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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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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怨恨

昌浩氣大步流星走過來, 瞥了眼邊銳進手中的紙條,眉頭微蹙。

“熔巖星?”

他擰著眉,轉身從文件櫃裏抽出一份資料。

“這幾年藍星也曾經嘗試和其他星球建立聯系。”不知想到什麽, 昌浩氣眼中掠過一絲惆悵。

“這份文件,是克洛斯星球……在毀滅前發來的。”

詭災游戲出現後, 絕望的藍星人便開始用各種方式主動聯絡其他低等星。

然而發出的訊號大多石沈大海, 克洛斯星是唯一給予回應的星球。

克洛斯星的科技水平遠超藍星, 居民性格平和溫順, 樂於助人。與藍星建立聯系後, 他們分享了不少寶貴信息。

在藍星被卷入詭災游戲節節敗退之際,克洛斯星也提供了諸多幫助。然而,這樣一顆友善的星球,卻於五年前便突然毀滅。

克洛斯星的毀滅十分突兀。

按常理,其剩餘資源足以支撐克洛斯人再生存數十年。

但不知為何, 一次游戲失敗後,星球內部突然爆發了恐怖的熔巖, 克洛斯人甚至來不及轉移, 便被盡數吞噬。

“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和專家推斷, ”

昌浩氣嘆了口氣,將文件遞給邊銳進, 神情凝重, “克洛斯星的毀滅,恐怕與熔巖星脫不了幹系。”

邊銳進接過文件的手微微一頓, 隨即翻開仔細閱讀。

受限於藍星的科技水平及偏遠的地理位置,收集到的信息十分有限。

但已足以初步窺見熔巖星人的兇殘特性。

身材高大、性格暴烈易怒,防禦力極強,能在800攝氏度以上的高溫環境中生存, 看上去仿佛毫無弱點。

光是看著這些信息,就不難想象,在即將到來的比賽中,火種小隊將面臨何等巨大的壓力。

半晌後,邊銳進終於將手中那張薄薄的文件看完。

紙頁上寥寥數語勾勒出的熔巖星人形象,如同深淵中蓄勢待發的猛獸,沈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毫無弱點?”邊銳進低聲重覆著,聲音中帶著疑惑,他擡眼看向昌浩氣。

“老昌,文件……就這些了?沒有更詳細記錄?”

昌浩氣緩緩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我並不相信,世界上會有完美的物種,一個生物既然存在,就一定會有弱點,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邊銳進認同的點了點頭,可如今留給藍星的事件並不多了,他們沒有時間、更沒有途徑去搜尋熔巖星的信息。

只能在焦慮中等待下一次詭災游戲的降臨。

……

第二天一早,譚笑笑準時打開店門營業。

生意依舊冷清,勉強糊口的收入讓她習慣性地嘆了口氣。

想到今天要回收冷櫃,她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目光頻頻飄向門外。

昨天小孫師傅拖到關店才來,她可不想再耗到深夜。

好在上午十點剛過,一輛印著“猩紅速遞”標識的小貨車穩穩停在了店門口。

一個身影高大的送貨員推門下車。

他戴著深紅色的棒球帽,臉上捂著一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譚笑笑覺得這身影有點眼熟。

“霓虹……商、業街……23號……”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像是卡頓的齒輪,斷斷續續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收……冰櫃。”

這嗓音……譚笑笑眼睛一亮,認了出來:“啊!是你!上次給我送泡面的快遞小哥!真巧,又見面了!”

宋途安口罩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看向譚笑笑的眼神掠過一絲詫異。

沒想到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店主,居然還活蹦亂跳的,嘖,這條街區的人真是廢物。

見對方沈默地站著,絲毫沒有寒暄的意思,譚笑笑也不在意,只當這小哥性格孤僻。

她記得上次送貨時,這位小哥摘下口罩喝水的時候,被她無意間瞥見了對方臉上那猙獰扭曲的疤痕。

想必小哥也是因為毀容才變得如此沈默寡言,甚至有些自閉吧?

想到這裏,譚笑笑心中多了幾分同情,她熱情地引著快遞小哥走進店裏,來到那個亟待修理的舊冰櫃前。

“小哥,你是負責這片區域的嗎?以後我寄快遞是不是都找你呀?”

她一邊問著,一邊好奇地打量他,“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宋途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沒有回答,只是俯身去搬那臺冰櫃。

不知是不是被譚笑笑的喋喋不休惹惱了,他手指無意識地發力,“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冰櫃側面竟被他硬生生按下去一個淺淺的凹坑!

不過譚笑笑正側身指著冰櫃電源線,恰好沒看見這駭人的一幕。

“小哥,方便留個電話嗎?以後寄件我直接聯系你……”

見譚笑笑鍥而不舍地追問,試圖打破沈默,宋途安胸腔裏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他強忍著把眼前這個聒噪女人連同冰櫃一起捏碎的沖動,將沈重的冰櫃扛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外。

經過譚笑笑身邊時,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裏,一絲冰冷的惡意轉瞬即逝。

譚笑笑對此渾然不覺。她快步走到車前,手中還拿著一瓶常溫的礦泉水。

“真是不好意思啊,店裏的冷櫃壞了,沒有冰的飲料給你解渴。”

宋途安扛著冷櫃走向貨車,這女人話實在是有點多了!

他皺著眉心中,惡念頓生,隨即就“腳步不穩”的一個踉蹌,肩上的冷櫃猛地下滑!

沈甸甸的冷櫃裹挾著惡意,狠狠撞向後方的譚笑笑,目標直指對方的腦袋。

這要是撞上了,絕對腦袋開花,非死即殘!

但譚笑笑非但不躲,反而驚呼著伸出右手,隨手就托住了冷櫃底部!輕松的仿佛在舉著兒童玩具。

“呼…好險!”譚笑笑一臉後怕加關切。“搬重物千萬小心腳下啊!東西倒無所謂,傷到人怎麽辦!”

宋途安僵住了,口罩下滿是疤痕的臉上全是錯愕和荒謬。

這女人不僅靠近他以後不僅沒有受到精神汙染,甚至還能靠一只手輕松擡起一個上百公斤重的商用冷櫃?

看來她能活到現在確實有兩把刷子。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混合著憋屈的煩躁湧上來。

宋途安猛地直起身,粗暴地把冷櫃“哐當”一聲塞進車廂,然後“砰”地甩上車門。

譚笑笑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這小哥,脾氣真大,幫他還嫌我多事?

宋途安帶著戾氣轉過身,從臟兮兮的褲兜裏胡亂一掏,手臂一揚,一張猩紅色的紙張扔了過去。

譚笑笑手忙腳亂抓住紙片,這才發現是“猩紅速遞”的快遞單據,上面還有一個網址和一串數字,似乎是單號。

“哎,小哥,這單子……”

譚笑笑捏著皺巴巴的單據,剛想擡頭詢問細節,結果對方早已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唉,脾氣怪,話也少……”譚笑笑低頭看看單據。“……算了,至少幹活麻利。”

她不再多想,轉身回店裏把單據小心的放在了收銀臺下的櫃子中,可不能丟了,冷櫃修好後還得靠它取呢。

……

邊銳進走出辦公大樓,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

地下基地看不到太陽,全靠中央照明,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憑天色判斷時間。

邊銳進低頭看了眼手表,這才發現已是晚上八點。

連續幾天的睡眠不足,加上高強度工作,讓他疲憊不堪。但一想到即將到來的逃亡賽和兇殘的熔巖星,那點困意又瞬間消散無蹤。

望著政府大樓外的人民廣場,他腳步一頓,心煩意亂地在角落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他雙手插在衣兜裏,雙眼無神地望著路燈發呆。

廣場上的人影逐漸增多,有出來鍛煉、跳廣場舞的老年人,有步履匆匆剛剛下班的青年,還有三兩孩童圍在一起嬉戲,構成了一幅美好和諧的景象。

或許是一連串的勝利點燃了人們的希望,如今各大地下基地都是一派欣欣向榮。

邊銳進看著眼前這一幕,再想到即將來臨的比賽,插在衣兜裏的右手不由得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過猛而泛白。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一個纖細的少女有些猶豫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邊隊長……您怎麽在這裏?”陳優的聲音裏帶著刻意壓低的驚喜,“又見面了!”

話剛出口,她倏地想起眼前這位邊隊長日理萬機,恐怕早已不記得她這個小人物,趕緊補充道:“我,我是陳優,上次發傳單不小心撞到過您……”

邊銳進搖搖頭,看向這個略顯緊張的少女:“我記得你。”

陳優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在他旁邊坐好:“您……是不高興嗎?”

話一出口,她又擔心冒犯了對方,急忙找補。

“我不是要打聽您的隱私,就是……就是關心您。我知道您為藍星付出很多,這麽多年一直因為有您在才……”

邊銳進有些無奈:“我看著這麽嚇人嗎?我又不會吃了你。”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傳單上。“又在發傳單?”

陳優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是譚姐後援會的宣傳單。”

“你很喜歡譚笑笑?我下次替你轉達。”

聽到這話,陳優眼睛一亮,迅速打開背包,將一串五彩斑斕的珠串小手鏈塞到邊銳進手裏。

“這是我們後援會做的應援手鏈!麻煩您帶給譚姐吧!”

陳優的聲音帶著熱切的懇求,“告訴她,有好多好多人,都在心裏念著她,感激她!”

邊銳進盯著這串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手鏈,無奈地笑了笑。又是錦旗又是手鏈,自己倒像個快遞員了。

他將手鏈小心地收進口袋,語氣鄭重:“我會送到。”

陳優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她站起身,瞥見不遠處巨大的電子廣告牌下的時間,臉色驟變:“哎呀,都八點了!我得趕緊回家,不然奶奶該擔心了!”

她沖邊銳進揮揮手,將手裏的傳單往背包裏一賽然後就匆匆跑向公交站臺。

邊銳進坐在長椅上,望著少女那活潑、充滿希望的背影,沈郁的心情似乎被驅散了幾分。

無論如何……都要奮力一搏。

決不能讓好不容易重燃希望的民眾,再次陷入那種麻木絕望的狀態!

陳優一路小跑著沖上公交站臺。奶奶規定的門禁是八點半,要是回去晚了,她老人家肯定要急壞了。

剛踏上車門,車子便發動了。

陳優找了個座位坐下,心頭湧起一陣慶幸,總算趕上了。

十幾分鐘後,公交車在熟悉的居民區停穩。穿過一排排老舊的單元樓,她抱著背包,飛快地朝家門口沖刺。

一樓、二樓……馬上就到三樓了!

然而,就在踏上三樓的瞬間,她的腳步猛地剎住。

只見三零二的齊叔叔家房門大敞著,屋內一片狼藉,家具傾倒在地,雜物散落一片混亂,仿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

這是……遭賊了?還是……

陳優心頭一緊,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湊近門口,探頭朝裏望去。

謹慎的視線正好撞進一雙敏銳的眼睛,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年輕男子,大約二十出頭,正站在廢墟般的客廳裏,臉上滿是憂郁和煩躁。

陳優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幾乎是歡呼著撲了過去:

“小齊哥哥!!!”

齊俊顯然沒料到是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伸手接住了炮彈般沖過來的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都成大姑娘了,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莽撞?”

齊俊比陳優大六歲,從小就是她崇拜的對象,無時無刻都跟在齊俊後面當跟屁蟲。

兩年前,齊俊滿了十八歲毅然參軍後陳優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陳優站穩身子,開心地原地轉了個小圈:“兩年沒見嘛,太高興了沒忍住!”

她打量著眼前的青年,心底偷偷感慨:小齊哥哥還是這麽帥。

齊俊看著雀躍的少女,眼神卻微微一黯,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小優,我……馬上要出任務了。你……”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艱澀,“能不能幫我勸勸你齊叔叔?”

陳優這才把目光從齊俊臉上移開,仔細看向滿地狼藉,小聲問:“小齊哥哥,這……是齊叔叔弄的?”

“嗯,”齊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他……不想我去。氣狠了,把家裏砸了。”

陳優抿緊了唇。她理解齊叔叔。

自從大齊哥哥犧牲後,齊叔叔就把小齊哥哥看得比眼珠子還緊。

當年齊俊參軍,齊叔叔就發過一次火,但這麽久了,他氣早就消了。

突然發這麽大的火,還鬧成這樣……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般湧入腦海。

陳優猛地擡頭,聲音都繃緊了:“小齊哥哥!你的任務……是不是特別危險?!”

齊俊一怔,隨即失笑,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小鬼頭,倒是越來越機靈了。”

“我都十四了!”陳優不滿地哼了一聲,但擔憂立刻壓倒了那點小情緒,

“我才不去幫你說話呢!誰讓你非要去危險的地方?我……我也擔心你啊!”

齊俊嘆了口氣,神色嚴肅起來:“小優,你知道墨壤平原吧?”

墨壤平原……那是莉莉的家鄉!陳優心頭一跳:“知道啊,不是說汙染度降了,正在清理嗎?”

看著小齊哥哥嚴肅的目光,陳優心頭一沈:“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前幾天,探測隊在那邊發現了一個新的重度汙染源。”齊俊的聲音沈甸甸的,“需要志願者去處理。我……”

“所以你報名了?!是不是!”陳優瞬間拔高了聲音,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這種事,總不能推給普通民眾吧?”齊俊的語氣帶著軍人的理所當然,卻也有一絲無奈。

剎那間,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陳優的眼眶,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已經接受兒子參軍的齊叔叔會再次崩潰。

因為十年前,齊俊的哥哥齊野,正是犧牲在一次清理重度汙染源的任務中。

看著哭泣的少女,齊俊語重心長的講著道理。

“小優,你已經十四歲了,你應該知道,很多事情是需要犧牲才能完成的……”

陳優抽噎了一下:“那這個代價也不該是你!”

重度汙染源的清理工作十分危險,哪怕是穿了防輻射服也沒辦法抵擋輻射。

所有參與了重度汙染源清理工作的人,哪怕能僥幸回來,也會因為輻射換上各種怪病,最後英年早逝。

齊俊嘆了口氣:“小優你冷靜一下。”

齊俊看著陳優瞬間蓄滿淚水的雙眼,心頭也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

他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是軍人特有的堅毅。

“小優,我齊俊既然穿了這身衣服,就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墨壤平原下面埋著的東西,不清除幹凈,整個下游區域都可能遭殃……”

他頓了頓,目光沈沈地落在陳優臉上,用懇切的語氣輕聲囑咐。

“我爸,他現在聽不進我的話……”他輕輕拍了拍陳優單薄的肩膀。

“幫我……安撫他一下,好嗎?告訴他,他兒子不是去送死,是去保護大家的未來。”

陳優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可當她看見齊俊眼中的決心和憂慮後,拒絕的話便再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齊俊緊繃的下頜線松弛了一瞬,他擡頭望了一眼那緊閉的臥室門,眼神覆雜。

“我得走了,我得回隊裏參加培訓,我下個月就出發了,你幫我……照顧一下他,我爸其實是個很脆弱的人。”

說罷,他不再猶豫,轉身踏過地上的雜物碎片,身影迅速消失在樓道盡頭,只留下一個筆挺而決絕的背影。

陳優看著齊俊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了望那扇緊閉的門……

她知道其實這個小區的隔音並不好,剛才那番話,在臥室裏的齊叔叔肯定是能聽到的。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說道:“齊……齊叔叔?”

她的聲音又輕又細,帶著明顯的顫抖,“我是小優……小齊哥哥……他走了……”

話音未落,臥室的門“砰”地一聲被狠狠拉開,齊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比陳優記憶中蒼老憔悴了許多,頭發淩亂,雙眼布滿了血絲。

“小優,你走吧。”

齊父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背脊佝僂著,在臥室的陰影裏,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陳優站在門口,看著齊叔叔寂靜的背影,最終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房間,然後輕輕地帶上了那扇沈重的大門。

臥室裏,齊永峰坐在臥室地板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床頭櫃上的鏡子。

花白的頭發和滿是皺紋的臉頰,證明了他已經不再年輕。

十年前,他眼睜睜看著大兒子死在他懷裏,現在又要看著小兒子去送死,他怎麽能不怨恨,怎麽能不絕望?

被放在地上的收音機“滋滋”作響著,裏面斷斷續續傳來主持人激動而又充滿希望的聲音。

“……墨壤平原核心區的清理工作取得突破性進展!專家預測,用不了幾年就能重新定居回去!而這一切,都離不開無數志願者的無私奉獻,這是全人類的希望啊!”

齊永峰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諷刺的弧度,別人的希望與曙光?卻是他的絕望與死寂。

“狗屁的希望!我的希望在哪裏?!”

十年前大兒子被擡回來時,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再次浮現在眼前。

而現在,他的小兒子,又要去面對同樣的命運!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語氣中甚至帶著吹捧:“感激譚笑笑!正是有了譚老板,我們終於擺脫了節節敗退,生活逐漸好轉,未來充滿希望!”

齊永峰對於吹捧譚笑笑的言論沒有半分興趣。

他甚至是有點怨恨譚笑笑的,如果不是她使得墨壤平原的土地汙染度降低到警戒線以下,齊俊就不可能去參加這麽高危的清理工作,去面對必死的結局。

他“啪”的一聲關掉了收音機。

譚笑笑就算幫助了再多人又如何,什麽水稻、水果、抗癌藥物他都不稀罕!都不在乎!

他是個自私的人,他只知道因為她,他僅剩的兒子即將走上一條赴死的道路。

哪怕知道這條路是齊俊自己選的,齊永峰依舊難掩怨恨。

所有人都在吹捧譚笑笑,又有誰會記得他兒子?既然那個譚笑笑這麽有本事,為什麽還要讓他的兒子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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