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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王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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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王國(4)

無需進一步救援,國王自己從密道跑到樓上,在床頭找了找,又到目前和她面貌相同的親王身上尋找,摸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手腕上的手銬。虞紫也回到樓上,水桶還是半滿的。

國王又在床頭櫃搗鼓了一會兒,從暗格裏取出另一幅手銬,和她之前帶的那副外表一模一樣。她把新手拷扣在親王手腕上。

親王眼睛還沒睜開,手卻奮力掙紮。青藤及時用刀柄在她頭上砸了一下,把她砸暈,隨後又砸第二、第三下。

國王把手銬關上,及時出聲阻止青藤:“可以了,帶上手銬就行了。”她暫時還沒想把妹妹砸死。

青藤:“這手銬有用嗎?你們都是用魔法的。”

國王:“有用,它可以封印人使用魔力的回路。”

虞紫:“你之前戴著手銬也能用魔法。”

國王:“這兩副不一樣。真正的封印手銬只有我知道放在哪裏。”

戴上手銬之後,親王的面孔變了一副樣子。

虞紫:“那我們明天來找你,國王不會再變成假的了吧?”

國王:“不會。我向你們保證。”國王站起身,向虞紫欠了欠身,開啟下一個話題:“善良智慧的旅人啊——”

虞紫:“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困了。”

國王:“也好。今夜你們好好休息,我會給你們準備好謝禮,明天派人去請你們。”

虞紫:“早上別叫我們,我們醒了自己來找你……怎麽樣?”

國王:“也行。”

虞紫三人離開國王的房間,國王也離開房間。尷尬地同行一段路之後,國王去找士兵和仆人,虞紫三人回房休息,她們清掃了一番床上的沙子,疲憊地躺在堅硬的石床上,在黑暗中聊了一會兒天。

林裁冬:“沒有通關消息。”

虞紫:“國王就是不肯說她的願望是奪回王位。”

青藤:“看來明天還有得忙了。”

三人齊齊嘆了口氣。

林裁冬:“要輪流守夜嗎?”

虞紫:“……從目前的信息來看,沒有必要。”

青藤起身,把刀放在門口,試驗了幾次。只要有人推門,就會發出刀和地面摩擦的響亮聲音。

虞紫&林裁冬:“感謝。”

這一夜,客房門前不斷有人經過。三個人都覺得要是有人偷襲,同伴會頂上去的,於是都睡了個好覺。

虞紫有點醒了,她睜開眼,眼前一片黑暗,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又閉上眼,雖然醒了,但還能再瞇會兒。不知有沒有睡著,她瞇夠了,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清醒程度,推測時間可能已到正午。

虞紫起身,周圍很安靜,同伴還沒有開始活動。她挪開柳葉刀,輕輕打開門,發現走廊比想象中明亮。走廊的天花板是鏤空透光的,而天花板上方的石洞也有個大窟窿。所以虞紫擡頭時能直接看到藍天白雲。

難怪走廊裏總是有沙子,好像沒人打掃一樣,原來是為了采光而犧牲了天花板的完整性。

地上除了沙子,還多了一個餐盤。仆人依照客人的意願,沒有叫早,但是把早餐按時送到。

配餐是豐盛的烤蠍子配串燒捕鳥蛛,和三杯水。蠍子的尾針被去除,外殼從中間剖開,鉗子則是被碾裂,看起來像沙漠中的波士頓龍蝦。捕鳥蛛則是用火仔細地燙去體表的毒毛,拔去牙齒。水裏沒有藻類,很清澈,不像昨天的白藻水那樣泛灰。虞紫拿起一杯水,聞了一下,沒有異味,這是比昨天的白藻水更珍貴的,幹凈的水。

也許是出於感激,真國王對三位旅人格外大方。這些蜘蛛的個頭看起來比昨天假國王吃得還要大,顯然是連王族都難得一吃的珍品。虞紫都有點不好意思拒絕國王的心意了,但她對自己的身體承受能力沒有信心。

虞紫端起餐盤,遲疑片刻後做出決定。如果一定要吃的話,就在通關副本後再吃吧,可以直接進結算房間治療身體。

房間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青藤和林裁冬也起床了。青藤收起刀,走出門外,看到虞紫手上的餐盤,她取出銀針,插進水裏,銀針沒有變色。她又插進蠍子和蜘蛛肉裏,依然沒有變色,得出結論:“理論上來講可以吃。”

虞紫的技能早已給出相同結果。虞紫:“那你吃嗎?”

青藤:“我覺得我的生長環境未必和這裏的食物適配,水土不服可能生病,會影響副本通關。”

虞紫:“我也是。”

她們一起看向林裁冬。

林裁冬就誠實多了:“我不吃,看起來很難吃。”

虞紫記得青藤的柳葉刀是有副作用的,容易消失,或者迷路。她有點擔心,就想牽青藤的手,但是手上正端著盤子。

虞紫:“我記得你的柳葉刀有副作用,你要不要牽著裁冬?”

青藤自然地捏住了虞紫的衣角,說:“可能。”

虞紫的腦子轉了一會兒,想起昨天她的柳葉刀看起來比以前更長了,問道:“你的刀好像更長了?”

青藤笑了一下,似乎有點心虛,回答道:“對,升級了一次,更長了,副作用也沒了。”捏著虞紫衣角的手倒是沒打算放。

三個人沒有往國王的方向走。她們先走到了城堡外面,觀察風土人情。

昨天到達王國時天色已黑,所以她們沒有註意到,王國上空並不是完全被石壁覆蓋,而是很多地方都有漏洞。陽光從那些地方透進來,讓地下王國擁有一定的采光。

在一個大洞旁邊,還有通往地面的樓梯,那是進入王國的正常通道。虞紫很想從沒有欄桿的樓梯去到地面,看看地上是什麽地方,為什麽她在地面時沒有看見這些地洞。但樓梯有幾百階,她懶得爬,打消了這個主意。

陽光照在河上,在水流平緩又有光照的淺灘邊,一些人正在幹活。她們用長桿子撥動著水中的植物。虞紫認出其中一個人,正是昨天帶她去城堡的士兵之一。她手上的長桿子看起來也很像卸下尖端的長矛。

雷巴塔洛斯王國的人口不多,有些人晚上是士兵,白天就是農民。

虞紫端著餐盤上前問農民:“你在幹什麽?”

農民打量了她一眼,想起眼前的旅人是國王的貴賓,回答道:“種地。”

虞紫發現農民的視線大多數時候都集中在她手中的餐盤上,看自己的臉的時間反而是少的,可以說農民是在看餐盤的間隙中抽空瞄了她幾眼。

虞紫低聲對她道:“我對你們這裏挺好奇的。我們可以一邊吃東西,一邊聊聊嗎?”

農民:“好啊。”她像是怕虞紫反悔,直接伸手抓了一只蠍子,殼也不去,塞進嘴裏,看虞紫沒有阻攔,才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蠍子的外骨骼在她嘴裏發出“哢擦哢擦”的聲音。

幾個人坐在地上,離其它農民有一段距離。三個旅人完全沒有和農民搶東西吃的意思。

虞紫:“你說你在種地。但你種的不是地。”

農民:“這些是白藻,我們現在能種活的東西不多了。以前我們也是有地上的莊稼的,在那裏,但是後來那些莊稼也種不活了。”

她指了一個方向給旅人看,那邊有一塊能照到太陽的地方,插了一堆枯樹枝,看起來是枯萎的灌木叢。

虞紫:“為什麽呢?以前能種活,現在就種不活?”

農民:“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虞紫等了一會兒,農民完全沒有自己動腦子思考原因的意思,她只能接話:“以前這裏的水有這麽臭嗎?”

農民:“臭?”她把手裏的蜘蛛塞進嘴裏,趴到水邊聞河水的氣味,過了一會兒,她坐回來,說“是有點臭。以前,我不太記得了……好像沒這麽臭吧。”

河水的改變一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農民對於每天一點一點微弱的改變,沒有那麽敏感。

虞紫換了一個話題:“你們喝的水也是直接從河裏取的嗎?”

農民:“國王和魔法師她們會接雨水,要是有雨水喝,我們就喝雨水。要是沒有雨水,國王會把河水凈化一些出來給我們喝。要是都沒有,我們就喝河水。最近是一直在喝河水。”

農民說著,看了一眼餐盤上的三杯水。到目前為止,她只吃東西,沒有碰水。

虞紫:“這麽說,雨水已經用完了。最近沒有下雨,國王也沒有凈化河水嗎?”

農民:“我們國王擅長水魔法,但是她的凈化能力也是有限度的。最近她操勞過度,不能再凈化河水了,要好好休息。”

虞紫:“聽起來你很喜歡她。”

提到國王,農民的話就多了起來:“是啊。幾年前莊稼也開始養不活的時候,就是國王大人找到了白藻這種生物,教會我們種植它,我們才有東西吃。聽說國王大人是在古書裏找到的方法。她那麽年輕,就那麽博學多才,又會魔法,又會種地,還經常做幹凈的水給我們,明明直接喝河水也喝不死人。”

虞紫:“真是個好國王。”她附和了農民一會兒,聽她吐不出什麽新東西了,又換一個話題,“我看地面上有些房子,你們以前是住在地面上的嗎?”

農民:“我姥姥以前在地面上住過,後來不知怎麽就搬下來了。我小時候也到地面上看過,還是地下好啊。地面上白天熱,晚上冷,真的受不了,怎麽能住人?”

虞紫:“你們這裏缺幹凈的水,缺吃的東西,有跟其它部落,咳,王國交易嗎?”

農民想了一會兒,說:“我記得我姥姥以前說,她小時候還有其它地方的人來我們王國買賣東西的,但是我從來沒見到過。”

虞紫:“你姥姥在哪兒?”

農民:“她已經去世了。”

虞紫:“好吧。”

目之所及的室外沒有別的老人,如果想和年長的人對話,還得敲門尋找。虞紫心中已經對雷巴塔洛斯王國的情況有所了解,便不想費這個功夫。

她和同伴對視一眼,從眼神中透露和接收“聊完了,想走人”的意思。

虞紫:“水你也喝了吧。我們不渴。”

農民抓起最後兩只捕鳥蛛,寶貝地放在口袋裏。喝了兩杯水,遲疑了幾秒。虞紫看出她想把最後一杯水給別的什麽人,但沒有容器。之後農民還是自己把那杯水喝完了。

回去的路上,林裁冬自告奮勇地端餐盤。三人回到簡約城堡,路過王座之廳的踱步國王,假裝沒看見她,把餐盤放回客房門前的地面,然後一起去面見國王。

到了王座之廳,國王仍在踱步,看到旅人來了,這次沒無視她,才坐到簡約王座上,擺好端莊的姿態。也不知她在這裏等了多久。

國王看了旅人一會兒,發現她們沒有行禮或打招呼的意思,於是自己開口道:“善良聰慧的旅人啊,感謝你們昨晚救了本王。如果是你們,或許真的能拯救這個王國。你們多半就是預言中的勇者。”

虞紫:“昨天的獎勵呢?”

國王:“等你們從神殿歸來,獎勵會一起給你們。”

虞紫:“……”要是放在現實裏,不及時拿到承諾的回報,她肯定不會再去神殿了。但這裏是副本,而副本任務就是完成國王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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