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同化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章 同化
中介小張熱情地引著火種小隊朝最近一棟樓房走去。
“咱們小區啊, 套三套四的大戶型比較多，”他邊走邊說，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 發出清脆聲音。
“套二嘛……就比較少了，不過你們運氣好, 正好空出來一套！”
他領著四人上了三樓, 停在301門口, 從包裏翻出鑰匙, “哢噠”一聲, 門開了。
“喏，就這兒，黃金樓層，采光沒得說，南北通透！”
邊銳進率先踏入, 房間出乎意料的大。
標準的套二，客廳寬敞明亮, 甚至還鋪著柔軟的地毯, 電視櫃上擺著嶄新的液晶電視。
兩個臥室門敞開著, 能看到裏面整潔的床鋪和衣櫃，各種家電一應俱全。
太完美了, 完美得沒有一絲生活氣息。
“怎麽樣？家具家電都是現成的, 拎包入住！這可比住酒店舒服多了，有家的感覺！”
邊銳進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他點點頭，聲音平穩：“不錯，就這套吧。”
小張臉上的笑容瞬間加深，熱情得有些讓人不適。
“爽快！那咱們現在就簽合同！”
他迅速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打印好的租房合同和一支筆。
邊銳進接過合同, 目光迅速掃過條款，租金確實便宜得離譜。
條款乍看之下也很正常：遵守小區公約、保持衛生、按時交租……但當他翻到後面附則時，瞳孔驟然一縮。
【附件一：《無憂小區文明公約》承諾書】
所有入住居民自覺遵守《無憂小區文明公約》，每日行為將計入文明積分。
文明積分可在社區指定商戶“無憂便利店”兌換相應商品與服務。
居民之間應守望互助，可通過積分進行互助行為，共同提升社區文明度。
進出小區大門需出示由物業核發的“幸福憑證”。
【附件二：無憂小區居民須知】
晚十點後請保持絕對安靜。
垃圾請嚴格分類，於指定時間投放至指定地點。
如發現任何不文明行為，請立即向物業或社區志願者舉報。
藍星詭災直播間瞬間炸鍋。
【文明積分？互助行為？這什麽鬼！】
【進出要幸福憑證？意思是沒完成主線任務連小區都出不去？】
【這合同是賣身契吧！簽了就被規則套牢了！邊隊別簽啊！】
【不簽合同說不定立刻就觸發懲罰，根本沒得選！】
……
邊銳進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擡頭看向小張，對方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張先生，這個互助行為和幸福憑證……”邊銳進試探著開口。
小張語氣輕快。
“哦，那個啊，就是鼓勵大家互相幫助嘛！幫鄰居提個東西、打掃下公共區域什麽的，都能加分！”
小張避重就輕，滴水不漏的說道。
“幸福憑證就是我們小區身份證明，住滿一段時間，表現良好，物業自然會發的，都是些促進鄰裏和睦的好規定！”
這合同字裏行間透著強制和詭異讓邊銳進心中警鈴大作。
但眼下，他別無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龍飛鳳舞地在乙方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靜、陸灤、閆怡彤依次上前，也簽下了名字。
小張見狀滿意地收起合同，將副本遞給邊銳進。
“好了，幾位現在是咱們無憂小區的正式居民了！祝你們居住愉快！”
他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目光掃過四人。
“對了，小區便利店對新住戶有優惠，東西很全，生活必需品可以去那裏看看，老板人挺好的。”
說完後，他才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房門關上，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檢查房間！”
邊銳進低喝一聲，立刻行動。
陸灤和他分頭搜查客廳、廚房、衛生間。蘇靜安撫著臉色發白的閆怡彤，同時警惕地註意著門口和窗戶。
邊銳進拉開每一個抽屜、櫃門，裏面空空如也，一切看起來都完美無瑕。
沒有前任住戶遺留的任何個人物品，沒有生活的痕跡，連垃圾桶都是嶄新套著袋子的。
“沒有監控設備，沒有竊聽器……”
陸灤檢查完最後一個插座面板，搖搖頭，壓低聲音。“但太幹凈了…感覺…像樣板間一樣。”
閆怡彤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喃喃：“好想譚姐……沒有譚姐我們怎麽才能完成任務？”
邊銳進的目光掃過那份合同副本上，然後他站起身，準備和陸灤先下樓探探情況。
“蘇靜，你和怡彤留在屋裏，鎖好門，任何情況都不要開。”。
“明白。”蘇靜點頭，閆怡彤也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突然……
“砰”的一聲關門聲從樓上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沈重雜亂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至少是三個成年男性的腳步聲。
邊銳進瞳孔一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剛拉開的門重新關上，然後迅速湊到門上的貓眼向外望去。
透過貓眼，邊銳進看到了樓道裏的景象。
三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男人正罵罵咧咧地從四樓下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緊身作戰背心，身上滿是肌肉和傷疤，最刺眼的是他們那一頭燦爛的紅發，在昏暗的樓道裏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為首一人身材異常魁梧，面容剛硬，眼神冰冷的掃視著樓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身側跟著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的兇戾男人，後面還有一個相對年輕些的，脖子上還掛著一串用指骨串成的項鏈。
血刃星人！而且就住在他們樓上！
邊銳進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斬骨關上房門後，剛走下幾階臺階，忽然一頓，敏銳的第六感讓他感到一絲微弱的異樣。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三樓緊閉的幾扇門，最後在邊銳進他們所在的301停留了一瞬。
貓眼後的邊銳進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跟在後面的那個掛著骨鏈的青年似乎沒察覺到隊長的異樣。
“隊長，屠刃和血怒說他們在樓下花壇那邊，發現了個掙文明積分的好方法，他們說等您下去看看！”
斬骨聞言，收回了掃視的目光，鼻腔裏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不再停留，邁開步伐繼續下樓。
疤鋒和碎星二人連忙緊隨其後，幾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道裏。
邊銳進這才松開緊握的拳頭，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長長地籲出一口濁氣。
“他們……住在我們樓上。”蘇靜聲音幹澀，帶著後怕。
陸灤看著邊銳進緊繃的側臉，壓低聲音：“還下去嗎？現在下去，估計會撞個正著。”
邊銳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挪動到客廳窗戶前，謹慎的向下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位於樓下的血刃星五人。
樓下，血刃星五人圍在單元門口那塊巨大的“無憂小區文明公約及信息公示欄”前。
“隊長，就這兒，只要完成居民的任務就可以獲得積分。”血怒大手指著公示欄上角落區域。
“嗤，還真簡單。”
屠刃他扭頭看向隊長斬骨，臉上滿是對這些簡單任務的輕蔑和不耐煩。
斬骨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瞳裏滿是警惕和疑慮。
他總覺得這看似簡單的“幫助任務”背後，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疤鋒沈默地站在斬骨身側，眼神陰冷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過於安靜的環境。
屠刃顯然沒把隊長的顧慮當回事，他大喇喇地轉身，目光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單元門旁花壇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粉色連衣裙、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背對著他們，發出如同小貓嗚咽般的抽泣聲。
“餵！小丫頭？”
屠刃幾步跨過去，毫不客氣地指著公示欄。“是你發布的任務？羽毛球掉樹上了？”
他指了指旁邊一棵枝椏低矮、但修剪得異常整齊的景觀樹，樹杈頂端，一個白色的羽毛球清晰可見。
小女孩怯生生地擡起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用力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叔叔…能幫我拿下來嗎？我…我可以給你十個文明積分…”
“十個積分？哈！簡單！”
屠刃咧嘴一笑，看都沒看那低矮的樹杈，隨意地活動了一下，然後伸出手一把抓住樹幹，擡腳就要往上蹬！
就在他踩上那樹幹的一剎那，站在窗邊的邊銳進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原本哭泣的小女孩，臉上可憐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的詭異笑容！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快門聲，突然響徹了整個小區。
屠刃攀爬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他表情凝固，身軀依舊保持著那個笨拙的攀爬姿勢，然後瞬間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公示欄旁邊的不文明行為曝光欄，赫然多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下方還有一行血淋淋的字跡。
【嚴重違規警示！居民屠刃攀爬景觀樹木，破壞公共綠化。處罰：即刻定格！文明積分：-20，舉報人：居民莉莉獎勵積分：+10！】
脾氣最為暴烈的血怒頓時怒意上湧，通紅的眼珠死死鎖定那個站在樹旁的小女孩。
“陰險的臭丫頭！”
血怒的怒吼著，拳頭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女孩砸去。
然而，小女孩莉莉卻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甚至還揚起洋洋得意的笑容。
哢嚓，又是一聲刺耳的快門聲！
血怒那狂暴的姿態、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同樣在瞬間定格後消失。
不文明行為曝光欄，立刻刷新出第二張照片，正是血怒揮拳咆哮、殺氣騰騰撲向莉莉的畫面。
【嚴重違規警示！居民血怒意圖攻擊居民，大聲喧嘩擾民！處罰：即刻定格！文明積分：-20，舉報人：居民莉莉獎勵積分：+10！】
兩張巨大的“警示照片”並排出現在曝光欄，二人凝固的表情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
斬骨眼睜睜看著兩個隊員在短短幾秒內變成了照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疤鋒和碎星也完全懵了。
莉莉站在原地，毫發無傷。
她甚至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胸口，仿佛被嚇壞了一般。
她擡起小臉，對著臉色鐵青的斬骨幾人，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卻又帶著濃濃惡意的笑容。
“叔叔……”她的聲音甜美而清脆，卻讓人不由得後背發涼。
“小區裏面，禁止大聲喧嘩哦……還有，打架鬥毆是絕對、絕對不允許的壞行為！”
她歪著頭，大眼睛裏閃爍著孩童般天真。“你們……也想上去陪他們嗎？”
斬骨額頭青筋暴跳，眼裏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
但僅存的理智讓他不得不伸手，攔住了幾乎要失控的疤鋒和碎星。
莉莉似乎很滿意他們的識相，她蹦蹦跳跳地轉過身，哼著不成調的兒歌，朝著小區中心位置那間掛著“無憂便利店”招牌的店鋪小跑而去。
“舉報壞蛋咯~~賺積分~買糖吃咯~~”
三樓窗邊，目睹了全程的藍星四人只覺得一股寒氣上湧。
閆怡彤臉色慘白，緊緊握著蘇靜的手，陸灤的眼神裏也充滿了驚悸，邊銳進更是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藍星詭災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密密麻麻：
【臥槽槽槽槽，活人直接變照片？！！】
【那小女孩是魔鬼嗎？！故意引誘然後舉報？！】
【防不勝防！這怎麽玩？！】
【血刃星開局就沒了倆！藍星怎麽辦？！】
【譚姐救命啊！你在哪裏？！】
……
就在莉莉哼著歌跑開，斬骨強壓著滔天怒火準備帶著剩餘隊員撤離之時，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
目光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301窗簾縫隙後那幾人身上。
斬骨臉色扭曲，他認出了這幾只窺視的老鼠……該死的是藍星人！
他深吸口氣，瞥了一眼公示欄上自己兩個隊員凝固的遺照，不再停留，帶著疤鋒、碎星一起上了樓。
301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邊銳進聽著樓上開門的動靜，明白這是血刃星那幾人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隊員們。“走吧，去那個詭異中介推薦的便利店看看。”
譚笑笑坐在收銀臺後，正一絲不茍地擦拭著那臺嶄新的收銀機。
指尖劃過光滑的按鍵面板和液晶顯示屏，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勁。
這臺機器…太新了。
新得沒有一絲使用過的痕跡，按鍵太生硬了……和她記憶裏那種溫潤的觸感截然不同。
譚笑笑下意識地瞟向角落那個方方正正、亮黃色的塑料垃圾桶，顏色太刺眼了，想換個顏色。
還有……好像缺了點什麽……
一個會動的、黑黢黢的東西，還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譚笑笑皺著眉，努力想抓住腦子裏那點模糊的念頭，但又怎麽也抓不住，頓時一陣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
一個甜甜的、帶著雀躍的聲音響起。“譚姐姐！”
譚笑笑擡頭，臉上瞬間切換成溫和的營業笑容。
剛才的疑惑和煩躁瞬間消失，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清晰而堅定的念頭：經營好這家店。
小女孩紮著羊角辮，穿著粉裙子，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特別可愛。
“我來買糖！”
莉莉蹦蹦跳跳地跑到糖果貨架前，小手飛快地掃過貨架，毫不客氣地抓了三根棒棒糖、兩包色彩斑斕的□□糖。
最後還踮起腳，奮力從頂層抱下來一個包裝得花裏胡哨、足有她半個身子大的超級糖果大禮包。
譚笑笑看著這一堆糖，有些驚訝。
她記得莉莉的媽媽似乎管得很嚴，平時只允許她買一兩顆。
“莉莉，買這麽多糖，你媽媽……”她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顯。
莉莉小臉一揚，叉著腰，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驕傲和得意。
“不用錢，譚姐姐！我有好多好多文明積分，可以用積分抵扣！”
她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裏一張印著小區LOGO的白色卡片。“剛剛我抓了兩個特別不文明的壞蛋呢！得了可多可多積分啦！”
譚笑笑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詫異，仿佛用文明積分抵扣金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她接過莉莉遞來的積分卡，在收銀機側面刷了一下，瞬間交易完成。
“謝謝譚姐姐！”
莉莉抱著那堆幾乎要淹沒她視線的糖果，非常有禮貌地鞠了一躬，小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純粹的笑容，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譚笑笑看著小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底油然而生一種欣慰感：“真是個講文明、懂禮貌的好孩子啊。”
沒多久，店門再次被推開。
譚笑笑下意識擡頭看向門口，幾個身影映入眼簾。
新面孔？
哦，對了，小張特意提過，今天有兩戶新租客搬進來，應該就是他們了。
她的目光掃過這四人，兩男兩女，神色都有些緊張和…探究？
尤其那個金色頭發的年輕男人，那頭耀眼的金發……譚笑笑的目光在那片金色上停頓了好幾秒。
一種極其微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在她腦海中閃過，但隨即就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消失。
她怔楞了一瞬，臉上重新掛起標準的營業微笑：“歡迎光臨，是新搬來的租客吧？小張跟我說過了，你們是來領文明積分卡的？”
門口的藍星四人，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閆怡彤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間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收銀臺後那個熟悉的身影，是譚姐！真的是譚姐！
但她看他們的眼神……是全然陌生的！
蘇靜和陸灤也僵在原地，陸灤那頭標志性的金發仿佛都黯淡了幾分。
邊銳進的心臟更是瞬間沈到了谷底。
譚姐……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藍星詭災直播間瞬間被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啊啊啊！譚姐，真的是譚姐！】
【她為什麽在這裏開店？！她搬店了？】
【不對！譚姐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人！】
【不會是被這個副本同化成NPC了吧？！】
【天啊！這副本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喚醒她！快想辦法啊！】
【完了完了…唯一的希望也…】
……
邊銳進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和蘇靜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絕望。
“是……是的，麻煩您了。”
邊銳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上前一步。
譚笑笑雖然覺得這幾個人欲言又止、舉止拘謹的樣子有些奇怪，但看著他們，心底深處卻莫名升起一絲微弱的親近感。
尤其是那個金頭發的，看著還挺順眼。
她拉開收銀臺的抽屜，拿出四張嶄新的、和莉莉那張一模一樣的白色積分卡，微笑著遞過去。
藍星幾人接過那幾張卡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硬著頭皮在店裏磨蹭起來。
閆怡彤拿起一包餅幹，蘇靜假裝看飲料，陸灤則湊到收銀臺邊，狀似隨意地搭話。
“老板，您這店開多久了？一直在這小區嗎？”
“老板，您喜歡…呃…養寵物嗎？比如……狗？黑色的那種？” 陸灤試探著問，目光緊盯著譚笑笑的臉。
“對對，大黑狗，特別威風的那種！” 邊銳進也插話，試圖喚醒關鍵詞。
譚笑笑一邊整理著貨架，一邊隨口回答。
“開挺久了，狗？沒養過啊，小區裏好像也沒人養大型犬，文明公約裏好像提到過要規範養寵……”
她回答得流暢自然，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聊了幾句，譚笑笑開始頻繁看墻上的掛鐘，動作也透出點不耐煩。
邊銳進幾人見狀，心知不能操之過急，只得帶著滿心的沈重和疑惑離開了。
回到“家”中的四人面面相覷，種種壓力讓在場的四人都忍不住心生絕望。
“譚姐她…”
陸灤煩躁地抓了抓他那頭失去光澤的金發，“完全不記得我們了…怎麽辦？”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沈默中……
“叮咚！叮咚！”
清脆而突兀的門鈴聲驟然響起，四人瞬間繃緊！
邊銳進示意其他人噤聲，謹慎地湊近貓眼。
門外，站著三個穿著顏色鮮艷、款式統一的廣場舞服裝的大媽。
她們臉上掛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的熱情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貓眼，仿佛知道裏面有人一般。
“哎呀，新鄰居開門呀！”為首一個燙著卷發的大媽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誇張的熱情。
“聽說今天搬來了新住戶，還有兩個漂亮的小姑娘？”
邊銳進心頭警鈴大作，緩緩打開了門，但身體依舊擋在門口。
三個大媽的目光立刻越過邊銳進，精準地鎖定在屋內的蘇靜和閆怡彤身上上下審視著。
“就是你們倆吧？真水靈！”
卷發大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正好！我們小區廣場舞隊還差兩個人，你們倆今天下午六點，準時到小區中庭集合，加入我們吧！”
蘇靜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拒絕：“我們剛搬來，還不太熟悉……”
“哎呀！熟悉熟悉不就熟了嘛！”
另一個短發大媽立刻打斷她，聲音熱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這是咱們小區重要的集體活動！是建設和諧文明社區的一部分！”
卷發大媽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靜，語氣中隱隱帶著威脅。
“小姑娘，咱們無憂小區的文明居民……可都會積極參與社區活動的模範哦。拒絕集體活動…這行為…可不太文明呀……”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裏面蘊含著十足的威脅意味。
蘇靜和閆怡彤的臉色瞬間慘白，邊銳進和陸灤拳頭緊握，卻不敢輕舉妄動。
“……好，我們去。”蘇靜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這才對嘛！記住哦，下午六點，小區中庭，不要遲到哦……”
卷發大媽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遲到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哦。”
說完，三個大媽如同完成了某種任務，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轉身消失在樓道裏。
下午六點，小區中庭廣場上。
幾十個穿著鮮艷舞服的大媽們已經列隊站好，動作整齊劃一得如同機器人。
現場沒有音樂，但她們的每一個動作卻都精準同步，臉上的表情更是統一的愉悅笑容。
蘇靜和閆怡彤被安排在隊伍末尾，硬著頭皮模仿著身邊人的動作。
但她們的動作生疏僵硬，與周圍行雲流水般的整齊格格不入。
一個梳著發髻、表情格外嚴肅的大媽如同監工般在隊伍邊緣巡視著，並且精準地捕捉到了蘇靜一個明顯的動作失誤。
大媽瞬間腳步無聲地朝著蘇靜的方向邁近，嘴巴張開，似乎準備說些什麽……
蘇靜心頭一緊，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下午的那兩個血刃星人。
她頓時冷汗直冒，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張曝光欄的照片。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咦？你們這是在練習新舞蹈嗎？”
一個帶著明顯好奇和一絲疑惑的女聲，打破了現場這陰郁恐怖的氛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譚笑笑不知何時站在了廣場的樹蔭下，正歪著頭，一臉困惑地看著這邊無聲的舞蹈表演。
那大媽張開的嘴僵了一瞬，臉上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但看著譚笑笑的眼神卻閃過一絲忌憚。
她狠狠地剜了蘇靜一眼，無聲地後退了一步，重新融入舞蹈隊伍。
蘇靜和閆怡彤劫後餘生，後背已被冷汗濕透，她們感激地看向譚笑笑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
藍星詭災直播間瞬間被“感謝譚姐”的彈幕刷屏。
【啊啊啊譚姐！救世主！】
【嗚嗚嗚嚇死我了！差一點蘇靜就沒了！】
【就算失憶了！譚姐也還是譚姐！】
【冥冥之中的守護，譚姐YYDS！】
……
譚笑笑只是好奇地看了幾眼，似乎覺得這無聲的舞蹈實在沒什麽意思，她搖搖頭，轉身慢悠悠地朝著便利店走去，嘴裏還小聲嘀咕著。
“這跳舞啊，還是得外放音樂，戴耳機看著真是有點詭異，怪嚇人的。”
廣場上，那無聲的、整齊的的舞蹈還在持續。
位於隊伍末尾的蘇靜和閆怡彤顫顫驚驚的跟著眾人的一舉一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出了差錯，就被變成曝光欄的照片。
……
藍星，某地上庇護所。
又是勞累的工作後，林怡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進晨曦庇護所。
她麻木地走到窗口，遞上身份卡，工作人員在刷卡後照例遞過來一碗粥和一塊營養蟑螂餅幹。
但今日領到的粥明顯比往日粘稠許多，不再是稀薄見底的米湯，上面甚至還漂浮著幾小塊煮得軟爛的蘋果和雪梨！
林怡端著餐盤的手猛地一顫，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蘋果、雪梨……在物資匱乏的現在，這簡直是奢侈品……
她茫然地端著碗，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工人餐盤裏的粥也大多如此，許多人臉上帶著驚喜和滿足，正埋頭大口吞咽著。
林怡臉上閃過一絲微弱的幸福，她小心翼翼地端著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然後掏出一個小小的飯盒將那碗加了水果的粘稠米粥，小心的舀進飯盒裏。
她要把這難得的好東西，帶回去給女兒夏夏嘗嘗。
“林怡？”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同樣的疲憊。
同片區唯二的女地上清理員黃悅，端著同樣的餐盤坐了下來，她的臉上沒有吃到加餐的喜悅，反而籠罩著一層陰霾。
黃悅頭看向食堂墻壁上懸掛的巨大直播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詭災游戲的畫面。
譚笑笑正在說些什麽，而藍星火種小隊的成員則緊張地戒備著。
彈幕如同瀑布般滑過，充滿了對“譚姐”的狂熱崇拜，但黃悅只覺得這一切都很遙遠。
“林怡，你聽說了嗎？”
黃悅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怡的手頓住了。“聽說什麽？”
黃悅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餐盤裏的粥：“你不覺得奇怪嗎？夥食突然變這麽好？蘋果雪梨……這得花多少配額？”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幾乎成了氣音。
“……政府那邊，已經實現了微型清潔機器人量產了。聽我在工程部的表哥說，不只是重度汙染區，是全面替代！很快，我們這些人工搬運工……就要被淘汰了。”
林怡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凈凈，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不是說機器人只會用於最危險、人力無法進入的核心重度汙染區嗎？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快就全面替代了？
“為什麽……”她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三個字，聲音絕望，“不是說……只用在重度區嗎？”
“量產了，成本就下來了。”
黃悅的聲音也帶著哭腔，她的擔子不比林怡少多少，但凡生活過得去的人，也不會選擇來做地上清理員這種又勞苦又危險的工作。
“聽說效率高得多，又不怕汙染……上面當然優先用機器。”
她低頭看著手裏那碗滿滿是料的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難怪……難怪最近夥食都變好不少。這是……遣散飯？”
“遣散飯……“林怡猛地低下頭，以後怎麽辦？夏夏的藥費……怎麽辦？
她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墻上的直播屏幕上是譚笑笑一晃而過的臉。
為什麽……會這樣……
她想起夏夏蒼白的小臉、那雙總是帶著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睛……絕望徹底淹沒了她。
隨之湧起的，是濃烈的怨懟。
她怨恨火種小隊，怨恨譚笑笑，他們是推動了藍星的進步，可卻也奪走了她唯一的能替夏夏延緩生命的機會。
她顫抖的用力合上那個裝滿米粥的小飯盒，將它緊緊捂在懷裏，心裏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中介小張熱情地引著火種小隊朝最近一棟樓房走去。
“咱們小區啊, 套三套四的大戶型比較多，”他邊走邊說，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 發出清脆聲音。
“套二嘛……就比較少了，不過你們運氣好, 正好空出來一套！”
他領著四人上了三樓, 停在301門口, 從包裏翻出鑰匙, “哢噠”一聲, 門開了。
“喏，就這兒，黃金樓層，采光沒得說，南北通透！”
邊銳進率先踏入, 房間出乎意料的大。
標準的套二，客廳寬敞明亮, 甚至還鋪著柔軟的地毯, 電視櫃上擺著嶄新的液晶電視。
兩個臥室門敞開著, 能看到裏面整潔的床鋪和衣櫃，各種家電一應俱全。
太完美了, 完美得沒有一絲生活氣息。
“怎麽樣？家具家電都是現成的, 拎包入住！這可比住酒店舒服多了，有家的感覺！”
邊銳進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他點點頭，聲音平穩：“不錯，就這套吧。”
小張臉上的笑容瞬間加深，熱情得有些讓人不適。
“爽快！那咱們現在就簽合同！”
他迅速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打印好的租房合同和一支筆。
邊銳進接過合同, 目光迅速掃過條款，租金確實便宜得離譜。
條款乍看之下也很正常：遵守小區公約、保持衛生、按時交租……但當他翻到後面附則時，瞳孔驟然一縮。
【附件一：《無憂小區文明公約》承諾書】
所有入住居民自覺遵守《無憂小區文明公約》，每日行為將計入文明積分。
文明積分可在社區指定商戶“無憂便利店”兌換相應商品與服務。
居民之間應守望互助，可通過積分進行互助行為，共同提升社區文明度。
進出小區大門需出示由物業核發的“幸福憑證”。
【附件二：無憂小區居民須知】
晚十點後請保持絕對安靜。
垃圾請嚴格分類，於指定時間投放至指定地點。
如發現任何不文明行為，請立即向物業或社區志願者舉報。
藍星詭災直播間瞬間炸鍋。
【文明積分？互助行為？這什麽鬼！】
【進出要幸福憑證？意思是沒完成主線任務連小區都出不去？】
【這合同是賣身契吧！簽了就被規則套牢了！邊隊別簽啊！】
【不簽合同說不定立刻就觸發懲罰，根本沒得選！】
……
邊銳進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擡頭看向小張，對方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張先生，這個互助行為和幸福憑證……”邊銳進試探著開口。
小張語氣輕快。
“哦，那個啊，就是鼓勵大家互相幫助嘛！幫鄰居提個東西、打掃下公共區域什麽的，都能加分！”
小張避重就輕，滴水不漏的說道。
“幸福憑證就是我們小區身份證明，住滿一段時間，表現良好，物業自然會發的，都是些促進鄰裏和睦的好規定！”
這合同字裏行間透著強制和詭異讓邊銳進心中警鈴大作。
但眼下，他別無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龍飛鳳舞地在乙方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靜、陸灤、閆怡彤依次上前，也簽下了名字。
小張見狀滿意地收起合同，將副本遞給邊銳進。
“好了，幾位現在是咱們無憂小區的正式居民了！祝你們居住愉快！”
他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目光掃過四人。
“對了，小區便利店對新住戶有優惠，東西很全，生活必需品可以去那裏看看，老板人挺好的。”
說完後，他才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房門關上，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檢查房間！”
邊銳進低喝一聲，立刻行動。
陸灤和他分頭搜查客廳、廚房、衛生間。蘇靜安撫著臉色發白的閆怡彤，同時警惕地註意著門口和窗戶。
邊銳進拉開每一個抽屜、櫃門，裏面空空如也，一切看起來都完美無瑕。
沒有前任住戶遺留的任何個人物品，沒有生活的痕跡，連垃圾桶都是嶄新套著袋子的。
“沒有監控設備，沒有竊聽器……”
陸灤檢查完最後一個插座面板，搖搖頭，壓低聲音。“但太幹凈了…感覺…像樣板間一樣。”
閆怡彤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喃喃：“好想譚姐……沒有譚姐我們怎麽才能完成任務？”
邊銳進的目光掃過那份合同副本上，然後他站起身，準備和陸灤先下樓探探情況。
“蘇靜，你和怡彤留在屋裏，鎖好門，任何情況都不要開。”。
“明白。”蘇靜點頭，閆怡彤也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突然……
“砰”的一聲關門聲從樓上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沈重雜亂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至少是三個成年男性的腳步聲。
邊銳進瞳孔一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剛拉開的門重新關上，然後迅速湊到門上的貓眼向外望去。
透過貓眼，邊銳進看到了樓道裏的景象。
三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男人正罵罵咧咧地從四樓下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緊身作戰背心，身上滿是肌肉和傷疤，最刺眼的是他們那一頭燦爛的紅發，在昏暗的樓道裏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為首一人身材異常魁梧，面容剛硬，眼神冰冷的掃視著樓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身側跟著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的兇戾男人，後面還有一個相對年輕些的，脖子上還掛著一串用指骨串成的項鏈。
血刃星人！而且就住在他們樓上！
邊銳進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斬骨關上房門後，剛走下幾階臺階，忽然一頓，敏銳的第六感讓他感到一絲微弱的異樣。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三樓緊閉的幾扇門，最後在邊銳進他們所在的301停留了一瞬。
貓眼後的邊銳進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跟在後面的那個掛著骨鏈的青年似乎沒察覺到隊長的異樣。
“隊長，屠刃和血怒說他們在樓下花壇那邊，發現了個掙文明積分的好方法，他們說等您下去看看！”
斬骨聞言，收回了掃視的目光，鼻腔裏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不再停留，邁開步伐繼續下樓。
疤鋒和碎星二人連忙緊隨其後，幾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道裏。
邊銳進這才松開緊握的拳頭，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長長地籲出一口濁氣。
“他們……住在我們樓上。”蘇靜聲音幹澀，帶著後怕。
陸灤看著邊銳進緊繃的側臉，壓低聲音：“還下去嗎？現在下去，估計會撞個正著。”
邊銳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挪動到客廳窗戶前，謹慎的向下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位於樓下的血刃星五人。
樓下，血刃星五人圍在單元門口那塊巨大的“無憂小區文明公約及信息公示欄”前。
“隊長，就這兒，只要完成居民的任務就可以獲得積分。”血怒大手指著公示欄上角落區域。
“嗤，還真簡單。”
屠刃他扭頭看向隊長斬骨，臉上滿是對這些簡單任務的輕蔑和不耐煩。
斬骨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瞳裏滿是警惕和疑慮。
他總覺得這看似簡單的“幫助任務”背後，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疤鋒沈默地站在斬骨身側，眼神陰冷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過於安靜的環境。
屠刃顯然沒把隊長的顧慮當回事，他大喇喇地轉身，目光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單元門旁花壇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粉色連衣裙、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背對著他們，發出如同小貓嗚咽般的抽泣聲。
“餵！小丫頭？”
屠刃幾步跨過去，毫不客氣地指著公示欄。“是你發布的任務？羽毛球掉樹上了？”
他指了指旁邊一棵枝椏低矮、但修剪得異常整齊的景觀樹，樹杈頂端，一個白色的羽毛球清晰可見。
小女孩怯生生地擡起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用力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叔叔…能幫我拿下來嗎？我…我可以給你十個文明積分…”
“十個積分？哈！簡單！”
屠刃咧嘴一笑，看都沒看那低矮的樹杈，隨意地活動了一下，然後伸出手一把抓住樹幹，擡腳就要往上蹬！
就在他踩上那樹幹的一剎那，站在窗邊的邊銳進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原本哭泣的小女孩，臉上可憐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的詭異笑容！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快門聲，突然響徹了整個小區。
屠刃攀爬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他表情凝固，身軀依舊保持著那個笨拙的攀爬姿勢，然後瞬間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公示欄旁邊的不文明行為曝光欄，赫然多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下方還有一行血淋淋的字跡。
【嚴重違規警示！居民屠刃攀爬景觀樹木，破壞公共綠化。處罰：即刻定格！文明積分：-20，舉報人：居民莉莉獎勵積分：+10！】
脾氣最為暴烈的血怒頓時怒意上湧，通紅的眼珠死死鎖定那個站在樹旁的小女孩。
“陰險的臭丫頭！”
血怒的怒吼著，拳頭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女孩砸去。
然而，小女孩莉莉卻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甚至還揚起洋洋得意的笑容。
哢嚓，又是一聲刺耳的快門聲！
血怒那狂暴的姿態、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同樣在瞬間定格後消失。
不文明行為曝光欄，立刻刷新出第二張照片，正是血怒揮拳咆哮、殺氣騰騰撲向莉莉的畫面。
【嚴重違規警示！居民血怒意圖攻擊居民，大聲喧嘩擾民！處罰：即刻定格！文明積分：-20，舉報人：居民莉莉獎勵積分：+10！】
兩張巨大的“警示照片”並排出現在曝光欄，二人凝固的表情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
斬骨眼睜睜看著兩個隊員在短短幾秒內變成了照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疤鋒和碎星也完全懵了。
莉莉站在原地，毫發無傷。
她甚至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胸口，仿佛被嚇壞了一般。
她擡起小臉，對著臉色鐵青的斬骨幾人，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卻又帶著濃濃惡意的笑容。
“叔叔……”她的聲音甜美而清脆，卻讓人不由得後背發涼。
“小區裏面，禁止大聲喧嘩哦……還有，打架鬥毆是絕對、絕對不允許的壞行為！”
她歪著頭，大眼睛裏閃爍著孩童般天真。“你們……也想上去陪他們嗎？”
斬骨額頭青筋暴跳，眼裏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
但僅存的理智讓他不得不伸手，攔住了幾乎要失控的疤鋒和碎星。
莉莉似乎很滿意他們的識相，她蹦蹦跳跳地轉過身，哼著不成調的兒歌，朝著小區中心位置那間掛著“無憂便利店”招牌的店鋪小跑而去。
“舉報壞蛋咯~~賺積分~買糖吃咯~~”
三樓窗邊，目睹了全程的藍星四人只覺得一股寒氣上湧。
閆怡彤臉色慘白，緊緊握著蘇靜的手，陸灤的眼神裏也充滿了驚悸，邊銳進更是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藍星詭災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密密麻麻：
【臥槽槽槽槽，活人直接變照片？！！】
【那小女孩是魔鬼嗎？！故意引誘然後舉報？！】
【防不勝防！這怎麽玩？！】
【血刃星開局就沒了倆！藍星怎麽辦？！】
【譚姐救命啊！你在哪裏？！】
……
就在莉莉哼著歌跑開，斬骨強壓著滔天怒火準備帶著剩餘隊員撤離之時，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
目光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301窗簾縫隙後那幾人身上。
斬骨臉色扭曲，他認出了這幾只窺視的老鼠……該死的是藍星人！
他深吸口氣，瞥了一眼公示欄上自己兩個隊員凝固的遺照，不再停留，帶著疤鋒、碎星一起上了樓。
301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邊銳進聽著樓上開門的動靜，明白這是血刃星那幾人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隊員們。“走吧，去那個詭異中介推薦的便利店看看。”
譚笑笑坐在收銀臺後，正一絲不茍地擦拭著那臺嶄新的收銀機。
指尖劃過光滑的按鍵面板和液晶顯示屏，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勁。
這臺機器…太新了。
新得沒有一絲使用過的痕跡，按鍵太生硬了……和她記憶裏那種溫潤的觸感截然不同。
譚笑笑下意識地瞟向角落那個方方正正、亮黃色的塑料垃圾桶，顏色太刺眼了，想換個顏色。
還有……好像缺了點什麽……
一個會動的、黑黢黢的東西，還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譚笑笑皺著眉，努力想抓住腦子裏那點模糊的念頭，但又怎麽也抓不住，頓時一陣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
一個甜甜的、帶著雀躍的聲音響起。“譚姐姐！”
譚笑笑擡頭，臉上瞬間切換成溫和的營業笑容。
剛才的疑惑和煩躁瞬間消失，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清晰而堅定的念頭：經營好這家店。
小女孩紮著羊角辮，穿著粉裙子，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特別可愛。
“我來買糖！”
莉莉蹦蹦跳跳地跑到糖果貨架前，小手飛快地掃過貨架，毫不客氣地抓了三根棒棒糖、兩包色彩斑斕的□□糖。
最後還踮起腳，奮力從頂層抱下來一個包裝得花裏胡哨、足有她半個身子大的超級糖果大禮包。
譚笑笑看著這一堆糖，有些驚訝。
她記得莉莉的媽媽似乎管得很嚴，平時只允許她買一兩顆。
“莉莉，買這麽多糖，你媽媽……”她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顯。
莉莉小臉一揚，叉著腰，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驕傲和得意。
“不用錢，譚姐姐！我有好多好多文明積分，可以用積分抵扣！”
她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裏一張印著小區LOGO的白色卡片。“剛剛我抓了兩個特別不文明的壞蛋呢！得了可多可多積分啦！”
譚笑笑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詫異，仿佛用文明積分抵扣金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她接過莉莉遞來的積分卡，在收銀機側面刷了一下，瞬間交易完成。
“謝謝譚姐姐！”
莉莉抱著那堆幾乎要淹沒她視線的糖果，非常有禮貌地鞠了一躬，小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純粹的笑容，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譚笑笑看著小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底油然而生一種欣慰感：“真是個講文明、懂禮貌的好孩子啊。”
沒多久，店門再次被推開。
譚笑笑下意識擡頭看向門口，幾個身影映入眼簾。
新面孔？
哦，對了，小張特意提過，今天有兩戶新租客搬進來，應該就是他們了。
她的目光掃過這四人，兩男兩女，神色都有些緊張和…探究？
尤其那個金色頭發的年輕男人，那頭耀眼的金發……譚笑笑的目光在那片金色上停頓了好幾秒。
一種極其微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在她腦海中閃過，但隨即就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消失。
她怔楞了一瞬，臉上重新掛起標準的營業微笑：“歡迎光臨，是新搬來的租客吧？小張跟我說過了，你們是來領文明積分卡的？”
門口的藍星四人，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閆怡彤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間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收銀臺後那個熟悉的身影，是譚姐！真的是譚姐！
但她看他們的眼神……是全然陌生的！
蘇靜和陸灤也僵在原地，陸灤那頭標志性的金發仿佛都黯淡了幾分。
邊銳進的心臟更是瞬間沈到了谷底。
譚姐……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藍星詭災直播間瞬間被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啊啊啊！譚姐，真的是譚姐！】
【她為什麽在這裏開店？！她搬店了？】
【不對！譚姐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人！】
【不會是被這個副本同化成NPC了吧？！】
【天啊！這副本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喚醒她！快想辦法啊！】
【完了完了…唯一的希望也…】
……
邊銳進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和蘇靜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絕望。
“是……是的，麻煩您了。”
邊銳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上前一步。
譚笑笑雖然覺得這幾個人欲言又止、舉止拘謹的樣子有些奇怪，但看著他們，心底深處卻莫名升起一絲微弱的親近感。
尤其是那個金頭發的，看著還挺順眼。
她拉開收銀臺的抽屜，拿出四張嶄新的、和莉莉那張一模一樣的白色積分卡，微笑著遞過去。
藍星幾人接過那幾張卡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硬著頭皮在店裏磨蹭起來。
閆怡彤拿起一包餅幹，蘇靜假裝看飲料，陸灤則湊到收銀臺邊，狀似隨意地搭話。
“老板，您這店開多久了？一直在這小區嗎？”
“老板，您喜歡…呃…養寵物嗎？比如……狗？黑色的那種？” 陸灤試探著問，目光緊盯著譚笑笑的臉。
“對對，大黑狗，特別威風的那種！” 邊銳進也插話，試圖喚醒關鍵詞。
譚笑笑一邊整理著貨架，一邊隨口回答。
“開挺久了，狗？沒養過啊，小區裏好像也沒人養大型犬，文明公約裏好像提到過要規範養寵……”
她回答得流暢自然，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聊了幾句，譚笑笑開始頻繁看墻上的掛鐘，動作也透出點不耐煩。
邊銳進幾人見狀，心知不能操之過急，只得帶著滿心的沈重和疑惑離開了。
回到“家”中的四人面面相覷，種種壓力讓在場的四人都忍不住心生絕望。
“譚姐她…”
陸灤煩躁地抓了抓他那頭失去光澤的金發，“完全不記得我們了…怎麽辦？”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沈默中……
“叮咚！叮咚！”
清脆而突兀的門鈴聲驟然響起，四人瞬間繃緊！
邊銳進示意其他人噤聲，謹慎地湊近貓眼。
門外，站著三個穿著顏色鮮艷、款式統一的廣場舞服裝的大媽。
她們臉上掛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的熱情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貓眼，仿佛知道裏面有人一般。
“哎呀，新鄰居開門呀！”為首一個燙著卷發的大媽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誇張的熱情。
“聽說今天搬來了新住戶，還有兩個漂亮的小姑娘？”
邊銳進心頭警鈴大作，緩緩打開了門，但身體依舊擋在門口。
三個大媽的目光立刻越過邊銳進，精準地鎖定在屋內的蘇靜和閆怡彤身上上下審視著。
“就是你們倆吧？真水靈！”
卷發大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正好！我們小區廣場舞隊還差兩個人，你們倆今天下午六點，準時到小區中庭集合，加入我們吧！”
蘇靜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拒絕：“我們剛搬來，還不太熟悉……”
“哎呀！熟悉熟悉不就熟了嘛！”
另一個短發大媽立刻打斷她，聲音熱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這是咱們小區重要的集體活動！是建設和諧文明社區的一部分！”
卷發大媽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靜，語氣中隱隱帶著威脅。
“小姑娘，咱們無憂小區的文明居民……可都會積極參與社區活動的模範哦。拒絕集體活動…這行為…可不太文明呀……”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裏面蘊含著十足的威脅意味。
蘇靜和閆怡彤的臉色瞬間慘白，邊銳進和陸灤拳頭緊握，卻不敢輕舉妄動。
“……好，我們去。”蘇靜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這才對嘛！記住哦，下午六點，小區中庭，不要遲到哦……”
卷發大媽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遲到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哦。”
說完，三個大媽如同完成了某種任務，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轉身消失在樓道裏。
下午六點，小區中庭廣場上。
幾十個穿著鮮艷舞服的大媽們已經列隊站好，動作整齊劃一得如同機器人。
現場沒有音樂，但她們的每一個動作卻都精準同步，臉上的表情更是統一的愉悅笑容。
蘇靜和閆怡彤被安排在隊伍末尾，硬著頭皮模仿著身邊人的動作。
但她們的動作生疏僵硬，與周圍行雲流水般的整齊格格不入。
一個梳著發髻、表情格外嚴肅的大媽如同監工般在隊伍邊緣巡視著，並且精準地捕捉到了蘇靜一個明顯的動作失誤。
大媽瞬間腳步無聲地朝著蘇靜的方向邁近，嘴巴張開，似乎準備說些什麽……
蘇靜心頭一緊，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下午的那兩個血刃星人。
她頓時冷汗直冒，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張曝光欄的照片。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咦？你們這是在練習新舞蹈嗎？”
一個帶著明顯好奇和一絲疑惑的女聲，打破了現場這陰郁恐怖的氛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譚笑笑不知何時站在了廣場的樹蔭下，正歪著頭，一臉困惑地看著這邊無聲的舞蹈表演。
那大媽張開的嘴僵了一瞬，臉上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但看著譚笑笑的眼神卻閃過一絲忌憚。
她狠狠地剜了蘇靜一眼，無聲地後退了一步，重新融入舞蹈隊伍。
蘇靜和閆怡彤劫後餘生，後背已被冷汗濕透，她們感激地看向譚笑笑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
藍星詭災直播間瞬間被“感謝譚姐”的彈幕刷屏。
【啊啊啊譚姐！救世主！】
【嗚嗚嗚嚇死我了！差一點蘇靜就沒了！】
【就算失憶了！譚姐也還是譚姐！】
【冥冥之中的守護，譚姐YYDS！】
……
譚笑笑只是好奇地看了幾眼，似乎覺得這無聲的舞蹈實在沒什麽意思，她搖搖頭，轉身慢悠悠地朝著便利店走去，嘴裏還小聲嘀咕著。
“這跳舞啊，還是得外放音樂，戴耳機看著真是有點詭異，怪嚇人的。”
廣場上，那無聲的、整齊的的舞蹈還在持續。
位於隊伍末尾的蘇靜和閆怡彤顫顫驚驚的跟著眾人的一舉一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出了差錯，就被變成曝光欄的照片。
……
藍星，某地上庇護所。
又是勞累的工作後，林怡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進晨曦庇護所。
她麻木地走到窗口，遞上身份卡，工作人員在刷卡後照例遞過來一碗粥和一塊營養蟑螂餅幹。
但今日領到的粥明顯比往日粘稠許多，不再是稀薄見底的米湯，上面甚至還漂浮著幾小塊煮得軟爛的蘋果和雪梨！
林怡端著餐盤的手猛地一顫，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蘋果、雪梨……在物資匱乏的現在，這簡直是奢侈品……
她茫然地端著碗，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工人餐盤裏的粥也大多如此，許多人臉上帶著驚喜和滿足，正埋頭大口吞咽著。
林怡臉上閃過一絲微弱的幸福，她小心翼翼地端著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然後掏出一個小小的飯盒將那碗加了水果的粘稠米粥，小心的舀進飯盒裏。
她要把這難得的好東西，帶回去給女兒夏夏嘗嘗。
“林怡？”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同樣的疲憊。
同片區唯二的女地上清理員黃悅，端著同樣的餐盤坐了下來，她的臉上沒有吃到加餐的喜悅，反而籠罩著一層陰霾。
黃悅頭看向食堂墻壁上懸掛的巨大直播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詭災游戲的畫面。
譚笑笑正在說些什麽，而藍星火種小隊的成員則緊張地戒備著。
彈幕如同瀑布般滑過，充滿了對“譚姐”的狂熱崇拜，但黃悅只覺得這一切都很遙遠。
“林怡，你聽說了嗎？”
黃悅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怡的手頓住了。“聽說什麽？”
黃悅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餐盤裏的粥：“你不覺得奇怪嗎？夥食突然變這麽好？蘋果雪梨……這得花多少配額？”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幾乎成了氣音。
“……政府那邊，已經實現了微型清潔機器人量產了。聽我在工程部的表哥說，不只是重度汙染區，是全面替代！很快，我們這些人工搬運工……就要被淘汰了。”
林怡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凈凈，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不是說機器人只會用於最危險、人力無法進入的核心重度汙染區嗎？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快就全面替代了？
“為什麽……”她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三個字，聲音絕望，“不是說……只用在重度區嗎？”
“量產了，成本就下來了。”
黃悅的聲音也帶著哭腔，她的擔子不比林怡少多少，但凡生活過得去的人，也不會選擇來做地上清理員這種又勞苦又危險的工作。
“聽說效率高得多，又不怕汙染……上面當然優先用機器。”
她低頭看著手裏那碗滿滿是料的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難怪……難怪最近夥食都變好不少。這是……遣散飯？”
“遣散飯……“林怡猛地低下頭，以後怎麽辦？夏夏的藥費……怎麽辦？
她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墻上的直播屏幕上是譚笑笑一晃而過的臉。
為什麽……會這樣……
她想起夏夏蒼白的小臉、那雙總是帶著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睛……絕望徹底淹沒了她。
隨之湧起的，是濃烈的怨懟。
她怨恨火種小隊，怨恨譚笑笑，他們是推動了藍星的進步，可卻也奪走了她唯一的能替夏夏延緩生命的機會。
她顫抖的用力合上那個裝滿米粥的小飯盒，將它緊緊捂在懷裏，心裏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