢，欣欣向榮的！”
陳奶奶慈愛地看著孫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祖孫倆眼中都閃著如出一轍的希冀之光。
……
傳送的白光散去，邊銳進的身體立刻繃得筆直，對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敬了一個標準有力的軍禮，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喜意。
昌浩氣站在略顯清冷的燈光下，面容一如既往的沈穩，眼底深處滿是幾乎要實質化的灼熱。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沈：“辛苦了。”
邊銳進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轉身，“唰”地一聲拉開了背包拉鏈。
背包裏那個畫著卡通太陽、土裏土氣金屬奶粉罐，此刻正安靜地躺在背包中，罐身上“元氣滿滿”四個字顯得格外神聖。
昌浩氣的呼吸驟然間加重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上前，右手指尖似乎想要觸碰，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的前一秒，又猛地縮了回來。
邊銳進還是第一次見到指揮官，露出這種近乎……敬畏和緊張的神態。
是啊，怎麽能不激動？
這小小的罐子裏，裝著的哪裏是奶粉？
那分明是通往未來的鑰匙，是種族進化的火種！
邊銳進的腦海裏不由的想起血刃星人那非人的力量、速度……
如果……藍星的下一代，從生命最初的階段就能被夯實基礎、優化基因、提升潛能……
未來，還需要畏懼那些強敵嗎？還會只能在絕望中祈禱“譚姐”的庇護嗎？
想到那幅畫面，邊銳進也不由地微微顫抖起來，未來……真的可期！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昌浩氣緩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艱難地將目光從奶粉罐上拔開，轉向邊銳進。
“走吧，上車，去科學院。虞院士和他的團隊……已經等了太久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們必須立刻驗證它的具體效用，然後……探討出最能造福所有孩子的使用方式。”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無聲地行駛到他們面前。邊銳進小心翼翼地將背包拉鏈拉好，這才彎腰坐進車內。
轎車平穩地駛在地下公路上，當車子路過一個兒童樂園時，昌浩氣頓了頓，目光久久地落在那些奔跑打鬧，充滿了蓬勃生命力的孩子身上。
他眼神覆雜，許久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和欣慰。
“以後啊……咱們這些老家夥，可就真要跟不上時代咯。”
他看著那些孩子們，視線仿佛已經穿透了時空，看到了不久後的將來。
體質更強健、思維更敏捷、潛力更無窮的新一代們，奔跑在湛藍的天空下，建設著輝煌燦爛的未來。
“未來……”他聽著窗外的歡笑聲，輕聲嘆息，帶著祝福的開口。
“可都是這些即將……更為完美的小家夥們的了。”
……
星際交流論壇，一則由匿名用戶上傳的視頻被頂成熱帖，標題觸目驚心。
【血刃星植被大規模枯死，地表環境急劇惡化！】
視頻裏，原本植物成片枯萎坍塌，龜裂的大地滲出不祥的黑水，天空籠罩著灰敗的塵埃。
十分熟悉的“詭災游戲”懲罰景象。
1L：血刃星？！他們輸了？輸給了誰？藍星？！開什麽星際玩笑！”
2L：血刃星人轉性了？學會尊老愛幼了？不然怎麽輸的？”
3L：不是說譚姐店關了嗎？這怎麽回事？藍星怎麽贏的？
4L：我剛從副本出來，千真萬確，譚姐的店又開了！燈亮著，貨架滿了！雖然譚姐臉色好像不太好……
……
緊接著，另一個發現讓所有人的震驚達到了頂峰。
有人貼出了最新的詭災游戲積分排行榜，血刃星的名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不是名次下降，是徹底從榜單上抹除！
所有詭災游戲的參與者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麽，只有整個小隊被徹底團滅，連一個存活到副本結束的人都沒有，才會被這樣無情地抹去。
血刃星那五個力量速度遠超常理、嗜血狂暴的戰爭機器，在藍星人手底下……全軍覆沒？
321L：……到底怎麽做到的？
322L：藍星人……正面團滅了血刃星？太離譜了！
323L：我不信！肯定是用了什麽陰險的手段！
……
在一片質疑藍星的聲音中，一個來自小星球，頭像帶著戰損痕跡的用戶哽咽著發言。
741L：血刃星……活該！他們幾十年前侵略我的母星翠鳥星，我的家鄉……現在還是一片廢墟……謝謝……謝謝藍星……
這條回覆下，迅速聚集起一批同樣受過血刃星侵略之苦的用戶，傾訴著曾經的苦難。
不少圍觀者也不得不表示，藍星這次真是做了個好事，清楚了星際毒瘤。
不過以藍星的實力，大概率不是他們動的手，果然還是得感謝譚姐啊。
一時之間，論壇上又再次充斥著，去游戲裏譚姐的便利店打卡的計劃。
……
譚笑笑蹲在貨架前，正對著一堆罐頭頭疼地清點著數目。
“……鯡魚罐頭，這玩意兒真有人買嗎？”
腳邊，一個毛茸茸、圓滾滾的黑色團子正賣力地拱來拱去。
大黑嘴裏叼著一塊比它腦袋還大的抹布，正哼哧哼哧地試圖擦拭地上的果汁汙漬。
看它忙前忙後、殷勤備至的小模樣，跟以前那個能躺著絕不坐著、除了吃和拆家的家夥相比，簡直判若兩狗，看起來居然文靜賢惠了許多。
譚笑笑被它蹭得腳踝發癢，忍不住彎腰，一把將這小煤球團子撈進了懷裏。
小家夥立刻仰起頭，綠幽幽、水汪汪的眼睛瞅著她，喉嚨裏發出討好的嗚咽聲。
“嘖……”譚笑笑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小家夥毛茸茸的頭頂。
等蹭夠了，譚笑笑才把生無可戀的大黑放回地上，順手摸出一個它以前最愛的鹵雞腿，撕開包裝丟到它面前。
然後她就看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曾經一口能吞三個雞腿還不帶嚼的大黑，如今面對比它臉還大的雞腿，陷入了苦戰。
小乳牙再怎麽努力地啃咬……雞腿依舊油光水滑，只在最表面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牙印，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譚笑笑看著這家夥的蠢樣，臉上有些繃不住，下意識笑出聲。
就在這時，店門突然被推開。
王姐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目光習慣性地在店裏一掃，很快就落在了正跟雞腿搏鬥的黑色毛團身上。
她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驚奇。
“誒？譚妹子，你這什麽時候又弄了只小的？之前養的那只傻乎乎的大黑狗呢？”
譚笑笑眨了眨眼，眼神裏帶著無奈，朝角落裏那團黑色小身影擡了擡下巴，語氣帶著調侃。
“哦，它啊？不知道跟哪條小母狗看對眼私奔了，走之前倒是挺仁義，還知道給我留個私生子抵債。”
正在和雞腿進行鬥爭的大黑動作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擡起頭，那雙綠眼睛裏瞬間充滿了震驚、委屈和無聲的控訴：？！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名聲找樂子？！
譚笑笑接收到它憤怒的小眼神，毫不心虛地瞪了回去。不然呢？你想讓我怎麽解釋？
“……嗚。” 大黑的氣勢瞬間蔫了下去，它悲憤地低下頭，把一腔屈辱全都發洩在了無辜的雞腿上，啃得更用力了但即便如此，雞腿依舊只是皮外傷。
王姐看著這一人一狗詭異的眼神交流沒多想。
她看著窗外的街景，臉上浮現出混合著惆悵、失望的表情。
“唉，聽說咱們這片區的拆遷計劃暫緩了！你知道不？”王姐靠在收銀臺邊，開始倒苦水。
譚笑笑點點頭，逗弄大黑的手微微一頓。
王姐一臉想不通，壓低了點聲音。
“我聽說好像是上頭為這事兒吵翻天了！怪得很，你說咱們這破地方，要人氣沒人氣，要地段沒地段，鳥不拉屎的郊區，拆了重建能花幾個錢？真不知道有什麽好吵的。”
她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的躺平夢碎的惆悵。
“本來還指望著拿筆賠償款，提前退休，找個知情識趣的……小男友，好好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生活呢。這下泡湯了！”
譚笑笑沒接話，只是彎腰抱起還在和雞腿死磕的大黑，把它放到角落的小毯子上，然後又撿起那個毫發無傷的雞腿，把雞肉撕碎放到狗碗裏。
等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擦了擦手，語氣淡然又意有所指：“誰知道他們上頭整天在琢磨些什麽，只要別三天兩頭來折騰我們，愛怎麽吵怎麽吵去吧。”
“就是！就是這個理兒！”王姐像是找到了知音，猛一拍大腿。
正說著，王姐眼尖，透過玻璃門看到有個熟客正在她建材店門口張望，似乎是想買東西。
“哎喲，來生意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三步並做兩步走便利店。
看著王姐活力滿滿的背影，譚笑笑搖了搖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角落裏正對著撕碎的雞腿肉吃得哼哧哼唧的黑團子，眼神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不知過了多久，店門風鈴“叮咚”作響。
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閃了進來。那人一擡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收銀臺後的譚笑笑，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委屈、以及激動。
“譚姐啊！您可算開店了！”青年幾乎是撲到收銀臺前，聲音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哽咽。
“我這幾天……天天在副本裏盼星星盼月亮等著您這兒亮燈啊！您再不開門，我……我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兒了！”
譚笑笑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楞，皺著眉上下打量眼前這人。
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帶著沒擦幹凈的灰痕和一絲疲憊，衣服也皺巴巴的，看著有點眼熟……
她努力在記憶庫裏搜索了一下，遲疑地開口：“哦……是你啊，上次那個……買了一堆零食，最後拎著一盒蚊香走的……那個衣服破洞的非主流？”
戰翔宇：“……”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非主流？原來他給譚姐的第一印象是這個？！
他尷尬地幹咳兩聲，試圖挽回一下自己並不存在的形象，正式介紹道。
“譚姐，我叫戰翔宇。” 然後，他臉上露出更加窘迫的神情，眼神飄忽，聲音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懇求。
“那個……譚姐，我……我能在您店裏……待一會兒嗎？就一會兒！保證不惹事，不打擾您做生意！”
那緊張的語氣，滿是慌亂的神情……看上去跟在躲著什麽人一樣。
譚笑笑狐疑地上下掃視了他幾眼，這小青年，體格不錯，眉宇間也帶著股正氣，不像是會偷雞摸狗或者欠錢不還的主兒啊？
看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鑒於印象分還不錯，譚笑笑無所謂地擺擺手。
“行吧，角落有休息區，自己找地方坐。別擋著道就行。”
“哎！謝謝譚姐！您真是我再生父母！”
戰翔宇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便利店最裏側的休息區。
那裏擺著兩把小沙發和一張矮桌，他立刻選中了一個從玻璃門外看去絕對看不到的死角位置坐下去，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努力降低存在感。
那架勢，不像是在休息，倒像是在躲著什麽。
譚笑笑看著他那副宛如驚弓之鳥的慫樣，忍不住又皺了皺眉，心裏直犯嘀咕。
這小年輕……看著挺正直一人啊，真犯事兒被追殺了？
戰翔宇縮在柔軟的沙發裏，緊繃了整整好幾天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一絲。
天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麽熬過來的！
上一場匹配到蟲星那幫瘋子，好不容易靠著譚姐給的“驅蟲神器”蚊香撿回條命，結果這一場又倒黴遇上了暗影星！
那群家夥，戰鬥力或許不如戰場星人剛猛，但潛行、暗殺、下黑手的手段簡直防不勝防！
他帶的那四個新人，根本沒經歷過這種陰險套路，一個照面就折了倆，剩下兩個也在後面的暗殺中沒了命。
就連他自己，也是靠著多次在危機中鍛煉出來的直覺，才在最後關頭僥幸避開了捅向後心的匕首。
饒是如此，胳膊上也掛了彩，一路被追得像條喪家之犬。
能撐到譚姐的店開門，他覺得自己簡直是把這輩子和下輩子的運氣都透支完了。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試圖檢查一□□內暗傷時……
“叮咚。”
店門口風鈴再次響起。
他渾身肌肉猛地繃緊，心臟驟漏了一拍，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滑下來，整個人趴在地板上，死死躲在沙發背後，一邊屏住呼吸，一邊內心瘋狂祈禱。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推門而入五個身影，穿著統一的深色系作戰服，黑發褐瞳，古銅色的皮膚，每一個人走路都悄無聲息，帶著一股屬於頂尖獵食者才有的氣息。
他們一進門，陰鷙的目光就瞬間就鎖定了那個掩耳盜鈴，動作堪稱滑稽的“鴕鳥”。
為首的暗影星隊長黯月，嘴角滿是毫不掩飾的殘忍，他無聲地咧開嘴，手上微光一閃，一柄通體漆黑的匕首在袖子下若隱若現。
然後邁開腳步，無聲無息地朝著戰翔宇的方向走去。
空氣中立刻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
收銀臺後的譚笑笑看著這五個明顯來者不善、渾身冒黑氣的家夥，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個慫得沒眼看的身影，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
“……還真惹上事了啊……”
就在黯月瞇起眼睛，計劃著出手角度時……
一個清泠泠女聲，幽幽地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消減了空氣中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殺氣。
“這位先生……”
譚笑笑的語調中帶著點禮貌性的上揚尾音，像是在做著溫馨提示。
“本店區域，禁止鬥毆、追逐、以及一切形式的暴力行為哦~”
黯月腳步一頓，擡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收銀臺旁，正站著一位年齡不大的少女，她穿著一身在燈光下泛著光澤的白襯衫，和整潔的百褶裙，頭發被梳的一絲不茍。
臉上還掛著標準得如同教科書般的營業式微笑。
然而，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卻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少女微微歪頭，眼神中閃過一道無機質的光，語氣依舊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請遵守便利店公約，謝謝合作。”
作為以精神感知力著稱的暗影星人，黯月能敏銳的察覺到，在這少女話音剛落的瞬間，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正鋪天蓋地的朝著他湧來。
仿佛只要他敢違背少女的話語，下一秒就要將他當場絞殺在此。
黯月頓時心中一緊，謹慎的收起了掌心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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