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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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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兒(6)

回到餐廳時,玩家又聚在一起,虞紫上前湊熱鬧。不過人一到齊,玩家就轉移到歸心沐澤的房間。

歸心沐澤這次沒藏著掖著,他告訴所有玩家,人魚公主的舌頭和舌根有色差,“所以我們沒法用直接割斷舌頭的方法得到她原本的舌頭,得把她真正的舌頭找出來才行。四月,你去過三樓的主臥了吧?”

四月是虞紫的化名。

虞紫:“去過。不過裏面沒有美人魚,也沒有舌頭,只有她脅迫的那個男人,還有個觀景地窗,可以看到我們在天上飛。”

玩家們:“?”

歸心沐澤:“怎麽看到的?”

虞紫:“就是看到了地上的沙漠和森林,推測我們在天上飛。啊,對了,這也是個魔法世界。”

玩家正在消化,虞紫索性一口氣說完:“所以我們不用專程去找舌頭,只要讓這艘飛船沈沒到海裏去就行了。”

歸心沐澤:“為什麽?即使到了海裏,能找到海巫婆,我們交不出舌頭,不還是沒有完成任務嗎?”

林裁冬微微一笑,終於不需要她和青藤來充當捧哏的角色了。

虞紫:“我一直在想,既然介紹裏說,海巫婆在大海中無所不能,那為什麽還需要我們出手。她應該能在大海中找到人魚公主的藏身之處才對。現在知道,人魚公主是躲到了天空中,那一切就都能說得通。”

歸心沐澤:“原來如此。不管人魚公主在哪裏,肯定在這艘飛船上,只要飛船沈到海裏,她也跑不了。”

虞紫:“事實上,我懷疑人魚公主就是這艘飛船本身。”

2號:“我一直懷疑這裏是鯨魚體內來著,但為什麽說它是公主呢?我們不是見過公主嗎?”

虞紫:“我們見到的公主,不僅神出鬼沒,而且穿著曳地長裙,靠尾巴走路,還走得穩穩當當。不管怎麽想,都太奇怪了。她畢竟是發工資的人,就算把這裏做成游泳池,在裏面游泳,讓傭人們乘皮劃艇工作,我們也不敢有什麽怨言。我懷疑,那只是她既要吃線蟲果凍,又要遮掩自己真身的手段。長裙和露出一點的尾鰭,是為了遮掩,她下半身和地面連成一體,實際上是地板長出了一塊肉瘤在流動。而神出鬼沒,則是因為她就是墻壁和地板本身,自然隨時可以出現和消失。”

2號:“是很奇怪。”

青藤:“原來如此。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的舌頭應該很大。”

3號:“但如果是這樣,我們在人家體內說話,不會被聽見嗎?”

虞紫突然撩開床單往床下看去。原本坐在床上的歸心沐澤一驚,連連退後,躲到了其它玩家身後。

床下沒有和地板連為一體的頭顱,沒有對外微笑的屍體,只有薄薄一層灰塵。

虞紫放下床單,說:“誰知道呢?說了都說了。希望她別聽到吧。”

歸心沐澤皺眉:“這麽隨便?”

虞紫:“那你說怎麽辦。”

歸心沐澤:“……我們之後小點聲。”

3號:“可能體內沒有聽覺感受器,但我們還是小點聲。”

虞紫:“也可能她不懂人類的語言。畢竟她一直沒有和我們說話。”

虞紫推論的主要原因是顏端說的話。人魚有自己種族的語言。人魚公主還需要顏端來從人類的書籍中尋找解除契約的方法,那麽公主很可能不懂人類的語言。不過,虞紫沒把這些原因說出來,畢竟她也沒法解釋,為什麽公主的情人會向她透露這麽多信息。

歸心沐澤壓低了聲音,用氣音問:“那你為什麽要撩床單?”

虞紫小聲回答:“以防萬一,看看公主有沒有躲在床底下偷聽。”

歸心沐澤覺得自己今晚要失眠了。

3號把話題拉回正軌:“那麽我們要怎麽讓飛船沈進海裏呢?”

虞紫:“我現在多拿了一份給主臥送餐的工作。什麽時候我看到下面是海洋,就把飛船擊沈。”

2號:“所以怎麽把飛船擊沈呢?”

虞紫:“你們有什麽辦法嗎?”

歸心沐澤:“我們畢竟是在內部,弄出點動靜,把飛船毀壞應當不難。從氣道入手也是一個辦法。一樓既然有那麽多氣道,這頭飛船應該也是需要呼吸的。問題是,飛船墜落以後,就算它不靠電力和汽油提供動力,沒有爆炸,我們也會摔死。從飛船那麽高的高度落到水面,和落到水泥地上也沒區別。”

虞紫:“說到這個,主臥有張貓爪床墊,可以抵抗墜落傷害。”

歸心沐澤:“床墊能躺幾個人?”

虞紫:“挺大的。能放下我們幾個。”

2號:“到時下墜的過程中顛倒過來怎麽辦?”

虞紫:“正反面都蓋在身上,也夠我們蓋的。”

歸心沐澤:“到時候要是沒我的一份,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

3號這次在口頭上和歸心沐澤站同一陣線:“後生不會說話,但話糙理不糙。畢竟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都通不了關也就算了,眼看別人通關,自己就差一步,肯定是不舒服的。”

進入【噩夢】難度副本的玩家,手上總是積累了一些底牌。

虞紫聳了聳肩,往門口走去,說:“沒什麽事的話,我就走了。”

沒人攔她,虞紫便直接開門離開。青藤和林裁冬緊隨在她身後。三個人一起進了青藤的房間。

青藤從包裏取出一副牌,三個人坐在地上算24點。

青藤一邊洗牌一邊輕笑著說:“你們猜現在外面有沒有人貼在門上偷聽?”

虞紫:“隨他們吧,以這裏隔音,他們也聽不到什麽。”

林裁冬:“看你這副樣子,神清氣定,是想到沈船的辦法了吧。”

虞紫微笑:“你們也想到了吧——我!”

虞紫搶先算出第一道24點。10,10,4,4,需要一點逆向思維。

青藤:“既然是我們都能想到的,那應該就是上次拿到的沙漠玫瑰石了。如果這裏突然裝滿水,它就沒法再浮在天空中。”

虞紫:“我的確是這麽想的。但是我不確定水夠不夠。我只在水龍頭下面放了一晚上的水。你們呢?”

青藤:“我從上次副本回來就把它放在淋浴間的水桶裏吸水了,到這次進副本前才拿出來。”

林裁冬:“我放了一星期——我想出來了。”

林裁冬算出了第二道題。1,2,4,6,乍一看有很多可能性,需要時間尋找數字間的搭配。

虞紫:“看來它沒那麽容易壞,是我太小心了。我們三個人加起來,水應該夠了。到時候把床墊搬到一樓,再往樓下灌水。”

青藤:“還得把主臥那個人制服——我有!”

1,5,5,5。這題不局限在嚴格的整數範圍內。

虞紫手指一抽,錯過了搶回答的時機:“他,算是被脅迫的,按我交涉下來,他會配合我們。”

青藤:“哦?你騙他說我們是去救他的?”

虞紫:“對。”虞紫讓自己的語氣簡短有力,顯得沒有一絲遲疑,成功騙過了林裁冬和青藤。

餐廳的服務員看起來很有工作激情。她迅捷地游走在餐桌之間,第一時間收走桌上的空盤,專註地擦桌面。她會擦兩遍,一遍用濕抹布,一遍用幹抹布。

大多數時候,無人在意她的工作。但這次,卻被顧客註意到了。

虞紫露出一個欣賞的笑容,對認真的服務員說:“桌子擦得很幹凈,謝謝你。”

服務員和顧客對視了一眼,她的眼神溫柔,不帶一絲攻擊性,面容卻實在耀眼,所以服務員覺得自己被仿佛被燙了一下,有點臉紅,小聲說了一句:“不客氣。”

早餐即將結束供應,來吃飯的人不多。那位顧客依然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中的香蕉。那種優雅的姿態很能吸引人,工作暫時告一段落的服務員忍不住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虞紫突然轉頭,又和服務員對視了一眼。這次服務員逼迫自己顯得沈穩一點,沒有立刻移開眼。

虞紫:“我到這裏的時間不長,有些事情想知道,可以和你聊聊嗎?”

服務員:“可以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下意識地同意了。

飲水機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虞紫就近給服務員接了杯水,她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才能掩藏對背景世界觀的不了解。

服務員很有工作熱情。這通常可以證明兩件事情,第一,她工作的時間不長,還沒有感到十分無聊。第二,她對於這份工作比較滿意。

虞紫:“現在這世道,找工作不容易。我當初來碰運氣。沒想到這裏環境雖然可怕,工作倒是不難。”

服務員:“其實習慣了就好。環境也沒有那麽糟糕,新清潔工來了以後,就幹凈了很多。”

虞紫:“我就是幹清潔的。能讓你滿意,是再好不過了。”

服務員憨笑幾聲。

虞紫:“沒想到這麽好的工作,之前的人竟然會辭職,給我撿了漏。”

服務員摸了摸腦袋,說:“我也奇怪,之前聊天的時候他們也說很喜歡這份工作,沒想到突然一聲不吭地就辭職了。現在世道這麽亂,這裏包吃包住,安全,工資還高,簡直就是桃源鄉。上哪兒去找這種工作啊?不過他們比我來得早,也可能是攢夠了錢,就去逍遙了。”

服務員說話時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她也不是在刻意躲著誰,只是某種直覺讓她這麽做了。

虞紫:“看來我運氣不錯。碰巧見到挑人的,都沒仔細問就來了。”

服務員:“是啊。我也差不多。反正這些活兒都沒什麽技術含量。現在外面到處打仗。難民都一畝地一畝地的。這裏每次著陸就挑那麽幾個人。我能選上一定是圖娜大人的恩惠。”

原來這裏也信奉圖娜,祂似乎是整個系統世界統一的宗教信仰。

虞紫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說:“感謝圖娜大人,我先告辭了。”隨後離開餐廳。

虞紫很好奇,人魚公主到底為什麽需要那麽多員工。扮演被脅迫的人類男子的顏端,顯然不是能躺在床上對仆人呼來喝去的身份。為什麽顏端不能一邊找魔法,一邊養線蟲,一邊采購食材,一邊下廚,一邊完成所有的清潔工作呢?雖然會有些忙,但他都讀博士了,有什麽幹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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